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一章 简单再生产

 《资本论(第一卷)》

  一个货币额转化为生产资料和劳动力,这是要执行资本职能 的价值量所完成的第一个运动。这个运动是在市场上,在流通领 域内进行的。运动的第二阶段,生产过程,在生产资料转化为商 品时就告结束,这些商品的价值大于其组成部分的价值,也就是包含 原预付资本加上剩余价值。接着,这些商品必须再投入流通领域。 必须出售这些商品,把它们的价值实现在货币上,把这些货币又重 新转化为资本,这样周而复始地不断进行。这种不断地通过同一 些连续阶段的循环,就形成资本流通。

  积累的第一个条件,是资本家能够卖掉自己的商品,并把由此 得到的绝大部分货币再转化为资本。下面假定资本是按正常的方 式完成自己的流通过程的。对这一过程的详细分析要在第二卷里 进行。

  生产剩余价值即直接从工人身上榨取无酬劳动并把它固定在 商品上的资本家,是剩余价值的第一个占有者,但决不是剩余价值 的最后所有者。以后他还必须同在整个社会生产中执行其他职能 的资本家,同土地所有者等等,共同瓜分剩余价值。因此,剩余价 值分为各个不同的部分。它的各部分归不同类的人所有,并具有 不同的、互相独立的形式,如利润、利息、商业利润、地租等等。剩 余价值的这些转化形式要在第三卷里才来研究。

  因此,我们在这里一方面假定,生产商品的资本家按照商品的 价值出售商品,而不去进一步研究资本家如何回到商品市场:既不 研究资本在流通领域里所采取的那些新形式,也不研究这些形式 所包含的再生产的具体条件。另一方面,我们把资本主义的生产 者当作全部剩余价值的所有者,或者,不妨把他当作所有参加分赃 的人的代表。总之,我们首先抽象地来考察积累,也就是把积累只 看作直接生产过程的一个要素。

  此外,只要积累在进行,资本家就是在出售所生产的商品,并 把出售商品所取得的货币再转化为资本。其次,剩余价值分为各 个不同的部分,丝毫也不会改变它的性质以及使它成为积累要素 的那些必要条件。不管资本主义生产者自己握有的或分给别人的 剩余价值的比例如何,他总是最先占有剩余价值。因此,我们在说 明积累时假定的情况,也就是积累进行中实际发生的情况。另一 方面,剩余价值的分割和流通的中介运动模糊了积累过程的简单 的基本形式。因此,对积累过程的纯粹的分析,就要求我们暂时抛 开掩盖它的机构的内部作用的一切现象。 廿一章 简单再生产

  不管生产过程的社会形式怎样,它必须是连续不断的,或者 说,必须周而复始地经过同样一些阶段。一个社会不能停止消费, 同样,它也不能停止生产。因此,每一个社会生产过程,从经常的 联系和它不断更新来看,同时也就是再生产过程。

  生产的条件同时也就是再生产的条件。任何一个社会,如果 不是不断地把它的一部分产品再转化为生产资料或新生产的要 素,就不能不断地生产,即再生产。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社 会在例如一年里所消费的生产资料,即劳动资料、原料和辅助材 料,只有在实物形式上为数量相等的新物品所替换,社会才能在原 有的规模上再生产或保持自己的财富,这些新物品要从年产品总 量中分离出来,重新并入生产过程。因此,一定量的年产品是属于 生产的。这部分本来供生产消费之用的产品,就采取的实物形式 来说,大多数不适于个人消费。

  生产具有资本主义的形式,再生产也就具有同样的形式。在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劳动过程只表现为价值增殖过程的手段,同 样,再生产也只表现为把预付价值作为资本即作为自行增殖的价 值来再生产的手段。某个人之所以扮演资本家的经济角色,只是 由于他的货币不断地执行资本的职能。比如说,如果100镑预付 货币额在今年转化为资本,生产了20镑剩余价值,那末,在明年及 以后各年它必须重复同样的活动。剩余价值作为资本价值的周期 增加额或处在过程中的资本的周期果实,取得了来源于资本的收 入的形式。(1)

