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工作日(下)

 《资本论(第一卷)》

   5.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

   十四世纪中叶至十七世纪末叶关于 延长工作日的强制性法律

   “什么是一个工作日呢?”资本支付劳动力的日价值,可以在多 长的时间内消费劳动力呢?在劳动力本身的再生产所需要的劳动 时间以外,可以把工作日再延长到什么程度呢?我们知道,资本对 这些问题的回答是:工作日就是一昼夜24小时减去几小时休息时 间。没有这种休息时间,劳动力就根本不能重新工作。首先,不言 而喻,工人终生不外就是劳动力,因此他的全部可供支配的时间, 按照自然和法律,都是劳动时间,也就是说,应当用于资本的自行 增殖。至于个人受教育的时间,发展智力的时间,履行社会职能的 时间,进行社交活动的时间,自由运用体力和智力的时间,以至于 星期日的休息时间(即使是在信守安息日的国家里)(104),——这 全都是废话!但是,资本由于无限度地盲目追逐剩余劳动,象狼一 般地贪求剩余劳动,不仅突破了工作日的道德极限,而且突破了 工作日的纯粹身体的极限。它侵占人体成长、发育和维持健康所 需要的时间。它掠夺工人呼吸新鲜空气和接触阳光所需要的时间。

   它克扣吃饭时间,尽量把吃饭时间并入生产过程,因此对待工人 就象对待单纯的生产资料那样,给他饭吃,就如同给锅炉加煤、给 机器上油一样。资本把积蓄、更新和恢复生命力所需要的正常睡 眠,变成了恢复精疲力尽的机体所必不可少的几小时麻木状态。在 这里,不是劳动力的正常状态的维持决定工作日的界限,相反地, 是劳动力每天尽量的耗费(不论这是多么强制和多么痛苦)决定 工人休息时间的界限。资本是不管劳动力的寿命长短的。它唯一 关心的是在一个工作日内最大限度地使用劳动力。它靠缩短劳动 力的寿命来达到这一目的,正象贪得无厌的农场主靠掠夺土地肥 力来提高收获量一样。

   可见,资本主义生产——实质上就是剩余价值的生产,就是 剩余劳动的吸取——通过延长工作日,不仅使人的劳动力由于被 夺去了道德上和身体上的正常发展和活动的条件而处于萎缩状 态,而且使劳动力本身未老先衰和死亡。(105)它靠缩短工人的 寿命,在一定期限内延长工人的生产时间。

   但是,劳动力的价值包含再生产工人或延续工人阶级所必需 的商品的价值。既然资本无限度地追逐自行增殖,必然使工作日 延长到违反自然的程度,从而缩短工人的寿命,缩短他们的劳动 力发挥作用的时间,因此,已经消费掉的劳动力就必须更加迅速地补 偿,这样,在劳动力的再生产上就要花更多的费用,正象一台机 器磨损得越快,每天要再生产的那一部分机器价值也就越大。因 此,资本为了自身的利益,看来也需要规定一种正常工作日。 奴隶主买一个劳动者就象买一匹马一样。他失去奴隶,就是 失去一笔资本,必须再花一笔钱到奴隶市场上去买,才能得到补 偿。但是,

   “尽管乔治亚州的稻田和密西西比州的沼泽地对人体组织具有致命的危害, 这种对人的生命的破坏,总不会大到连靠弗吉尼亚州和肯塔基州的黑人众多 的‘自然保护区’也补充不了的程度。当经济上的考虑使奴隶主的利益同保 存奴隶相一致时,这种考虑还可以成为奴隶受到人的待遇的某种保证,但在 实行奴隶贸易以后,同样的经济上的考虑却成了把奴隶折磨致死的原因,因 为奴隶一旦可以从外地的黑人‘自然保护区’得到补充,他们的寿命也就不 如他们活着时的生产率那样重要了。因此,在奴隶输入国,管理奴隶的格言 是:最有效的经济,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当牛马的人身上榨出最多的劳动。 在种植热带作物的地方,种植园的年利润往往与总资本相等,正是在这些地 方,黑人的生命被视同草芥。正是这个几世纪来成为巨大富源的西印度农业, 曾吞没了几百万非洲人。拿现在的古巴来说,那里每年的收入总是以百万计 算,种植园主俨然就是王公,但是我们看到,那里的奴隶阶级饮食最坏,劳 动最累最重,甚至每年都有一大批人直接由于劳动过度、睡眠和休息不足等 慢性折磨而丧命”(106)。

   只要换一个名字,这正是说的阁下的事情!

   试把奴隶贸易换成劳动市场,把肯塔基和弗吉尼亚换成爱尔兰以及英格兰、苏格 兰和威尔士的农业区,把非洲换成德国再看看罢!我们已经听到, 过度劳动使伦敦的面包工人不断丧生,可是伦敦的劳动市场总是 挤满来自德国和其他地方的人,等着去面包房送死。我们已经看 到,陶器业是工人寿命最短的行业之一。但是陶工是不是因此就缺少 呢?普通工人出身的、现代陶器业的创始人约瑟亚·威季伍德, 1785年曾向下院说,陶器业共有15000到20000人。(107)到了 1861年,单是大不列颠的陶器业市镇人口就有101302人。

   “棉纺织业有90年的历史…… 在英国经历了三代人,却吞没了九代纺 织工人。”(108)

   诚然,在个别的热病式的繁荣时期,劳动市场上曾严重缺乏 劳动力。例如1834年就是这样。当时工厂主先生们向济贫法委员 会建议,把农业区的“过剩人口”送往北方,并表示“工厂主们 将吸收和消费这批人”(109)。这是他们的原话。

   “在济贫法委员会的同意下,在曼彻斯特成立了代办所。农业工人的名单 造好以后交给了代办所。工厂主们纷纷赶到代办所,挑选自己需要的人,然 后就把这些家庭从英国南部运出来。这些人体包裹就象一包包货物一样,挂 上签条,装上船或货车运走了;也有人步行,很多人迷了路,在工业区流浪, 濒于饿死的境地。这已经发展成为一种真正的贸易部门。下院几乎不相信会 有这样的事。但是这种经常的贸易,这种贩卖人肉的行当继续存在,曼彻斯 特代办所不断把这些人买来,卖给曼彻斯特的工厂主,就象把黑人经常不断 地卖给美国南部各州的植棉主一样……1860年,棉纺织业空前繁荣……人手又不够了。工厂主们又向贩卖人肉的代办所求援……于是代办所便到 多尔塞特郡的沙丘地带、戴文郡的高地、威尔兹郡的平原去搜罗,但过剩的 人口已经被吸收光了。”

   《贝里卫报》抱怨说,英法通商条约签订以后,本来还会吸收 1万人,而且马上还需要3—4万人。但是从事人肉买卖的大小代 办所1860年在农业区几乎没有搜罗到什么人,于是 “工厂主们派了代表去求见济贫法委员会主席维利尔斯先生,请求他再次准 许贫民习艺所的穷孩子和孤儿进工厂去做工”(110)。

   一般说来,经验向资本家表明:过剩人口,即同当前资本增 殖的需要相比较的过剩人口,是经常存在的,虽然这些人发育不良, 寿命短促,更替迅速,可以说未成熟就被摘掉。(111)另一方面,经 验向有理解力的观察者表明:虽然从历史的观点看,资本主义生产 几乎是昨天才诞生的,但是它已经多么迅速多么深刻地摧残了人 民的生命根源;工业人口的衰退只是由于不断从农村吸收自然生 长的生命要素,才得以缓慢下来;甚至农业工人,尽管他们可以吸 到新鲜空气,尽管在他们中间自然选择的规律(按照这个规律,只 有最强壮的人才能生存)起着无限的作用,也已经开始衰退了 (112)。有如此“好理由”来否认自己周围一代工人的苦难的资本, 在自己的实际活动中不理会人类将退化并将不免终于灭种的前 途,就象它不理会地球可能和太阳相撞一样。在每次证券投机中, 每个人都知道暴风雨总有一天会到来,但是每个人都希望暴风雨 在自己发了大财并把钱藏好以后,落到邻人的头上。我死后哪怕洪 水滔天!

