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机器和大工业(下)

 《资本论(第一卷)》

  (e)现代工场手工业和家庭劳动向大工业的过渡。

  这一革命由于工厂法在这两种生产方 式中的实行而加速 单靠滥用妇女劳动力和未成年劳动力,单靠掠夺一切正常的 劳动条件和生活条件,单靠残酷的过度劳动和夜间劳动来实现的 劳动力的便宜化,终究会遇到某些不可逾越的自然界限,而以此为 基础的商品的便宜化和整个资本主义的剥削,随着也会发生这种 情形。当这一点终于达到时(这需要很长的时间),采用机器和把分 散的家庭劳动(还有工场手工业)迅速转变为工厂生产的时刻就来 到了。

  “服饰”的生产为这一运动提供了最明显的例证。根据童工调 查委员会的分类,这一工业部门包括草帽和女帽业,便帽业,裁缝 业,妇女头饰业和女时装业(264),衬衫业和缝纫业,胸衣业,手套 业和制鞋业,以及其他许多较小的行业,如领带和硬领业等等。 1861年,在英格兰和威尔士的这些工业部门中雇用的女工总计有 586298人,其中20岁以下的至少有115242人,15岁以下的有 16560人。在联合王国(1861年),这类女工共有750334人。同一 时期,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制帽业、制鞋业、手套业及裁缝业雇用的 男工有437969人,其中15岁以下的有14964人,15岁至20岁的 有89285人,20岁以上的有333117人。属于这一领域的许多比较 小的部门还没有统计在内。但是我们就现有的数字来看,单在英格 兰和威尔士,根据1861年的调查,从事这种生产的人就有 1024267人,也就是说,几乎与农业和畜牧业吸收的人数相等。我 们现在才开始明白,机器生产出来的这样惊人的大量产品和“游 离”出来的这样惊人的大量工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从事“服饰”生产的有手工工场,它只是把具有现成的分散的 肢体的分工在手工工场内部再生产出来;还有较小的手工业师 傅,不过他们已不再象从前那样为个别消费者劳动,而是为手工工 场和商店劳动,这样一来,往往整个城市和整个地区都专门从事某 种行业,象制鞋业等等;最后,有所谓的家庭工人,他们生产大部分 产品,成了手工工场、商店、甚至较小的手工业师傅的分支机构。 (265)大量的劳动材料、原料、半成平等由大工业供给,大量的廉价 的任人摆布的人身材料则由大工业和大农业“游离”出来的人组 成。这一领域中的手工工场所以会产生,主要是由于资本家需要在 自己手里拥有一支能适应需求的每一变动的后备军。(266)但这些 手工工场又允许分散的手工业生产和家庭生产作为自己的广阔基 础与自己一起并存下去。在这些劳动部门中,所以能大量地生产剩 余价值,同时能使产品越来越便宜,这在过去和现在都主要是由于 工资被降到仅够糊口的最低限度,而劳动时间却延长到人能忍受 的最高限度。正是由于转化为商品的人的血和汗日益便宜,销售市 场曾不断地扩大并且仍在一天天扩大,而对英国来说,盛行英国习 俗和爱好的殖民地市场尤其是如此。最后,转折点来到了。旧方法 的基础是单纯对工人材料进行残酷的剥削,同时多少采用一些系 统发展起来的分工。这种基础已经不再能适应日益发展的市场和 更加迅速地发展着的资本家之间的竞争了。采用机器的时刻来到 了。同等地占领这一生产领域所有部门(如女时装业,裁缝业,制鞋 业,缝纫业,制帽业等)的具有决定性革命意义的机器,是缝纫机。 缝纫机对工人的直接影响,同所有在大工业时期征服新生产 部门的机器的影响大体相似。年龄最小的儿童被排挤了。同家庭 工人(其中很多人都是“穷人中的最穷者”)相比,机器工人的工资 提高了。处境较好的手工业者的工资由于机器的竞争而降低了。新 的机器工人完全是少女和年轻妇女。她们靠机械的力量消灭了男 工在较重的劳动中的独霸地位,并且把大批老年妇女和未成熟儿 童从较轻的劳动中赶走。这种强有力的竞争扼杀了最弱的手工劳 动者。最近十年来伦敦因饥饿而死亡的人数的惊人增长,同机器 缝纫业的扩大是齐头并进的。(267)使用缝纫机的新的女工,按 照机器的轻重、大小及其性能,坐着或者站着,用手和脚或者单 用手推动机器,她们要支出大量的劳动力。她们的劳动由于拖得 很长(虽然大多比在旧制度下要短些)危害着她们的健康。在制 鞋业、胸衣业和制帽业等行业中,本来已经很小很挤的工场,现 在再塞进缝纫机,对健康就更加有害了。调查委员洛德 说:

  

  

  “一走进有30到40个机器工人挤在一起干活的低矮的劳动场所,就感 到受不了…… 温度(一部分是由烧熨斗的煤气炉发出的)高得可怕……  在这些劳动场所尽管通行的是所谓适度的劳动时间,即从上午8点至下午6 点,但每天照例还是有3个或者4个人晕倒。”(268) 社会生产方式的变革,生产资料改革的这一必然产物,是在各 种错综复杂的过渡形式中完成的。这些过渡形式的变化,取决于缝 纫机占领这一或那一工业部门的范围的大小和时间的长短,取决 于工人当时的状况,取决于工场手工业生产、手工业生产或家庭生 产三者谁占优势,取决于劳动场所的租金(269),等等。例如,在劳 动(主要通过简单协作)多半已经组织起来的女时装业中,缝纫 机最初只是工场手工业生产的一个新因素。在裁缝业、衬衫业和制 鞋业等行业中,种种形式交织在一起了。有的地方是真正的工厂生 产;有的地方是中间人从资本家头儿那里取得原料,在“小屋”或 “阁楼”里把10—50或者更多的雇佣工人聚集在缝纫机周围;最 后,有的地方则象机器尚未形成有组织的体系而只能小范围使用 时会发生的情形那样,是手工业者或家庭工人同自己的家人或少 数外面雇来的工人一起,使用属于他们自己的缝纫机。(270)在英 国,现在盛行的实际上是这样一种制度:资本家在自己的厂房里集 中大量的机器,然后把机器产品分给家庭工人大军去进一步加工。 (271)但是,过渡形式的错综复杂并不能掩盖向真正的工厂生产转 变的趋势。助长这种趋势的,首先是缝纫机本身的性能,它的多种 多样的用途促使以前分散的生产部门在同一个厂房里和在同一个 资本的指挥下联合起来;其次是,初步的缝纫工作以及其他一些操 作最适合在机器所在的地方进行;最后是,那些用自己的机器进行 生产的手工业者和家庭工人不可避免地遭到剥夺。现在,这种命运 已经部分地落在他们身上了。投在缝纫机上的资本量的不断增加 (272),刺激了生产,并造成了市场停滞,从而迫使家庭工人出卖自 己的缝纫机。缝纫机本身的生产过剩又迫使急于打开销路的缝纫 机生产者按周出租缝纫机,这就造成了把小的机器所有者置于死 地的竞争局面。(273)机器结构的不断变化和机器的日益便宜, 使旧机器也不断地贬值,以致只有那些以极低的价格大批收买这 种机器的大资本家,才能从使用机器中获利。最后,用蒸汽机代替 人,在这里也象在一切类似的变革过程中一样,具有决定性的意 义。蒸汽力的运用最初遇到了一些纯粹技术上的障碍,例如机器发 生震动,控制机器速度有困难,轻型机器损坏很快等等,但经验很 快就教会了人们克服这些障碍。(274)如果说,一方面许多工作机 在比较大的手工工场中的集中促进了蒸汽力的应用,那末另一方 面,蒸汽同人的肌肉的竞争则加速了工人和工作机在大工厂的集 中。例如,英国生产服饰的庞大领域,正如大部分歧他行业一样,现 在正经历着从工场手工业、手工业、家庭劳动过渡到工厂生产的变 革。但在这以前,所有这些形式已经在大工业的影响下完全变样、 解体,变得畸形了,它们没有显示出工厂制度的积极发展因素,却 老早就再现了工厂制度的一切可怕的方面,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275)

