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二章 剩余价值转化为资本

 《资本论(第一卷)》

  1.规模扩大的资本主义生产过程。

  商品生产所有权规律转变为资本 主义占有规律

  我们以前考察了剩余价值怎样从资本产生,现在我们考察资 本怎样从剩余价值产生。把剩余价值当作资本使用,或者说,把剩 余价值再转化为资本,叫做资本积累。(21)

  首先,我们从单个资本家的角度来考察这个过程。例如,一个 纱厂主预付了10000镑的资本,其中4/5用于棉花、机平等等,其余 1/5用于工资。假定他每年生产棉纱240000磅,价值为12000镑。 如果剩余价值率为100%,剩余价值就包含在40000磅棉纱的剩 余产品或纯产品中,它占总产品的1/6,价值2000镑。这2000镑价 值将由出售而实现。2000镑的价值额就是2000镑的价值额。从这 笔货币上既嗅不出也看不出它是剩余价值。一个价值是剩余价值 这一点,表明这一价值怎样来到它的所有者手里,但是丝毫也不能 改变价值或货币的本性。

  因此,纱厂主要把他新增加的2000镑货币变成资本,在其他 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就得预付其中的4/5去购买棉花等物,1/5去购买 新的纺纱工人,这些纺纱工人会在市场上找到生活资料,而生活资 料的价值已由纱厂主预付给他们了。于是,这2000镑新资本就在 纺纱厂中执行职能,并又带来400镑的剩余价值。

  资本价值最初是以货币形式预付的;相反,剩余价值一开始就 作为总产品的一定部分的价值而存在。如果总产品卖出去,变成 货币,那末资本价值就又取得了自己最初的形式,而剩余价值则改 变了自己最初的存在方式。但是从这时候起,资本价值和剩余价 值二者都成了货币额,并且以完全相同的方式重新转化为资本。 资本家把这二者都用来购买商品,以便能够重新开始制造自己的 产品,而这次是在扩大规模上进行的。但是,他要买到这些商品, 就必须在市场上找到这些商品。

  他自己的棉纱所以能流通,只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年产品投入 市场,正象其他所有的资本家也把自己的商品投入市场一样。但 这些商品在进入市场以前,就已经存在于年生产基金中了,也就是 说,已经存在于由各个单个资本的总额或社会总资本在一年中转 化成的各种物品的总额中了,而每个资本家只占有其中的一个相 应部分。市场上的过程只是实现年生产的各个组成部分的交换, 使它们从一个人的手里转到另一人的手里,但它既不能增大年生 产的总额,也不能改变产品的本性。可见,全部年产品能有什么用 途,取决于它本身的构成,而绝不取决于流通。

  首先,年生产必须提供一切物品(使用价值)以补偿一年中所 消费的资本的物质组成部分。扣除这一部分以后,剩下的就是包 含剩余价值的纯产品或剩余产品。但这种剩余产品究竟是由什么 构成的呢?也许是那些供资本家阶级满足需要和欲望的物品,即加 入他们的消费基金的物品吧?如果真是这样,剩余价值就会被挥霍 尽,这样就只能进行简单再生产了。

  要积累,就必须把一部分剩余产品转化为资本。但是,如果不 是出现了奇迹,能够转化为资本的,只是在劳动过程中可使用的物 品,即生产资料,以及工人用以维持自身的物品,即生活资料。所 以,一部分年剩余劳动必须用来制造追加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 它们要超过补偿预付资本所需的数量。总之,剩余价值所以能转 化为资本,只是因为剩余产品(它的价值就是剩余价值)已经包含 了新资本的物质组成部分。(21a)

  但要使这些组成部分真正执行资本的职能,资本家阶级还需 要追加劳动。如果从外延方面或内含方面都不能增加对就业工人 的剥削,那就必须雇用追加的劳动力。而资本主义生产的机构也 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因为它把工人阶级当作靠工资过活的阶级 再生产出来,让他们的通常的工资不仅够用来维持自己,而且还够 用来进行繁殖。资本只要把工人阶级每年向它提供的各种年龄的 追加劳动力同已经包含在年产品中的追加生产资料合并起来,剩 余价值向资本的转化就完成了。具体说来,积累就是资本的规模 不断扩大的再生产。简单再生产的循环改变了,按照西斯蒙第 的说法,变成螺旋形了。(21b)

  现在我们再回过头来谈我们所举的例子。这是亚伯拉罕生以 撒,以撒生雅各等等的老故事。10000镑原有资本带来2000镑 剩余价值,这些剩余价值资本化了;新的2000镑资本又带来400 镑剩余价值;这个剩余价值又资本化了,于是变成了第二个追加资 本,又带来80镑新的剩余价值,依此类推。

  我们在这里撇开资本家自己所消费的那部分剩余价值不说。 追加资本是同原有资本合并,还是同它分开而独立增殖;是由积累 它的同一资本家使用,还是转入别的资本家手中,这些我们暂时也 不必过问。只是我们不应当忘记,在新形成的资本旁边,原有资本 仍在继续再生产自己,并生产剩余价值,而且每一个积累起来的资 本就它同自己所创造的追加资本的关系来说,也是这样。

  原有资本是由预付10000镑而形成的。它的所有者是从哪里 得到它的呢?它是通过所有者本人的劳动和他的祖先的劳动得到 的!——政治经济学的代表人物一致这样回答我们(21c),而他们 的这种假定好象真的是唯一符合商品生产的规律的。

  2000镑追加资本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它的产生过程我们是 一清二楚的。这是资本化了的剩余价值。它一开始就没有一个价 值原子不是由别人的无酬劳动产生的。合并追加劳动力的生产资 料,以及维持这种劳动力的生活资料,都不外是剩余产品的不可缺 少的组成部分,即资本家阶级每年从工人阶级那里夺取的贡品的 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如果资本家阶级用贡品的一部分来购买追 加劳动力,甚至以十足的价格来购买,就是说,用等价物交换等价 物,那还是征服者的老把戏,用从被征服者那里掠夺来的货币去 购买被征服者的商品。

  如果追加资本所雇用的就是把它生产出来的人,那末后者首 先必须继续使原有资本增殖,其次要对自己过去劳动的产品用比 它所费劳动更多的劳动买回来。如果我们把这看作资本家阶级和 工人阶级之间的交易,那末,即使用从前雇用的工人的无酬劳动来 雇用追加的工人,问题的实质也不会有丝毫改变。资本家也许还 把追加资本转化为机器,而机器又把这种追加资本的生产者抛向 街头,用几个儿童来代替他们。不管怎样,工人阶级总是用他们这 一年的剩余劳动创造了下一年雇用追加劳动的资本。(22)这就是 所谓“资本生资本”。

  第一个追加资本2000镑的积累的前提,是资本家所预付的、 由于他的“最初劳动”而属于他的10000镑价值额。而第二个追加 资本400镑的前提,只能是第一个追加资本2000镑的预先积累, 400镑就是这2000镑的资本化的剩余价值。现在,对过去无酬劳 动的所有权,成为现今以日益扩大的规模占有活的无酬劳动的唯 一条件。资本家已经积累的越多,就越能更多地积累。