   这就是每个资本家和每个资本家国家的口号。因此,资 本是根本不关心工人的健康和寿命的,除非社会迫使它去关心。 (113)人们为体力和智力的衰退、夭折、过度劳动的折磨而愤愤不平,资 本却回答说:既然这种痛苦会增加我们的快乐(利润),我们又何必为此苦 恼呢?不过总的说来,这也并不取决于个别资本家的善意或恶 意。自由竞争使资本主义生产的内在规律作为外在的强制规律对 每个资本家起作用。(114)

   正常工作日的规定,是几个世纪以来资本家和工人之间斗争 的结果。但在这个斗争的历史中,出现了两种对立的倾向。例如, 我们对照一下英国现行的工厂立法和从十四世纪起一直到十八世 纪中叶的劳工法(115)。现代的工厂法强制地缩短工作日,而当 时的劳工法力图强制地延长工作日。资本在它的萌芽时期,由于刚 刚出世,不能单纯依靠经济关系的力量,还要依靠国家政权的帮助 才能确保自己榨取足够的剩余劳动的权利,它在那时提出的要求, 同它在成年时期不得不忍痛做出的让步比较起来,诚然是很有限 的。只是过了几个世纪以后,“自由”工人由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 的发展,才自愿地,也就是说,才在社会条件的逼迫下,按照自 己的日常生活资料的价格出卖自己一生的全部能动时间,出卖自 己的劳动能力本身,为了一碗红豆汤出卖自己的长子继承权。因 此,从十四世纪中叶至十七世纪末,资本借国家政权的力量力图 迫使成年工人接受的工作日的延长程度,同十九世纪下半叶国家 在某些地方为了限制儿童血液变成资本而对劳动时间规定的界限 大体相一致,这是很自然的了。例如,在马萨诸塞州,这个直到 最近还是北美共和国最自由的州,今天国家规定的12岁以下儿童 的劳动时间的界限,在十七世纪中叶还曾经是英国的健壮的手工 业者、结实的雇农和大力士般的铁匠的正常工作日。(116) 第一个劳工法(爱德华三世二十三年即1349年)的颁布,其直 接借口(是借口,而不是原因,因为这种法律在这个借口不再存在 的情况下继续存在了几百年)是鼠疫猖獗,死了很多人,用一个 托利党著作家的话来说,当时“要用合理的价格〈即能保证雇主得 到合理的剩余劳动量的价格〉雇用工人,已经困难到了实在难以忍 受的地步”(117)。因此,在法律上强制地规定了“合理”工资和工 作日界限。后面这一点,即我们在这里唯一关心的一点,在1496 年(亨利七世时期)的法令中又提到了。依照法令(虽然始终没 有实现),所有手艺人和农业工人的工作日,从三月到九月,应该 是从早晨5点到晚上7—8点,其中吃饭时间是早饭1小时,午饭 1 1/2小时,午后小餐1/2小时,正好比现行工厂法规定的吃饭时间多 一倍。(118)冬季,是从早晨5点劳动到天黑,中间的休息时间 不变。1562年的伊丽莎白法令,没有触动“按日领工资或按周领 工资”的所有工人的工作日长度,不过它设法把夏季的休息时间 限制为2 1/2小时,冬季限制为2小时。午饭时间只有1小时,“1/2 小时午睡制”只准在五月中至八月中这段时间内实行。旷工1小 时扣工资1便士。但实际上,工人所受的待遇要比法令规定的好 得多。政治经济学之父,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统计学的创始 人威廉·配第,在十七世纪最后三十多年发表的一部著作中说: “工人〈当时是指农业工人〉一天做工10小时,一星期吃饭20次,就是 说,平日每天3次,星期天两次。可见,只要他们星期五晚上节食,午饭时 间不象现在这样用两小时即从11时到1时,而用一个半小时,从而劳动增加 1/20,消费减少1/20,那末,上述税收的1/10就可以筹集出来了”(119)。 安得鲁·尤尔博士抨击1833年的十二小时工作日法案是倒 退到黑暗时代,不是说得很公平吗?当然,劳工法中列举的并为 配第所提到的各项规定对学徒也是适用的。至于直至十七世纪末 儿童劳动的情况究竟怎样,我们从下面的怨言中可以看出: “我们英国少年在当学徒以前,什么都不干,因此,他们当然需要7年这 样长的时间,才能成为熟练的手艺人”。

   相反地,德国值得夸耀的是,那里的儿童在摇篮里就至少 “受到一点职业训练”(120)。

   在十八世纪的大部分时间内,直到大工业时期以前,英国资 本还不能靠支付劳动力一星期的价值而占有工人的整个星期,只 有农业工人是例外。当时工人靠四天的工资可以生活一星期,在 他们看来,这一事实并不能成为其余两天也要为资本家做工的充分 理由。英国有一派经济学家为了替资本效劳,猛烈攻击工人顽固 不化;另一派经济学家则为工人辩护。例如,我们就来听听波斯 耳思威特(当时他编的商业辞典,就象现在麦克库洛赫和麦克格 莱哥尔的同类著作一样受到好评)和前面引述过的《论手工业和 商业》的作者之间的争论吧(121)。

   波斯耳思威特说道:

   “我在结束这几点评述的时候,不能不提到从许多人那里听来的这样一 种陈腐论调:如果工人(industriouspoor)做5天工就足够维持生活,他就 不想做满6天工。他们因此做出结论说,必须用税收或任何其他办法提高那 些甚至是必要生活资料的价格,来迫使手工业者和工场手工业工人每星期不 间断地劳动6天。请原谅,我的见解和这些要王国的劳动人口永远做奴隶的 大政治家们不同。他们忘记了这样一句谚语:‘只管干活不玩耍,头脑迟钝人 变傻’。难道英国人没有因为他们多才多艺的手工业者和工场手工业工人一 向为不列颠的商品争得普遍声誉而感到自豪吗?这是怎样得来的呢?或许就 是由于我们生性活泼的劳动大众善于休息娱乐吧。如果硬要他们终年劳碌, 每星期干满6天,而且老是干同样的活,那他们的才能不会退化吗?他们不 会由活泼的灵巧的人变为笨拙的迟钝的人吗?我们的工人由于这种长期的奴 隶制,不是会丧失自己的声誉而不是保持自己的声誉吗?…… 还能指望受 着这种残酷折磨的动物有什么熟练的技艺吗?…… 他们中间许多人4天干 的活,抵得上法国人干5—6天。但是,如果英国人长期做苦力,恐怕他们就会 退化,落在法国人后面。我国人民在战争中素以勇敢闻名,我们不是常说,这 是因为一方面有美味的英国牛排和布丁来果腹,另一方面有立宪的自由精神 吗?我国手工业者和工场手工业工人所以有高超的才能、精力和技巧,怎能说 不是因为他们享有可以随意休息娱乐的自由呢?但愿他们永远不会丧失这种 特权,不会失去成为他们劳动技巧和英勇精神的来源的优越生活!”(122) 关于这个问题,《论手工业和商业》的作者却回答说:

   “假如每周的第七天休息是上帝的安排,那就是说,其余6天属于劳动 〈下面我们就会看到,他的意思是说属于资本〉,所以强制实行上帝的这一命 令,决不能说是残忍的行为…… 人一般说来天生是好逸恶劳的,我们从我 国工场手工业工人的行为就不幸地体验到这一点。除非生活资料涨价,不然 他们每周平均顶多干4天活…… 假定1蒲式耳小麦代表一个工人的全部 生活资料,价格为5先令,工人一天挣1先令。这样,他一周只需要劳动5 天,如果1蒲式耳小麦为4先令,他就只需要劳动4天…… 但是王国的工 资比生活资料的价格高得多,因此工场手工业工人劳动4天,就可以有余钱 维持一周其余几天的闲适生活…… 我希望,我说的这些已足以表明,一周 进行6天适度的劳动并不是什么奴隶制。我国农业工人就是一周干6天活 的,看来他们是工人(labouringpoor)中最幸福的人(123);荷兰人在手工 工场每周也是劳动这么多天,而且看来是一个很幸福的民族。法国人也是这 样劳动,只要不是中间插了许多假日的话(124)…… 但是我们的民众却有 一种成见,好象他们作为英国人生来就有一种特权,应该比欧洲任何一国的 〈工人大众〉都享有更大的自由和独立。这种思想使我们的士兵勇敢起来,就 这点说,它可能有些好处;但是工场手工业工人受这种思想的影响越小,他 们本身和国家得到的好处就越大。工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当认为自己可以 不依靠自己的上司而独立…… 在我们这样一个大概占总人口7/8的人只有一 点财产或没有财产的商业国家里,怂恿不良分子是非常危险的(125)……  只有我们的工业贫民情愿做6天工而依旧领取现在做4天工所得的工资,情 况才能根本好转。(126)”

   为了这种目的,也为了“根除懒惰、放荡和对自由的奢望”, 同时也为了“减轻济贫税、鼓励勤勉精神和压低手工工场的劳动 价格”,我们的忠于资本的埃卡尔特提出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就是把这些依赖社会慈善事业的工人,一句话,把需要救济的贫 民关进“理想的习艺所”。“这种习艺所应当成为恐怖之所。 “(127)在这种“恐怖之所”,这种“理想的习艺所”里,“每 天”应当劳动“14小时,不过其中包括适当的吃饭时间,因此净 剩的劳动时间是整整12小时”。(128)

   在1770年的“理想的习艺所”,在这恐怖之所,工作日是12小 时!而经过了六十三年,到了1833年,当英国议会把四种工业部门 的13—18岁的儿童的工作日缩短为整整12小时的时候,似乎英 国工业的末日就到来了!1852年,当路易·波拿巴为了巩固自己 在资产阶级心目中的地位,打算修改法定的工作日时,法国工人大 众异口同声地高呼:“把工作日缩短为12小时的法令,是共和国立法 留给我们的唯一福利!”(129)在苏黎世,10岁以上的儿童的劳动限制 为12小时,在阿尔高,13—16岁的儿童的劳动在1862年从12 1/2 小时减为12小时;在奥地利,14—16岁的儿童的劳动在1860年 也缩短为12小时。(130)如果马考莱还在的话,一定会以“惊喜 若狂”的心情大叫“1770年以来的巨大进步”!

   需要救济的贫民的“恐怖之所”在1770年还只是资本灵魂的 梦想,几年以后,它却作为工场手工业工人自身的庞大的“习艺 所”矗立起来了。它叫做工厂。但是这一次,理想在现实面前大 为逊色。

   6.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对劳动时间的强制 的法律限制。1833—1864年英国的工厂立法

   资本经历了几个世纪,才使工作日延长到正常的最大极限,然 后越过这个极限,延长到12小时自然日的界限。(131)此后,自十八 世纪最后三十多年大工业出现以来,就开始了一个象雪崩一样猛 烈的、突破一切界限的冲击。道德和自然、年龄和性别、昼和夜 的界限,统统被摧毁了。甚至在旧法规中说得十分简单明了的关 于昼夜的概念,也变得如此模糊不清,以致1860年一位英国法官 为了对昼和夜做出“有判决力的”解释,竟不得不使出真正学究 式的聪明。(132)资本则狂欢痛饮来庆祝胜利。 被生产的轰隆声震晕了的工人阶级一旦稍稍清醒过来,就开 始进行反抗,首先是在大工业的诞生地英国。但是三十年来,工 人所争得的让步完全是有名无实的。从1802年到1833年,议会 颁布了5个劳动法,但是议会非常狡猾,它没有批准一文钱用于 强制地实施这些法令,用于维持必要的官员等等。(133)这些法 令只是一纸空文。

   14小时…… 我想,即使不谈健康问题,单从道德观点来着,谁也不会否认,从13岁 这么小的年龄开始(而在“自由的”工业部门甚至是从更小的年龄开始),就不断地把 劳动阶级的时间全部侵吞,这是非常有害的,是一种可怕的弊端…… 为了公共道德, 为了培育出健壮的居民,为了使广大人民能有合理的生活享受,应当坚决要求在一切 营业部门中把每个工作日的一部分留出来作为休息和余暇时间。”(莱昂纳德·霍纳 《工厂视察员报告。1841年12月31日》)

  “事实是,在1833年的法令以前,儿童和少年被迫整夜、整日或整昼夜 从事劳动。”(134)

   现代工业中的正常工作日,只是从1833年颁布了有关棉、毛、 麻、丝等工厂的工厂法起才出现的。1833年到1864年的英国工厂 立法史,比任何东西都更能说明资本精神的特征!

   1833年的法令规定,工厂的普通工作日应从早晨5点半开 始,到晚上8点半结束。在这15小时的界限内,在白天的任何时 间使用少年(从13岁到18岁)做工都是合法的,但是有一个条 件:除某些特别规定的情况外,每个少年每天不得做工12小时以 上。法令的第6节规定:“在限制的劳动时间内,每人每天至少应 有1 1/2小时的吃饭时间”。除开下面要谈到的例外情况,禁止雇用 未满9岁的儿童;9岁至13岁的儿童的劳动每天限制为8小时。 禁止9岁至18岁的少年做夜工,也就是在该法令所说的晚上8点 半至早晨5点半之间做工。

   立法者根本不想触犯资本榨取成年劳动力的自由,即他们所 说的“劳动自由”,于是想出一种别出心裁的制度来防止工厂法造 成这种令人发指的后果。1833年6月25日委员会中央评议会的 第1号报告说道:

   “现时工厂制度的大弊病,在于它必然把儿童劳动延长到成年人工作日 的极限。克服这种弊病的唯一的方法,看来就是实行儿童分两班做工的方案, 而不是去限制成年人的劳动,因为那样造成的弊病比要消除的弊病更 大。”

   这个“方案”于是就以“换班制度”(《System of Relays》;在英 语和法语中,Relay都指到驿站换马)的名义实施了。例如,9岁 到13岁的儿童分成两班,一班从早晨5点半到午后1点半,另一 班从午后1点半到晚上8点半,等等。

   工厂主先生们极端厚颜无耻地无视最近22年来所公布的一 切有关儿童劳动的法律,为了奖赏他们,如今又给他们吞服的药 丸涂上一层金色。议会决定,未满11岁的儿童从1834年3月1日 起,未满12岁的儿童从1835年3月1日起,未满13岁的儿童从 1836年3月1日起,不得在工厂从事8小时以上的劳动!这种对 “资本”如此宽厚的“自由主义”,理应得到更多的赞赏,因为法 尔医生、安·卡莱尔爵士、本·布罗迪爵士、查·贝尔爵士、加 思里先生等等,一句话,当时伦敦最著名的内科和外科医生,在 下院作证时都曾经说过,“危险在于迟缓!”。关于这个问题,法 尔医生说得更尖锐:

   “为了防止由任何原因引起的早死,立法同样是必要的。这种方法〈工厂 方法〉无疑应看作是引起早死的最残酷的方法之一。”(135) 同一个“经过改革”的议会,一方面出于对工厂主先生们的 温情,迫使未满13岁的儿童在几年内继续在工厂地狱里每周劳动 72小时;另一方面却在那也是一点一滴地给予自由的解放法令 中,一开始就禁止种植园主强迫黑奴每周劳动45小时以上!