  如果这种收入只是充当资本家的消费基金,或者说,它周期地 获得,也周期地消费掉,那末,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这就是简 单再生产。虽然简单再生产只是生产过程在原来规模上的重复, 但是这种重复或连续性,赋予这个过程以某些新的特征,或者不如 说,消除它仅仅作为孤立过程所具有的虚假特征。

  生产过程是以购买一定时间的劳动力作为开端的,每当劳动 的售卖期限届满,从而一定的生产品间(如一个星期,一个月等等) 已经过去,这种开端就又更新。但是,工人只是在自己的劳动力发 挥了作用,把它的价值和剩余价值实现在商品上以后,才得到报 酬。因此,工人既生产了我们暂时只看作资本家的消费基金的剩余 价值,也生产了付给他自己报酬的基金即可变资本,而后者是在它 以工资形式流回到工人手里之前生产的,只有当他不断地再生产 这种基金的时候,他才被雇用。由此就产生了在第十六章里提到的 经济学家的公式Ⅱ,这个公式把工资表现为产品本身的一部分。(2) 这就是工人自己不断再生产的产品中不断以工资形式流回到工人 手里的那一部分。当然,资本家用货币把这个商品价值支付给工 人。但这些货币不过是劳动产品的转化形式。当工人把一部分生 产资料转化为产品的时候,他以前的一部分产品就再转化为货币。 工人今天的劳动或下半年的劳动是用他上星期的劳动或上半年的 劳动来支付的。只要我们不是考察单个资本家和单个工人,而是 考察资本家阶级和工人阶级,货币形式所造成的错觉就会立即消 失。资本家阶级不断地以货币形式发给工人阶级凭据,让他们用 来领取由工人阶级生产而为资本家阶级所占有的产品中的一部 分。工人也不断地把这些凭据还给资本家阶级,以便从资本家阶 级那里取得他自己的产品中属于他自己的那一部分。产品的商品 形式和商品的货币形式掩饰了这种交易。

  因此,可变资本不过是劳动者为维持和再生产自己所必需的 生活资料基金或劳动基金的一种特殊的历史的表现形式;这种基 金在一切社会生产制度下都始终必须由劳动者本身来生产和再生 产。劳动基金所以不断以工人劳动的支付手段的形式流回到工人 手里,只是因为工人自己的产品不断以资本的形式离开工人。但 是劳动基金的这种表现形式丝毫没有改变这样一个事实:资本家 把工人自己的物化劳动预付给工人。(3)以徭役农民为例。比如 说,他每周3天用自己的生产资料在自己的耕地上劳动,其余3天 在主人的田庄服徭役。他不断再生产自己的劳动基金,而这一劳 动基金对他来说,从来也没有采取第三者为换取他的劳动而预付的支 付手段的形式。然而,他的无酬的强制的劳动也从来没有采取自 愿的和有酬的劳动的形式。一旦地主把徭役农民的耕地、耕畜、种 子,一句话,把他的生产资料都攫为己有,那末,徭役农民从此以后 就不得不把自己的劳动力出卖给地主了。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 下,他现在也和过去一样,每周劳动6天,3天为自己,3天为现在 变为雇主的过去的地主。他现在也和过去一样,要把这些生产资 料作为生产资料来消费,把它们的价值转移到产品上。现在也和 过去一样,一定部分的产品仍要进入再生产。但是,既然徭役劳动 采取了雇佣劳动的形式,徭役农民和过去一样所生产和再生产的 劳动基金也就采取了由地主预付给徭役农民的资本的形式。资产 阶级经济学家由于头脑狭隘不能区别表现形式和它所表现的东 西,他们无视这样一个事实:甚至今天,劳动基金在地球上也只是 例外地表现为资本的形式。(4)