  这种自发进行的工业革命,由于工厂法在所有使用妇女、少年 和儿童的工业部门的推行而被人为地加速了。强制规定工作日的 长度、休息时间、上下工时间,实行儿童的换班制度,禁止使用一切 未满一定年龄的儿童等等,一方面要求采用更多的机器(276),并 用蒸汽代替肌肉充当动力(277)。另一方面,为了从空间上夺回在 时间上失去的东西,就要扩充共同使用的生产资料如炉子、厂房等 等,一句话,要使生产资料在更大程度上集中起来,并与此相适应, 使工人在更大程度上结集起来。每一种受工厂法威胁的工场手工 业所一再狂热鼓吹的主要反对论据,实际上不外是:必须支出更大 量的资本,才能在原有规模上继续进行生产。至于说工场手工业和 家庭劳动之间的中间形式以及家庭劳动本身,那末,随着工作日和 儿童劳动受到限制,它们也就日益失去立足之地。对廉价劳动力的 无限制的剥削是它们竞争能力的唯一基础。

  工厂生产的重要条件,就是生产结果具有正常的保证,也就是 说,在一定的时间里生产出一定量的商品,或取得预期的有用效 果,特别在工作日被规定以后更是如此。其次,被规定的工作日的 法定休息时间,要求劳动能够突然地和周期地停顿下来,而不损害 正处在生产过程中的制品。当然,纯机械性质的行业同那些要经 历某种化学和物理过程的行业(如陶器业、漂白业、染色业、面 包业以及大部分金属加工业)相比,生产结果比较容易得到保证, 劳动的中断也比较容易做到。只要不受限制的工作日、夜工以及 对人力的肆意糟蹋照旧存在,每一种自然发生的障碍都会很快被看 作生产上的永恒的“自然界限”。没有一种毒药消灭害虫能比工厂 法消灭这类“自然界限”更有把握。没有任何人比陶器业的先生 们叫喊“不可能”叫得更响亮的了。1864年,工厂法强制施行到 他们身上,过了16个月以后,一切不可能都消失了。工厂法所引 起的

  “用压缩代替蒸发制造陶土的改良方法,烘土坯的炉子的新结构等等,都是制 陶技术上极其重要的事件,它们标志着上一世纪无法比拟的制陶技术上的进 步…… 炉温大大降低了,而煤的消耗大大减少了,土坯烧得更快了” (278)。

  同各种预言相反,提高的并不是陶制品的成本价格,而是产 量,结果从1864年12月到1865年12月的12个月中,陶制品出 口的价值比前三年的平均出口价值超过了138628镑。在火柴业 里,少年们甚至在吃中饭时也得用火柴棍去浸蘸发热的磷混合溶 液,这种溶液的有毒的气体直扑到他们脸上,这种情况过去被认 为是自然规律。工厂法(1864年)的实施使工厂不得不节省时间, 结果促使一种浸蘸机问世,这种机器发出的气体不会扑到工人身 上。(279)目前还没有受到工厂法约束的那些花边工场手工业部 门还坚持认为,由于各种花边材料烘干时间长短不同,从3分钟 到1小时或1小时以上不等,所以吃饭时间不能固定。对于这种 说法,童工调查委员会委员回答说:

  

  

  间可以由以后的过度劳动或做夜工来补偿,这种方法使成年工人 变得野蛮,使他们的未成年的和女性的伙伴遭到毁灭。(283)劳动 力耗费方面的这种毫无规则的情形,虽然是对单调乏味的苦役的 一种自发的粗暴反应,但在极大程度上是由生产本身的无政府状 态引起的,而这种无政府状态又是以资本对劳动力的不受限制的 剥削为前提的。除了工业周期的一般的周期变动和每个生产部门 的特殊的市场波动外,还出现一种因航海季节的周期性或因赶时 髦而形成的所谓旺季,此外,还会突然出现必须在最短期限内完成 大批定货的情况。这种短期定货的习惯随着铁路和电报的发展越 来越变得经常了。例如,伦敦的一个工厂主说:

  “铁路系统扩展到全国各地,大大地助长了短期定货的习惯;买主现在从 格拉斯哥、曼彻斯特和爱丁堡每隔14天来一次,或者是到我们供货的西蒂大 商行成批购货。他们不再象往常那样从货栈里购买,而是发出必须立即交货 的定单。前几年,我们总是可以在淡季预先准备好下一季的需要,而现在谁也 不能预言将会需要什么。”(284)

  在那些尚未受工厂法约束的工厂和手工工场里,在所谓旺季, 由于突如起来的定货,周期性地盛行着骇人听闻的过度劳动。在 工厂、手工工场和商店的那些分支机构里,即在本来就极不规则的 家庭劳动领域里,原料和定货完全取决于资本家的情绪,在这里, 资本家根本不用去考虑厂房、机平等的利用问题,而只是拿工人的 生命去冒险。在这个领域里,正系统地培育着一支随时可供支配的 产业后备军,这支后备军在一年的一部分时间里由于被迫从事非 人的劳动而遭到摧残,在另一部分时间里则由于没有工作而穷困 堕落。童工调查委员会的报告说:

  “雇主们利用家庭劳动习以为常的不规则性,在要完成紧急的活时,迫使 家庭劳动延长到夜间11点、12点、2点,事实上,就象通常所说的,延长到随 便什么时间”,而劳动场所又是“臭气熏天,简直会使你晕倒。你可能走到门 口,把门打开,但不敢往里走”(285)。

  有一个被询问的证人鞋匠说:

  “我们的雇主真古怪,他们相信,让一个少年在这半年累得要死,在另外 半年又几乎被迫到处闲逛,这对少年似乎没有什么害处。”(286) 这些所谓“商业习惯”(《usageswhichhavegrownwiththe growth of trade》),同技术上的障碍一样,过去和现在都被有利害 关系的资本家硬说成是生产上的“自然界限”,这也是棉纺织业巨 头们在最初受到工厂法威胁时最喜欢叫喊的口号。虽然他们的工 业比任何其他工业更依赖于世界市场,从而也更依赖于航海业,但 是经验已经揭露了他们的谎言。从此以后,任何一种所谓的“商业 障碍”都被英国的工厂视察员看成是一种无聊的借口了。(287)事 实上,童工调查委员会的极其认真的调查证明:在某些工业中,规定 工作日只不过是把已经使用的劳动量较均衡地分配在全年(288); 这种规定,对于那种害死人的、毫无意义的、本身同大工业制度不 相适应的赶时髦的风气(289),是第一个合理的约束;远洋航行和 一般交通工具的发展已经打破了季节性劳动的固有的技术基础 (290);一切其他所谓不能控制的条件,也由于厂房的扩大、机器的 增加、同时使用的工人人数的增长(291)以及所有这些变化对批发 商业制度自然产生的反作用而被消除了(292)。但是,正象资本通 过自己代表的嘴屡次宣布的那样,要资本同意这种变革,“只有在 议会的一项普遍法令的压力下”(293),即用法律强制规定工作日 的情况下,才能办到。