   但是资本毫不体谅,却掀起了一个叫嚷了好几年的鼓动运动。

   运动主要是围绕着儿童的年龄标准问题,因为法律规定,儿童每 天做工不得超过8小时,并且要受到一定的义务教育。根据资本主 义人类学的说法,儿童时代到10岁,或者至多到11岁就结束了。 工厂法完全生效的日期——不祥的1836年——越接近,工厂主这 帮恶棍就越猖狂。他们确实把政府吓住了,于是政府在1835年建 议把儿童年龄的界限从13岁降为12岁。但这时外界的压力也越 来越带有威胁性。下院没有勇气这样做了。它拒绝把13岁的儿童 扔在资本的札格纳特车轮下每天被压榨8小时以上。1833年的 法令完全生效了。直到1844年6月一直没有变动。

   在工厂劳动先是局部后是全部受到这项法令约束的十年间, 工厂视察员的官方报告充满了关于这项法令无法实施的抱怨。 1833年的法令规定,在早晨5点半到晚上8点半这十五小时内, 每个“少年”和“儿童”究竟什么时候开始、中断和停止他的十二小 时或八小时劳动,完全由资本家先生们去决定,并且他们还可以为 不同的人规定不同的吃饭时间,这样一来,这班先生很快就找到一 种新的“换班制度”,让驿马不是在一定的驿站换班,而是在不固定 的驿站上一次又一次地被套上跑下去。我们不来进一步谈论这个 制度的妙处,因为后面我们还要谈到。但是一眼就看得很清楚,这 个制度不仅使整个工厂法的精神,而且使它的条文都落空了。既然 每个儿童和少年的帐册如此复杂,工厂视察员有什么办法迫使工 厂主遵守法定的劳动时间和吃饭时间呢?以前那种残酷的不法行 为很快地又在许多工厂中畅行无阻。工厂视察员在同内务大臣的 一次会见(1844年)时证明说,在新发明的换班制度下不可能实行 任何监督。(136)但这时情况毕竟有了很大变化。特别是从1838年 以来,工厂工人把十小时工作日法案当作自己经济上的竞选口号, 正象他们把宪章当作自己政治上的竞选口号一样。甚至一部分 按照1833年法令来经营工厂的工厂主,也上书议会,控告某些 “口是心非的弟兄”进行不道德的“竞争”,因为这些人由于更加 厚颜无耻或拥有较有利的地方条件就违反法律。此外,尽管一个 个的工厂主仍然可以为所欲为,工厂主阶级的代言人和政治领袖 却要求对工人采取另一种态度和使用另一种语言。他们已经发动 了废除谷物法的运动,为了取得胜利,需要工人的帮助!因此,他 们不仅答应把大圆面包加大一倍,而且答应在自由贸易的千年 王国内实行十小时工作日法案。(137)所以,他们就更不能去反 对那种只以实行1833年法令为目的的措施了。最后,托利党人由 于自己的最神圣的利益即地租受到威胁,也用博爱家的口吻大骂 他们的敌人的“可耻行为”(138)。

   于是就出现了1844年6月7日的补充工厂法案。它从1844 年9月10日开始生效。它又把另一类工人,即18岁以上的妇女, 置于法律保护之下。她们在各方面都受到与少年工相同的待遇,她 们的劳动时间限制为12小时,禁止做夜工,等等。立法第一次被 迫对成年人的劳动也进行直接的正式的监督。1844—1845年的工 厂报告讽刺地说:

   “就我们所知,成年妇女还从未抱怨过这种侵犯她们权利的行为。” (139)

   13岁以下的儿童的工作日缩短为每天61 2小时,在有些条件 下是7小时。(140)

   为了防止滥用虚假的“换班制度”,法律又规定了下列重要的 细则:

   “儿童和少年的工作日,应该从有任何一个儿童或少年早晨在工厂里开 始劳动的时候算起”。

   按照这个规定,如果A是从早晨8点开始劳动,B是从10点 开始劳动,那末,B的工作日仍然要和A的工作日一样,应在同 一时间结束。开工时间应以某个公共时钟为准,例如,以附近的 铁路时钟为准,工厂的钟要和这个铁路时钟保持一致。工厂主必 须在工厂张贴大字印刷的时间表,说明上工、下工、休息的时间。 12点以前上工的儿童不得在下午1点钟以后又做工。这样,下午 班就不能再有上午班的儿童。受法律保护的全体工人都要有11/2 小时的吃饭时间,并应在同一时间吃饭,其中至少有1小时应在 下午3点以前。儿童或少年至少应有半小时的吃饭时间,否则不 得让他们在下午1点以前做工5小时以上。儿童、少年和妇女不 得留在某种劳动过程正在进行的厂房中吃饭,等等。

   我们看到,这些按照军队方式一律用钟声来指挥劳动的期间、 界限和休息的详尽的规定,决不是议会设想出来的。它们是作为 现代生产方式的自然规律从现存的关系中逐渐发展起来的。它们 的制定、被正式承认以及由国家予以公布,是长期阶级斗争的结 果。它们的直接后果之一,就是这些规定的实施使工厂的成年男 工的工作日也受到同样的限制,因为在大多数生产过程中,必须有 儿童、少年和妇女的协作。所以总的说来,在1844—1847年期间, 受工厂立法约束的一切工业部门,都普遍一致地实行了十二小时 工作日。

   但是,工厂主如果没有得到某种“退步”作补偿,是不会容 忍这种“进步”的。在他们的敦促下,下院把可以雇用的儿童的 最低年龄从9岁减为8岁,以保证资本按照上帝旨意和人间法律 得到“工厂儿童的追加供给”(141)。

   1846—1847年在英国经济史上划了一个时代。谷物法废除 了,棉花和其他原料的进口税取消了,自由贸易被宣布为立法的 指路明灯!一句话,千年王国出现了。另一方面,宪章运动和争 取十小时工作日运动在这期间达到了顶点。它们在渴望报仇的托 利党人那里找到了同盟者。尽管以布莱特和科布顿为首的言而无 信的自由贸易派疯狂反抗,争取了多年的十小时工作日法案终于 由议会通过了。

   1847年6月8日的新工厂法规定,从1847年7月1日起, “少年”(从13岁到18岁)和所有女工的工作日先缩短为11小时, 从1848年5月1日起,再最终限制为10小时。在其他方面,这 个法令只是1833年和1844年的法令的修正补充。

   资本先发制人,想使这个法令在1848年5月1日不能完全实 行。而且,似乎由于取得经验教训而变得聪明的工人自己应当来 帮助再一次破坏自己的事情。时机是选择得很巧妙的。