  诚然,只有从生产过程的不断更新来考察资本主义生产过程, 可变资本才会失去从资本家私人基金中预付的价值的性质。(4a) 但是,这一过程总要从某地某时开始。因此,从我们上面所持的观 点来看,下面的情况是可能的:资本家曾经一度依靠某种与别人的 无酬劳动无关的原始积累而成为货币所有者,因而能够作为劳动 力的购买者进入市场。然而,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单纯连续或者 说简单再生产,还会引起其他一些特殊的变化,这些变化不仅影响资 本的可变部分,而且影响整个资本。

  如果1000镑资本周期地(例如每年)创造剩余价值200镑,而 这些剩余价值每年又都被消费掉,那就很清楚,同一过程重复五年 以后,所消费的剩余价值量=5×200,也就是等于原预付资本价值 1000镑。如果年剩余价值只是部分地被消费掉,例如只消费掉一 半,那末,在生产过程重复十年以后,也会产生同样的结果,因为 10×100=1000。总之,预付资本价值除以每年所消费的剩余价 值,就可以求出,经过若干年或者说经过若干个再生产品间,原预 付资本就会被资本家消费掉,因而消失了。资本家认为,他所消费 的是别人无酬劳动的产品即剩余价值,而保存了原资本价值,但这 种看法绝对不能改变事实。经过若干年以后,资本家占有的资本 价值就等于他在这若干年不付等价物而占有的剩余价值额,而他 所消费的价值额就等于原有资本价值。诚然,他手中握有一笔数 量没有改变的资本,而且其中一部分如厂房、机平等等,在他开始 经营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但是,这里问题在于资本的价值,而不在 于资本的物质组成部分。如果某人借了等于自己全部财产的价值 的债务而把全部财产耗尽,那末他的全部财产正好只代表他的全 部债务。同样,如果资本家把自己预付资本的等价物消费掉,那末 这些资本的价值不过只代表他无偿占有的剩余价值的总额。他的 原有资本的任何一个价值原子都不复存在了。

  因此,撇开一切积累不说,生产过程的单纯连续或者说简单再 生产,经过一个或长或短的时期以后,必然会使任何资本都转化为 积累的资本或资本化的剩余价值。即使资本在进入生产过程的时 候是资本使用者本人挣得的财产,它迟早也要成为不付等价物而 被占有的价值,成为别人无酬劳动的货币形式或其他形式的化身。

  我们在第四章已经看到,要使货币转化为资本,只有商品生产 和商品流通的存在还是不够的。为此首先必须有下列双方作为买 者和卖者相对立:一方是价值或货币的所有者,另一方是创造价值 的实体的所有者;一方是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所有者,另一方是 除了劳动力以外什么也没有的所有者。所以,劳动产品和劳动本 身的分离,客观劳动条件和主观劳动力的分离,是资本主义生产过 程事实上的基础或起点。

  但是,起初仅仅是起点的东西,后来通过过程的单纯连续,即 通过简单再生产,就作为资本主义生产本身的结果而不断重新生 产出来,并且永久化了。一方面,生产过程不断地把物质财富转化 为资本,转化为资本家的价值增殖手段和消费。另一方面,工人 不断地象进入生产过程时那样又走出这个过程——是财富的人身 源泉,但被剥夺了为自己实现这种财富的一切手段。因为在他进 入过程以前,他自己的劳动就同他相异化而为资本家所占有,并入 资本中了,所以在过程中这种劳动不断物化在别人产品中。因为 生产过程同时就是资本家消费劳动力的过程,所以工人的产品不 仅不断地转化为商品,而且也转化为资本,转化为吸收创造价值的 力的价值,转化为购买人身的生活资料,转化为使用生产者的生产 资料。(5)可见,工人本身不断地把客观财富当作资本,当作同他 相异化的、统治他和剥削他的权力来生产,而资本家同样不断地把 劳动力当作主观的、同它本身物化的和实现的资料相分离的、抽象 的、只存在于工人身体中的财富源泉来生产,一句话,就是把工人 当作雇佣工人来生产。(6)工人的这种不断再生产或永久化是资 本主义生产的必不可少的条件。

