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耕作集约度增加:作物选择模式、单位产出及边际生产率(上)

 《佃农理论》

  我们可以回想一下,减租后,耕作集约度增加假说告诉我们,存在着一种在单位时间内单位土地作物总价值最大化的趋势。由于不同的价值与不同的作物相关联的,由于各种作物的不同物理特性要求有不同的耕作投入集约度,因此,也就要求有正确的作物选择模式。就是说,对地租施加限制后,作物的种植也存在着可以预期的选择模式变化。所观察到的不同作物产量的变化与所预期的作物选择模式相一致,提供了证明以下观点的证据,即:减租后,在佃农的耕地上,土地的边际产出增加,而佃农投入的边际产出下降。

  因此,在这一章中,我将试图做两件事情。一是探讨台湾减租后的作物选择模式;二是把可观察到的作物平均单位产出的相应变化与耕作投入的边际产出变化联系起来。①[1]

A.度量

  让我先把要使用的一些术语界定清楚:

  耕地和作物面积

  在我们的理论讨论中,“土地面积”的意思是耕地。排除国家拥有的那一小部分耕地,所有私人拥有的、用于耕种的土地都归入耕地类,而不管每年种几茬作物或不种作物。在分析分成合约下的地租或分配给每个佃农的土地面积时,这种空间(物理)面积是适宜的度量尺度。②[2]在本书所涉及的时期,部分是因为耕种边际外的(即可耕的、但非私人拥有或耕作的)土地会导致零回报率或低回报率,也主要是因为边际外的土地为国家所拥有,①[3]耕地面积只有少量的增加。表3第6栏表明了这一点。

  耕地面积在长期内是完全没有弹性的,但作物面积则不是这样。②[4]为了说明这一点,假设在一年内,一公顷耕地上只种植一茬稻子。那么,作物的面积就是一公顷。如果在同一时期(一年内)同一块土地上,农民种一茬稻子,一茬白薯和半茬蔬菜,那么作物的面积就应计算为两公顷半。③[5]简言之,作物面积表示在给定的耕地上单位时间作物的轮作率,用实际耕作公顷数来度量。若耕地不增加而作物面积增加,那就意味着通过提高作物的轮作率而增加了耕作的集约度。

  如表3所示,以1948年为基年,减租后,稻子和正业作物的面积增加的百分比大致相同;副业作物的增加幅度较大,1951年增加达到了顶点,为 21.5%;蔬菜的作物面积增加幅度最大,1951年达到了 31.7%;但园艺类的作物面积(收割面积)却下降了。①[6]作物面积不断变化,意味着选择轮作次数不断变化。正如我们下文所指出的,这种变化与所预料的减租后的作物选择模式相一致。
表3 作物面积的指数与所占的比例*(1948-1952年)
 
(1)
(2)
(3)
(4)
(5)
(6)
 
作物面积
耕地指数
 
稻谷
正业作物
副业作物
蔬菜
园艺
年份
指数
%
指数
%
指数
%
指数
%
指数
%
 
1948
100.0
53.3
100.0
21.4
100.0
18.3
100.0
4.4
100.0
2.6
100.0
1949
104.2
52.0
104.9
21.O
116.9
20.0
114.3
4.7
93.8
2.3
100.2
1950
107.3
51.9
107.2
20.8
121.5
20.2
124.5
5.0
90.7
2.1
100.8
1951
109.9
53.2
107.0
20.7
112.2
18.6
131.7
5.3
92.1
2.1
101.2
1952
109.5
52.2
109.5
20.9
119.8
19.6
129.5
5.1
93.8
2.2
101.5

资料来源:农林局,《农业年鉴(1949、1950、1951、1952、1953年)》。

* 稻子包括4种水稻和两种旱稻;正业作物包括甘薯、大麦小麦、小米、稗、高粱、玉米、荞麦、黄豆、其他豆类以及新鲜可食的甘蔗;副业作物包括甘蔗、茶叶、烟草、咖啡、花生、芝麻、油菜子、山芋、木薯、苎麻、亚麻、黄麻、洋麻、棉花、三角灯心草、香草、香茅草、西沙尔麻以及鱼藤;蔬菜包括表6和表7中的所有项目;园艺作物包括表8中的所有项目。

