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生产 第10章 论劳动增加规律

 《政治经济学原理》


  第一节 生产增加规律取决于劳动、资本和土地三要素增加的规律

  前面我们逐一考察了各种生产要素或生产条件,考察了如何提高这些不同要素的功效。在结束与生产有关的讨论时,还剩下一个头等重要的问题。

  生产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不断增加的。生产只要不受到有害的制度或低下的技术水平的阻碍,就总是趋于增加。生产不仅受到生产者扩大其消费手段的欲望的刺激,还受到消费者人数不断增加的刺激。什么是生产增加的规律,生产增加受哪些条件的制约,生产增加实际上有没有限度,限度是什么,在政治经济学中没有比弄清这些更重要的了。政治经济学中人们最模糊的也是这一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所犯的错误会造成而且也确实造成了最大的危害。

  我们已经看到,生产的必要条件有三个,即劳动、资本和自然要素。资本这个词指的是劳动创造的所有外界物质条件,自然要素这个词所指的外界物质条件则不是劳动创造的。但在自然要素中我们无需计入那些数量无限、无法被人占有并且性质永远不会改变的东西。这些东西总是随时向生产提供同等程度的帮助,不论生产规模有多大,如空气和阳光就是这样。既然现在要考察的是限制生产而不是便利生产的因素,所以我们需要谈一下在数量或生产力方面容易感到不足的自然要素。这些全都可以用土地这一名词来表示。从狭义上说,土地是农产品的主要源泉。如果我们扩大这个词的含义,把矿山和渔场也包括在内,即不仅包括土地表面生长和喂养的东西,而且还包括地下或水中存在的东西,那么,它就把我们现在所关心的一切都包括进去了。

  这样,我们无需作太多不必要的说明,就可以说,生产的必要条件是劳动、资本和土地。因此,生产的增长取决于这些要素的性质。生产增长或是这些要素本身增加的结果,或是其生产力提高的结果。生产增长规律肯定是生产要素规律的结果;生产增长的限度肯定是生产要素规律确定的限度,不论是什么样的限度。我们将逐一考察这三种要素所产生的这种作用,或换言之,将首先考察生产增长规律对劳动的依赖,然后考察其对资本的依赖,最后考察其对土地的依赖。

  第二节 人口规律

  劳动的增加,就是人类的增加,也是人口的增加。关于这个问题,马尔萨斯先生的人口论所引起的讨论已弄清了事实真相,虽然没有被普遍接受,然而却已是尽人皆知,因而这里也许只需对这一问题作一比较简要的考察。

  一切有机物固有的繁殖力可以看作是无限的。任何一种动植物,只要将整个地球任凭该植物和供养该植物的东西摆布,都会在短短几年内遍布地球上适宜其生存的每一区域。繁殖的快慢程度对不同纲目的生物来说是不一样的,但全都会非常迅速地布满整个地球。有很多种植物,一棵每年会长出成千胚芽。即便只有两棵长成,14年后这两棵也会繁殖到16000多棵。一年翻四番的动物,只能说具有中等程度的生殖力;即使半个世纪内只增加这么多,1万只在两个世纪后也会增加到250多万只。增加能力必定是按几何级数提高,只不过比值不一样而已。

  就生物的这种性质而言,人类并非例外。其增殖力是无限的,如果这种增殖力得到最大限度的运用,则人类的实际增殖会是非常迅速的。这种增殖力从未得到最大限度的运用,不过在最有利于生存的环境中,即在勤劳而文明的社会所殖民的富饶地区,人口已一连几代人,不超过20年就增加一倍(不算新来的移居者)。人类的增殖力比这还要大。在气候适宜、盛行早婚、卫生状况良好、夭折人数很少、生活资料充裕的地方,只要看一下普通家庭有多少子女,就会明白这一点。如果我们假设,在良好的卫生条件下,每代人仅比上一代人增加一倍,那这只能说是对增殖力非常低的估计。

  二、三十年以前,上述命题仍然需要给予相当多的强调和解释,但有利于它们的证据是如此充分和无可争辩,以致它们成功地反驳了所有的反对意见,现在可以看作是自明的了,不过,总有人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些事实,不断地提出各种各样的短命理论,企图把人类的增殖力解释成为适应社会要求的天意安排,在不同的环境下有不同的增殖规律。正确理解这一问题的障碍并非来自这些理论,而是由于对在大多数时候和地方人口的实际增长远远落后于增殖力的原因认识不清。

  第三节 人口的增长实际上受哪些抑制因素的限制

  然而,这些原因一点也不神秘。是什么阻止了野兔在地球上繁殖过多?不是缺乏生育能力,而是另有原因,即天敌众多和食物不足;不够吃并且会被吃掉。人类一般说来不会遭受天敌的威胁,与其相当的是战争和疾病。人类的繁殖如果象其他动物那样听凭盲目本能的驱使,便会象其他动物的繁殖那样受到限制;出生人数将达到人类体质所允许的最高限额,人口只有靠死亡来减少。但是人的行为或多或少受到对后果的预见的影响,受到优于动物本能的冲动的影响。因此,他们不会象猪那样繁殖,并且能够,虽然程度各不相同,靠深思熟虑或社会影响来抑制生育,以免生下来的孩子夭折或陷于贫困。随着人类脱离野蛮状态的程度不断提高,抑制人口的因素愈来愈多地是对贫困的畏惧,而不是贫困本身。即令没有饿死的问题,很多人也会因为担心失去体面的生活而抑制生育。到目前为止,在大多数人中还没有发现比上述两者更强的动机,足以抑制人口增长的倾向。中等阶级和下层阶级的大多数人,一旦不再受外界的控制,就会尽早结婚,而且在大多数国家会多生子女,限度仅仅是他们能过符合其出身的生活,或惯常过的那种生活。中等阶级当中的许多人还受改善生活境况的欲望的抑制,但这种欲望在劳动阶级中却很少出现或很少起作用。劳动者只要能养家糊口,生活不低于自己小时的生活水平,则哪怕是他们当中的深谋远虑者也会心满意足。他们常常连这也不想,只是听天由命,靠政府或民间的施舍度日。