  工人的消费有两种。在生产本身中他通过自己的劳动消费生 产资料,并把生产资料转化为价值高于预付资本价值的产品。这 就是他的生产消费。同时这也是购买他的劳动力的资本家对他的 劳动力的消费。另一方面,工人把购买他的劳动力而支付给他的 货币用于生活资料:这是他的个人消费。可见,工人的生产消费和 个人消费是完全不同的。在前一种情况下,工人起资本动力的作 用,属于资本家;在后一种情况下,他属于自己,在生产过程以外执 行生活职能。前者的结果是资本家的生存,后者的结果是工人自 己的生存。

  在考察“工作日”等等时,有些场合已经表明:工人往往被迫把 自己的个人消费变成生产过程的纯粹附带的事情。在这种情况 下,他给自己添加生活资料,是为了维持自己劳动力的运转,正象 给蒸汽机添煤加水,给机轮上油一样。在这里,他的消费资料只是 一种生产资料的消费资料,他的个人消费是直接生产的消费。但 是,这表现为一种与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本质无关的无谓消耗。 (7)

  只要我们考察的不是单个资本家和单个工人,而是资本家阶 级和工人阶级,不是孤立的商品生产过程,而是在社会范围内不断 进行的资本主义生产过程,那情况就不同了。当资本家把自己一 部分资本变成劳动力时,他就由此增殖了自己的总资本。他一举 两得。他不仅从他由工人那里取得的东西中,而且从他给工人的 东西中获取利益。用来交换劳动力的资本转化为生活资料,这种 生活资料的消费是为了再生产现有工人的肌肉、神经、骨骼、脑髓 和生出新的工人。因此,工人阶级的个人消费,在绝对必需的限度 内,只是把资本用来交换劳动力的生活资料再转化为可供资本重 新剥削的劳动力。这种消费是资本家最不可少的生产资料即工人 本身的生产和再生产。可见,工人的个人消费,不论在工场、工厂 等以内或以外,在劳动过程以内或以外进行,都是资本生产和再生 产的一个要素,正象擦洗机器,不论在劳动过程中或劳动过程的一 定间歇进行,总是生产和再生产的一个要素一样。虽然工人实现 自己的个人消费是为自己而不是为资本家,但事情并不因此有任 何变化。役畜的消费并不因为役畜自己享受食物而不成为生产过 程的必要的要素。工人阶级的不断维持和再生产始终是资本再生 产的条件。资本家可以放心地让工人维持自己和繁殖后代的本能 去实现这个条件。他所操心的只是把工人的个人消费尽量限制在 必要的范围之内,这种做法同南美洲那种强迫工人吃营养较多的 食物,不吃营养较少的食物的粗暴行为,真有天壤之别。(8)

  因此,资本家及其思想家即政治经济学家认为,只有使工人阶 级永久化所必需的,也就是为了使资本能消费劳动力所实际必要 的那部分工人个人消费,才是生产消费。除此以外,工人为了自己 享受而消费的一切都是非生产消费。(9)假使资本积累引起工资 的提高,从而使工人的消费资料增加,但资本并没有消费更多的劳 动力,那末追加资本就会非生产地消费掉。(10)实际上,工人的个 人消费对他自己来说是非生产的,因为这种消费仅仅是再生产贫 困的个人;而对资本家和国家来说是生产的,因为它生产了创造别 人财富的力量。(11)

  因此,从社会角度来看,工人阶级,即使在直接劳动过程以外, 也同死的劳动工具一样是资本的附属物。甚至工人的个人消费, 在一定限度内,也不过是资本再生产过程的一个要素。不过,这个 过程关心的是,在它不断使工人的劳动产品从工人这一极移到资 本那一极时,不让这种有自我意识的生产工具跑掉。工人的个人 消费一方面保证他们维持自己和再生产自己,另一方面通过生活 资料的耗费来保证他们不断重新出现在劳动市场上。罗马的奴隶 是由锁链,雇佣工人则由看不见的线系在自己的所有者手里。他 这种独立的假象是由雇主的经常更换以及契约的法律虚构来保 持的。