  9.工厂法(卫生条款和教育条款)。

  它在英国的普遍实行 工厂法的制定,是社会对其生产过程自发形式的第一次有意 识、有计划的反作用。正如我们讲过的,它象棉纱、走锭精纺机和电 报一样,是大工业的必然产物。在谈到工厂法在英国普遍实行之 前,我们还要简单地提一提英国工厂法中与工作日的小时数无关 的某些条款。

  撇开卫生条款中使资本家容易规避的措辞不说,它的内容也 是非常贫乏的,实际上只是就粉刷墙壁和其他几项清洁措施,通风 和危险机器的防护等做出一些规定。我们在第三卷里还会谈到,工 厂主曾怎样进行疯狂的斗争,反对这些要求他们拿出少量的钱来 保护他们“人手”的四肢的条款。在这里,再一次光辉地证实了自由 贸易论者的信条:在一个存在着对抗利益的社会里,人人追逐私 利,就会促进公共福利。举一个例子就够了。大家知道,在过去二 十年间,爱尔兰的亚麻工业以及随之兴起的打麻工厂,都得到了很 大的发展。1864年那里的打麻工厂已有约1800个。每到秋冬两 季,一些完全不熟悉机器的人,主要是少年和妇女,即附近小租地 农民的妻子儿女,便定期地放下地里的活,到打麻工厂从事往 辗压机里装填亚麻的劳动。这里的事故,按其数量和程度来说是机 器史上根本没有先例的。只在基尔迪南(在科克附近)的一家打麻 工厂里,从1852年至1856年就一共发生6起造成死亡和60起造 成严重残废的事故,而所有这些事故本来只要花几先令,安上一些 最简单的装置就可以防止。达翁帕特里克各工厂的合格医生冯· 怀特,在1865年12月16日的官方报告中说道: “打麻工厂里的事故可怕到了极点。大多都是身体被铡掉四分之一。受伤 者的通常结局,不是死亡就是变成残废,痛苦终身。国内工厂数量的增多当然 会扩大这种可怕的结果。我相信,通过国家对打麻工厂的适当监督,可以避免 身体和生命的大量牺牲。”(294)

  为了迫使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建立最起码的卫生保健设施,也 必须由国家颁布强制性的法律。还有什么比这一点更能清楚地说 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特点呢?

  “1864年的工厂法使陶器业的200多个工场进行了粉刷和清扫,这些工 场已经有二十年或者根本就节制了这一类的工作。〈这就是资本的“节欲”!〉 这些作坊里雇有27878个工人,他们直到今天还在过度的日间劳动甚至往往 在过度的夜间劳动中,呼吸着极端有害的空气。这种空气使得这种在其他方 面危害较少的职业也成为疾病和死亡的温床。工厂法使通风设备大大增加 了。”(295)

  同时,工厂法的这个部分清楚地表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按其 本质来说,只要超过一定的限度就拒绝任何合理的改良。我们一再 指出,英国的医生曾异口同声地宣布,每人起码要有500立方呎的 空间才能持续地工作。好了!既然工厂法通过它的各种强制性规 定间接地加速了较小的工场向工厂的转化,从而间接地侵害 了较小的资本家的所有权,并确保了大资本家的垄断权,那末,法 律关于工场中的每个工人应占有必要空间的强制规定,就会一下 子直接剥夺成千上万的小资本家!就会动摇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 根基,也就是说,会破坏大小资本通过劳动力的“自由”购买和消费 而实现自行增殖。因此,工厂法在500立方呎的空间面前碰壁了。 卫生机关、工业调查委员会、工厂视察员,都一再强调500立方呎 的必要性,又一再述说不可能强迫资本接受这一点。这样,他们实 际上就是宣布,工人的肺结核和其他肺部疾病是资本生存的条件。 (296)

  尽管工厂法的教育条款整个说来是不足道的,但还是把初等 教育宣布为劳动的强制性条件。(297)这一条款的成就第一次证明 了智育和体育(298)同体力劳动相结合的可能性,从而也证明了体 力劳动同智育和体育相结合的可能性。工厂视察员从教师的证词 中就发现:虽然工厂儿童上课的时间要比正规的日校学生少一半, 但学到的东西一样多,而且往往更多。

  “道理很简单。他们只是半天在学校里,所以总是精力充沛,几乎随时都 适于并愿意学功课。半工半读的制度使得两种活动互为休息和调剂,因此,对 儿童来说,这种制度比不间断地从事其中一种活动要合适得多。一个从清晨 就坐在学校里的儿童,特别在暑天,不可能同一个从劳动中来的活泼愉快的 儿童相比。”(299)

  关于这一点,从西尼耳于1863年在爱丁堡举行的社会学家大 会的演说中也可以找到进一步的例证。他在这篇演说中还指出,上 层阶级和中层阶级的孩子们的片面的、不生产的和漫长的学习日, 只是白白地增加教师的劳动,“同时,不仅无益地并且是绝对有害 地浪费着儿童的时间、健康和精力”(300)。正如我们在罗伯特·欧 文那里可以详细看到的那样,从工厂制度中萌发出了未来教育的 幼芽,未来教育对所有已满一定年龄的儿童来说,就是生产劳动同 智育和体育相结合,它不仅是提高社会生产的一种方法,而且是造 就全面发展的人的唯一方法。

  我们已经看到,大工业从技术上消灭了那种使整个人终生固 定从事某种局部操作的工场手工业分工。但大工业的资本主义形 式同时又更可怕地再生产了这种分工:在真正的工厂中,是由于把 工人变成局部机器的有自我意识的附件;在其他各处,一部分是由 于间或地使用机器和机器劳动(301),一部分是由于采用妇女劳 动、儿童劳动和非熟练劳动作为分工的新基础。工场手工业分工和 大工业性质之间的矛盾强烈地表现出来。例如它表现在这样一个 可怕的事实上:现代工厂和手工工场雇用的大部分儿童从最年幼 的时期起就被束缚在最简单的操作上,多年遭受着剥削,却没有学 会任何一种哪怕以后只是在同一手工工场或工厂中能用得上的手 艺。例如,过去在英国的印刷业中,同旧的工场手工业和手工业制 度相适应,学徒工是从比较简单的活过渡到比较复杂的活。他们经 过一段学习时期,最终会成为熟练的印刷工人。凡从事这门手工业 的人,都必须能读会写。随着印刷机的出现,一切都变了。印刷机 使用两种工人:一种是成年工人,他们看管机器;另一种是少年,大 多从11岁到17岁,他们的工作只是把纸撇开送到机器上,或者从 机器上把印好的纸取下来。他们(特别是在伦敦)在一星期中有好 几天要连续不断地从事这种苦工达14、15、16小时,甚至往往一连 劳动36小时,而中间只有两小时吃饭和睡觉的休息时 间!(302)他们当中大部分人不识字,他们通常都是非常粗野的、反 常的人。

  “要使他们能胜任自己的工作,不需要任何知识教育;他们很少有机会接 触技艺,更少有机会运用判断力;他们的工资虽然在少年中略高一些,但是不 会随着他们的成长按比例增加,而且大多数人都没有任何希望被提升到收入 较高和责任较大的机器看管工人的职位,因为每一台机器只需要一个看管工 人,却往往需要4个少年。”(303)

  当他们长大到不适于从事儿童劳动时,也就是最迟到17岁 时,就被印刷厂解雇。他们成为罪犯的补充队。企图在别的地方为 他们找到职业的某些尝试,也都由于他们的无知、粗野、体力衰退 和精神堕落而遭到了失败。