  在非常落后的社会状态下,如在中世纪的欧洲和目前亚洲的许多地区,人口确实是靠饥饿来抑制的。正常年景不会出现饿殍,荒年则饿殍遍野。在这种社会状态下,灾荒要比现在的欧洲频繁和剧烈得多。在荒年,饥馑和随之而来的疠疫,会夺去很多人的生命,而随后连续几年的好年景会使人口再度膨胀,遇到荒年又大批饿死,令人惨不忍睹。在较进步的社会状态下,即令在最贫穷的人当中,几乎也没有人仅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限制人口增长的因素,不是超量死亡,而是节制生育。生育可以用各种方法来节制。在一些国家,它是深思熟虑的或自觉的自我约束的结果。劳动人民往往有其所习惯的生活;他们会察觉到,如果家庭人口过多,他们的生活水平必然会降低,或无法使他们的子女保持目前的生活水平。他们不会选择这种前途。就我所知,自觉地大规模节制生育时间最长的国家,是挪威和瑞士的部分地区。关于这两个国家,碰巧有非常可靠的资料,马尔萨斯先生细心地收集了许多资料,而从那时以来又得到了很多补充资料。在这两个国家,人口增长都很缓慢;抑制人口增长的,不是人口的大量死亡,而是出生人数较少。出生率和死亡率相对于人口而言都非常低,平均寿命是欧洲最长的。人口中孩子所占的比例较低,壮年人所占的比例则比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都高。低出生率使人民生活优裕,直接有助于延年益寿。毫无疑问,低出生率不仅有助于消除贫困的主要根源,而且也有助于消除疾病的根源。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个特别令人尊敬的国家,都是小土地所有者占主导地位的国家。

  在另一些情形下,人民自己不深谋远虑,而是由国家为人民深谋远虑;在男女双方能表明他们有相当不错的收入以前,国家不允许结婚。在这种法律下(我在后面还要更详细地讨论这种法律),据说人民生活得不错,私生子也不象所预料的那么多。而且在一些地方,抑制人口增长的因素,与其说是个人的明智,还不如说是某种普遍的、甚或偶然的习惯。在英国农村,上个世纪人口的增长非常有效地被难于找到住房所抑制。按照当时的习惯,未婚的劳动者可以在雇主那里寄居和搭伙,已婚的劳动者则必须有房子,同时英国的济贫法规定,教区必须供养其失业的贫民,这使得地主们不愿意促成婚事。上世纪末,战争和制造业对人力的巨大需求,致使人们把促进人口增长看成是爱国行为,大约与此同时,租地农场主长期受益于高涨的谷价,日益想过富人的生活,想让下等人住得远些,加上可以滥用济贫法获利的动机,他们逐步把劳动者赶入了农舍,地主们现在也不再拒绝允许盖房子了。在有些国家,流传很久的风俗是,一个姑娘在没有为自己纺织出足够的嫁妆(要够她结婚后一生所需)前不得结婚,据说这一风俗极大地抑制了人口增长。目前在英国,在经济情况不好的年份,工业区内结婚的人数便会减少,这可以看作是深谋远虑抑制了人口增殖。

  但无论是在什么地方,无论是什么原因使得人口的增长速度较慢,只要抑制动机一减弱,增长率很快就会提高。劳动阶级生活境况的改善,只是使他们暂时过得宽裕一些,这很快就会被人口的增加所抵消。他们在生活境况得到改善后,往往会立即多生育子女,从而使其子孙的生活境况又趋于恶化,等于没有改善。除非普遍提高他们的文化与道德修养,或至少提高他们所习惯的舒适生活水平,使他们知道怎样更好地利用较优裕的生活境况,否则他们的生活境况是得不到永久性改善的,最为雄心勃勃的计划最终也仅仅是使人口增加,而不是使人民更幸福。所谓劳动阶级所习惯的生活水平,指的是这样一种生活水平(假如有的话):高于它,劳动者便会增多,低于它,劳动者则不会增多。劳动者在知识水平、文化教养和社会地位方面的每一提高,都有助于提高他们所习惯的生活水平;毫无疑问,在西欧各先进国家,这一水平在逐步而缓慢地提高。在英国,口粮和就业人数从未象过去40年增加得那么快,但从1821年以来,每次人口普查都表明,人口增长率低于前一时期的水平;法国工农业产量的增长速度在不断加快,而每5年进行一次的人口普查则表明,出生率在不断下降。

  不过,我们将在别处讨论人口与劳动阶级状况的关系这一问题。在此我们仅仅把人口看作是一种生产要素。就这一点而言,我们不能不指出,人口的自然增长力是无限的,但在大多数情况下,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种无限的增长力实际上只有很小一部分得到运用。在简要指出这一点后,我们将进而讨论其他生产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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