   “必须记住,1846—1847年爆发了可怕的危机,工厂工人深受其害,因 为很多工厂开工不足,有些工厂完全停工。大量工人的生活非常窘迫,很多工 人负有债务。因此,可以有把握地断定,他们宁愿劳动时间更长一些,以便 弥补过去的亏损,偿还债务,或者从当铺赎回自己的家具,或者把卖掉的东 西再补充进来,或者为自己和家属添制新衣。”(142)

   工厂主先生们普遍把工资降低了10%,企图以此来助长这种 状况的自然作用。而这就是所谓向自由贸易新纪元的献礼。后来, 工作日缩短为11小时,工资又降低8 1/3%,最后工作日缩短为10 小时,工资降低的百分比再增加一倍。因此,凡是在情况允许的 地方,工资至少降低了25%。(143)在这样准备妥当的时机下,就 在工人中间展开了废除1847年法令的鼓动。欺骗、诱惑、威胁的 手段全都用了,但都是枉费心机。虽然在工人中间征集到了半打 请愿书,诉说“他们深受这个法令的压迫”,但是在口头询问这些 请愿者的时候,他们说是被迫签名的。“他们是受压迫,但不是受 工厂法而是受某种人的压迫。”(144)工厂主们既然无法使工人说 出他们工厂主想说的话,于是自己就以工人的名义在报刊上和议 会里大叫大嚷。他们指责工厂视察员是一种国民公会委员,说他 们要靠残酷无情地牺牲不幸的工人,来实现他们改善世界的奇想。 但是这一招也没有得逞。工厂视察员莱昂纳德·霍纳本人以及通 过他的助手在郎卡郡的工厂中询问了很多证人。在被询问的工人 中,赞成十小时工作日的将近70%,赞成十一小时的百分比要小得 多,赞成原来的十二小时的只占极少数。(145)

   另一个“友好的”花招是使成年男工劳动12—15小时,然后 宣布这是无产阶级内心愿望的最好的表达。但是“残酷无情的”工 厂视察员莱昂纳德·霍纳马上又出现了。大多数“加班加点工 人”声称:

   “他们宁愿劳动10小时而少拿些工资,但是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 有很多人失业,有很多纺纱工人被迫去做零工,如果他们拒绝延长劳动时间, 别人马上就会把他们挤走。所以,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或者把劳动时间 延长一些,或者流落街头。”(146)

   资本想先发制人,但是失败了。十小时工作日法令于1848年 5月1日生效。但同时,宪章派也失败了。他们的领袖被关进监狱, 他们的组织遭到破坏。宪章派的失败已经动摇了英国工人阶级的 自信心。不久,巴黎的六月起义和对起义的血腥镇压,使欧洲大 陆和英国的统治阶级的一切派别——土地所有者和资本家,交易 所豺狼和小商人,保护关税论者和自由贸易论者,政府和反对派, 教士和自由信仰者,年轻的娼妇和年老的修女——都在拯救财产、 宗教、家庭和社会的共同口号下联合起来了!工人阶级到处被排 除在法律保护之外,被革出教门,受到“嫌疑犯处治法”的迫害。 工厂主先生们可以为所欲为了。他们不仅公开起来反对十小时工 作日法令,而且反对1833年以来企图对劳动力的“自由”榨取 稍加限制的一切立法。这是一次缩小型的“维护奴隶制的叛乱”, 这次叛乱蛮横无耻,疯狂已极,持续了两年多,而这样做是十分 便宜的,因为叛乱的资本家只是用自己工人的生命进行冒险。

   为了便于了解以后的事情,应当记住:1833年、1844年和 1847年的各个工厂法,凡是在后者没有对前者做修改的地方,都 保留了法律效力;这三个法令都没有限制18岁以上的男工的工作 日;从1833年以来,早晨5点半至晚上8点半这15小时的时间 始终是法定“日”,在这个界限以内,少年和妇女可以在法律规定 的条件下,起先劳动12小时,后来劳动10小时。

   某些地方的工厂主开始把他们雇用的少年工和女工解雇一部 分,有时甚至解雇一半,同时却把几乎已经绝迹的夜工在成年男 工当中恢复了。他们叫嚷说,十小时工作日法令使他们别无出路! (147)

   第二步是针对法定的吃饭时间,让我们听听工厂视察员是怎 样说的:

   “自从工作日限制为10小时以来,工厂主们就说(虽然实际上他们还没 有完全实现他们所说的东西),如果劳动是从早晨9点到晚上7点,那末他们 在早晨9点以前拿出1小时,在晚上7点以后拿出半小时,总共用11/2小时 作为吃饭时间,这也就是充分地执行法令的规定了。现在,在某些场合,他 们准许有半小时或1小时的午饭时间,但是他们坚持说,他们没有义务把这 11/2小时的任何部分包括在十小时工作日之内”(148)。

   因此,工厂主先生们硬说,1844年法令关于吃饭时间的十分 详细的规定,只是允许工人在进厂以前和离厂以后,即在自己家 里吃饭喝水!工人为什么不应当在早晨9点以前吃午饭呢?但是皇 家法官裁决说,法律规定的吃饭时间

   “必须安排在实际工作日的休息时间内。让工人从早晨9点到晚上7点连续 不停地劳动10小时是不合法的”(149)。

   经过这几场愉快的示威后,资本采取了与1844年法令条文相 适应的即合法的步骤来进行反叛。

   诚然,1844年的法令规定,上午12点以前做工的8—13岁的 儿童不准在下午1点以后继续做工。但是在中午12点或下午开始 做工的儿童的61 2小时劳动,法令却未作任何规定!因此,可以使 中午12点开始做工的8岁儿童在12点至1点之间干1小时,在 下午2点至4点之间干2小时,在5点至晚上8点半之间干3 1/2 小时,总共是法定的6 1/2小时!甚至还有更妙的办法。为了使儿童 的劳动同干到晚上8点半的成年男工的劳动配合起来,工厂主只 要在下午2点以前不给儿童活干,就可以使他们在工厂中连续不 停地干到晚上8点半!

   “现在人们公开承认,近来由于工厂主拚命使机器开动10小时以上,在 所有的少年和妇女都离开工厂以后,8—13岁的男女儿童被留下来和成年男 工一起干到晚上8点半,这种办法已在英国实行。”(150) 工人和工厂视察员从卫生和道德的角度提出抗议。但资本回 答说:

   “我的行为没有越轨,我要求我的权利!那就是我的契约上规定的罚金和抵押品!”

   事实上,1850年7月26日向下院提出的统计材料表明,尽管 有各种抗议,到1850年7月15日为止,还有257家工厂的3742 个儿童受着这种“办法”的折磨。(151)不仅如此!资本的山猫 眼睛发现,1844年的法令规定,在上午连续劳动5小时至少要休 息30分钟,但是关于下午的劳动却没有任何类似的规定。因此, 资本要求而且确实也迫使8岁的童工不仅从下午2点一直拚命干 到晚上8点半,而且还要挨饿!

