后记

本章总计 3520

  经过半年多的紧张写作,《菲德尔·卡斯特罗:二十世纪最后的革命家》终于脱稿了。这本书从卡斯特罗的童年生活和学生革命家生涯写起,一直到一九九七年教皇访问古巴为止。这里有必要把此书的构想和写作经过对读者作一个简要的介绍。

  在我一九九四年秋赴美留学前,对古巴和卡斯特罗其人的了解可以说等于零。一九九五年我确定了论文题目,打算写西方知识分子对苏联和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的访问和观感。在阅读材料的过程中稍微涉猎到西方知识分子对古巴的介绍,从星星点点的材料中我逐步被这个原来远离论文中心的课题所吸引。我发现对于经历了大跃进、文革、斗私批修和世界革命狂热的中国人来说,大洋彼岸的古巴实在比隔壁的苏联老大哥要近得多。实际上,中国和古巴在六、七十年代属于同一个类型的社会主义国家,都希望用继续革命和彻底消灭“私”字来一步跨入共产主义。但直至今天,我们对这个国家,对这场革命及其领导人仍然是惊人的无知。

  随著阅读材料的增加,我的兴趣完全从西方知识分子转到了古巴,论文题目也改为中国和古巴革命的对比研究。我没有学过西班牙文,也没有可能在兴趣转变后的短时间里把西班牙文修到能够阅读原文的水平。好在出于自己的战略目的和文化兴趣,美国是世界上最重视古巴的国家,在任何一个稍具规模的社区图书馆你都能找到够你看上一年的关于古巴的普通读物,在大学图书馆和研究图书馆,关于古巴的材料简直是汗牛充栋。这些材料的立场和视角是极为多元的,既有反古反卡斯特罗的,也有同情古巴革命和崇拜卡斯特罗的,或者竭力要保持不偏不倚的立场的,更有卡斯特罗本人的著作和古巴党报的英文版(直接由古巴出版,有的是缩微胶卷)。此外还有大量的录象和录音材料,加上新闻媒体多年来对古巴的报导,可以说即使是英文材料也让人看不过来。因此,在美国,语言上的障碍并不妨碍一个中国读者掌握关于古巴的基本材料。

  我读得越多,就越被卡斯特罗这个人物所吸引。最后我觉得,如果中国读者已经对列宁、斯大林、毛泽东、金日成或者恩维尔·霍查有所了解(并非“完整地、准确地”了解)的话,那麽他们没有理由忽视卡斯特罗。尽管自己并不懂西班牙文,但在某个通西班牙文的中国作者写出一本卡氏传记之前,我可以为中文读者在一定程度上填补这个空白。于是从九八年初开始,我利用论文写作的空隙,集中精力投入了本书的写作,直到九月份完成书稿。

  在本书付印之前,我真诚地希望不久的将来,中国学术界和新闻界能有人根据西班牙文的材料写出一部卡氏传记,那应该是比我这本书更为可信的。我也十分清楚,用英文材料给卡氏立传难免有很多疏漏,加上写作时的匆促,本书在了解拉美和古巴问题的读者眼里一定会有诸多缺陷。至于立场和观点的争议更是一部政治人物传记所不可避免的。笔者欢迎从材料到观点的各种质疑和批评,希望它们能为将来有机会修改此书创造条件。

  程映虹1998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