  从前,资本在它认为必要的时候,就通过强制的法律来实现对 自由工人的所有权。例如在1815年以前,英国曾以严厉的刑罚来 禁止机器工人向国外迁移。

  工人阶级的再生产,同时也包括技能的世代传授和积累。 (12)资本家竭力把这种熟练的工人阶级的存在算作属于自己的生 产条件,并且实际上把这种熟练的工人阶级看作自己的可变资本 的实际存在,每当危机使这种工人阶级有丧失的危险时,这一点就 会明显地表现出来。大家知道,美国的南北战争以及随之而来的 棉荒,把郎卡郡等地的大部分棉纺织业工人抛向街头。于是从工 人阶级自身以及其他社会阶层中发出呼声,要求通过国家援助或 国民的自愿捐款把“多余的人”迁往英国的殖民地或美国。当时 《泰晤士报》(1863年3月24日)发表了曼彻斯特前任商会会长艾 德蒙·波特尔的一封信。这封信在下院被恰当地称为“工厂主宣 言”。(13)我们在这里举出几处有代表性的地方,这些地方毫无掩 饰地表明了资本对劳动力的所有权。

  “可能有人对棉纺织业工人说,他们的劳动供给太多了……也许应当减 少三分之一,这样才能保障对其余三分之二的正常需求……社会舆论坚决要 求移民……雇主〈即棉纺织厂主〉不愿意看到他的劳动供给转移出去;他会 想,这样做既不公正又不正确……如果靠公共基金实行移民,他就有权提出 意见,也许有权提出抗议。”

  这个波特尔接着谈到,棉纺织业是如何有用,如何“无疑地吸 收了爱尔兰和英国农业区的多余人口”,它的规模是如何的大,如 何在1860年占英国输出总额的5/13,它如何经过几年后,会由于市 场特别是印度市场的扩大,并由于“按每磅6便士输入足够数量的 棉花”而再行扩展。他继续说:

  “时间(一年两年或许是三年)会生产出必要的数量……于是我要提出一 个问题:这种工业值得维持吗?这种机器〈指活的劳动机器〉值得费力去维护 吗?想抛弃这种机器不是最大的愚蠢吗?我认为是这样。我承认,工人不是 财产,不是郎卡郡和雇主们的财产,然而他们是二者的力量;他们是有智慧的 和受过训练的力量,不是在一代之内就能替换的;相反地,其他机器即工人进 行操作的机器,很大一部分可以在12个月内加以替换和改良而获得利益。 (14)如果鼓励或允许〈!〉劳动力迁往国外,那资本家怎么办呢?” 这种发自内心的叫喊使人想起了宫廷侍卫长卡尔勃。

  “……抛掉工人的精华,固定资本就会大大贬值,流动资本就会经不起同 劣等劳动供应不足的斗争……有人对我们说,工人自己希望迁往国外。工人 要这样做,那是很自然的……抛掉棉纺织业的劳动力,把支付给他们的工资 比如降低1/3,或5百万,使棉纺织业生产缩减,这样一来,工人上面的一个阶 级即小店主怎么办呢?地租及小屋租金怎么办呢?……小租地农场主、比较优 裕的房主和土地所有者怎么办呢?输出国家最优秀的工厂工人,降低 它的那部分生产效率最高的资本和财富的价值,以使这个国家贫弱,请问,对 国内一切阶级说来,还有什么计划会比这种计划更具有自杀性呢?”“我建议 两三年内分批发行5—6百万公债;这笔钱由棉纺织工业区济贫所所属的特 别委员掌管,依照特别法律的规定来使用,并实行一定的强制劳动来保持受 救济者的道德标准……放弃自己最优秀的工人,并且由于实行大规模的造成 国内空虚的移民,以及把全区的资本和价值弄得一干二净,而使剩下的工人 道德败坏,意志消沉,对土地所有者或雇主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坏的事情 吗?”