  既然构成第一个追加资本的剩余价值,是用一部分原资本购 买劳动力的结果,而这种购买完全符合商品交换的规律,从法律上 看来,这种购买的前提不外是工人自由地支配自己的能力,而货币 或商品的所有者自由地支配属于他的价值;既然第二个追加资本 等等不过是第一个追加资本的结果,因而是前一种关系的结果;既 然每一次交易都始终符合商品交换的规律,资本家总是购买劳动 力,工人总是出卖劳动力,甚至还可以假定这种交易是按劳动力的 实际价值进行的;那末很明显,以商品生产和商品流通为基础的占 有规律或私有权规律,通过它本身的内在的、不可避免的辩证法转 变为自己的直接对立物。表现为最初行为的等价物交换,已经变 得仅仅在表面上是交换,因为,第一,用来交换劳动力的那部分资 本本身只是不付等价物而占有的别人劳动产品的一部分;第二,这 部分资本不仅必须由它的生产者即工人来补偿,而且在补偿时还 要加上新的剩余额。这样一来,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交换关系,仅 仅成为属于流通过程的一种表面现象,成为一种与内容本身无关 的并只能使它神秘化的形式。劳动力的不断买卖是形式。其内容 则是,资本家用他总是不付等价物而占有的别人的已经物化的劳 动的一部分,来不断再换取更大量的别人的活劳动。最初,在我们 看来,所有权似乎是以自己的劳动为基础的。至少我们应当承认 这样的假定,因为互相对立的仅仅是权利平等的商品所有者,占有 别人商品的手段只能是让渡自己的商品,而自己的商品又只能是 由劳动创造的。现在,所有权对于资本家来说,表现为占有别人无 酬劳动或产品的权利,而对于工人来说,则表现为不能占有自己的 产品。所有权和劳动的分离,成了似乎是一个以它们的同一性为 出发点的规律的必然结果。(23)

  因此,不论资本主义占有方式好象同最初的商品生产规律如 何矛盾,但这种占有方式的产生决不是由于这些规律遭到违反,相 反地,是由于这些规律得到应用。只要略微回顾一下以资本主义 积累为终点的各个依次发生的运动阶段,就可以再次弄清楚这 一点。

  首先我们看到,一个价值额最初转化为资本是完全按照交换 规律进行的。契约的一方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他方购买劳动力。前 者取得自己商品的价值,从而把这种商品的使用价值即劳动让渡 给后者。后者就借助于现在也归他所有的劳动,把已经归他所有 的生产资料转化为一种新产品,这个产品在法律上也归他所有。 这个产品的价值首先包含了已被消费掉的生产资料的价值。 有用劳动不把生产资料的价值转移到新产品上去,就不能消费这 些生产资料;但劳动力要卖得出去,必须能够向使用它的工业部门 提供有用劳动。

  新产品的价值还包含了劳动力价值的等价物和剩余价值。这 是由于按一定时期(一日,一周等等)出卖的劳动力的价值,低于它 在这期间被使用后所创造的价值。但是,工人得到付给他的劳动 力的交换价值,因而让渡了他的劳动力的使用价值,这同任何买卖 都一样。

  劳动力这种特殊商品具有独特的使用价值,它能提供劳动,从 而能创造价值,但这并不触犯商品生产的一般规律。所以,如果说 预付在工资上的价值额不仅仅在产品中简单地再现出来,而且还 增加了一个剩余价值,那末,这也并不是由于卖者被欺诈,——他 已获得了自己商品的价值,——而只是由于买者消费了这种商品。 交换规律只要求彼此出让的商品的交换价值相等。这一规律 甚至从来就要求商品的使用价值各不相同,并且同它们的消费毫 无关系,因为消费只是在买卖结束和完成以后才开始的。

  可见,货币最初转化为资本,是完完全全符合商品生产的经济 规律以及由此产生的所有权的。尽管这样,这种转化仍然有以下 的结果:

  1.产品属于资本家,而不属于工人;

  2.这一产品的价值除包含预付资本的价值外,还包含剩余价 值,后者要工人耗费劳动,而不要资本家耗费任何东西,但它却成 为资本家的合法财产;

  3.工人保持了自己的劳动力,只要找到买者就可以重新出卖。 简单再生产仅仅是这种最初的活动的周期反复。货币总是一 次又一次地重新转化为资本。因此,规律并没有遭到违反,相反 地,只是得到不断发生作用的机会。

  “好多次连续发生的交换行为,不过使最后一次成为最初一次的代 表。”(西斯蒙第《政治经济学新原理》第1卷第70页)

  然而,我们已经知道,简单再生产足以使这种最初的活动具有 一种同把它当作孤立过程来考察时完全不同的性质。

  “在参加国民收入分配的人中间,一部分人〈工人〉每年通过新的劳动获 得新的分配权;另一部分人〈资本家〉则通过最初劳动已经预先取得了永久的 分配权。”(同上,第110、111页)

  大家知道,劳动领域并不是长子继承权创造奇迹的唯一领域。 如果简单再生产为规模扩大的再生产,为积累所代替,事情也 还是一样。在前一种情况下,资本家花费了全部剩余价值,在后一 种情况下,他只消费了剩余价值的一部分,而把其余部分转化为货 币,以此表现了自己的公民美德。

  剩余价值是资本家的财产,它从来不属于别人。资本家把剩 余价值预付在生产上,完全象他最初进入市场的那一天一样,是从 自己的基金中预付的。至于这一次他的基金是由他的工人的无酬 劳动产生的这一事实,和问题绝对无关。如果工人B是用工人A所 生产的剩余价值来雇用的,那末,第一,A提供这种剩余价值时,资 本家对他的商品支付了全部合理价格,分文也没有少给;第二,这 一交易同工人B毫无关系。B所要求的而且有权要求的,是资本 家把他的劳动力的价值付给他。

  “双方都有利,因为对工人来说,他在劳动前〈应当说:在他自己的劳动带 来成果前〉就预先得到他的劳动〈应当说:别的工人的无酬劳动〉的果实;对雇 主来说,这个工人的劳动的价值大于他的工资的价值〈应当说:他生产的价值 大于他的工资的价值〉。”(西斯蒙第《政治经济学新原理》第1卷第135页)

  诚然,如果我们把资本主义生产看作不断更新的过程,如果我 们考察的不是单个资本家和单个工人,而是他们的整体,即资本家 阶级和与它对立的工人阶级,那末,情况就会完全不同了。但这样 一来,我们就得应用一个与商品生产完全不同的标准。

  在商品生产中,互相对立的仅仅是彼此独立的卖者和买者。 他们之间的相互关系,随着他们所签订的契约期满而告结束。要 是交易重复进行,那是由于订了新的契约,这同以前的契约完全无 关,在这里同一买者和同一卖者再次碰在一起只是偶然的事情。 因此,如果要把商品生产或属于商品生产的过程按其本身的 经济规律来加以判断,我们就必须把每个交换行为就其本身来加 以考察,撇开它与以前和以后的交换行为的一切联系。由于买卖 只是在个别人之间进行,所以不可能在这里找到整个社会阶级之 间的关系。