  种植密度与种增率

  一般说来,在土地面积固定的情况下,增加耕作投入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方法是保持作物面积不变,但通过使用更好的种子、肥料及农药,改善灌溉,修整土地和加大种植密度来增加每种作物的产量。这种方法我们将称之为增加种植密度。另一种方法是加快作物轮作率增加作物面积,从而增加给定土地面积上的产出。这可以通过在农闲季节种植追加的作物,通过轮种、套种或提前收获来“缩短”每种作物所需的生长时间来完成。给定减租后佃农投入的增加量,那么增加的投入的一部分将用于提高种植密度,一部分将用于提高种植率。

  种植密度的增加意味着同样作物面积的种植成本提高、如果佃农投入的边际产出大于零,那么单位作物面积的产量将会提高。而且显然,种植率的提高和作物面积的相应增加,意味着对同一作物来说,单位作物面积的种植成本较高。对此至少可以提出两个理由。首先是轮作较快的技术问题。例如,轮种或套种一种追加作物比种植同一种作物而不轮种成本要高。第二个理由或许已经包括在前一个理由中,那就是加快作物生长要花费较高的成本。①[7]增加种植密度会使单位作物面积的产出上升,与此不同,提高种植率则可能导致单位作物面积产出下降。

  边际内作物和边际作物

  对佃农投入的边际产出下降这一意蕴的决定性检验,是边际作物的反应。假设减租前,有一块佃农的耕地,每年只种一茬稻子,减税后继续种稻,但提高种植密度。单位作物面积的稻子产出将增加。这里,我们称稻子为边际内作物,因为减税前和减租后都在同一块耕地上种植它。减租后,稻子这种作物的种植密度将提高,而单位作物面积产出的相应增加意味着,土地的平均产出和边际产出都增加了。这种单位作物面积产出的增加,也与佃农投入的边际间报减少相一致。但如果没有成本增加的资料,则无法证明我们的结论,即,佃农投入的边际成本必然高于相应的边际产出。

  假设在另一块自耕农耕作的土地上,稻子也是一种边际内作物。减租后,非土地资源从自耕农耕地向佃农耕地的重新配置,通常会导致自耕农土地上的种植密度下降。在自耕农土地上,稻子的作物面积产量将下降。在可以收集到的总体资料中,稻子的作物面积的平均产量可能卜升,也可能下降。如果(1)大量资源被吸引到农业中,致使佃农耕地上的稻子产量的增加超过了自耕农土地上精子产量约为减少;或(2)稻子是佃农耕地上主要的边际内作物,那么平均总产量就将上升。

  假设减租后,在同一块佃农的耕地上进行轮作,增加一种作物,比如黄豆,结果是作物面积增加。所追加的黄豆作物的单位产量,可能会低于把黄豆当作边际内作物种植的耕地的产量。原因是,如果在这块佃农的耕地上种植黄豆与自由市场条件下的财富最大化一致的话,那么早就种植黄豆了。也就是说,如果追加种植的黄豆获得的单位作物面积的投入量,与把黄豆当作边际内作物种植的另一块耕地获得的投入量一样多,那么佃农耕地上所追加的这种作物的单位产量就会较低。但如果追加的黄豆作物提高了种植密集度,它的产量仍然会比其他地方的产量要高。在可以获得的总体资料中,我们会发现,黄豆的作物面积增加,但单位作物面积的平均产量却可能上升,也可能下降。

  但是,假设这家佃农在一块面积固定的土地上每年不断地插挤进新的作物进行轮作。最终便会有这样一种作物,这种作物不论种植密度多大,其单位作物面积产量都将大大低于其他地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较好的土地会用完,土壤的肥力会耗尽,季节可能不合适,种植过密等。插挤进来的最后那种作物就是边际作物(marginal crop)。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佃农土地在减租后都会走向这个极端。我要表达的主要意思是,在边际追加种植的一种作物,其单位作物面积的产量,将低于该作物在另一块耕地上作为边际内作物种植时的产量。因为佃农耕地上这种边际作物亩产量拉低了单位作物面积的平均总产量,所以也就证明了佃农投入的边际回报较低。