  波特尔这位棉纺织厂主选中的喉舌,把“机器”分为两类,这两 类都属于资本家。一类在资本家的工厂里,另一类在夜间和星期 日住在厂外的小屋中。一类是死机器,另一类是活机器。死机器不 仅逐日损坏和贬值,而且由于技术不断进步,它的现有数量中的大 部分也变得陈旧了,以致在几个月之内可以用新机起来替换而获 得利益。活机器则相反,它延续的时间越久,历代的技能积累得越 多,就越好。《泰晤士报》在回答这位大厂主时写道:

  “艾·波特尔先生深深感到棉纺织企业主的异乎寻常的绝对的重要性, 以致为了维持这个阶级并且使他们的行业永世长存,他准备把50万工人强 行关进庞大的有道德的贫民习艺所。波特尔先生问道,这种工业值得维持 吗?我们回答说,当然值得,应当用一切正直的手段来维持。波特尔先生又 问,这种机器值得费力去维护吗?这里我们就犹豫了。波特尔先生指的机器 是人这种机器,因为他断言他并不打算把这种机器当作绝对的财产。我们必 须承认,维护人这种机器,也就是把他们关起来并且给他们上油,直到需要他 们的时候为止,我们认为这是‘不值得费力的’,甚至是不可能的。人这种机 器有一种特性:尽管你上油擦洗,不使用就会生锈。此外,正如我们已经看见 的,人这种机器能自己放出蒸汽,发生爆炸,在我们的大城市里疯狂地胡闹。 正如波特尔先生所说,再生产工人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但是只要我们手里 有机械师和货币,我们总是能够找到克勤克俭、吃苦耐劳的人,从这些人中间 可以造就出超过我们任何时候所能需要的工厂工长……波特尔先生谈到过 236一年、两年或三年工业又会活跃起来,要求我们不鼓励或不允许劳动力迁往 国外!他说工人希望迁移国外是很自然的,但是他认为,国家必须不顾他们的 要求,把这50万工人和他们的70万家属关闭在棉纺织工业区里,并且—— 这是必然会得出的——国家必须用暴力压制他们的不满,用救济维持他们的 生存;所有这一切都是由于考虑到有朝一日棉纺织企业主可能再需要他们 ……现在已经是这个岛国强大的舆论行动起来,从那些想把劳动力同煤、铁、 棉花一样看待的人的手里拯救出‘这种劳动力’的时候了。”(15) 《泰晤士报》的文章只不过是一种益智游戏。“强大的舆论”实 际上同波特尔先生的意见一样,认为工厂工人是工厂的活动的附 属物。工人被制止迁往国外。(16)他们被关进棉纺织工业区的“有 道德的贫民习艺所”,他们仍然是“郎卡郡棉纺织企业主的力 量”。  

  因此,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在本身的进行中,再生产出劳动力和 劳动条件的分离。这样,它就再生产出剥削工人的条件,并使之永 久化。它不断迫使工人为了生活而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同时不断 使资本家能够为了发财致富而购买劳动力。(17)现在资本家和工 人作为买者和卖者在商品市场上相对立,已经不再是偶然的事情 了。过程本身必定把工人不断地当作自己劳动力的卖者投回商品 市场,同时又把工人自己的产品不断地变成资本家的购买手段。 实际上,工人在把自己出卖给资本家以前就已经属于资本了。工 人经济上的隶属地位(18),是由他的卖身行为的周期更新、雇主的 更换和劳动的市场价格的变动造成的,同时又被这些事实所掩盖 (19)。

  可见,把资本主义生产过程联系起来考察,或作为再生产过程 来考察,它不仅生产商品,不仅生产剩余价值,而且还生产和再生 产资本关系本身:一方面是资本家,另一方面是雇佣工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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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 来自《经济解释(卷一)》

