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筚路蓝缕、苦心求索的里程碑——十月革命

 《历史瞬间》

  我主张客观地、真正科学地阐明我们既有成功也有失败、既有功绩又有悲剧的历史。——[苏]尤·波利亚科夫

  从诺言到实现诺言的距离难以计算。和平要公正、民主。和平将是不兼并领土、不赔款、胜利者不凌辱伤害失败者的和平。列宁和托洛茨基反复说,从专制主义政府甚至资产阶级议会政府那里都不能指望得到这样的和平----只有通过交战国的无产阶级革命才能得到。——[波]伊萨克·多伊彻

  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接踵而至的便是1917年发生在俄国的十月革命。毛泽东在《论人民民主专政》中曾讲过这样一话:“俄国人举行了十月革命,创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过去蕴藏在地下为外国人所看不见的伟大的俄国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的革命精力,在列宁、斯大林领导之下,象火山一样突然爆发出来了,中国人和全人类对俄国人都另眼相了。”这还不算顶尖的评价,一本关于十月革命的专著有这样一种最具代表性的观点:“伟大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冲破了世界帝国主义阵线,产生了世界上第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实现从资本主义制度向社会主义制度的根本转变,开辟了人类历史的新纪元。”

  不难看出,十月革命之所以被如此之高地评价,是因为它使社会主义成为了现实,而这种现实的社会主义则是二十世纪这首交响乐的一个主旋律。从这种角度来评价十月革命虽然无可非议,可是总给人一种“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空空如也的感觉。不仅如此,当社会主义实践在二十世纪末遭受重大挫折之后,世界上许多曾几何时高唱赞歌的人又竞相非难起十月革命来,竭力减轻它的历史份量。理想的评价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又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对十月革命的评价上会有如此之大反差的根本原因,就是对十月革命这个重大历史事件本身缺乏正确的定位。

  我认为,十月革命是无数社会主义者筚路蓝缕、苦心求索道路上的一个里程碑,它开辟了社会主义运动的一个新时代,但绝非尽善尽美的标志。要想真正理解十月革命在二十世纪中的地位和影响,必须了解它来自何方,又留下了什么。

  “我是谁”----认识社会主义

  十月革命与社会主义紧紧地联在一起,比如说它是一场社会主义革命,它建立起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等等。因此,只有在正确地认识了什么是社会主义的前提下,才能正确地理解十月革命的重大意义,究竟什么是社会主义呢?

  1998年10月,在成都举行的中国国际共运史学会年会上,我听到一位老教授感叹万千地说:“我研究了一辈子社会主义,搞了一辈子这方面的教学,可是如今学生们问什么是社会主义,我却回答不上来。”其实,这个问题也在困扰着所有的中国人。随着改革开放进一步发展,一些以往根深蒂固的价值观念和社会规范越来越失去了存在的理由,社会主义似乎越来越走向曾经长期被它所否定的方向。是社会主义变了,抑或人们一直就没有弄清楚社会主义是何物?

  显然是后者。

  为什么这样讲呢?让我们先看有关社会主义概念三个不同的定义。

  第一个是中国人提出的。“社会主义一词既是指社会主义思潮(理论、学说),又是指社会主义的社会制度,还是指在社会主义学说指导和影响下,为争取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和发展的社会运动。”单从概念上看,这个定义虽然涉及到了社会主义内容上的三个层次,但没有说明它的起源、特征及其与资本主义的关系。

  第二个是苏联人提出的。苏联科学院院士阿.鲁缅采夫主编了一本被称为“苏联一部分影响较大的社会科学工具书”的《科学共产主义辞典》。关于社会主义,它的解释是:“社会主义(源于拉丁文socialis----社会的、公共的)是以生产资料公有制、没有人剥削人的现象、并实行全社会规模的有计划的商品生产特征的、取代资本主义的社会制度,是共产主义社会经济形态的第一阶段。”这个定义侧重描述的是社会主义社会制度的特征,而没有涉及到其它层次。