  如果我们能够识别出上述边际作物,如果大多数佃农同时选择这种作物进行轮作,那么这种作物的总体亩产量就将下降。尽管该作物在一些耕地上是作为边际内作物种植的。这里出现了作物识别问题。实际上,任何作物都可以在边际上被追加种植,在一块佃农耕地上是要追加的最后边际作物,在另一块耕地上则可能不是边际作物。因此,我们将试图识别出一类边际作物,它们的物理特性使它们可能在边际上被追加种植。也就是说,它们的物理特性是这样的,即,追加种植它们与减租后的选择理论相一致。换言之,存在着这样一类作物,它们在自由市场条件下通常不用于轮作,而减租后,佃农之间的竞争则使它们被用于轮作。我们把这类作物称之为边际作物,尽管这类作物在一些耕地上实际上并不是在边际上被追加种植的。

  从以上讨论可以清楚地看出,在非土地投入集约度增加的情况下,就边际内作物来说,单位作物面积产量可能上升,而作物面积增加幅度较小;另一方面,就边际作物来说,单位作物面积的产量则可能下降,而作物面积的增加幅度较大。

B.边际内作物的产出反应:稻子

  识别出哪些主要是边际内作物,哪些主要是边际作物,并不困难。但是,也有许多作物我们根据所获得的资料无法为其归类。一般说来,稻子和正业作物是边际内作物。“正业”作物是指在自由市场条件下普遍种植的作物。①[8]如果我们要在正业作物中选择一种作物作为我们现在讨论的边际内作物,我们显然会选择稻子。这有三方面的理由:首先,减租前,大多数的佃农耕地都种植稻子。②[9]水田和旱地普遍实行租佃制就是一种明证。其次,在台湾,稻子一般是一季稻或双季稻,在同一块土地上一年轮作三次是不可能的。这就意味着,对稻子来说,通过提高轮种率进行调整的弹性是相当有限的。③[10]第三,尤其是对旱稻作物来说,稻子对增加种植密度的反应是非常敏感的。施用较好的肥料和改善灌溉条件,单位作物面积产量会成倍增加。④[11]

  稻子作物面积的增加

  如表3所示,以1948年为基年,稻子(rice)的作物面积到1951年增加了9.9%。水稻(paddy  rice)增加9.5%,而旱稻(upland rice)增加了16.5%。①[12]导致这种差别的原因是,对水稻来说,减租之前,双季稻的种植已经相当普遍,因此,提高轮作率的机会较为有限。②[13]对于普通稻子来说,台湾最好的生长季节大致在每年的7月到11月。③[14]对单季种植来说,更多的农户选择种植“晚稻”(从7月到11月)而不是“早稻”(从3月到7月),因此,如果把单季种植改为双季种植,那么增加较多的应该是早稻。但就水稻来说,我们发现早稻和晚稻的作物面积增加比例是相同的(分别为9.5%和9.4%)。原因在于,官方对早稻与晚稻的计算,依据的不是种植日期,而是收割日期(8月15日之前或之后)。④[15]对于水稻,这条分界线减少了早稻,而将其算作“晚稻”。该分界线并不影响早季旱稻的计算,因为早季旱稻收割较早。因此,就旱稻来说,我们发现早季早稻的作物面积增加了44%,而晚季旱稻的作物面积仅增加了3.9%。⑤[16]

  稻子单位作物面积产量的问题

  作物面积的增加依赖于轮种率的提高,是市场所决定的任意变量,而单位作物面积的变化不仅取决于种植密度,而且还取决于某些外生变量,如天气和虫害。不管如何武断,都必须对某个季节是好、是坏或正常作出某种判断。我要指出的是,在本书所研究期间(1948-1951年),台湾不存在任何种类的较大农业灾害。也就是说,在关于旱灾、水灾和台风的农业损失报告中,我们没有发现这几年之间有显著的差别。①[17]因此,我们可能把这几年称为“正常”年份——或同等程度“不正常”的年份——即不存在影响产量的较大自然因素。

  与1948年相比(基准年),稻子的单位作物面积产量1949年增加了9.3%,1950年增加了23.7%,1951年增加了26.4%。②[18]1949年增加的比例相对较小,可能是因为减租在该年的4-6月才开始实施。对1949年,我们可以预料晚稻的单位作物面积产量的增加幅度会大于早稻,因为种植早稻时还没有实行减租。对旱稻而言,这一点非常明显。1949年早季旱稻产量增加了10%,而晚季旱稻的产量增加了41%。①[19]旱稻单位作物面积产量的增加比例,要比水稻大得多。肥力较差的高处旱地,通过增加投入密度,显然有更大的改良余地。例如,在1951年相对于1949年而言的26.4%的增加比例中,水稻产量增加了23.2%,而旱稻产量增加了76.5%。②[20]