   “对了,他的胸部, 契约上是这么说的!”(152) 对于1844年法令限制儿童劳动的条款,资本家象夏洛克那样 死抓住法令条文不放,但这只是为了对该法令限制“少年和妇 女”的劳动的这同一项条款进行公开的反叛。我们记得,消灭 “虚假的换班制度”是这个法令的主要目的和主要内容。工厂主开 始反叛这个法令的时候,只是简单地声明说,1844年法令禁止在 十五小时工厂日内任意分小段时间来使用少年和妇女的条款, “在劳动时间限制为12小时的时候,还是比较没有妨害的。而在实行十小时 工作日法令的情况下,它们就是难以忍受的不公平了”(153)。 因此,他们用最冷静的态度向视察员宣称,他们将不理睬法律 的条文,他们打算自行恢复旧的制度。(154)据说,这将符合于 听了不良劝告的工人本身的利益,

   “使他们能够得到较高的工资”。“这是在实行十小时工作日法令下保持大不 列颠的工业优势的唯一可能的办法。”(155)“在换班制度下要发现违法情况 也许有些困难,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为使工厂视察员及其助手省掉一 些小小的麻烦,就可以把这个国家的巨大的工厂利益看成是次要的东西吗?” (156)

   当然,所有这些遁辞都无济于事。工厂视察员向法庭提出诉 讼。但是工厂主的请愿书立即象雪片似地飞向内务大臣乔治·格 雷爵士,以致他在1848年8月5日的通令中晓谕视察员: “只要还没有证实换班制度被滥用来使少年和妇女劳动10小时以上,一 般不要按违背法令条文来追究”。

   在这以后,工厂视察员约·斯图亚特就准许苏格兰全境在十 五小时工厂日内实行所谓换班制度,于是这种制度很快就象以前 那样盛行起来。而英格兰的工厂视察员则声明,内务大臣没有权 力自作主张中止法律的实施,并且继续向法庭控告那些维护奴隶 制的叛乱者。

   但是,既然法庭,郡治安法官(157)宣判他们无罪,那传讯 又有什么用呢?法庭上坐的是工厂主先生,他们是自己审问自己。 举一个例子。克肖—莱塞公司的纺纱厂主,一个叫埃斯克里奇 的人,曾把他的工厂准备实施换班制度的计划提交本区的工厂视 察员。在他的计划被拒绝以后,他起初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几个 月以后,一个叫鲁滨逊的人——也是纺纱厂主,他如果不是埃斯 克里奇的星期五,至少也是他的亲戚——由于实行一种与埃斯克 里奇想出的换班制度相同的制度而被控告到斯托克波尔特市治安 法官。庭上坐着4位法官,其中3位是纺纱厂主,而以那位必不 可少的埃斯克里奇为首。埃斯克里奇宣判鲁滨逊无罪,并且过,对 鲁滨逊来说是合法的事,对埃斯克里奇也是合理的。于是,他根 据他自己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判决,马上就在自己的工厂里实行这 种制度。(158)不用说,这种法庭的组成本身就是对法律的公然 违反。(159)工厂视察员豪威耳叫道:

   “这种审判把戏急须改革……或者是使法律适应这种宣判,或者是让一 个犯错误较少、在一切这样的场合都能使判决适应法律的……法院去执行。 多么需要领薪水的法官啊!”(160)

   皇家法官宣布工厂主对1848年法令的解释是荒谬的,但是社 会的救主们坚持原来的想法。莱昂纳德·霍纳报告说:

   “我在7个审判区中提出10件诉讼,试图强制人们执行法律,可是只有 一件诉讼得到治安法官的支持……我认为再对违法行为提出诉讼是徒劳无 益的。法令中规定劳动时间要整齐划一的那一部分条文……在郎卡郡已经不 发生效力。我和我的助手没有任何办法能使自己确信,在实行所谓换班制度 的工厂里,确实不让少年和妇女劳动10小时以上…… 1849年4月底,在我 的管区里已经有114家工厂采用这种方法,近来这种工厂的数目还在急剧增 加。一般说来,现在工厂的劳动是13 1/2小时,从早晨6点到晚上7点半;也 有劳动15小时的,从早晨5点半到晚上8点半。”(161) 还在1848年12月,莱昂纳德·霍纳就列举出65个工厂主和 29个工厂监工,说他们一致认为,在这种换班制度下,任何监督 制度都不能阻止过度劳动的广泛流行。(162)同一批儿童和少年 时而由纺纱车间调到织布车间,时而在15小时之内由这个工厂调 到那个工厂。(163)这样一种制度怎能加以监督呢, “它滥用换班之名,把工人象纸牌一样按无限多样的方式混杂起来,并且天天 变更各人的劳动和休息时间,以致同组的全体工人永远不能在同一时间同一 地点做工!”(164)

   但是,完全撇开现实的过度劳动不说,这种所谓换班制度是 资本幻想的产物,连傅立叶关于“短时工作”的幽默描写都相形 见绌,所不同的只是,劳动的吸引力变成了资本的吸引力。我们 来看看工厂主所编造的那些计划吧,它们被有声望的报纸誉为 “在相当精细和适当的安排下才能做出的事物”的典范。工人有时 被分为12至15个类别,各类别本身的组成部分不断改变。在十 五小时工厂日内,资本一会儿把工人拉来干30分钟,一会儿拉来 干1小时,然后又把他推开,接着又把他拉来,然后再把他推开, 就这样一小段一小段时间地把他赶来赶去,但是在他未做满10小 时之前,决不把他放掉。就象在舞台上一样,同样一些人物要在各 幕戏的各个场次轮流出场。但是也正象演员在整个戏的演出中是 属于舞台一样,现在,工人在15小时之内是属于工厂,其中还不 包括上下工走路的时间。于是,休息时间变成了强制闲逛的时间, 它把少年男工赶进酒店,把少年女工赶进妓院。资本家力图不增 加工人而使自己的机器开动12小时或15小时,为此他们每天都 想出新的妙法,这就使工人不得不抓住零碎时间把饭吞下去。在 争取十小时工作日运动期间,工厂主大喊大叫,说工人歹徒们请 愿的目的是想用10小时的劳动取得12小时的工资。现在他们是 反过来了。他们支配劳动力12小时或15小时,而只支付10小时 的工资!(165)这就是问题的实质,这就是工厂主所解释的十小 时工作日法令!正是这些假献殷勤、满嘴博爱的自由贸易论者,在 宣传反对谷物法的整整十年中,一分一毫地算给工人听,说如果 可以自由输入粮食,那末按照英国工业的能力,只要实行十小时 的劳动就足以使资本家发财致富了。(166)

   资本进行了两年的叛乱终于取得了胜利:英国四个高等法院 之一,高等控诉院,于1850年2月8日判决一件案子时宣布,虽 然工厂主违反了1844年法令的精神,但是这个法令本身的某些词 句已经使法令变得毫无意义。“这种判决废除了十小时工作日法 令。”(167)很多以前不敢对少年和女工实行换班制度的工厂主,现 在都双手抓住换班制度不放了。(168)

   但是,随着资本获得表面上的最后胜利,情况立即又发生了 变化。在此以前,工人虽然日复一日地进行不屈不挠的反抗,但 是这种反抗一直采取守势。现在他们在郎卡郡和约克郡召开声势 浩大的集会表示抗议。他们提出,所谓十小时工作日法令只是一 场骗局,只是议会的欺诈行为,根本就未存在过!工厂视察员严 重地警告政府说,阶级对抗已经达到难以置信的紧张程度。甚至 一部分工厂主也抱怨起来:

   “治安法官的互相矛盾的判决,势必造成十分不正常的、无政府的状态。 在约克郡是一种法律,在郎卡郡又是一种法律,在郎卡郡的某一教区是一种 法律,在邻近的教区又是一种法律。大城市的工厂主可以逃避法律,小地方 的工厂主找不到必要的人手来实行换班制度,更不必说把工人从一个工厂调 到另一个工厂……”

   平等地剥削劳动力,是资本的首要的人权。

   在这种情况下,工厂主和工人之间取得了某种妥协,这种妥协 被议会在1850年8月5日新的补充工厂法中固定下来。“少年和 妇女”的工作日,在一周的前5天从10小时延长为10 1/2小时,星 期六限制为7 1/2小时。劳动时间应从早晨6点至晚上6点(169), 其中休息1 1/2小时作为吃饭时间,吃饭时间应当统一,并且要符合 1844年的规定等等。这样,换班制度就永远结束了。(170)关于儿童劳 动,1844年的法令仍然有效。