  关于工场内部的工场手工业分工所谈到的这一切,也适用于 社会内部的分工。只要手工业和工场手工业构成社会生产的普遍 基础,生产者对专一生产部门的依附,他的职业的原有多面性的破 坏(304),就成为发展的必要因素。在这一基础上,每一个特殊的生 产部门都通过经验找到适合于自己的技术形式,慢慢地使它完善, 而一当达到一定的成熟程度,就迅速地使它固定下来。除商业提供 的新的劳动材料外,劳动工具的逐渐改变也会不时地引起变化。 一旦从经验中取得适合的形式,工具就固定不变了;工具往往世代 相传达千年之久的事实,就证明了这一点。很能说明问题的是,各 种特殊的手艺直到十八世纪还称为:mysteries(mystères)〔秘诀〕 (305),只有经验丰富的内行才能洞悉其中的奥妙。这层帷幕在人 们面前掩盖其他们自己的社会生产过程,使各种自然形成的分门 别类的生产部门彼此成为哑谜,甚至对每个部门的内行都成为哑 谜。大工业撕碎了这层帷幕。大工业的原则是,首先不管人的手怎 样,把每一个生产过程本身分解成各个构成要素,从而创立了工艺 学这门完全现代的科学。社会生产过程的五光十色的、似无联系的 和已经固定化的形态,分解成为自然科学的自觉按计划的和为取 得预期有用效果而系统分类的应用。工艺学揭示了为数不多的重 大的基本运动形式,不管所使用的工具多么复杂,人体的一切生产 活动必然在这些形式中进行,正象力学不会由于机器异常复杂,就 看不出它们不过是简单机械力的不断重复一样。现代工业从来不 把某一生产过程的现存形式看成和当作最后的形式。因此,现代工 业的技术基础是革命的,而所有以往的生产方式的技术基础本质 上是保守的。(306)现代工业通过机器、化学过程和其他方 法,使工人的职能和劳动过程的社会结合不断地随着生产的技术 基础发生变革。这样,它也同样不断地使社会内部的分工发生革 命,不断地把大量资本和大批工人从一个生产部门投到另一个生 产部门。因此,大工业的本性决定了劳动的变换、职能的更动和工 人的全面流动性。另一方面,大工业在它的资本主义形式上再生产 出旧的分工及其固定化的专业。我们已经看到,这个绝对的矛盾怎 样破坏着工人生活的一切安宁、稳定和保障,使工人面临这样的威 胁:在劳动资料被夺走的同时,生活资料也不断被夺走(307),在他 的局部职能变成过剩的同时,他本身也变成过剩的东西;我们已经 看到,这个矛盾怎样通过工人阶级的不断牺牲、劳动力的无限度的 浪费以及社会无政府状态的洗劫而放纵地表现出来。这是消极的 方面。但是,如果说劳动的变换现在只是作为不可克服的自然规 律,并且带着自然规律在任何地方遇到障碍时都有的那种盲目破 坏作用而为自己开辟道路(308),那末,大工业又通过它的灾难本 身使下面这一点成为生死攸关的问题:承认劳动的变换,从而承认 工人尽可能多方面的发展是社会生产的普遍规律,并且使各 种关系适应于这个规律的正常实现。大工业还使下面这一点成为 生死攸关的问题:用适应于不断变动的劳动需求而可以随意支配 的人员,来代替那些适应于资本的不断变动的剥削需要而处于后 备状态的、可供支配的、大量的贫穷工人人口;用那种把不同社会 职能当作互相交替的活动方式的全面发展的个人,来代替只是承 担一种社会局部职能的局部个人。工艺学校和农业学校是这种变 革过程在大工业基础上自然发展起来的一个要素;职业学校是另 一个要素,在这种学校里,工人的子女受到一些有关工艺和各种生 产工具的实际操作的教育。如果说,工厂法作为从资本那里争取来 的最初的微小让步,只是把初等教育同工厂劳动结合起来,那末毫 无疑问,工人阶级在不可避免地夺取政权之后,将使理论的和实践 的工艺教育在工人学校中占据应有的位置。同样毫无疑问,生产的 资本主义形式和与之相适应的工人的经济关系,是同这种变革酵 母及其目的——消灭旧分工——直接矛盾的。但是,一种历史生产 形式的矛盾的发展,是这种形式瓦解和改造的唯一的历史道路。 “鞋匠,管你自己的事吧!”——手工业智慧的这一“顶峰”,在钟 表匠瓦特发明蒸汽机,理发师阿克莱发明经线织机,宝石工人富尔 顿发明轮船以来,已成为一种可怕的愚蠢了。(309)

  当工厂法规定工厂、工场手工业等的劳动时,这最初仅仅表现 为对资本的剥削权利的干涉。相反地,对所谓家庭劳动(310)的任 何规定都立即表现为对父权(用现代语言来说是父母权力)的直接 侵犯。温和的英国议会对于采取这一步骤长起来一直装腔作势,畏 缩不前。但是事实的力量终于迫使人们承认,大工业在瓦解旧家庭 制度的经济基础以及与之相适应的家庭劳动的同时,也瓦解了旧 的家庭关系本身。不得不为儿童的权利来呼吁了。1866年童工调 查委员会的最后报告说:

  “不幸的是,所有的证词都表明:男女儿童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比在任何别 人面前都更需要保护。”对一般儿童劳动,特别是对家庭劳动进行无限度的剥 削的制度“之所以能够维持,是由于父母对自己的年幼顺从的儿女滥用权力, 任意虐待,而不受任何约束或监督…… 父母不应当享有为每周取得一点工 资而把自己的孩子变成单纯机器的绝对权力…… 儿童和少年有权为防止 父母权力的滥用而取得立法方面的保护,这种滥用会过早地毁坏他们的体 力,并且使他们道德堕落,智力衰退”。(311)

  然而,不是父母权力的滥用造成了资本对未成熟劳动力的直 接或间接的剥削,相反,正是资本主义的剥削方式通过消灭与父母 权力相适应的经济基础,造成了父母权力的滥用。不论旧家庭制度 在资本主义制度内部的解体表现得多么可怕和可厌,但是由于大 工业使妇女、男女少年和儿童在家庭范围以外,在社会地组织起来 的生产过程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它也就为家庭和两性关系的 更高级的形式创造了新的经济基础。当然,把基督教日耳曼家庭形 式看成绝对的东西,就象把古罗马家庭形式、古希腊家庭形式和东 方家庭形式看成绝对的东西一样,都是荒谬的。这些形式依次构成 一个历史的发展序列。同样很明白,由各种年龄的男女组成的结合 工人这一事实,尽管在其自发的、野蛮的、资本主义的形式中,也就 是在工人为生产过程而存在,不是生产过程为工人而存在的那种 形式中,是造成毁灭和奴役的祸根,但在适当的条件下,必然会反 过来变成人类发展的源泉。(312)

  工厂法从一个只在机器生产的最初产物即纺纱业和织布业中 实行的法律,发展成为一切社会生产中普遍实行的法律,这种必然 性,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是从大工业的历史发展进程中产生的。 在大工业的背景下,工场手工业、手工业和家庭劳动的传统形式经 历着彻底的变革:工场手工业不断地转化为工厂;手工业不断地转 化为工场手工业;最后,手工业和家庭劳动领域在相对说来短得惊 人的时间内变成了苦难窟,骇人听闻的最疯狂的资本主义剥削在 那里为所欲为。在这里最后起了决定作用的,有两方面的情况:第 一,经验不断反复证明,如果资本只是在社会范围的个别点上受到 国家的监督,它就会在其他点上更加无限度地把损失捞回来 (313);第二,资本家自己叫喊着要求平等的竞争条件,即要求对劳 动的剥削实行平等的限制(314)。我们且听一听关于这方面的两种 由衷的呼声吧。伍·库克斯利先生们(布利斯托尔的生产钉子、 链条等的工厂主),自愿在自己的企业里实行工厂条例。