  结论

  把稻子作为一种边际内作物并不意味着无法增加种植率(作物面积)。稻子的种植率增加了,作物面积增加幅度最大的是原先只种一茬早稻的耕地。一般而言,稻子单位面积产量之所以增加,是由于(a)佃农的耕地种植的主要是稻子;(b)稻子产量对增加种植密度作出了反应。

  我们衡量水稻年产量增加总额的尺度,是作物面积的产量指数和作物面积产量的乘积。以1948年为基年,我们发现,1949年增加了13.7%,1950年增加了33%,1951年增加了38.9%。③[21]这些百分比是全部稻子产量的增加。如果我们能够把佃农耕地的稻子产出与自耕农耕地上的稻子产出区别开来,那么,佃农耕地上稻子产出的增加比例会比上面所叙述的比例更大。①[22]无论如何,减租后,地主得自土地的收入,通过稻子年产出的增加而得到了部分补偿。

  如表3所示,稻谷和正业作物的作物面积增加的幅度,要小于副业作物和蔬菜。在其他正业作物中,我们发现,单位作物产量的增加通常要比稻子低,而少数几种正业作物的产量一点都没有增加。②[23]但对耕作集约度增加假说的更为决定性的检验,不是稻子和正业作物,而是在边际上所追加种植的作物。

C.边际作物的产出反应

  在我们把注意力转向三种边际作物之前,我们先作一些准备工作,以便在更可信的基础上观察这些作物的反应。由于缺乏把佃农耕地与自耕农耕地区别开来的产出资料,很难证明这两类耕地上的产出反应是相反的。为衡量它们的相对反应,我所采用的一种方法是,根据耕作资源受减租影响的程度对台湾的县进行分类。因此,根据我的理论预期,一个在分类顺序上较高的县反应也会较为强烈,即边际作物的变化会较大。

  县的等级划分

  应该清楚,一个县受减租影响的程度取决于两个因素:(a)受影响的耕地的比例;(b)原来的市场地租分成比例。因为如果原来的地租分成比例较高的话,统一的地租率控制就会造成减租的比例较高。我们的分类问题被以下事实大大简化了,即(a)和(b)是正相关的。在表4中,第4.6栏表明,在水田中分成制所占的比例较高。花莲县是个例外,原因是该县种植的主要是旱稻。第46栏,连同水田和旱田的相应英亩数(表中未加以显示)决定了第2栏的百分比值。

  比较一下第2、3栏就可以看出,由于降低了的最高地租对所有的租佃合约来说统一为年产量的37.5%,因此,并非所有的佃农耕地都受到了影响。这两栏的差别主要取决于分成制水田和旱田所占的比例。水田通常比旱田肥沃,市场的地租分成比例也较高。①[24]从第4栏到第7栏可以看出,水田比旱田更容易受到统一地租率的影响。第5栏和第7栏,连同受影响的水田和旱田的相应英亩数(表中未加显示)决定了第3栏的百分比值。
表4 分成制和耕地受减租影响的比例(县级)(%)
(1)
(2)
(3)
(4)
(5)
(6)
(7)
(8)
县*
分成制下的私人士地
受影响的私人土地
分成制下的水田
受影响的水田
分成制下的旱田
受影响的旱田
受影响的农户
新竹(I)
55.4
48.3
66.0
66.0
38.4
17.5
62.6
台北(I)

58.9
47.4
69.1
67.1
39.9
10.3
60.9
台中(I)
44.0
42.4
54.8
53.6
22.0
12.8
57.9
高雄(II)
41.1
36.8
47.8
47.5
29.5
18.1
44.7
台南(II)
33.0
31.7
35.0
35.O
27.5
2O.3
48.4
花莲(III)
46.4
27.2
41.8
37.0
52.9
13.1
19.7
台东(III)
30.4
21.6
31.4
26.8
28.9
14.5
17.1
澎湖(III)
5.40
2.70
-
-
5.40
2.70
9.6
五市
55.4
44.3
59.3
57.1
46.5
12.4
43.6
台湾总计
44.5
39.3
50.7
50.4
32.0
16.3
50.9

