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何避免平坦化的冲击——寻找新兴中产阶级

 《世界是平的》

  世界平坦化的趋势可能会像过去的市场化进程一样很难停下来(但不是不能停下来),从整体来说这对美国社会是有好处的,但是个人如何从平坦的世界中得到好处?我们怎样向孩子们解释?

  答案很简单:在平坦的世界里,有许多好工作等着你,只要你具备足够水平的知识、技术、创意和自我激励,就能够抓住机会。但是,我们面临的新挑战是严峻的。

  如果一个美国年轻人能够意识到他或她最终将与每一个中国人、印度人和巴西人竞争,那么他或她是明智的。在全球化1.0版本中,国家必须从全球的角度思考自己的繁荣之道,或者说至少是生存之道。在全球化2.0版本中,公司必须改变思路,而3.0版本是对个人的挑战,这不仅要求人们掌握一定的技能,还需要人们在心理上有一定的适应力、自我激励和应变力。我可以肯定地说,我们美国人能够在此轮发展中成为佼佼者。但是我也可以同样肯定地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同刚过去的50年中我们走过的路程一样,未来需要我们付出很多辛苦。

  我们每一个人必须更加努力,以更快的速度前进,才能保证我们的生活水平不断上升。

  “全球化已经从行业领域拓展到个人领域,”维普罗技术公司的总裁维沃克。

  保罗说,“今天的人们在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时,会感觉到国际分工是怎样起作用的:”我世在和印度的某人合作。我在从某个中国人手里买东西。我把货卖给了某个英国人。‘我认为正在发生的事实是,在个人层面,这种国际范围内的整合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结果,我们惊奇地发现,对于每个个体而言:“不仅我的工作要在某条全球供给链中找到为止,而且我自己也必须懂得竞争并掌握适合生产链中工作岗位要求的技能。我完成这项工作的质量应该向世界上其他人完成的质量一样高甚至更高。’”今天,这种不必由别人敦促的责任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入人心。在很多全球化的公司中,你必须每天通过自己创造的价值和独特的技能证明你有资格继续呆在这个岗位上,否则就会被淘汰。

  总之,在工作中表现平庸从来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在世界市场尚未破除壁垒的时候,平庸之才依然可以得到一份不错的收入,你可以一直这样混下去。然而在平坦的世界里,你无法再平庸下去或对你的工作缺乏热情的。在平坦的世界里,你不愿听到在《一个推销员之死》中威利对他那不遵从自己意愿的儿子比夫说的那些话。威利相信自己即便是一个推销员,即便工作尚不尽如人意——激烈的市场竞争让他处处碰壁,但他仍有一个美丽的梦,梦想自己有一天会出类拔萃,可是他的儿子比夫却不领情,认为他的老爸根本就是一个跟不上潮流的失败者:“最新产品!一毛钱一打!你就是一毛钱一打!”愤怒的威利反驳道:“我不是一毛钱一打!我是威利。洛曼,你是比夫。洛曼!”

  我不愿意与我的女儿们进行那样的对话,所以在这个平坦的世界里,我对他们的建议简明又直率:“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的父母像他们那一代的无数美国父母一样,常常对我说:”汤姆,把你碗里的饭吃干净别忘了中国人(或印度人)正在挨饿。‘我对你要说的是:“孩子,去做你的作业,别忘了中国人或印度人正对你的工作岗位虎视眈眈。’”在平坦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美国人的工作,任何人,只要有能力,都可以参与竞争。与以往不同,不论这个人在世界哪个角落,只要他是最好的、最聪明的、最有生产力的或成本最低的,这个工作就非他莫属。

  组成钟型曲线中间部分的新成份在平坦的世界里,仅仅完成你的家庭作业是不够的,你还必须选择合适的家庭作业。因为,在平坦世界中竞争的公司远不是只做了微调,它们正在改变整个工作模式和方法。这意味着,学生也必须调整其所学,教育者必须调整其所教。他们不能总抱着过去50年中那些老套的内容和方法。我在本章和下一章中所要讲的就是这些内容:成功的公司和企业家创造了哪些中产阶级的工作?工人们如何为获得这些工作做准备,以及教育家怎样帮助他们获得相应技能。