  “因为邻近各厂继续存在着旧的未经规定的制度,所以他们不得不遭受 损失,眼看着他们的少年工人在下午6点钟以后被引诱到别的地方去继续做 工。他们当然会说:‘这对于我们是一种不公平,并且是一种损失,因为这样会 消耗少年工人的部分体力,而从少年取得的全部利益照理应该是属于我们 的。’”(315)

  辛普森先生(伦敦纸袋纸盒厂的工厂主)对童工调查委员会委 员说:

  “他愿意在任何一个要求实行工厂法的请愿书上签名。无论如何,他在晚 上总是感到不安,工场一关门他就想,别的工场干的时间更长些,正在把生意 从他的鼻子底下抢走。”(316)

  童工调查委员会总结说:

  “只使较大的雇主的工厂遵守规定,而他们同行业的小工场在劳动时间 上却不受任何法律限制,这对较大的雇主是不公平的。在劳动时间的限制上, 把较小的工场看作例外,就造成不平等的竞争条件,这是一种不公平。除此以 外,对较大的工厂主来说还有一种不利:他们的少年工和女工的供给会被引 到不受工厂法约束的工场。最后,这会促使较小的工场增加,而这些较小的工 场对国民的健康、福利、教育以及普遍的改善,几乎毫无例外都是最为不利 的。”(317)

  童工调查委员会在它的最终报告中,建议把140多万儿童、少 年和妇女(其中几乎有一半人受小生产和家庭劳动的剥削)置于工 厂法的约束之下。(318)委员会说:

  “如果议会全部接受我们的建议,那末毫无疑问,这样的立法不仅对同它 直接有关的年幼和体弱的工人产生非常有益的影响,而且对直接〈妇女〉和间 接〈男子〉地受立法约束的更大量的成年工人也会产生非常有益的影响。这种 立法会迫使他们接受规则的和适度的劳动时间;它会节约和积蓄体力储备, 而这同他们的个人幸福和国家幸福是息息相关的;它会保护正在发育的一 代,使他们免于在幼年从事毁坏体质和引起早衰的过度紧张的劳动;最后,它 还会为至少13岁以下的儿童提供接受初等教育的机会,从而结束那种难以 置信的愚昧无知状态,这种状态在委员会的报告里曾得到如实的描写,使人 看了不能不十分痛心,深感民族受到了侮辱。”(319)

  托利党内阁在1867年2月5日通过国王演辞宣布,它已经把 工业调查委员会的提案(319a)定为“法案”。做到这一步,竟需要在 无价值的生物体上进行一个长达二十年的新试验。议会童工调查 委员会早在1840年就已经成立了。该委员会1842年的报告,用纳 ·威·西尼耳的话来说, “对资本家和父母的贪婪、自私和残酷,对儿童和少年的困苦、堕落和遭受摧 残,展示出一幅从未见过的极为可怕的图景…… 也许有人会说,报告描写 的是过去时代的惨状。但遗憾的是,我们面前的一些报告说明,这种惨状仍然 存在,同过去一样严重。两年前哈德威克出版的一本小册子写道,1842年受 到指责的弊端,在今天〈1863年〉仍然非常泛滥…… 这份报告〈1842年〉二 十年来竟无人过问,在这期间,当年的儿童已长大成人,他们对我们称为道德 的东西,对学校教育、宗教和自然的家庭之爱毫无所知,但我们竟然又让这些 儿童成了现在这一代孩子的父母”(320)。

  在这期间,社会状况发生了变化。议会再也不敢象当年拒绝 童工调查委员会1842年的要求那样,拒绝该委员会1863年的要 求了。因此在1864年,当该委员会只公布了它的一部分报告时, 瓦器业(包括陶器业)、壁纸、火柴、弹药和雷管制造业以及剪绒 业,便都受到已在纺织业中实行的那些法律的约束。当时的托利 党内阁通过1867年2月5日的国王演辞,公布了以童工调查委员 会(这个委员会在1866年完成了它的工作)的最后议案为基础的 新法案。

  

  

  1867年8月15日和21日,工厂法扩充条例和工场管理条例 先后获得国王批准。前者约束大企业,后者约束小企业。 工厂法扩充条例约束炼铁厂、铜铁工厂、铸造厂、机器制造广、 金属加工厂、古塔波树胶厂、造纸厂、玻璃厂、烟草厂,还有印刷业 和装订业,以及所有在一年中至少有100天同时雇有50名以上工 人的同类工业的工场。

  为了对这个法律的适用范围的扩大有一个概括的了解,我们 在这里引用该法律规定的几个定义:

  “手工业是指〈在这项法律中〉任何一种作为职业或者为了谋利而从事或 者附带从事的手工劳动,它用于制造、改装、装饰、修理或最后加工某种待售 的物品或这种物品的一部分。”

  “工场是指有任何一个儿童、少年工人或妇女在其中从事某种‘手工业’, 并且雇用这个儿童、少年或妇女的人有权进入并实行监督的一切有顶的或露 天的房间或场所。”

  “受雇是指在一个师傅或在符合下述详细规定的尊亲之一的手下从事一 种‘手工业’,不管领工资或不领工资。” “尊亲是指父、母、监护人、或其他负责监护或监督基一……儿童或少年 工人的人。”

  第7条规定,凡违反该法律的规定而雇用儿童、少年工人和妇 女者,得处以罚款,这一条不仅适用于工场主(不管是不是尊亲之 一),而且也适用于 “尊亲以及其他对儿童、少年工人或妇女有监护权或从他们的劳动中得到直 接好处的人”。

  适用于大企业的工厂法扩充条例作了大量可耻的例外规定和 对资本家的卑怯妥协,因此同工厂法比较起来,是后退了。

  工场管理条例的各项细节十分歧乏,它在被授权执行该法律 的市政及地方当局手中仍然是一纸空文。1871年议会从这些当局 手里收回该法的执行权,把它交给了工厂视察员,从而使工厂视察 员的视察范围一举扩大了10万多个工场,单是砖厂就增加了300 个,但对于本来就很缺乏的视察人员,只十分谨慎地增派了8名助 手。(321)

  因此,在1867年的这次英国立法中引人注意的地方是:一方 面,统治阶级的议会不得不被迫在原则上采取非常的和广泛的措 施,来防止资本主义剥削的过火现象;另一方面,议会在真正实现 这些措施时又很不彻底、很不自愿、很少诚意。

  1862年的调查委员会还建议对采矿业实行一种新的规定;采 矿业和其他各种工业不同的地方在于,在这里土地所有者和工业 资本家的利益是一致的。过去,这两种利益的对立曾有利于工厂法 的制订;现在,正是由于不存在这种对立,才足以说明矿业立法为 什么会如此拖延和施展诡计。

  1840年调查委员会揭露了骇人听闻、令人愤慨的事实,这在 整个欧洲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以致议会为了拯救自己的良心,不得 不通过了1842年的矿业法,这项法律仅限于禁止使用妇女和不满 10岁的儿童从事井下劳动。

  以后,1860年,制订了矿山视察法,规定矿山要受专门任命的 国家官员的检查,不许雇用10岁至12岁的儿童,除非他们持有学 校的证明或者按一定的时数上学。由于任命的视察员少得可笑,职 权又很小,加上其他一些下面将要详细叙述的原因,这项法令不过 是一纸空文。