资料来源:截至1949年12月,见《台湾农业年鉴(1951年)》,第20-21页;JCRR《年度报告》,第35页;陈诚,《中国土地改革的方法》,第26页。数据是根据资源所在的地点,而不是所有者所在的地点计算的。

* 1950年县界变更造成了1950年以前和以后的统计资料不一致。这要求对县重新划分,以使每个县的土地面积在1950年以前和以后保持不变。结果是,这里列出的一些县与实际的县不一致,但从统计上说,在本书所涉及的那些年份,这些县的实际土地面积是正确的。特别是,1950年以前,新竹包括新竹县和新竹市;台中包括台中县和彰化市;高雄包括高雄县和屏东县;台南包括台南县与嘉义市;其他的县无需作调整。1950年后,新竹包括苗栗县、桃园县和新竹县;台北包括台北县、宜兰县和阳明山管理局;台中包括台中县、彰化和南投县;高雄包括高雄县和屏东县;台南包括台南县、云林县和嘉义县;其他县无需作调整、这样划分后还剩下5个城市:台北市、台中市、台南市、高雄市和基隆市。


  由于水田比例较高的县,采用分成制的比例也较高,也由于水田与较高的市场地租比例相联系的,因此,第3栏的数值为按照受影响的程度给县划分等级提供了一个可靠的标准。但是,这样一种划分等级的方法并非没有模糊的地方。根据大多数资料,新竹和台北是地租比例最高的县;而根据另一些资料,台中的土地最为肥沃。②[25]这种不一致性源于这样一个事实,即没有任何资料谈及地租比例的加权平均数,而且对每一个县内不同地租比例的异质土地进行比较也很困难。我们的解决办法是把新竹、台北和台中划归一组。因而,我们可以有把握地说,I组县份的地租比例较高,私人土地资源受影响的程度也最大。①[26]以同样的方式,我们把高雄县和台南县划归为II组,花莲、台中和澎湖划归为III组。我们把占台湾土地面积较小的5个市剔除掉,否则要求进行大量的计算。②[27]按市场地相比例和私人土地受影响的比例所作的等级划分,也与受影响农户的比例相一致。后者显不在第8栏中。但我们没有有关受影响的农民人数的资料,而这种资料是对劳动力资源更为合适的度量。③[28]

  三类边际作物

  请回想一下,减租后,佃农的投入成本会提高,所选定的轮作作物更多地是根据作物的总值而不是净值来选择。减租后的均衡不再要求年地租额的最大化,而是要求每个时期单位土地面积产值的最大化。④[29]根据这种分析,我们可以把减租后在边际上所追加的作物分为三类。下面我们依次讨论之。

  内部边际土地作物

  土地经济学家使用“边际土地”(Land Imargin)这个术语通常指的是没有耕种的“可耕’土地。这里使用的内部边际土地是指在私人拥有的土地内的这样一些小块土地,这此小块土地由于质量很差,而在自由市场条件下很少被利用。在台湾,这些边际土地包括山坡地和水土流失较为严重的土地,在这些土地上可以种植某些有价值的东西。减租后,为这些边际上地所选择的作物是香茅草,这是一种用于制香水的野草,现已被大面积引进种植。

  如表5所示,香茅草的作物面积从1948年的2.36千公顷增加到1951年的最高值16.7千公顷。①[30]按照县的等级划分,组别I县份的作物面积增加幅度,显然要比组别II和组别III的县份大。单位作物面积产量从1948到1949年稍微有所增加,但是1950和1951年迅速下降。1949年以后,随着种植面积的不断增加,香茅草的单位产最大幅下降,原因是不断利用不适合种植香茅草的边际土地,这些边际土地很低的产量拉低了平均产量。
表5 内部边际作物:香茅草(1948-1951年)
 