  让我们从头道来。对于个人来说,在平坦的世界中生存的关键是想办法使自己成为“免受平坦化冲击的局外人”。没错,当世界变的平坦后,社会层级颠倒了过来,在印度,社会最底层人民是社会发展的“局外人”,但是在平坦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应该努力成为“局外人”。在我的词典里,“免受平坦化冲击的局外人”是指那些工作不会被转移到发展中国家的人、那些工作不会被数字化或自动化的人。记住分析师戴维。罗斯考夫的话,大多数工作不是被淘汰给印度或中国,而是“淘汰给了过去”——即数字化和自动化替代了传统人工操作。传统的话务接待工作并没有转移到印度,而是被微型芯片淘汰。世界越平坦,越是有更多的工作被数字化、自动化或转移到落后地区。南丹。尼乐卡尼喜欢把平坦世界中的工作分成“可替代的和不可替代的”。

  所谓可替代的是指能够轻易被数字化、自动化或转移到国外的工作。平坦世界中最与众不同的特色之一是,有越来越多的工作,不仅仅是制造业的蓝领工作,还包括服务业的蓝领工作,逐渐变得可替代。相比以前,由于越来越多的人从事服务行业,越来越多的人也将受到影响。

  我们生活的世界里,越来越多的东西会变得可贸易。阿兰。布兰德,普林斯顿著名的经济学家,在其一篇充满智慧的名为《离岸之忧》的文章中解释道:在任何时候,科技水平——尤其是交通和通讯技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哪些商品和服务容易进行贸易,哪些不容易或不可能进行贸易。简而言之,经济学家习惯上把世界上的商品和服务分为两大类:。贸易品和非贸易品。(即南丹〃尼乐卡尼所说的。可替代和不可替代的。)。传统上讲,任何可以被放进包装箱并被运输的物品(可粗略地认为是制造品)都可以被归类为可贸易品,相应的,任何不能被打包的(像服务)或过于沉重不便运输的(像水泥)则是非贸易品。

  但是现在,这种分类方法已经过时了。

  由于科技不断地进步,交通运输变得越来越容易、成本逐渐降低,贸易品和非贸易品之间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东西可以进行贸易。值得一提的是,包装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样子了。如果你把一个物品放进包装箱,这个物品就是贸易品——这种想法太陈旧了……大量的数字化信息已经代替了过去包装箱所扮演的角色,许多服务已经是可贸易品了,而更多种服务也将变得可贸易。

  让我做一个大胆的预测:未来,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讲就是在当代,一种物品是否能够进行国际贸易的关键不再是看其是否能够被包装而是看一种服务是否能够被以电子的方式进行长距离传输,并且在传输过程中不会导致质量降低。可贸易的大量服务即人们所说的新新事物。毫无疑问,这些新新事物还会大量涌现。

  (普林斯顿大学经济政策研究中心第119号工作报告,2005年12月。)

  如果这是世界经济的发展方向,谁会在这个过程中成为免受平坦化冲击的局外人呢?哪些工作有可能成为可替代的,容易被自动化、数字化或淘汰呢?我把免受平坦化冲击的局外人简单地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有特殊天赋的人或掌握一些特殊技能的人,比如迈克尔。乔丹、麦当娜、埃尔顿。约翰、J.K.罗琳、你的脑外科大夫以及国家卫生研究所的研究癌症的一流学者。这些人提供的产品独一无二,无人能够替代,因此不能被转移到国外,不能被自动化或通过电子方式传输。

  这些人可以免予受到平坦化的冲击。由于在全球范围内,对这些人提供的产品或服务有大量的需求,所以这些需求可以把他们的工资提高到相当的高度。

  第二类是工作与某个地区有紧密联系的人。他们之所以免于受到平坦化的冲击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地点是固定在某个区域的,因此他们熟悉当地的情况,或者他们熟悉与之面对面地打交道的顾客、客户、患者或观众。通常这些工作也不能被数字化,难以被别人取代。比如我的发型师、我吃午饭的餐厅的女招待、主厨、管道工、护工、牙医、本地歌手、按摩师、零售商、修理工、电工、乳母、园艺工人、女清洁工和离婚律师。这些人中,既包括社会地位较高的工作者(离婚律师、牙医),也包括一些手艺人(管道工、木匠),还有社会地位较低的工作(收破烂的和女仆)。不考虑这些工人具体的手艺如何,从总体上讲,他们的工资水平是由当地市场供给和需求决定的。