  关于矿山的最近的蓝皮书之一,是《矿山特别委员会的报 告。附证词。1866年7月23日》。这是由下院议员组成的一个有 全权传讯证人的委员会的作品,是厚厚的一册对开本,其中报告本 身一共只有五行,内容是:委员会无话可说,还必须传讯更多的证人! 讯问证人的方法使人想起英国法庭的反问法,就是律师乱七 八糟地提出各种无耻的模棱两可的问题,弄得证人胡里胡涂,然后 对他的话加以歪曲。在这里,律师也就是议会调查委员会的委员, 其中有矿主和矿山经营者;证人是矿工,大部分是煤矿工人。这套 滑稽戏最能说明资本的精神了,因此在这里不能不引述几段。为了 便于考察起见,我把调查的结果分类叙述。要记住,问题和回答在 英国蓝皮书中都编有号码,而这里所引用的都是煤矿工人的证 词。

  

  

  1.矿山中10岁以上童工的劳动。劳动,连同到矿山往返的路 程,一般持续14至15小时,有时还要长,从早晨3、4、5点钟到傍 晚4—5点钟。(第6、452、83号)成年工人分两班劳动,或者说劳动 8小时,但是为了节省开支,儿童不换班。(第80、203、204号)年幼 的儿童主要是雇来开关矿内各巷道的通风门,大一些的儿童则做 较重的活,如运煤等等。(第122、739、740号)这种长时间的井下劳 动一直要做到18岁或者22岁,然后才转入真正的挖煤劳动。(第 161号)现在儿童和少年所受的折磨,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残酷。 (第1663—1667号)矿工几乎一致要求议会制订一项法令禁止使 用不满14岁的童工从事矿山劳动。于是,哈西·维维安(他自己就 是一个矿山经营者)问道:

  “这种要求难道不取决于父母的贫穷程度吗?”勃鲁斯先生问道:“如果父 亲死了或者变成残废等等,那末夺去家庭的这个收入来源,难道不残忍吗?那 就必须施行一项普遍的规章。你愿意在任何情况下都禁止不满14岁的儿童 从事井下劳动吗?”回答:“在任何情况下都愿意。”(第107—110号)维维安: “如果矿山禁止使用不满14岁的童工,父母不会把孩子送到工厂等处去 吗?——一般说,不会。”(第174号)工人:“开关通风门看起来很容易,但这 是很苦的活。他们不仅老是挨风吹,而且关在那里完全象关在阴暗的牢房里 一样。”资产者维维安:“孩子如果有灯,他不能在看门的时候读读书吗?—— 首先,他得自己买腊烛,再说,也不会允许他这样做。他在那里要注意自己的 工作,他必须尽他的责任。我从来没见过有孩子在矿里念书。”(第139、141— 160号)

  2.教育。矿工要求象工厂中那样,制定一项有关儿童强制教育 的法律。他们认为,1860年法令中关于使用10—12岁儿童要有学 校证明的条款纯粹是一种空想。资本主义审讯官的“寻根究底的” 盘问在这里实在可笑极了。 “法令应当更多地约束谁呢,雇主还是父母?——对双方都约束。”(第 115号)“不更多地约束其中的一方吗?——让我怎么回答呢?”(第116号) “雇主有没有表示某种愿望想使劳动时间规定得适合于上学呢?——从来没 有。”(第137号)“矿工以后能改进自己的教养吗?——一般说来,他们越来 越坏;染上了各种恶习;酗酒、赌钱等等,完全堕落了。”(第211号)“为什么不 送孩子们进夜校呢?——多数煤矿区根本没有夜校。但主要的是,孩子们都 让长时间的过度劳动累得精疲力尽,连眼睛也睁不开。”资产者最后断定说: “这样看,你是反对教育罗?——决不是,不过……”(第454号)“1860年的 法令不是规定矿主等等在雇用10岁至12岁的儿童时要索取学校的证明 么?——法律是这样规定的,但是矿主不照办。”(第443号)“你认为,法律的 这项条款没有普遍实行吗?——根本就没有实行。”(第444号)“矿工对教育 问题很关心吗?——绝大多数人都很关心。”(第717号)“他们都盼望实行这 项法律吗?——绝大多数人都盼望。”(第718号)“为什么他们不迫使实行这 项法律呢?——有许多工人希望拒绝没有学校证明的儿童做工,但是他会成 为被记名的人。”(第720号)“谁给他记名呢?——他的雇主。”(第721号) “那你岂不是相信雇主会追究一个服从法律的人吗?——我相信雇主会这样 做。”(第722号)“为什么工人不拒绝使用这样的儿童呢?——这可不由工人 作主。”(第723号)“你要求议会干涉吗?——要在矿工的孩子们的教育上多 少做出点有成效的事情,议会必须制定一项法令来强制实行。”(第1634号) “这种办法应适用于大不列颠全部工人的孩子呢,还是只适用于矿工的孩 子?——我到这里来是代表矿工说话。”(第1636号)“为什么要把矿工的孩 子和别的孩子分开?——因为他们是通常情况下的一个例外。”(第1638号) “在哪一方面?——生理方面。”(第1639号)“为什么教育对他们比对其他阶 级的孩子更有价值呢?——我不是说教育对于他们更有价值,但是,由于他们在 矿上从事过度劳动,就更少有机会上日校和星期日学校。”(第1640号)“这类问题可 不能绝对地看,难道不是这样吗?”(第1644号)“矿区的学校够么?——不 够。”(第1646号)“如果国家要求每一个孩子都入学,那末,从哪里来这么多 的学校容纳所有的儿童上学呢?——我想,如果情况需要这么办,学校自然 会办起来的。”(第1647号)“不只是绝大部分孩子,而且绝大部分成年矿工也 都不会写不会读。”(第705、726号)

  3.妇女劳动。虽然从1842年以来已经不再在井下使用女工, 但是她们仍被用来在井上装卸煤炭等物,把煤桶拉到运河边和火 车旁,选煤等等。最近3—4年来使用的女工大有增加。(第1727 号)这些女工大多数是矿工的妻子、女儿和寡妇,年龄从12岁至 50、60岁不等。(第647、1779、1781号) “矿工对矿上雇用妇女有什么想法呢?——他们普遍反对这种做法。” (第648号)“为什么?——他们认为这会使女性堕落(第649号)…… 妇 女穿着男人的衣服。在许多场合下丧失了任何的羞耻心。有些妇女抽烟。劳 动同井下一样脏。其中许多已婚的妇女不能尽自己的家庭职责。”(第650— 654号、第701号)“寡妇能在其他地方找到同样收入(每周8—10先令)的 职业吗?——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第709号)“那末你仍然〈铁石心肠!〉 下决心截断她们的这条谋生之路么?——毫无疑问。”(第710号)“哪儿来的 这种情绪呢?——我们矿工非常尊敬女性,不忍看到她们在煤矿里受罪……  这种活大部分是很繁重的。有许多姑娘一天要卸煤10吨之多。”(第1715、 1717号)“你是否认为矿上雇用的女工比工厂雇用的女工更没有道德?—— 变坏的人的百分比大于工厂姑娘。”(第1732号)“但你不是对工厂里的道德 状况也不满意么?——不满意。”(第1733号)“那末你也希望禁止工厂里使 用妇女劳动吗?——不,我不希望。”(第1734号)“为什么不希望?——工 厂劳动对于女性比较体面和适合。”(第1735号)“你不是认为这种劳动对她 们的道德仍然是有害的吗?——不,远不象矿上的劳动那样有害。不过,我 的意见不仅是出于道德方面的考虑,而且也出于生理和社会方面的考虑。姑 娘们的社会堕落是令人痛心的,是极端严重的。当这些姑娘成为矿工的妻子 以后,她们的丈夫就深受这种堕落之苦,这种情况使他们离开家跑去酗酒。” (第1736号)“但是铁工厂雇用的妇女不也是这样吗?——关于其他生产部门我 不能说什么。”(第1737号)“但是铁工厂雇用的妇女和矿上雇用的妇女有什 么不同呢?——我没有研究过这个问题。”(第1740号)“你能找出这两类人 之间的区别吗?——我没有把握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我挨家挨户访问过,知 道我们矿区里的一些丑事。”(第1741号)“你是不是很希望在所有会使妇女 堕落的地方消灭妇女劳动呢?——是的……儿童的最好的感情应由母亲来 培养。”(第1750号)“但是从事农业的妇女也是这样吗?——农活只有两季, 而我们这里的妇女一年四季都要劳动,有时白天黑夜接着干,汗流浃背,使 她们的体质变弱,健康受到损害。”(第1751号)“你没有全盘地研究过这个 问题〈即妇女劳动的问题〉吗?——我观察了周围的情况,我敢说,我在任 何地方都找不到和煤矿上的妇女劳动相似的工作。(第1753号)这是男人干 的活,而且是身强力壮的男人干的活。”“较好的矿工想振奋起来并认真做人, 但在妻子那里得不到支持,反而受她们的连累。”[第1793、1794、1808 号]