  现在执行职能的资本,不管它经过的周期的再生产和先行积 累的系列多么长,总是保持着它本来的处女性。尽管每一个单独 考察的交换行为仍遵循交换规律,但占有方式却会发生根本的变 革,而这丝毫不触犯与商品生产相适应的所有权。同一所有权,在 产品归生产者所有,生产者用等价物交换等价物,只能靠自己劳动 致富的初期,是有效的;在社会财富越来越多地成为那些能不断地 重新占有别人无酬劳动的人的财产的资本主义时期,也是有效 的。

  

  

  一旦劳动力由工人自己作为商品自由出卖,这种结果就是不 可避免的。但只有从这时期,商品生产才普遍化,才成为典型的生 产形式;只有从这时期,每一个产品才一开始就是为卖而生产,而 生产出来的一切财富都要经过流通。只有当雇佣劳动成为商品生 产的基础时,商品生产才强加于整个社会,但也只有这时,它才能 发挥自己的全部潜力。说雇佣劳动的介入使商品生产变得不纯, 那就等于说,商品生产要保持纯粹,它就不该发展。商品生产按自 己本身内在的规律越是发展成为资本主义生产,商品生产的所有 权规律也就越是转变为资本主义的占有规律。(24)

  我们已经看到,甚至在简单再生产的情况下,全部预付资本, 不管它的来源如何,都转化为积累资本或资本化的剩余价值。但在 生产的巨流中,全部原预付资本,与直接积累的资本即重新转化为 资本(不论它是在积累者手中,还是在别人手中执行职能)的剩余 价值或剩余产品比较起来,总是一个近于消失的量(数学意义上的 无限小的量)。所以,政治经济学一般都把资本说成是“用来重新生 产剩余价值的积累起来的财富”(25)(转化了的剩余价值或收入), 或把资本家说成是“剩余产品的占有者”(26)。这种看法不过是用 另一种方式来说明全部现存的资本是积累起来的或资本化的利 息,因为利息不过是剩余价值的一部分。(27)

  2.政治经济学关于规模扩大 的再生产的错误见解

  在进一步探讨积累或剩余价值再转化为资本的某些规定以 前,我们必须清除古典经济学提出的一种含糊观点。

  资本家为自己消费而用一部分剩余价值购买的商品,对他不 能起生产资料和价值增殖手段的作用,同样,他为满足自己的自然 需要和社会需要而购买的劳动,也不起生产劳动的作用。资本家 没有通过购买这种商品和劳动,把剩余价值转化为资本,相反地, 把它作为收入消费掉或花费掉了。旧贵族的思想,如黑格尔正确 地指出的,主张“消费现存的东西”,特别是讲究个人侍奉的豪 华,以示阔绰,与此相反,在资产阶级经济学看来,具有决定性重要 意义的是,宣布积累资本是每个公民的首要义务,并谆谆告诫人 们,如果把全部收入吃光用尽,而不把其中相当的一部分用来雇用 追加的生产工人,让他们带来的东西超过他们耗费的东西,那就不 能积累。另一方面,资产阶级经济学又不得不同一般人的偏见作 斗争,这种偏见把资本主义生产和货币贮藏混为一谈(28),以为积 累财富就是使财富现有的实物形式免遭破坏,也就是不被消费掉, 或者说,把财富从流通中救出来。其实,把货币贮藏起来不加入流 通,同把货币作为资本而增殖,恰恰是相反的两回事,从货币贮藏 的意义上进行商品积累,是十足的愚蠢行为。(28a)大量商品的积 累是流通停滞或生产过剩的结果。(29)诚然,在一般人的观念中 是把下面这两种现象混在一起了:一方面是富人消费基金中积累 的供慢慢消费的财物,另一方面是一切生产方式所共有的储备。 后一现象,我们在分析流通过程时还要略微谈到。

  因此,古典经济学强调指出,积累过程的特点是,剩余产品由 生产工人消费,而不由非生产工人消费,这一点是对的。但它的错 误也正是从这里开始。亚·斯密使人们形成一种流行的看法,把 积累仅仅看成剩余产品由生产工人消费,或者说,把剩余价值的资 本化仅仅看成剩余价值转变为劳动力。例如,我们可以听听李嘉 图的说法:

  “必须懂得,一个国家的全部产品都是要消费掉的,但究竟由再生产另一 个价值的人消费,还是由不再生产另一个价值的人消费,这中间有难以想象 的区别。我们说收入节约下来加入资本,我们的意思是,加入资本的那部分 收入,是由生产工人消费,而不是由非生产工人消费。如果认为资本可以由于 不消费而增加,那就大错特错了。”(30)

  李嘉图和一切以后的经济学家追随亚·斯密一再重复地说:

  “加入资本的那部分收入,是由生产工人消费”,这就大错特错了。 根据这种看法,所有转化为资本的剩余价值都要成为可变资本了。 其实,剩余价值和原预付价值一样,分成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分 成生产资料和劳动力。劳动力是可变资本在生产过程中的存在形 式。在这个过程中,它本身被资本家消费了。它通过自己的职能 ——劳动——去消费生产资料。同时,购买劳动力所付出的货币, 转化为不是由“生产劳动”而是由“生产工人”消费的生活资料。亚 ·斯密根据自己根本错误的分析得出了以下的荒谬结论:虽然每 一单个资本分成不变组成部分和可变组成部分,但社会资本只分 解为可变资本,或者说,只用来支付工资。例如,一个呢绒厂主把 2000镑转化为资本。他把这些货币的一部分用来雇织工,另一部 分用来购买毛纱和织毛机等等。而把毛纱和织毛机卖给他的人, 又把其中的一部分用来支付劳动,依此类推,直到2000镑完全用 于支付工资,或者这2000镑所代表的全部产品都由生产工人消费 掉。我们看到,这个论据的全部力量就在于把我们推来推去的“依 此类推”这几个字。事实上,亚当·斯密正是在困难开始的地方中 止了他的研究。(31)

  要是我们只考察年总生产基金,每年的再生产过程是容易理 解的。但年生产的各个组成部分都必须投入商品市场,而困难就 在这里开始。各个资本的运动和个人收入的运动交错混合在一 起,消失在普遍的换位中,即消失在社会财富的流通中,这就迷惑 了人们的视线,给我们的研究提出了极其复杂的问题需要解决。 在本书第二卷第三篇中,我将对实际的联系进行分析。重农学派 最大的功劳,就在于他们在自己的《经济表》中,首次试图对通过 流通表现出来的年生产的形式画出一幅图画。(32)

  不言而喻,政治经济学不会不利用亚·斯密的所谓纯产品中 转化为资本的部分完全由工人阶级消费这一论点,来为资本家阶 级的利益服务。

  3.剩余价值分为资本 和收入。节欲论

  在前一章里,我们把剩余价值或剩余产品只是看作资本家的 个人消费基金,在这一章里,我们到现在为止把它只是看作积累基 金。但是,剩余价值不仅仅是前者,也不仅仅是后者,而是二者兼 而有之。剩余价值一部分由资本家作为收入(33)消费,另一部分 用作资本或积累起来。