1948
1949
1950
1951
县份
作物面积(千公顷)
每公顷产量(千公斤)
作物面积(千公顷)
每公顷产量(千公斤)
作物面积(千公顷)
每公顷产量(千公斤)
作物面积(千公顷)
每公顷产量(千公斤)
新竹(I)
2.35
9.97
5.06
10.40
8.30
6.61
11.40
4.77
台北(I)
-
-
-
-
0.09
3.78
0.11
6.42
台中(I)
0.02
16.00
0.06
10.24
0.59
6.44
4.51
7.11
高雄(II)
-
-
-
-
-
-
0.15
2.66
台南(II)
-
-
-
-
O.04
9.36
0.23
7.18
花莲(III)
-
-
-
-
0.22
3.46
0.24
6.62
台东(III)
-
-
-
-
0.02
10.05
0.16
5.02
澎湖(Ill)
-
-
-
-
-
-
-
-
台湾总计*
2.36
10.01
5.13
10.40
9.07
6.59
16.87
5.47
资料来源:《台湾农业年鉴(1949、1950、1951、1952年)》,第3.1.18节。
*包括另外5个市。对1950和1951年来说,一组修正数据作了如下修改:1950年的作物面积为14.65千公顷;1951年为27.64千公顷;1950年每公顷产量5.41千公斤;1951年每公顷产量5.34千公斤。的确,这些修正过的数字对正在检验的假说提供了更强有力的支持。这里之所以使用没有修正的数据,是因为(I)修正的总计数没有对县进行等级划分;(2)修正的数据同时使用了“cymbopogon”和“citronella”这两种香茅草,它们可能包括了另一种香草。

  也许,1951年单位作物面积产量的减少,不能只是用较好的边际土地已被耗尽来解释。以新竹为例,1949年的总产量(5.06X10.4)只比 1951年(8.3X6.6)略低一点。1950年作物面积增加了64%,但总产量只增加了43%,这表明,所增加的作物面积的产量太低了,以至于我们可以怀疑边际土地耗尽的解释是否充分。快速增长的种植率也许导致了对香茅草种植管理上的不完善。当然,可能还有天气等原因造成的随机波动。但在作物面积进一步增加的情况下,1951年单位作物面积平均产量的进一步下降也证明,由于耗尽了较好的内部边际土地,边际种植的产量很低。

  因为作物面积的增加(即种植率的提高),使给定土地上的总产量增加。比较一下1948年和此后三年的情况,可以很清楚地看出这一点(见表5),①[31]所以土地的平均产出增加了(即曲线向上移动)。这意味着,由于佃农投入的增加,耕地的边际产品曲线也上升了。既然总产出(作物面积乘以单位产量)的增加幅度在等级较高的县(根据受减租影响的耕地比例划分等级)较大,所以相对于不受减租影响的耕地而言,佃农耕地上的边际产出增加了。由于单位作物面积的平均产出急剧下降(这一点在1949年以后很明显),耕种追加的作物面积所增加的佃农投入的边际产出,必然下降到很低的水平。如果耕种追加的每一作物面积所需的投入成本保持不变或增加的话,那么耕种追加的作物面积的很低的产出就证明,佃农投入的边际成本高于与其相应的边际产出。把这点与各县的相应反应(根据它们的等级可以预测它们的反应)联系起来,证据也就证明,土地以外的耕作资源的边际产出,在佃农的耕地上比在自耕农的耕地上带来的回报要低。这一切都蕴含在由我的佃农理论所推衍出的耕作集约度增加的假说中。

  边际套种作物

  另一些可以识别出来的边际作物反应相同。这里让我们转而讨论边际套种(interplanting margin)作物。在已经种植的畦与畦之间,还可以种植另一些作物。如果在已种植的畦与畦的作物之间加种另一种作物,而这种作物与原来的作物同时生长,我们就称这种种植方法为套种。如果加种另一种作物,但这种作物在原来的作物收割后,继续单独生长,就称为轮种。轮种实际上是某种程度的套种。

  根据作物的物理特性,一些作物比另一些作物更适合进行套种。当然,任何适合套种的作物都可以在单位作物面积的种植成本较低情况下单独种植。在畦与畦之间种植或收割一种作物,必须特别小心仔细。另一方面,任何作物都可以套种,但我们感兴趣的只是在台湾套种过的作物。显然,并非所有“可套种的”作物都是可以较快轮作的边际作物。对我们现在的目的来说,我省略了白薯。花生、大麦和玉米。尽管一些耕地套种了这些作物,但它们主要是单独种植的,而且种植得很普遍。①[32]另外,我还省略了甘蔗和烟草。这两种作物主要用于套种,但台湾糖业公司(一政府企业)种植了大部分甘蔗作物,而烟草的种植是受政府控制的。②[33]剩下的5种套种作物是本地地瓜、黄瓜。土豆、西瓜以及茄子。减租后,佃农的投入成本受到较大限制,因而必须通过套种从给定的土地上获得更高的总产量,因此而使这些作物成了佃农耕地上的“理想”边际作物。