《经济解释》既然说明是复古之作,那我就要「复」得似模似样。西方经济学的古人著书立说,除章与节之外,还有book之分。book者,卷也。史密斯的《原富》分五卷;米尔的《政治经济原则》分五卷;马歇尔的《经济学原则》分六卷。我打算《经济解释》写三至五卷,要看自己的体力将会怎样而定。第七章末是需求分析的一个段落,是分卷出版成书的一个理想分界。我替《经济解释》这「卷一」起了一个书名,叫作《科学说需求》。此卷之后的第八章是《利息理论》,那是开始谈生产与成本了。然而,依照古人的编法,新卷开头的是第一章,章数从头算起。所以《……去看看 

24 - 来自《灵山》

这是一个木雕的人面兽头面具,头顶上突出两只角,两角的边上还有一对更小的尖角,就不可能是牛羊牲畜的写照。它应该来自一种野兽,那一脸魔怪气息绝不像鹿那样温顺,温顺的鹿眼的地方却没有眼珠,只两个圆睁睁的空洞,眼圈突出。眉骨下有一道深槽,额头尖挺,眉心和眉骨向上挑起的刻画使眼眶更为突出,双目便威慑住对方,兽与人对峙时正是这样。  这面具要是戴上,那突出的眼眶的空洞里,暗中的眼珠便闪烁兽性的幽光。尤其是眼眶的下沿又接空了,显出两道月牙形黑槽,尖尖挑起两角,就更加狰狞。鼻子、嘴、颧骨和下颔都造形精确,一个瘪嘴的老人,连下颔……去看看 

第八章 影响社会哲学的改造 - 来自《哲学的改造》

哲学的变化怎样能够深刻地影响社会哲学呢?从根本上讲,各种见解和联系似乎都已提示过了。社会由个人合成,这个明显的和基本的事实,是无论怎样自命新颖的哲学也不能疑惑或变更的。从此就产生了三种见解:社会必须为个人而存在,或个人必须遵奉社会为它所设定的各种目的和生活方法,或社会和个人是相关的有机的,社会需要个人的效用和从属,而同时亦要为服务于个人而存在。这三个见解以外,在论理上似乎再想不出其他见解。而且,这三个典型虽各自包含着许多属类和派别,可是那些变化似乎都是陈陈相因的,除了若干小小差别,现在已再无可立异的余地……去看看 

第十一章 信赖命运 - 来自《有闲阶级论》

赌博习性是未开化气质的又一个附属特征。就一般运动比赛者和热中于战争以及一般竞赛活动的人们说来,这是一个差不多普遍存在的性格的伴生变化。这一特征也具有一种直接的经济意义。大都认为,它的过分发展,对任何社会总的最高度工业效能将是一个障碍。   如果把赌博习性看作是完全属于人类性格中掠夺类型的一个特征,是有些疑问的。赌博习性中的主要因素是信赖命运,这种信念,至少就其本质来看,其起源当在人类进化过程中掠夺文化阶段以前。对命运的信赖,大约在掠夺文化下已经发展成为现在这样的形态,成为在运动比赛气质中赌博习……去看看 

湖畔漫步者的身影——忆念宗白华教授 - 来自《这一代人的怕和爱》

二十世纪的岁月已逝大半。那些随这个即将成为过去的世纪而逝去的老一辈学者们,留下了什么样的风尘身影呢?   如今,学术界已开始回顾那些与这个不那么称心如意的世纪同龄、从大灾大难中过来而又悄然逝去的一代汉语学者。这一代汉语知识分子被冠以“五四”一代的桂冠,由此标识出他们曾经有过的意义追寻。熊十力、金岳霖、陈寅恪、唐君毅、梁宗岱、朱光潜、宗白华……无数“五四”一代汉语知识分子,曾经以自己青春的激情,凭依学术研究的手段,反抗过在这个世纪中发生的意义毁灭和意义颠倒。对于半个多世纪以后出现的“四五”一……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