  在一定量的剩余价值中,这两部分中的一部分越大,另一部分 就越小。在其他一切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这种分割的比例决定着 积累量。但这种分割是由剩余价值的所有者资本家来进行的。因 此,这是他的意志行为。至于他所征收的贡物中由他积累的部分, 据说是他节约下来的,因为他没有把它吃光用尽,也就是说,他执 行了他作为资本家的职能,即执行使自己致富的职能。 资本家只有作为人格化的资本,他才有历史的价值,才有象聪 明的利希诺夫斯基所说的“没有任何日期”的历史存在权。也只 有这样,他本身的暂时必然性才包含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暂时 必然性中。但既然这样,他的动机,也就不是使用价值和享受,而 是交换价值和交换价值的增殖了。他狂热地追求价值的增殖,肆 无忌惮地迫使人类去为生产而生产,从而去发展社会生产力,去创 造生产的物质条件;而只有这样的条件,才能为一个更高级的、以 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创造现实基 础。资本家只是作为资本的人格化才受到尊敬。作为这样一种人, 他同货币贮藏者一样,具有绝对的致富欲。但是,在货币贮藏者那 里,这表现为个人的狂热,在资本家那里,这却表现为社会机构的 作用,而资本家不过是这个社会机构中的一个主动轮罢了。此外, 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使投入工业企业的资本有不断增长的必要, 而竞争使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规律作为外在的强制规 律支配着每一个资本家。竞争迫使资本家不断扩大自己的资本来 维持自己的资本,而他扩大资本只能靠累进的积累。

  所以,就资本家的一切行动只是通过他才具有意志和意识的 资本的职能而论,他的私人消费,对他来说也就成了对他的资本积 累的掠夺,就象在意大利式簿记中把资本家的私人开支记在资本 的借方一样。积累是对社会财富世界的征服。它在扩大被剥削的 人身材料的数量的同时,也扩大了资本家直接和间接的统 治。(34)

  

  

  但是,原罪到处发生作用。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积累和财 富的发展,资本家不再仅仅是资本的化身。他对自己的亚当具有 “人的同情感”,而且他所受的教养,使他把禁欲主义的热望嘲笑 为旧式货币贮藏者的偏见。古典的资本家谴责个人消费是违背自 己职能的罪恶,是“节制”积累,而现代化的资本家却能把积累看作 是“放弃”自己的享受欲。“啊,他的胸中有两个灵魂,一个要想同 另一个分离!”

  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历史初期,——而每个资本主义的暴 发户都个别地经过这个历史阶段,——致富欲和贪欲作为绝对的 欲望占统治地位。但资本主义生产的进步不仅创立了一个享乐世 界;随着投机和信用事业的发展,它还开辟了千百个突然致富的源 泉。在一定的发展阶段上,已经习以为常的挥霍,作为炫耀富有从 而取得信贷的手段,甚至成了“不幸的”资本家营业上的一种必要。 奢侈被列入资本的交际费用。此外,资本家财富的增长,不象货币 贮藏者那样同自己的个人劳动和个人消费的节约成比例,而是同 他榨取别人的劳动力的多少和强使工人放弃一切生活享受的程度 成比例的。因此,虽然资本家的挥霍从来不象放荡的封建主的挥 霍那样是直截了当的,相反地,在它的背后总是隐藏着最肮脏的贪 欲和最小心的盘算;但是资本家的挥霍仍然和积累一同增加,一方 决不会妨害另一方。因此,在资本家个人的崇高的心胸中同时展 开了积累欲和享受欲之间的浮士德式的冲突。

  艾金医生在1795年发表的一部著作中说:

  “曼彻斯特的工业可分为四个时期。在第一个时期,工厂主为了维持生 活,不得不辛勤劳动。”

  他们特别是靠盘剥那些把子女送来当学徒的父母而大发横 财,那些父母付给他们高额学费,而这些学徒却忍饥挨饿。另一方 面,当时平均利润很低,要积累就得大大节俭。他们过着象货币贮 藏者一样的生活,甚至连资本的利息也不肯消费。

  “在第二个时期,他们开始赚到了少量的财产,但还象过去那样辛勤地劳 动”,——因为象一切奴隶监督者都知道的那样,对劳动的直接剥削是要花费 劳动的,——“并且过着和过去一样的俭朴生活…… 在第三个时期,奢侈开 始了,各企业通过派骑马的人〈骑马的推销员〉到王国各商业城市去兜揽生意 而扩大了经营。在1690年以前,在工业中能赚到3000—4000镑资本的人可 能为数极少,甚至根本没有。但大约就在这个时候,或者在稍后的时期,工业 家已经积累了货币,开始建造石头房子来代替木棚或土房…… 但在十八世 纪最初几十年,如果一个曼彻斯特的工厂主以一品脱外国葡萄酒款待自己的 客人,那就会遭到所有邻居的议论和非难。”

  在机器生产出现以前,工厂主们晚上在酒店聚会时花的费用 从来不会超过6便士一杯果汁酒和1便士一包烟。直到1758年, 才出现了划时代的事情,人们第一次看到“一个实际从事营业的人 坐上自己的马车!”“第四个时期”,即十八世纪最后三十多年,“是 穷奢极欲,大肆挥霍的时期,这是靠扩大营业来维持的”(35)。如 果善良的艾金医生今天在曼彻斯特复活的话,他又将说些什么呢! 积累啊,积累啊!这就是摩西和先知们!“勤劳提供物资,而 节俭把它积累起来”。(36)因此,节俭啊,节俭啊,也就是把尽可能 多的剩余价值或剩余产品重新转化为资本!为积累而积累,为生产 而生产——古典经济学用这个公式表达了资产阶级时期的历史 使命。它对财富分娩的痛苦从来不迷惑(37),但对历史必然性悲 叹又有什么用处呢?在古典经济学看来,无产者不过是生产剩余价 值的机器,而资本家也不过是把这剩余价值转化为追加资本的机 器。它非常严肃地对待资本家的历史职能。为了使资本家的内心 摆脱享受欲和致富欲之间的不幸的冲突,马尔萨斯在本世纪二十 年代初期曾维护这样一种分工:让实际从事生产的资本家承担积 累的任务,而让另一些参加剩余价值分配的人,如土地贵族、领受 国家和教会俸禄的人等等承担挥霍的任务。他说,最重要的就是 “把支出欲和积累欲分开”(38)。那些早就变得享乐成性和善于交 际的资本家先生们不由得大叫起来。他们的代言人之一,一个李 嘉图派叫道:马尔萨斯先生鼓吹高额地租、高额税收等等,难道是 为了让非生产消费者来不断地刺激工业家!诚然,口号所标榜的是 生产,规模不断扩大的生产,但是,