  接着,就是第三类人。许多从事的是中产阶级工作——从工厂流水线,到数据录入、证券分析,会计以及放射医学等——这些工作在过去曾被认为是不可替代或不可贸易的,而现在,由于世界变得平坦,他们已经转变为可替代和可贸易的了。我把这些工作称为“旧中产阶级”工作。许多从事这种工作的人现在面临着来自平坦世界的压力。正如南丹。尼乐卡尼所说的:“美国面临的问题实际上就是中产阶级的问题。

  因为指望当一个会计就可以过上安稳生活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许多中产阶级都是这种旧中产阶级……除非形式的逼迫,否则他们是不会对自己的知识技能进行再投资的,结果导致许多人都吊在同一棵树上。“我们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的出现。美国经济过去看上去就像是一条钟形曲线,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凸出部分。这个凸出部分代表着中产阶级的工作,它不仅是美国经济稳定的基础,而且是政治稳定的基础。没有广大的中产阶级队伍,我们的民主制度是不会如此坚固的。如果这条钟形曲线变为两头大中间小的哑铃形曲线,美国是承受不起的。哑铃形曲线难以保证经济上的公平和政治上的稳定。前克林顿国家经济顾问吉恩。斯柏林正确地指出:”我们要么一起成长,要么分崩离析。“

  所以,如果今后越来越多的旧中产阶级工作实现了自动化或被转移到发展中国家,那么对于美国和其他发达国家来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新兴中产阶级的工作,这种工作需要人们掌握什么技能?在美国,新兴中产阶级的工作正在随时形成,这正是为什么随着世界逐渐平坦化,我们没有出现大规模失业的原因。

  但是,要想从事这些新兴中产阶级的工作,你需要掌握某种适合平坦世界的技术,这种技术可以使你——至少是暂时的——免受平坦化的冲击。在组成钟形曲线中间部分的新成分中,没有旱涝保收的铁饭碗。

  新兴中产阶级到底是什么技能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来到一些在平坦世界中取得成功的美国公司,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很显然,你们这里有许多新兴中产阶级的工作。请问什么人能够在这里工作,他们在做什么工作?”接着,我得到了一个关于新兴中产阶级工作的清单,以及从事这些工作所需要的技能。

  这些信息就好像是平坦世界中的“求救”广告。

  伟大的合作者很明显,许多新兴中产阶级的工作需要与他人合作或需要公司内部各部门之间及公司之间的合作,尤其是那些从世界各地雇用不同国家员工的公司。所以随着越来越多的公司把业务拓展到全球,加入全球供给链,新兴中产阶级工作中最关键的是一种管理人员,这种管理者可以协调供给链的各个组成部分,实现七大洲、一周7天、一天24小时不间断生产。

  我最初理解到这一点是在2005年的夏天,当时,我带着我的女儿奥莉(Orly)

  来到班加罗尔。她在那里充当志愿者,在郊外的一所学校里担任教师。一天,她和我一起去拜访我在Infosys的朋友。当我们到达Infosys总部时,女发言人带领我们在大厦里参观了一番。当我们走过大厅时,她顺便说起:“我们的实习生听说你今天要来这儿,他们问你是否可以给他们讲几句话。”

  没问题,我说,我愿意。我总是喜欢和这些年轻的印度人交流。

  “不,不,”她纠正道,“不是印度人,是来自美国的实习生。”

  “你们公司里有美国实习生?”

  没错,她说。那年夏天有9000个申请者竞争Infosys的100个实习名额。这些申请者主要来自北美、中国、法国和德国。实习生Vicki.陈来自美国加利福尼亚克莱门特学院,有中国血统,学习商业。我问她为什么要来班加罗尔实习。“所有的业务都转移到了印度,所以我就跟着来了,”她说,“如果这里是众人仰望的圣殿,你就应该在这里接受教诲,这样,当你走出圣殿,你在别人眼里就会变得更有价值。”

  如同公司首席执行官南丹。尼乐卡尼向我指出的,坐落在班加罗尔的Infosys是世界上最大的承接外包业务的公司之一,“30%的员工来自印度之外的国家和地区”,这些员工在当地从事前沿技术的研究、招揽新的业务、开发新软件,以及维护现有帐户。“有许多好工作包含了这种全球合作,”尼乐卡尼说,“假如你在一家大型制药公司工作,而这个公司开始在印度进行大量的研究。你需要帮手为你去跟华盛顿的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打交道,并应对当地市场的各种问题。