   有一类工厂主,这一次也和以往一样,保全了自己对无产阶 级儿童的特殊的领主权。他们是丝厂厂主。1833年他们曾咄咄逼 人地喊叫:“如果剥夺他们让各种年龄的儿童每天劳动10小时的 自由,那就等于让他们的工厂停工。”他们说,他们无法买到足够 数量的13岁以上的儿童。他们强行取得了想要取得的特权。后来 的调查表明,他们的借口纯系捏造(171),但是这并没有妨碍他 们在整整10年内,每天用10小时从那些必须靠人放到凳子上才 能干活的幼童的血中抽出丝来。(172)1844年的法令虽然“抢走 了”他们让不满11岁的儿童每天劳动6 1/22小时以上的“自由”,但 是保证了他们让11—13岁的儿童每天劳动10小时的特权,并且 取消了儿童在其他工厂本来可以受到的义务教育。这一次的借口 是:

   “细巧的织物需要灵巧的手指,而这只有年幼时进工厂才能做到。”(173) 儿童们由于手指细巧而被杀戮,正如俄国南部的牛羊由于身 上的皮和油而被屠宰一样。最后,1844年准许的这种特权,到1850 年又受到限制而只适用于捻丝和缫丝部门了;但是,为了补偿资本 失掉这种“自由”而遭到的损失,11—13岁儿童的劳动时间从10 小时延长到10 1/2小时。借口是:“丝厂的劳动比其他工厂轻,对健 康损害较少。”(174)后来,官方医生的调查表明,情况正好相反, “丝业区的平均死亡率异常高,人口中妇女部分的平均死亡率甚至比郎卡郡 棉纺织业区还高”(175)。

   尽管工厂视察员每半年提出一次抗议,但是这种恶劣现象一 直继续到现在。(176)

   1850年的法令只是把“少年和妇女”的劳动时间从15小时改 为12小时,即从早晨5点半至晚上8点半改为从早晨6点至晚上 6点。就是说,这种改变不适用于儿童,他们照旧可以在开工前半 小时和完工后2 1/2小时内被使用,尽管他们劳动的总时间不得超 过6 1/2小时。在讨论法案的时候,工厂视察员曾向议会提出 统计材料,说明这种反常现象造成了可耻的滥用。但是毫无效果。

   因为在这背后隐藏着一种企图,就是想借助于儿童在繁荣年代重 新把成年男工的工作日延长到15小时。以后3年的经验表明,这 种企图由于成年男工的反抗必定遭到失败。(177)因此,1850年 法令终于在1853年作了补充:禁止“在少年和妇女早晨上工前和 晚上下工后使用童工”。从那时起,除了少数例外情况,1850年的 工厂法把受它约束的工业部门的全体工人的工作日都纳入法律限 制之内了。(178)从第一个工厂法颁布以来,到这时已经过去半 个世纪了。(179)

   1845年公布的“印染工厂法”,使立法第一次超出了它原有的 范围。资本容许这种新的“狂暴行为”时的不悦心情,贯穿法令 的每一行!这个法令把8—13岁的儿童和妇女的工作日限制为16 小时,从早晨6点到晚上10点,并且没有规定任何法定的吃饭时 间。它容许人们任意使13岁以上的男工日夜劳动。(180)这是议会 的一次流产。(181)

   但是,原则战胜了,它在作为现代生产方式的特殊产物的大 工业部门中胜利了。1853—1860年时期这些部门的惊人发展,以 及同时出现的工厂工人体力和精神的复活,连瞎子也看得清清楚 楚。连那些经过半个世纪的内战才被迫逐步同意在法律上限制和 规定工作日的工厂主,也夸耀这些工业部门与那些仍旧是“自由 的”剥削领域所形成的对照。(182)“政治经济学”上的伪善者现 在也宣称,认识在法律上规定工作日的必要性,是他们这门“科 学”的突出的新成就。(183)不难了解,在工厂大亨们被迫服从 不可避免的东西并且同它和解之后,资本的抵抗力量就逐渐削弱 了,而同时,工人阶级的进攻力量则随着他们在没有直接利害关 系的社会阶层中的同盟者的增加而大为加强。这就是从1860年以 来进步较快的原因。

   染厂和漂白厂(184)在1860年,花边厂和织袜厂在1861年分 别受1850年工厂法的约束。由于有童工调查委员会第1号报告 (1863年),一切瓦器业(不仅是陶器业)、火柴厂、雷管厂、弹药 厂、壁纸厂、天鹅绒厂以及许多统称为“最后整饰”的作业,都遭 受同样的命运。1863年,“露天漂白厂”(185)和面包房分别受专门 法令的约束,在前一种工厂中禁止在夜间(从晚上8点至早晨6 点)使用儿童、少年和妇女做工,在面包房中禁止在晚上9点至 早晨5点使用18岁以下的面包工人。根据童工调查委员会以后的 各次建议,英国一切重要工业部门,除农业、采矿业和运输业以 外,都有被夺去“自由”的危险,关于这些建议我们以后还要谈 到。(185a)

   7.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英国工厂立法对其他国家的影响

   读者会记得,不管生产方式本身由于劳动隶属于资本而产生 了怎样的变化,生产剩余价值或榨取剩余劳动,是资本主义生产 的特定内容和目的。读者还会记得,从我们到目前为止所阐明的 观点看来,只有独立的、因而在法律上是成年的工人,作为商品 出卖者与资本家缔结契约。因此,如果说在我们的历史的概述中, 起主要作用的一方面是现代工业,另一方面是身体上和法律上未 成年的人的劳动,那末我们只是把前者看作榨取劳动的特殊领域, 把后者看作这种榨取的最鲜明的例子。但是,即使暂不涉及以后 的阐述,仅仅根据历史事实的联系,也可以得出如下的结论: 第一,在最早依靠水力、蒸汽和机器而发生革命的工业部门 中,即在现代生产方式的最初产物——棉、毛、麻、丝等纺织业 中,资本无限度地、放肆地延长工作日的欲望首先得到了满足。物质 生产方式的改变和生产者的社会关系的相应的改变(186),先是 造成了无限度的压榨,后来反而引起了社会的监督,由法律来限 制、规定和划一工作日及休息时间。因此,这种监督在十九世纪 上半叶只是作为例外情况由法律规定的。(187)但是,当这种监 督刚刚征服了新生产方式的已有领域时,却发现,不仅许多别的 生产部门采用了真正的工厂制度,而且那些采用或多或少陈旧的 生产方式的手工工场(如陶器作坊、玻璃作坊等)以及老式的手 工业(如面包房),甚至那些分散的所谓家庭劳动(如制钉业等) (188),也都象工厂一样早已处于资本主义剥削之下了。因此,立 法不得不逐渐去掉它的例外性,或者在象英国这样在立法上仿效 罗马决疑法的地方,把有人在里面劳动的任何房屋都任意称为工 厂。(189)