  上面列出的5种作物也可以用来说明套种的空间利用情况。首先,把黄瓜和茄子套种在一起可以利用地面上的空间:

  黄瓜通常与茄子套种在田垄上。在每两条田垄之间有一条排水沟。田垄的每一边插上一排竹杆,然后把这些竹杆用绳子连成一排。黄瓜藤爬在竹杆上,这就利用了田垄之间的空间。①[34]

  其次,土地空间的利用也可以在西瓜和当地地瓜的轮种中看到。在收获一茬作物之前,地上爬满了瓜藤,瓜就能很好地排好。第三,还可以利用地下土壤。尽管中国人食用土豆不很普遍,但它有这样一个优点,即可以种在6英寸深的土中。这5种作物列在表6中。在这个表中,第2栏是县的类别分组,第5栏是作物面积的百分比变化,第8栏是单位作物面积产量的百分比变化。一般而言,我们发现,(a)同III类县相比,I类县和II类县的作物面积幅度较大;(b)I类县和II类县的单位作物面积产量下降;(c)III类县的单位作物面积产量上升。

  对(a)和(b)的解释与对香茅草的解释是一样的。再重复说一遍,就作物面积而言,边际作物要比边际内作物增加得多。适于套种的边际上地耗尽,以及高轮作率造成的种植管理不善,导致了单位作物面积产量的下降。①[35]这对耕作资源的边际产出的意蕴与前面是一样的。由于未受减租影响的耕地大都在III类县,土地以外的耕作资源便会从这类县转移到I类县和II类县。因此,原先套种的作物现在可能单独种植,其结果正如(c)所指出的那样,单位作物面积的产量上升。这也证实了我们的预测,即减租后,自耕土地与租佃土地上的产出反应按相反方向运动。
表6边际套种作物(1948—1951年)
(1)
(2)
(3)
(4)
(5)
(6)
(7)
(8)
作物品种与种植方式
县组别
作物面积(1948)(千公顷)
作物面积(1949-51)(千公顷)
作物面积变化%(+)或(-)
产量/公顷(1948)(千公斤)
产量/公顷(1949-51)(千公斤)
产量变化%(+)或(-)
本地地瓜
轮种
I
127
1.80
+41.7
9.38
8.45
-10.0
-
II
1.10
1.08
–1.8
9.94
8.44
-15.1
-
III
0.09
O.09
00
5.15
6.55
+27.2
-
合计**
2.64
3.29
+24.4
9.73
8.84
-9.2
黄瓜
套种
I
O.51
0.56
+9.8
7.85
7.32
-6.8
II
0.21
0.38
+80.1
11.20
8.34
-25.5
-
III
0.05
0.05
00
4.99
6.38
+27.9
-
合计
0.88
1.11
+25.5
8.62
7.83
-9.2
茄子
套种
I
O.73
0.84
+15.1
6.42
6.20
-3.4
-
II
0.50
0.53
+6.0
7.70
6.88
-10.6
-
III
0.07
0.08
+14.3
5.28
5.70
+8.0
-
合计
1.42
1.59
+12.2
7.03
6.54
-7.0
西瓜
轮种
I
0.71
1.15
+62.0
8.93
7.22
-19.1
-
II
0.91
1.02
+12.1
7.89
7.86
-0.04
-
III
0.02
0.03
+45.8
3.27
5.37
+64.2
-
合计
1.65
2.25
+36.6
8.29
7.61
-8.31
土豆
交叉种植
I
0.01
0.18
+-*
4.79
3.72
-22.3
-
II
9
0.02
+-*
-
3.52
-*
-
III
-
-
-
-
-
-
-
合计
0.01
0.22
+-*
4.71
3.63
-22.9
资料来源:《台湾农业年鉴(1949、1950、1951、1952年》,第3.4.B节。
*因为失真得厉害而省略了百分比变化。
**合计包括县分组中删掉的5个市。请注意,百分比变化是用更为详细的资料计算出来的,因而由于四舍五入的原因,可能与所列出的数值稍有不同。

上一篇:第七章 减租后投入调整的证据

下一篇:第八章 耕作集约度增加:作物选择模式、单位产出及边际生产率(下)