  

  

  资产者又乱七八糟盘问了一通之后,终于暴露了他们对寡妇、 贫苦家庭等等的“同情心”的秘密。

  “煤矿主们派一些绅士去当总监工,而这些总监工为了博得主人嘉许,就 实行尽可能节约地办一切事情的政策;雇用的姑娘每天得到1先令—1先令 6便士,而男人却得到2先令6便士。”(第1816号)

  4.验尸陪审员。

  “谈到你们区里的验尸陪审员的调查,那末,在发生事故时,工人对法院 的审理是否满意?——不,他们不满意。”(第360号)“为什么不满意?—— 特别是因为当陪审员的那些人对矿山毫无所知。工人除了当证人以外,根本 不让干别的。通常总是邀请邻近的小店主当陪审员,这些人受矿主即他们的 顾客的影响,对证人的技术用语一窍不通。我们要求由矿工担任一部分陪审 员。判决和证人的证词一般是矛盾的。”(第361—375号)“陪审员不是应当 公正吗?——是的。”(第378号)“工人会成为这样的陪审员吗?——我看不 出有任何原因会使工人不公正。他们了解真实情况。”(第379号)“但是他们 会不会由于偏袒工人而作出不公正的苛刻的判决呢?——不,我相信不会。” (第380号)

  5.虚假的度量衡等等。工人要求以每周发一次工资的办法代 替两周发一次工资的办法,要求按重量计算,不要按桶的容量计 算,保证不使用假秤等等。

  “如果桶被暗地加大,工人不是在提出声明后14天就可以离开矿井 吗?——但是如果他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也会遇到同样的情况。”(第1071 号)“但他不是仍然可以离开这种不公平的地方吗?——到处都是不公平的。”(第1072号)“但是工人不是在提出声明后14天又可以离开他所在的地 方吗?——是的。”(第1073号) 讯问就此了结!

  6.矿山视察。工人不仅遭受瓦斯爆炸事故带来的痛苦。 “我们也要对煤矿内通风不良提出控诉,这种情况使工人在矿内几乎无 法呼吸,因此什么活也干不了。例如,正好现在在我干活的那个工作面上,恶 劣的空气使许多工人病倒了好几个星期。在主要巷道里,空气一般还够用,然 而正好在我们干活的地方就不够用了。如果有谁向视察员控诉通风情况,那 他就会被解雇,并且成为一个‘被记名的’人,到别的地方也找不到工作。1860 年的矿山视察法纯粹是一张废纸。视察员的人数太少了,他们也许要7年才 能进行一次形式上的视察。我们的视察员是一个不能做任何事情的70多岁 的老头,他要管130多个煤矿。我们除了需要有更多的视察员外,还需要有 副视察员。”(第234号及以下各号)“这样是不是政府应当维持一支视察员队 伍,让他们在没有工人报告的情况下自己就能够解决你们的全部要求?—— 这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应该自己到矿井里来听取报告。”(第280号)“你是 否相信这样做的结果就会把通风等责任〈!〉从矿主身上推到政府官员身上 呢?——绝不会这样,他们的职责是要迫使人们遵守现行的法律。”(第285 号)“你说的副视察员是不是指那些比现任视察员薪水少资历浅的人 呢?——如果你们能够派比较好的,我绝不希望要资历比较浅的。”(第294 号)“你们是要更多的视察员呢,还是要比视察员低一级的人呢?——我们需 要那些能亲自到矿上来跑跑并且不顾私利的人。”(第295号)“如果你们要求 派次一级视察员的愿望得到满足,那末他们在熟练程度上的缺陷不会造成危险 吗?…… ——不会;政府的责任是委派适当的人员。”(第297号) 这种讯问法最终连调查委员会的主席也感到太荒唐了。他插 进来说:

  “你们是希望有实际经验的人员,能亲自到矿井看看并把情况报告给视 察员,而视察员就可以运用他的较高级的知识。”(第531号)“所有这些旧矿 井都搞通风设备,不是会造成很大的花费吗?——是的,费用可能会增加,但 人们的生命将得到保障。”

  一个煤矿工人对1860年法令第17条表示抗议: “现在,如果矿山视察员发现矿井的某一部分不适于工作,他必须向矿主 和内务大臣报告。然后矿主有20天的考虑时间;20天期满后,矿主可以拒绝 任何改进。但是矿主要是这样做,他就必须给内务大臣打一个报告,并向他推 荐5名矿山工程师,由内务大臣从中挑选仲裁人。我们认为,在这种情况下, 矿主实际上是委派自己的仲裁人。”(第581号) 资产者讯问人(他自己就是矿主)说: “这纯粹是一种思辩的异议。”(第586号)“这样说来,你们对矿山工程师 的正直评价很低了?——我是说,这种做法非常不合理、不公平。”(第588 号)“难道矿山工程师不具备某种公正的品格,从而可以使他们的决定避免你 们所担心的那种偏袒吗?——我拒绝回答有关这些人的个人品格的问题。我 相信,在许多情况下,他们做事很不公正,在这种人命关天的地方,应当剥夺 他们的这种权力。”(第589号) 这个资产者又厚颜无耻地问: “你不认为矿主也会因瓦斯爆炸而遭到损失吗?” 最后还问道: “你们工人不请求政府的帮助不能自己维护你们自己的利益吗?——不 能。”(第1042号)

  1865年在大不列颠有3217个煤矿和12个视察员。约克郡的 一个矿主(1867年1月26日《泰晤士报》报道)自己曾计算过,撇开视察员的纯事务性的工作(而这就占了他们的全部时间)不说, 每个矿山每10年才能被视察一次。无怪近几年来(特别是1866年 和1867年)惨祸发生的次数和规模越来越大(有时一次竟牺牲 200—300名工人)。这就是“自由”资本主义生产的美妙之处! 1872年的法令尽管有很大缺陷,但它无论如何是对矿山雇用 的儿童的劳动时间作出规定,并在一定程度上使矿山经营者和采 矿业主要对所谓的事故负责的第一个法令。 1867年调查农业中儿童、少年、妇女劳动情况的皇家委员会 公布了几个很重要的报告。为了把工厂立法的原则在形式上加以 改变而应用到农业方面去,曾有过各种尝试,但直到今天都完全失 败了。可是我在这里必须提醒注意的一点是:普遍应用这些原则的 不可抗拒的趋势已经存在。 如果说,作为工人阶级的身体和精神的保护手段的工厂立法 的普遍化已经不可避免,那末,另一方面,正如前面讲到的,这种普 遍化使小规模的分散的劳动过程向大的社会规模的结合的劳动过 程的过渡也普遍化和加速起来,从而使资本的积聚和工厂制度的 独占统治也普遍化和加速起来。它破坏一切还部分地掩盖着资本 统治的陈旧的过渡的形式,而代之以直接的无掩饰的资本统治。 这样,它也就使反对这种统治的直接斗争普遍化。它迫使单个的 工场实行划一性、规则性、秩序和节约,同时,它又通过对工作日的 限制和规定,造成对技术的巨大刺激,从而加重整个资本主义生产 的无政府状态和灾难,提高劳动强度并扩大机器与工人的竞争。 它在消灭小生产和家庭劳动的领域的同时,也消灭了“过剩人口” 的最后避难所,从而消灭了整个社会机构的迄今为止的安全阀。它 在使生产过程的物质条件及其社会结合成熟的同时,也使生产过 程的资本主义形式的矛盾和对抗成熟起来,因此也同时使新社会 的形成要素和旧社会的变革要素成熟起来。(322)