  “这个过程与其说会促进生产,不如说会阻碍生产。而且让一部分人过着游 手好闲的生活,只是为了去鞭策另一些人,这也不是十分公正的。尽管从后 者的性格来说,如果强其他们去做,他们是能把事情办好的”(39)。 尽管他认为靠吸掉工业资本家汤里的油水这种办法来刺激工 业资本家去积累是不公正的,但是他觉得,“要使工人勤勉地劳 动”,必须尽可能地把工人的工资减到最低限度。他从来也不隐瞒 生财之道就在于占有无酬劳动。

  “工人需求的增加不过是表明他们甘愿拿走自己产品中的一小部分,而 把其中大部分留给他们的雇主:要是有人说,消费〈工人的消费〉减少会产生 ‘过剩现象’〈市场商品充斥,生产过剩〉,那我只能回答说:过剩现象是高额利 润的同义语。”(40)

  关于从工人那里掠夺来的赃物应该怎样在工业资本家和游手 好闲的土地所有者等人之间进行分配才最有利于积累这种学究气 的争论,遇到七月革命就平息下去了。此后不久,城市无产阶级在 里昂敲起了警钟,而农村无产阶级在英国又燃起了熊熊烈火。海峡 此岸在传播欧文主义,海峡彼岸在传播圣西门主义和傅立叶主义。 庸俗经济学的丧钟已经响了。在纳骚·威·西尼耳于曼彻斯特发 现资本的利润(包括利息)是无酬的“最后第十二个劳动小时”的产 物恰恰一年以前,他曾向世界宣布了自己的另一个发现。他庄严地 声称:“我用节欲一词来代替被看作生产工具的资本一词。”(41)这 真是庸俗经济学的“发现”的不可超越的标本!它用阿谀的词句来 替换经济学的范畴。如此而已。西尼耳教训说:“野蛮人 造弓就是从事工业,但他没有实行节欲。”这就向我们说明,在早 期的社会状态下,劳动资料如何和为何没有资本家的“节欲”也被 制造出来了。“社会越进步,就越要求节欲”(42),也就是越要求那 些以占有别人劳动及其产品为业的人实行节欲。从此劳动过程的 一切条件就如数转化成资本家的节欲行为了。谷物不只是吃掉, 而且还用来播种,这是资本家的节欲!葡萄酒保留一个时期用以发 酵,这是资本家的节欲!(43)资本家“把生产工具贷给〈!〉工人”,也 就是说,把生产工具同劳动力合并在一起作为资本来增殖,而不把 蒸汽机、棉花、铁路、肥料、挽马等等吃光,或者按照庸俗经济学家 的幼稚说法,不把“它们的价值”变成奢侈品和其他消费资料挥霍 掉,这就是资本家在掠夺自己的欲望。(44)资本家阶级究竟怎样 能做到这一点,至今仍然是庸俗经济学严加保守的秘密。够了,世 界之所以能生存,无非全靠这个在毗湿奴神前的现代赎罪者资本 家的自我修行。不仅是积累,就是单纯的“保存资本也要求不断地 努力克服把资本吃光用尽的诱惑”(45)。所以很明显,单是人道就 要求把资本家从殉道和诱惑中解救出来,其办法同不久前乔治亚 州的奴隶主所采取的一样,后者通过废除奴隶制而摆脱了这样一种 左右为难的境地:是把鞭打黑奴所得的全部剩余产品消耗在香槟 酒上,还是把其中一部分再转化为更多的黑人和土地。

  在各种不同的社会经济形态中,不仅都有简单再生产,而且都 有规模扩大的再生产,虽然程度不同。生产和消费会累进地增加, 因此,转化为生产资料的产品也会累进地增加。但是,只要工人的 生产资料,从而他的产品和生活资料,还没有以资本形式同他相对 立,这个过程就不会表现为资本积累,因而也不会表现为资本家的 职能。(46)几年前去世的、继马尔萨斯之后在海利贝里东印度学 院讲授政治经济学的理查·琼斯,曾用两大事实很好地阐明了这 一点。因为印度人民大部分是自耕农,所以他们的产品、劳动资料 和生活资料从来不具有“从别人的收入中节约下来从而要经过一 个预先的积累过程的基金的形式”(47)。另一方面,在旧制度被英 国统治破坏最小的省份,非农业工人由豪门直接雇用,一部分剩余 农产品以贡物或地租形式流到这些豪门手中。这种剩余产品的一 部分在实物形式上为豪门所消费,另一部分由工人替他们转化为 奢侈品及其他消费,而剩下的一部分则形成自己占有劳动工具 的工人的工资。在这里,虽然没有那种奇异的圣徒、神色黯然的骑 士、“禁欲的”资本家介于期间,生产和规模扩大的再生产也仍在照 常进行。

  4.几种同剩余价值分为资本和收 入的比例无关但决定积累量的 情况:劳动力的剥削程度;劳 动生产力;所使用的资本和所 消费的资本之间差额的扩大;

  预付资本的量

  假设剩余价值分为资本和收入的比例已定,积累的资本量显 然取决于剩余价值的绝对量。假定80%资本化,20%被消费掉,那 末,积累的资本是2400镑还是1200镑,就要看剩余价值的总额是 3000镑还是1500镑。可见,决定剩余价值量的一切情况也影响着 积累的量。在这里我们对这些情况再作一次总括的说明,但是只 限于它们在积累方面会提供新观点的范围。

  我们记得,剩余价值率首先取决于劳动力的剥削程度。政治 经济学非常重视剥削程度的这种作用,以致有时把由于提高劳动 生产力而造成的积累的加速和由于加强对工人的剥削而造成的积 累的加速等同起来。(48)在论述剩余价值的生产的那几篇里,我 们总是假定工资至少和劳动力的价值相等。但是,把工资强行压低 到这一价值以下,在实际运动中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因此我们不 能不对这一点略加考察。在一定限度内,这实际上是把工人的必 要消费基金转化为资本的积累基金。

  约·斯·穆勒说:

  “工资没有生产力;它是一个生产力的价格;工资不会同劳动本身一起贡 献于商品的生产,正如机器的价格也不会同机器本身一起贡献于商品的生产 一样。如果劳动无须购买就能得到,工资就成为多余的了。”(49) 但是,假如工人能靠空气过活,那用任何价格也不能购买他们 了。因此,工人不费分文是一个数学意义上的极限:虽然可以逐渐 接近,但永远无法达到。资本的不断趋势是使工人降到这种不费 分文的地步。我常引用的一个十八世纪著作家、《论手工业和商 业》的作者声称,英国的重大历史任务是把英国的工资降低到法国 和荷兰的水平,他不过是泄露了英国资本灵魂深处的秘密。(50) 例如,他天真地说:

  “如果我们的穷人〈称呼工人的术语〉想过奢侈的生活……他们的劳动就 必然昂贵…… 我们只要想想那些工场手工业工人消费多得惊人的奢侈品 就够了,例如白兰地酒、杜松子酒、茶叶、砂糖、外国水果、烈性啤酒、印花亚麻 布、鼻烟和香烟等等。”(51)

  他还引用了北安普顿郡的一个工厂主的文章,这位工厂主仰 天悲鸣:

  “劳动在法国要比在英国整整便宜三分之一,因为法国的穷人劳动繁重, 但衣食简单,他们的主要食物是面包、水果、青菜、根菜和干鱼;他们很少吃 肉,小麦昂贵时,面包也吃得很少”(52)。这篇文章的作者接着说道:“而且他 们喝的只是白水或清淡饮料。因此他们实际上花的钱极少…… 这种状况 当然很难达到,但并不是不能达到的,法国和荷兰已经存在这种状况,就令人 信服地证明了这一点。”(53)

  二十年后,一位名列贵族的美国骗子本杰明·汤普逊(又称朗 福德伯爵)遵循着同一博爱主义的路线,使上帝和人都大为满意。 他的《论文集》可以说是一本食品,其中全是制作各种各样的代用 品的方法,用以代替工人日常的昂贵食品。请看这位令人惊异的 “哲学家”的一张特别成功的菜单:

  “大麦5磅,玉米5磅,青鱼3便士,盐1便士,醋1便士,胡椒和白菜2 便士,总计203 4便士,可以做成供64个人喝的汤,如果粮食的价格中常,汤 的费用还可以降低到每人合3/4便士。”(54)

  随着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商品掺假使汤普逊的理想也成为 多余的了。(55)

  十八世纪末和十九世纪的最初几十年间,英国的租地农场主 和地主把工资强行降低到绝对的最低限度,他们以工资形式付给 农业短工的钱比最低限度还要低,而以教区救济金的形式付给不 足的部分。下面这个例子可以说明英国的道勃雷们在利用“法律” 来规定工资率时的丑态:

  “1795年,当地主们在规定斯宾诺姆兰德地方的工资的时候,他们已用 过午餐,但是他们显然认为工人是无须用午餐的…… 他们决定:当一个8 磅11盎斯重的面包卖1先令的时候,每人每周的工资应为3先令,在这种面 包价格上涨,而没有达到1先令5便士之前,工资可以适当增加。一旦超过了 这一价格,工资则应按比例地减少,直到这种面包的价格达到2先令为止,这 时每人的食量应比以前减少1/5。”(56)

  1814年,有一位大租地农场主,治安推事,贫民院主管,工资 调整人阿·贝奈特在上院调查委员会上被质问:

  “一天劳动的价值和教区给工人的救济金之间是否有某种比例?”他回答 说:“有的,每个家庭每周的收入要超过名义工资,补足到每人一加仑面包(8 磅11盎斯)和每人3便士…… 我们认为一个家庭中每人每周有一加仑面 包就足以维持生活了;3便士则用来买衣服;如果教区愿意发给衣服,这3便 士就可以不发了。这种办法不仅在威尔特郡西部一带普遍采用,我想全国也 在普遍采用。”(57)

  当时有一位资产阶级著作家喊道:

  “这样,租地农场主们在若干年内就把自己同胞中的这个可敬的阶级贬 低了,竟然迫使他们以贫民习艺所作为栖身之所…… 租地农场主甚至阻碍 工人最必要的消费基金的积累,以便增加自己的收入。”(58) 目前,直接掠夺工人必要的消费基金对于剩余价值的形成,从 而对于资本的积累基金的形成究竟起怎样的作用,已经由所谓家 庭劳动(参看第十三章第八节d)的例子说明了。在本篇中我们还 要举出更多的事实。

  虽然在一切工业部门里,由劳动资料构成的不变资本部分,必 须足够供一定数量(这由企业规模决定)的工人使用,但是它完全 不必总是同所使用的劳动量按同一比例增加。假定某一工厂有 100个工人,每人劳动8小时,共800个劳动小时。如果资本家想 使这个劳动小时数增加一半,他可以再雇用50个工人,但这 样一来,他不仅要在工资上预付新的资本,而且要在劳动资料上预 付新的资本。不过他也可以使原有的100个工人不是劳动8小时 而是劳动12小时,这样,现有的劳动资料就足够使用了,只是损耗 得快一些罢了。可见,由提高劳动力的紧张程度而获得的追加劳 动,没有不变资本部分的相应增加,也可以增加剩余产品和剩余价 值,即积累的实体。

  在采掘工业中,例如在采矿业中,原料不是预付资本的组成部 分。这里的劳动对象不是过去劳动的产品,而是由自然无偿赠予 的。如金属矿石、矿物、煤炭,石头等等。这里的不变资本几乎完全 由劳动资料组成,它们能很容易地容纳增加了的劳动量(如工人日 夜换班)。而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产品的数量和价值同所使 用的劳动成正比地增加。在这里,正象生产的第一天一样,形成产 品的原始要素,从而也就是形成资本物质成分的要素,即人和自 然,是同时起作用的。由于劳动力具有伸缩性,即使不预先增加不 变资本,积累的领域也能扩大。

  在农业中,不预付追加的种子和肥料,就不可能扩大耕地。但 是,一旦预付了追加的种子和肥料,那末,即使对土地进行纯粹机 械性的耕作,也会对产量的提高发生奇迹般的作用。只要原有数 量的工人付出更多的劳动量,不必预付新的劳动资料,也可以提高 肥力。这又是人对自然的直接作用,这种作用无需新资本的介入, 也会成为扩大积累的直接源泉。

  最后,在本来意义的工业中,任何追加的劳动消耗都要求相应 地追加原料的消耗,但是不一定要追加劳动资料的消耗。因为采 掘工业和农业给加工工业提供了它本身需要的原料和它的劳动资 料的原料,所以采掘工业和农业无需追加资本就能生产的追加产 品,对于加工工业也是有利的。

  总的结论是:资本一旦合并了形成财富的两个原始要素—— 劳动力和土地,它便获得了一种扩张的能力,这种能力使资本能把 它的积累的要素扩展到超出似乎是由它本身的大小所确定的范 围,即超出由体现资本存在的、已经生产的生产资料的价值和数量 所确定的范围。

  资本积累的另一个重要的因素是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水平。 随着劳动生产力的提高,体现一定量价值从而一定量剩余价 值的产品量也会提高。在剩余价值率不变甚至下降,但其下降比 劳动生产力的提高缓慢的情况下,剩余产品量也会增加。因此,在 剩余产品分为收入和追加资本的比例保持不变的情况下,资本家 的消费可以增加,而积累基金并不减少。积累基金的相对量甚至 可以靠牺牲消费基金而增加,而同时由于商品变得便宜,资本家享 用的消费仍和过去相等甚至比过去还多。但是我们已经知道, 工人之变得便宜,从而剩余价值率的增加,是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 携手并进的,即使在实际工资提高的情况下也是如此。实际工资 从来不会和劳动生产率按同一比例增加。这样,同一可变资本价 值可以推动更多的劳动力,从而可以推动更多的劳动。同一不变 资本价值可以体现在更多的生产资料上,即体现在更多的劳动资 料、劳动材料和辅助材料上,从而会提供更多的形成产品和价值的 要素,或者说,提供更多的吸收劳动的要素。因此,在追加资本的 价值不变甚至降低的情况下,积累仍然可以加快。不仅再生产的 规模在物质上扩大了,而且剩余价值的生产也比追加资本的价值 增长得更快。