免责声明:本文仅用于学习和交流目的,不代表素心书斋观点,素心书斋不享任何版权,不担任何版权责任。

 

第37部分 - 来自《大雪无痕》

昨天居委会贴出公告,接到煤气公司通知,因维修管道需要,中断供气两天。所以今天一大早,廖红宇就找出一把破扇子,上楼道里去生护子了。刚出家门,却见黑黢黢的楼道里游动着几个人影。她忙收回跨出门去的那只脚,大叫了一声:“谁?”正在屋里忙着收拾自己的廖莉莉此时也闻声急忙跑出来,喝问:“怎么了?怎么了?”     黑影中有声音忙应答:“廖主任,是我们呀!”     廖红宇赶紧去开亮了过道灯,再一看,那“黑影们”却是橡树湾的一些干部群众。廖红宇这才松了一口气,嗔责:“我的天!这鸡不鸣狗不叫的,鬼头鬼脑做小偷呢!” 然后把这群人让进屋,赶紧……去看看 

第四卷 - 来自《高卢战记》

一、下一个冬天,即克耐犹斯·庞培和马古斯·克拉苏斯任执政官的那一年,日耳曼人中的乌西彼得斯族和登克德里族,大批渡过了莱茵河。渡河的地方离开莱茵河所流入的那个海不远。过河的原因是为了苏威皮人多年以来一直在侵扰他们,战争的威胁使他们连耕作都受到了阻碍。苏威皮族是所有日耳曼人中最大、最骁勇善战的一族,据说他们有一百个部,每年都从每一个部征召一千名武装人员到境外去作战,其余留在本土的,即从事生产,以维持自己和那些出征者的生活。同样,下一年就轮到他们出去参加战争,再由上年服役的人回家生产。这样,无论是种地还是……去看看 

第十一章 - 来自《骗官》

毛得富沉迷于局长宝座及小红姑娘的美丽之中,早就把远在城里的邵枫给忘了。等邵枫打电话来催问,才知道已经将近有个把月没有去看过她了。说实在的,邵枫其实比小红漂亮,比小红娇艳。但是,邵枫毕竟是邵枫,她毕竟是个烟花女子,是个吸毒分子。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一半是刺激,一半是可怕。他已经过厌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他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俗话说:三十而立。作为他这个年纪,不能再胡作非为,该认认真真地干一番事业,为整个下半生着想了。把两个女人前后想一想,不管怎么说,总是小红可靠一些。邵枫最多做个情人,而小红却可以终身相伴……去看看 

1 北大荒的纪念 - 来自《吃蜘蛛的人》

1981年我离华赴美之际,直想把我们这代人昔日做过的梦通通抛却脑后。这些我们从父辈那儿禀来的梦,当年曾使我心血翻涌,热泪长流,而今却已化作一堆恶魇。踏上美国的土地,我发誓要翻开生活的新篇章,让旧日的恐惧、愤怒和锥心的悔恨随风飘去,化解人我之间的防范与隔阂,在麻省这座美利坚的文化大熔炉中再造一个新我。但不久我就发现:这愿望不过是另一场美梦。   往事殊难忘怀;就像我在凌晨3点会不由自主地醒来,那是我70年代初在东北养成的习惯。梦回时,我浑不知身系何乡。空气中的寒意使我想起了北大荒。慢慢地,惨淡的夜色渗人帘拢,涌上……去看看 

3-2.3 逃犯姜葆琛的驿路风尘 - 来自《走向混沌》

由于在看病时,与同类姜葆琛邂逅,在劳动之余,便常常到他那儿闲坐。之所以在众多的老右中,我对姜葆琛情有独钟,不仅仅因为他曾带我去见过吕荧,那一面之缘的深情使我难忘;更大的诱惑是他一个人独占一间屋子。当时扩建化工厂厂房在即,他担任着厂房的画图工作,与他谈话周围没有耳朵,更便于彼此谈心。我每次走进他那间屋子时,他都立刻放下画图的圆规和纸笔,与我东拉西扯地谈起“文革”中的种种问题。他人长得虽然清瘦,却很健谈。他的脑门很大,脸又向里凹进去不少,由于反差极大之故,他那外凸的前额与他的凹脸,仿佛他的面部既有高山,又有盆地;他那……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