   第二,某些生产部门中规定工作日的历史以及另一些生产部 门中还在继续争取这种规定的斗争,清楚地证明:孤立的工人, “自由”出卖劳动力的工人,在资本主义生产的一定成熟阶段上,是 无抵抗地屈服的。因此,正常工作日的确立是资本家阶级和工人阶 级之间长期的多少隐蔽的内战的产物。斗争是在现代工业范围内 开始的,所以它最先发生在现代工业的发源地英国。(190)英国 的工厂工人不仅是英国工人阶级的先进战士,而且是整个现代工 人阶级的先进战士,最先向资本的理论挑战的也正是他们的理论 家。(191)所以,工厂哲学家尤尔咒骂说,英国工人阶级洗不掉 的耻辱就是,他们面对勇敢地为“劳动的完全自由”而奋斗的资 本,竟把“工厂法的奴隶制”写在自己旗帜上。(192) 法国在英国后面慢慢地跟了上来。在那里,十二小时工作日 法律(193)曾不得不由二月革命来催生,但是这个法律同它的英国 原版比起来更加不完备。虽然如此,法国的革命方法还是显示了 它的独特的优点。它一下子就给所有的作坊和工厂毫无区别地规 定了同样的工作日界限,而英国立法却时而在这一点上,时而在 那一点上被迫向环境的压力屈服,并且极容易制造出一起又一起 的诉讼纠纷。(194)另一方面,法国法律作为原则宣布的东西,在 英国则只是以儿童、少年和妇女的名义争取的东西,并且这些东 西直到最近才作为普遍的权利提了出来。(195)

   在北美合众国,只要奴隶制使共和国的一部分还处于残废状 态,任何独立的工人运动都是瘫痪的。在黑人的劳动打上屈辱烙 印的地方,白人的劳动也不能得到解放。但是,从奴隶制的死亡 中,立刻萌发出一个重新变得年青的生命。南北战争的第一个果 实,就是争取八小时工作日运动,这个运动以特别快车的速度,从 大西洋跨到太平洋,从新英格兰跨到加利福尼亚。在巴尔的摩召 开的全国工人代表大会(1866年8月)宣布:

   “为了把我国的劳动从资本主义的奴隶制下解放出来,当务之急是颁布 一项法律,规定八小时工作日为美利坚联邦各州的正常工作日。我们誓以全 力争取这一光荣的结果。”(196)

   与此同时(1866年9月初),在日内瓦召开的“国际工人代表 大会”,根据伦敦总委员会的建议,通过决议:“限制工作日是一 个先决条件,没有这个条件,一切进一步谋求工人解放的尝试都 将遭到失败…… 我们建议通过立法手续把工作日限制为8小 时。”

   这样,大西洋两岸从生产关系本身中本能地成长起来的工人 运动,就证实了英国工厂视察员罗·约·桑德斯的话:

   “如果不先限制工作日,不严格地强制贯彻工作日的法定界限,要想在社 会改革方面采取进一步的措施,是决不可能有任何成功希望的”(197)。 必须承认,我们的工人在走出生产过程时同他进入生产过程 时是不一样的。在市场上,他作为“劳动力”这种商品的所有者与 其他商品的所有者相遇,即作为商品所有者与商品所有者相遇。他 把自己的劳动力卖给资本家时所缔结的契约,可以说象白纸黑字 一样表明了他可以自由支配自己。在成交以后却发现:他不是“自 由的当事人”,他自由出卖自己劳动力的时间,是他被迫出卖劳动 力的时间(198);实际上,他“只要还有一块肉、一根筋、一滴血可供 榨取”(199),吸血鬼就决不罢休。为了“抵御”折磨他们的毒蛇, 工人必须把他们的头聚在一起,作为一个阶级来强行争得一项国 家法律,一个强有力的社会屏障,使自己不致再通过自愿与资本 缔结的契约而把自己和后代卖出去送死和受奴役。(200)从法律 上限制工作日的朴素的大宪章,代替了“不可剥夺的人权”这种 冠冕堂皇的条目,这个大宪章“终于明确地规定了,工人出卖的 时间何时结束,属于工人自己的时间何时开始”(201)。多么大的 变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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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总统特别助理 - 来自《身残志坚罗斯福》

霍普金斯受人赞,既有卓识又有胆;   全心全意为国家,贡献之大难说完。   在罗斯福的朋友中,关系最密切和帮助最大的要属路易斯·豪和哈里·霍普金斯了。作为罗斯福的智囊和“参谋长”,路易斯·豪成功地帮助罗斯福参加总统竞选,并最终把他送进了白宫。但不久路易斯就去世了。对于他的死,罗斯福夫妇是非常悲痛的。继路易斯·豪之后,霍普金斯成了罗斯福的高参。在他担任总统的12 年间,可以说,罗斯福的每一项重大决定和任何困难问题的解决,没有一项不是在霍普金斯的参与下完成的。他既是总统的特别助理,又是罗斯福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去看看 

第十一章 观念传播的多元化将改变人类文明 - 来自《信息时代的世界地图》

西方不少人认为,网际网络是自印刷术发明以来,最为伟大的媒体革命。我们都知道,自印刷术发明以来,有过电话、电报、无线电广播、电视等诸多的媒体革命,难道这些革命都比不上这一次重要吗?要知道,印刷术被我们中国人自豪地列为“四大发明”之一,这是几千年才有一次  我是在1989年第一次在加拿大接触到网际网络的。那时,网际网络刚刚起步,主要限于科研及教育机构,它的界面也很糟糕,一般使用UNIX操作系统,黑糊糊一片,咒语般的命令,即使有充分的硬件资源,就凭这个界面,也难以在一般大众之中推广。就我本人而言,我也只会用用电子  大众传媒……去看看 

第四部 美国的利益(6)——未来和美国海军 - 来自《海权论》

6·未来和美国海军  决定着政策能否得到完美执行的一个最关键的因素是军事力量。我们有建立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的潜力,但目前还未拥有一支成熟的、组织得当的力量。  美国海军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应该根据更现代一些的设计从根本上被完全地改造。就这件事实而言,它不应招致议论或引发关于美国海军的未来方向或行动范围的问题。如果这个国家需要或应该需要一支海军,无疑在1883年就该让在那时候已经老掉牙的大破船——大部分是光荣但老朽的内战幸存者——退出各个序列,或享受优厚的退休待遇,或不可避免地被拆毁,并由那些能够……去看看 

训练日记(1940年)(上) - 来自《蒋经国自述》

大家去当兵(九月七日)   说了不做,或则做了不彻底,讲明白了而不能做到,这是各机关所犯的最大毛病,只有用训练方法才能够纠正这种缺点。可是各级机关的工作,都是非常紧张,决不能够把工作停顿下来,将全体工作人员集体来训练;可是我们认为工作人员的训练是目前最迫切的任务,所以,我们就拣出一个一面训练一面工作的训练方式,就是说从专员、县长直至司书为止,全体工作人员集中住宿,半天办公,半天讲习。时间暂定两个星期,讲习的内容,分为军事训练、讲演及小组讨论三种。军事训练是注重于身体锻炼及养成守纪律的习惯。讲演是请专任教师讲总理……去看看 

第三辑 乌鸦的变脸(六) - 来自《黑乌鸦与折断的日子》

买粮——那一年我十五岁  清晨,还在迷迷糊糊中,就被父亲的喊叫声惊醒,揉揉惺忪的睡眼,一丝梦境的回忆也没有了。   在耳边聒噪的依然是父亲莫名其妙的吵叫。痴痴地呆了一会,叹口气,下地,做饭。  今天要去买粮。  每人原本是七百斤的稻子,可不知哪个领导大发慈悲,每人只给六百斤。父亲低三下四地找完办事员找科长找场长找书记,该找的人都找遍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依然是六百斤不变。六百就六百吧!谁叫我们当初来到这个鬼地方时只听信他们的口头许诺呢!  从家里到供销科的路并不太远,一会儿就到了,可是开仓的人还没来,我们便等……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