  10.大工业和农业

  大工业在农业以及农业生产当事人的社会关系上引起的革 命,要留到以后才能说明。在这里,我们先简短地提一下某些结果 就够了。如果说机器在农业中的使用大多避免了机器使工厂工人 遭到的那种身体上的损害(323),那末机器在农业中的使用在造成 工人“过剩”方面却发生了更为强烈的作用,而且没有遇到什么抵 抗,这一点我们在以后将会详细谈到。例如,在剑桥郡和萨福克郡, 最近二十年来耕地面积大大扩大了,但是在这一时期农村人口不 但相对地减少了,而且绝对地减少了。在北美合众国,农业机器目 前只是潜在地代替工人,也就是说,它使生产者有可能耕种更大的 面积,但是并没有在实际上驱逐在业工人。1861年,英格兰和威尔 士参加农业机器制造的人数总计有1034人,而在蒸汽机和工作机 上干活的农业工人总共只有1205人。 大工业在农业领域内所起的最革命的作用,是消灭旧社会的 堡垒——“农民”,并代之以雇佣工人。因此,农村中社会变革的需 要和社会对立,就和城市相同了。最陈旧和最不合理的经营,被科 学在工艺上的自觉应用代替了。农业和工场手工业的原始的家庭 纽带,也就是把二者的早期未发展的形式联结在一起的那种纽带, 被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撕断了。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同时为一种新 的更高级的综合,即农业和工业在它们对立发展的形式的基础上 的联合,创造了物质前提。资本主义生产使它汇集在各大中心的城 市人口越来越占优势,这样一来,它一方面聚集着社会的历史动 力,另一方面又破坏着人和土地之间的物质变换,也就是使人以衣 食形式消费掉的土地的组成部分不能回到土地,从而破坏土地持 久肥力的永恒的自然条件。这样,它同时就破坏城市工人的身体健 康和农村工人的精神生活。(324)但是资本主义生产在破坏这种物 质变换的纯粹自发形成的状况的同时,又强制地把这种物质变换 作为调节社会生产的规律,并在一种同人的充分发展相适合的形 式上系统地建立起来。在农业中,象在工场手工业中一样,生产过 程的资本主义转化同时表现为生产者的殉难历史,劳动资料同时 表现为奴役工人、剥削工人和使工人贫困的手段,劳动过程的社会 结合同时表现为对工人个人的活力、自由和独立的有组织的压制。 农业工人在广大土地上的分散,同时破坏了他们的反抗力量,而城 市工人的集中却增强了他们的反抗力量。在现代农业中,也和在城 市工业中一样,劳动生产力的提高和劳动量的增大是以劳动力本 身的破坏和衰退为代价的。此外,资本主义农业的任何进步,都不 仅是掠夺劳动者的技巧的进步,而且是掠夺土地的技巧的进步,在 一定时期内提高土地肥力的任何进步,同时也是破坏土地 肥力持久源泉的进步。一个国家,例如北美合众国,越是以大工业 作为自己发展的起点,这个破坏过程就越迅速。(325)因此,资本主 义生产发展了社会生产过程的技术和结合,只是由于它同时破坏 了一切财富的源泉——土地和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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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版序 - 来自《东晋门阀政治》

《东晋门阀政治》一书,出版在两年以前。今年重印此书,北京大学出版社不顾成本上的困难,决定废弃旧纸型,重排新版,作为再版印出。这使本书外观得以大大改善,作者十分感激。这次重印,原计划是利用旧版,碍于修版困难,改动受到限制。当得知重排新版消息时,排版已近竣工,而且付印在即,所以又只好在校样上增作修改。时间短促,作者只能尽力而为了。再版改动之处,有的是更换原来不恰当的资料和完善不周全的论点,有的是修正原稿在抄、排、校中形成的漏误;有的改动只涉及词句,有的则是大段落的增补。当然也有删削之处。《自序》中曾说门阀政治即士……去看看 

第一部分 幻想与现实 - 来自《美国人:开拓历程》

“英国为它那些不安分守己的臣民,在遥远的地方买下了一大片土地。” ——亚当·斯密  美国的早期历史的确发人深省。在殖民地这片土地上乌托邦是行不通的。以下各章,我们将用事实说明欧洲的诸般梦想——郇山天国的梦想、至善论者的梦想、慈善家的梦想、移民者的梦想——在美国的现实中是如何破灭或转化的。新的文明是在新世界打破旧世界的种种习惯过程中诞生的,而不是按照预先的计划与目标产生出来的。……去看看 

第42章 - 来自《十面埋伏》

手机的鸣叫声再次让何波清醒了过来。   王二贵打开手机正在惊慌失措地通话:   “……我是。你是谁?……啊!……我就是我就是。……晓得,晓得。……我马上就过去,马上就过去了。……没问题,你放心。……我这车有毛病,你又不是不清楚。……好,好。……你们等着,好了好了。……行,行。……明白,……明白。”   “……谁的电话?”何波等王二贵讲完了,关了手机,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王二贵吓得一愣,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来。“何……何处长,你醒了?”   “谁的电话?”何波直直地盯着王二贵。   “就是胡大高他们派来的那些人。……去看看 

台湾问题使会谈陷入僵局。周恩来说,中国关于台湾的立场不会变。基辛格说,美国不会抛弃老朋友。 - 来自《毛泽东尼克松在1972》

十月二十五日,由基辛格提出经美方修改的公报草案之后,双方又开始了会谈。周恩来很快就将美方修改的草案细看了一遍,马上提出了问题:“博士,你们熬了一个通宵,将我们的一个主要观点删掉了。”  基辛格的眼珠在镜片后转了一下:“哦、哦……是吗?”  周恩来严肃地说:“坚持支持世界各国人民反对帝国主义、殖民主义的革命斗争——这是我们对世界形势的一个基本观点。”  基辛格十分激动地说:“如果总统签署同意有这个观点的公报,岂不等于要我们的总统受到屈辱。这将在美国引起很大的,麻烦。”  周恩来浓黑的眉毛抖了一下:“哦?”……去看看 

伟大的西北(1941)(上) - 来自《蒋经国自述》

一 西北是我们民族的故乡   一个有钱的人,他只知道自己有几千百万的财产,从来不会仔细地去计算他到底有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元几角几分,这是因为他的财产太多了,一时不容易记得清楚。同时,因为钱多的缘故,多几个少几个,丝毫没有关系,所以,他也从来不想去清楚这些数目。但是,一个穷苦的人,一个人力车夫,一个清贫的公务人员,他们非但对自己的财产知道得非常清楚,每个月有多少收入,什么时候可以发薪,同时,对于每月的支出,也知道得很清楚,甚至于几角几分,亦时常多加考虑。这是因为他的钱太少,不是这样仔细的计算,就会负债,就会饿肚子。   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