  劳动生产力的发展也会对原资本或已经处于生产过程中的资 本发生反作用。执行职能的不变资本的一部分是由劳动资料如机 平等等构成的,这些劳动资料只有经过一个较长的时期,才会被消 费掉,因而被再生产出来或被同一种新的物品所替换。但是,这些 劳动资料每年都有一部分死亡,或者说,达到了它的生产职能的终 点。因此,每年都有一部分是处在周期的再生产或被同一种新的 物品所替换的阶段。如果生产这些劳动资料的部门的劳动生产力 发展了(劳动生产力是随着科学和技术的不断进步而不断发展 的),旧的机器、工具、器具等等就为效率更高的、从功效来说更便 宜的机器、工具和器具等等所代替。撇开现有的劳动资料在细节 上的不断改进不说,旧的资本也会以生产效率更高的形式再生产 出来。不变资本的另一部分,即原料和辅助材料在一年当中不断 地再生产出来,而其中由农业生产的大多是一年再生产一次。因 此改良方法等等的每次采用,在这里对追加资本和已在执行职能 的资本几乎同时发生影响。化学的每一个进步不仅增加有用物质 的数量和已知物质的用途,从而随着资本的增长扩大投资领域。 同时,它还教人们把生产过程和消费过程中的废料投回到再生产 过程的循环中去,从而无需预先支出资本,就能创造新的资本材 料。正象只要提高劳动力的紧张程度就能加强对自然财富的利用 一样,科学和技术使执行职能的资本具有一种不以它的一定量为 转移的扩张能力。同时,这种扩张能力对原资本中已进入更新阶 段的那一部分也发生反作用。资本以新的形式无代价地合并了在 它的旧形式背后所实现的社会进步。当然,生产力的这种发展同 时会使正在执行职能的资本部分地贬值。只要这种贬值通过竞争 被人们痛切地感觉到,主要负担就会落到工人身上,资本家力图用 加强对工人剥削的办法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劳动把它所消费的生产资料的价值转移到产品上去。另一方 面,一定量的劳动所推动的生产资料的价值和数量是同劳动的生 产效率的提高成比例地增加的。因此,虽然同量的劳动始终只是 给自己的产品增加同量的新价值,但是,随着劳动生产率的提高, 同时由劳动转移到产品上的旧资本的价值仍会增加。

  例如,一个英国的纺纱工人和一个中国的纺纱工人以同样的 强度劳动同样多的小时,那末在一周当中他们会创造出相等的价 值。但是,尽管有这种相等,使用一架强有力的自动机劳动的英国 人一周的产品的价值和只使用一架手摇纺车的中国人一周的产品 的价值,仍有大得惊人的差别。在同一个时间内,中国人纺一磅棉 花,英国人可以纺好几百磅。一个几百倍大的旧价值总额使英国 人的产品的价值膨胀了,这些旧价值以新的有用形式保存在产品 中,因而又可以重新执行资本的职能。弗·恩格斯告诉我们:“在 1782年,〈英国〉前三年剪下的全部羊毛都因为缺少工人而没有加 工,假若不是新发明的机器帮助把所有的羊毛都纺出来的话,这些 羊毛还得这样搁下去。”(59)在机器形式中物化的劳动自然没有 直接创造出任何一个人,但是它使为数不多的工人通过追加相对 少的活劳动,就能不仅把羊毛生产地消费掉,加进新的价值,而且 还以毛纱等等的形式保存它的旧价值。同时,它又提供了羊毛扩 大再生产的手段和刺激。在创造新价值时又保存旧价值,这是活 劳动的自然恩惠。因此,随着劳动的生产资料的效能、规模和价值 的增长,从而随着劳动生产力的发展而造成的积累的增长,劳动在 不断更新的形式中把不断膨胀的资本的价值保存下来并使其永 久化。(60)劳动的这种自然能力表现为合并劳动的资本所固有的 自我保存的能力,正象劳动的社会生产力表现为资本的属性,资本 家对剩余劳动的不断占有表现为资本的不断自行增殖一样。劳动 的一切力量都显现为资本的力量,正象商品价值的一切形式都显 现为货币的形式一样。

  随着资本的增长,所使用的资本和所消费的资本之间的差额 也在增大。换句话说,劳动资料如建筑物、机器、排水管、役畜以及 各种器具的价值量和物质量都会增加,这些劳动资料在或长或短 的一个时期里,在不断反复进行的生产过程中,用自己的整体执行 职能,或者说,为达到某种有用的效果服务,而它们本身却是逐渐 损耗的,因而是一部分一部分地丧失自己的价值,也就是一部分一 部分地把自己的价值转移到产品中去。这些劳动资料越是作为产 品形成要素发生作用而不把价值加到产品中去,也就是说,它们越 是整个地被使用而只是部分地被消费,那末,它们就越是象我们在 上面说过的自然力如水、蒸汽、空气、电力等等那样,提供无偿的服 务。被活劳动抓住并赋予生命的过去劳动的这种无偿服务,会随 着积累规模的扩大而积累起来。

  因为过去劳动总是装扮成资本,也就是说,A、B、C等人的劳 动的被人所有总是装扮成非劳动者X的自己所有,所以资产者和 政治经济学家们对过去劳动的功绩赞扬备至;苏格兰的天才麦克 库洛赫甚至认为,过去劳动应当得到特殊的报酬(利息、利润等 等)。(61)于是,那种以生产资料的形式参与活劳动过程的过去劳 动所取得的不断增长的重要性,就被归功于这种劳动的同工人本 身相异化的形态,即它的资本的形态,虽然这种劳动是工人的过去 的和无酬的劳动。就象奴隶主不能把劳动者本身和他的奴隶身分 分开来考虑一样,资本主义生产的实际当事人及其胡说八道的思 想家不能把生产资料和它们今天所具有的对抗性的社会化装分开 来考虑。

  在劳动力的剥削程度已定的情况下,剩余价值量就取决于同 时被剥削的工人人数,而工人人数和资本的量是相适应的,虽然它 们的比例是变动着的。所以,资本由于连续的积累而增加得越多, 分为消费基金和积累基金的价值额也就增加得越多。因此,资本 家既能过更优裕的生活,又能更加“禁欲”。最后,生产的规模越是 随着预付资本量一同扩大,生产的全部发条也就越是开动得有力。