  在全球性生产中,总会涉及一些本土问题。“这些新型合作存在与销售、市场、保养维修和管理工作之中,但其共同点是需要工作者无论何时都具备良好的横向合作能力,能够在全球化的公司(其总部也许在北京或班加罗尔,不是波士顿)

  中愉快地工作,能够针对当地市场调整自己的服务。这是一种能够协调、调动、激励及管理多维、多元文化的工作队伍的能力。

  同时,由于许多产品将通过全球生产链合作制造,因此,很多新兴中产阶级工作的内容就包括如何让生产链运转的更有效率。生于委内瑞拉的研究科技与社会经济发展的专家卡洛塔。佩雷兹说:“全球网络越复杂,公司越希望在技术规格、兼容性、研究和设计、全球市场、分销渠道、数据分享以及安全性等方面开展合作和加强管理。”

  在这条链上,有许多新兴中产阶级的工作。

  复合型人才我们越是扩展知识的边界,加强创新,越会导致更多新的突破新一代的热销产品和服务来自于把完全不同的东西结合在一起,而这种结合,在以前你做梦也想象不到。

  比如,搜索引擎优化工作把数学家和市场专家结合在一起。生物科学的下一阶段的重大突破将得益于计算机工程师。他们能够与制药公司合作绘制人类基因组,而制药公司可以根据基因组信息研制挽救人类生命的药物。这种结合将产生新的工作岗位。当我写作这章时,最时髦的行业之一是所谓的“mash-ups”,其内容是把两种不同的网络工具结合在一起。比如,一些本地的房地产经纪人把craigslist.org和Google.com结合起来。这样,某一个特定地区中,卖房和出租房屋的人的信息就全部可以通过Google地图查到,而且所有信息每秒可以更新一次。

  “你可以培养出艺术家与分析师相结合的复合型人才吗?”Infosys的首席运行官S.克里斯。戈帕拉克里希南一天在班加罗尔问我。“如果综合性的工作能够创造出新的价值,那么你就需要复合型人才。传统的解决问题方法是把其分解成各个部分,逐个解决,但是现在,解决问题的方法是把分散的东西综合起来,从整体入手。IBM公司过去同时生产芯片、计算机和软件。但是你看戴尔,它从不自己设计和制造电脑。

  它只负责把各种零件采购回来,组装后把成品送到顾客面前。戴尔的价值在于综合能力,它在这方面比任何人都做得好。关键是按照客户的要求进行组装…

  …所以,在一个组织里,你既需要各方面的专业人才,也需要可以把各种能力综合在一起的复合型人才。当前在印度和Infosys公司正在发生的事实是,我们正在强化为客户提供综合产品的能力。我们能够察觉到当今行业中的潮流,并预计到潮流的发展趋势。“杰夫。瓦克尔在电子咨询系统公司(EDS)负责未来行业发展趋势,他曾经在公司备忘录中预测未来15~20年内什么工作最热门。其结论是CIO.”虽然字母缩写同样是CIO,“他写道,”但今后的CIO指的是首席综合官,而不是现在的首席信息官。信息技术已经根植到商业的各个领域,高科技公司已经从单纯的提供技术转变为将各种生产活动进行综合。“讲述者复合型人才越多,我们越需要管理者、作家、教师、电影制作人、记者和编辑,他们都是很好地讲述者,能够把复杂的事情用简单的语言表述出来。

  马西娅。洛克雷也是一位在EDS工作的企业设计师。她是一个典型的新中产阶级者,她学会了如何成为一名讲述者。把某些东西解释给别人,比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更为重要,她在我访问EDS总部时对我说:“我这里有很多人能够编写软件,”

  她说,“但是有些人不得不走到顾客面前解释:”这个软件是专门为像你这样的用户设计的,把它装在你的系统里,会对你有很大帮助,现在仅售……美元。‘“

  想一想,如果你能够把复杂的问题用简单的语言解释给别人,让人听懂,那么你得到客户订单的机会就比较大。因为你知道该对客户讲什么,同时,你让客户得到的信息越多,你越是一位出色的讲述者。亚马逊网站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以低于标价30%的价格卖给你书,还在于它能够帮助你迅速和方便地畅游书海,找到你感兴趣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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