  5.所谓劳动基金

  我们在这一研究的进程中已经知道,资本不是一个固定的量, 而是社会财富中一个可伸缩的、随着剩余价值分为收入和追加资 本的比例而不断变化的部分。其次我们知道,即使执行职能的资 本的量已定,资本所合并的劳动力、科学和土地(经济学上所说的 土地是指未经人的协助而自然存在的一切劳动对象),也会成为资 本的有伸缩性的能力,这种能力在一定的限度内使资本具有 一个不依赖于它本身的量的作用范围。在这里,我们把流通过程中 一切会使同量资本发生程度极不相同的作用的条件完全撇开不 说。因为我们只是以资本主义生产的界限为前提,是以社会生产过 程的纯粹自然发生的形式为前提,所以我们把一切用现有的生产 资料和劳动力可以直接而有计划地实现的更合理的结合也撇开不 说。古典经济学从来就喜欢把社会资本看成一个有固定作用程度 的固定量。不过这种偏见只是在庸人的鼻祖耶利米·边沁手里,即 在十九世纪资产阶级平庸理智的这个枯燥乏味的、迂腐不堪的、夸 夸其谈的圣哲手里,才确立为教条。(62)边沁在哲学家中的地位, 就象马丁·塔波尔在诗人中的地位一样。他们两人只有在英国才 能制造出来。(63)按照他的教条,生产过程的最普通的现象,如生 产过程的突然扩张和收缩,甚至积累本身,都是完全不可理解 的。(64)边沁本人和马尔萨斯、詹姆斯·穆勒、麦克库洛赫等人都 利用这一教条以达到辩护的目的,特别是为了把资本的一部分,即 可变资本或可转化为劳动力的资本,说成是一个固定的量。可变 资本的物质存在,即它所代表的工人生活资料的量或所谓劳动基 金,被虚构为社会财富中受自然锁链束缚的而且不能突破的特殊 部分。为了推动作为固定资本,或从物质方面说,作为生产资料执 行职能的那一部分社会财富,必需有一定量的活劳动。这个量是 由工艺学所确定的。但是,推动这一劳动量所需要的工人人数是 没有一定的,因为这个数目随着单个劳动力的剥削程度而变化,这 个劳动力的价格也是没有一定的,所知道的只是它的具有很大伸 缩性的最低界限。这一教条根据的事实是:一方面,工人对社会财 富分为非劳动者的消费和生产资料这一点无权过问。另一方 面,工人只有在幸运的例外情况下才有可能靠牺牲富人的“收入” 来扩大所谓“劳动基金”。(65)

  把劳动基金的资本主义界限改写成劳动基金的社会的自然界 限,造成了多么荒唐的同义反复,这可以用福塞特教授的例子来说 明。他说:

  “一个国家的流动资本(66)就是它的劳动基金。因此,要想计算出每个 工人所得到的平均货币工资,只要简单地用工人人口的数目去除这个资本就 行了。”(67)

  这就是说,我们先算出实际付给的个人工资的总额,然后我们 就可以断言,这样加起来的结果就是上帝和自然强行规定的“劳动 基金”的价值总额。最后,我们把用这种办法得出的总额除以工人 人数,就可以又发现平均每个工人能得到多少。这是一个非常狡 猾的手法。它并不妨碍福塞特先生一口气说出:

  “英国每年所积累的总财富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用来维持英国本身的 工业。另一部分则输往国外…… 用在本国工业上的那一部分占这个国家 每年积累的财富的不大的一部分。”(68)

  由此可见,从英国工人那里不付等价物而窃取的、逐年都在增 长的剩余产品的一大部分,不是在英国而是在其他国家资本化的。 但是同追加资本一起输出的,还有上帝和边沁所发明的“劳动基 金”的一部分。(69)

上一篇:第廿一章 简单再生产

下一篇:第廿三章 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上)

免责声明:本文仅用于学习和交流目的,不代表素心书斋观点,素心书斋不享任何版权,不担任何版权责任。

 

第四章 自由主义的原则(上) - 来自《自由主义(霍布豪斯)》

本书用相当篇幅描述自由主义发展的历史。如果说从这种描述中可以得出某些结论的话,那么最显而易见的结论应该是,自由主义不是一套固定的、一成不变的学理,而是多样化的、不断发展的许多学说之总汇。在我们所展示的诸多自由主义思想家中,各自的出发点不同,试图解决的问题不同,解决的方法不同,强调的重点也不同。没有两个自由主义思想家有完全同一的思想。  然则,自由主义学说的多样性并不完全否认自由主义理论的内在一致性。有一些基本原则是所有自由主义者共享的,或者至少说是典型的自由主义者一般会主张的。这些原则构成自由……去看看 

76 - 来自《灵山》

他孑然一身,游荡了许久,终于迎面遇到一位拉着拐杖穿着长袍的长者,于是上前请教:  "老人家,请问灵山在哪里?"  "你从哪里来?"老者反问。  他说他从乌伊镇来。  "乌伊镇?"老者琢磨了一会,"河那边。"  他说他正是从河那边来的,是不是走错了路?老者耸眉道:  "路并不错,错的是行路的人。"  "老人家,您说的千真万确,"可他要问的是这灵山是不是在河这边?  "说了在河那边就在河那边,"老者不胜耐烦。  他说可他已经从河那边到河这边来了。  "越走越远了,"老者口气坚定。  "那么,还得再回去?"他问,不免又自言自语,"真不明白。" ……去看看 

第七章 英国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 来自《宪章运动史》

正如前面有一章所述的,伯明翰的地方当局前个时期对 斗牛场上举行的群众集会已经表示不满,现在,他们决心用 武力来镇压这些集会的时刻终于来到了。当时固然还存在着 某些古老的观念,认为英国人按宪法规定有权集会来诉说自 己的疾苦,但是,如前所述,由于伯明翰有些官吏是宪章运 动的叛徒,他们完全不理会这些古老的观念。7月8日,群众 照常在斗牛场上集会,一位工人走上讲坛宣读一份报纸。可 是他开始不久,就有一队刚下火车的首都警察,在市长和另 一名治安官的率领下,进入斗牛场,不问情由,便向群众不 分清红皂白地发动袭击。即使最无防御力……去看看 

第十章 满清倾覆前夕的内外情势(一九〇一至一九一一) - 来自《近代中国史纲》

第一节 列强角逐的激化   一、日俄战争与日本的侵略东北   俄军之侵入东北,系由拳乱而起,应属于八国联军行动的一部分,理当由各国共与中国处理。但是俄国别有居心,谋单独解决。一九〇〇年十一月九日,旅顺俄海军提督阿莱克息夫(Alexieff)挟制毫无权力、无异俘虏的盛京将军增祺私订一暂时协定,置奉天于俄军控制之下。清政府命驻俄公使杨儒交涉取消,愿另立正约。代表俄国的威特所提条款反更为苛刻,不仅剥夺了中国在东三省的主权,且涉及华北、蒙古、新疆。消息传出,英、日大为震动,警告李鸿章、奕劻,分说刘坤一、张之洞不可接受,一切……去看看 

第十三章 「抢救」风暴下的延安和各根据地(1) - 来自《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

一 「抢救」的策略和手段「抢救」是在审干和反奸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或是与审干、反奸交叉进行的,在运动的方法和策略上,既有相似处,也有差异。无论是审干、反奸,或是「抢救」,都有一个事先设定的主观判断,这就是凡知识分子干部和做白区工作的干部大多都有问题,而他们一般不愿主动向党作出完全、彻底的坦白。这样就必须首先研究他作自己交代的材料,按图索骥,步步深入,从中发现疑点,继而取得证据。但「抢救」在此基础上还要向前发展,即在获取证词的过程中,更多地诉诸暴力和恐吓的手段。审干甫始,所有人员均需交待历史,此谓「写自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