  第三个是西方人提出的。《布莱克维尔政治学百科全书》对社会主义词条这样解释:它是“欧洲工业化过程中出现的一种政治学说。这一术语最早是在1827年和1832年分别适用于罗伯特.欧文(1771-1858年)和圣西门(1760-1825年)的追随者们的学说,并于19世纪40年代得以普遍应用。从一开始,社会主义就不是一种单一学说,其信仰内容和实践方案都是多种多样的。所后来的种种社会主义学说相比较,单一的经典社会主义是不存在在的。真正的社会主义,与真正的自由主义或真正的保守主义一样,也是不存在的。目前,社会主义这个术语所表示的是过去百年中一种主要的意识形态,同时它又是指那些宣称自己是社会主义国家的各种政治统治、制度和政策,以及试图在世界不同地区建立社会主义的各种政党和运动。从较为狭义的角度上讲,社会主义则意味着一种新型的经济体系,这种经济体系建立在完全不同于资本主义原则的基础之上,代表着经济发展的一个更高的或过渡阶段。几乎所有的社会主义者都认为,社会关系,特别是那些与工

  业过渡密切相联的社会关系,在决定人类未来发展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尤其重要的是,资本主义社会中财产占有权的不平等以及由此而引起的大多数人必须出卖自己劳动力的情况严重地压抑了个人自由,妨碍了友爱、合作和无产阶级社会的出现。这种观点在马克思著作中得到了最详尽、最系统的理论阐述。马克思批判早期的社会主义者是‘空想的”社会主义,而宣称自己已经发现了社会发展的基本规律,从而使社会主义变成了‘科学’”严格说,这已不仅仅是说明一个概念,实际上对其内容也作出了比较详尽的阐述。

  关于社会主义概念决不止这三个。如何评价它们姑且放在一边,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即人们在对社会主义的认识上存在着很大的差异。不过,如果求同存异,将上面的概念以及详细解释综合起来,可以看出,社会主义至少包括三个层次。它是一种有创始人和传播者的政治学说;它是一种自1848年以后便在全世界轰轰烈烈开展过而现在仍在开展着政治运动;它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不仅曾经存在于俄罗斯、东欧大地,而且目前在中国正显现出新的生机的政治制度。

  总之,从多样性的社会主义思想到多样性的社会主义政党,再到多样性的社会主义运动,再到多样性的社会主义国家,比起资本主义来,社会主义的内容要实在得多,也丰富得多。

  三个层次也好,多样性也好,大体上都是后来发展的结果。于是,要认识这些层次、这些多样性,关键还要找到它的源头。

  早在1978年中国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国内研究国际共运的著名学者高放在《人民日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社会主义”一词的由来》文章,专门介绍了社会主义一词的起源、最初含义以及在日本、中国的传播;同时还刊登了金海民从西柏林自由大学维?戈特沙尔赫所著的《德国社会思想史》一书中摘译出的一部分,标题为《“社会主义”一词的起源》。不久,另一名著名学者于光远又围绕着这个词派生出来的若干问题同高放进行了对话,并发表在《读书》上面。以后,陆续有些学者对这个问题进行专门地探讨,其中比较重要的是蔡声宁在1980年初写的《试论“社会主义”一词的起源》。

  根据上述学者的考证,我们可以对社会主义一词有以下基本认识:

  第一,从字源学角度说,社会主义(Socialism)一词衍生于拉丁文形容词Socius(社会的),其最初含义是与“个人的”相对立。

  第二,究竟是谁首先使用这个词,在西方有不同的说法。据高放的考证,社会主义一词最早由法国人使用。1832年2月13日法国圣西门派的门徒西叶尔在《地球》杂志上发表的一篇文章中,第一次使用了社会主义一词,“我们不原意为社会主义而牺牲个人,也不原意为个人而牺牲社会主义”。1834年,另一名圣西门主义者比埃尔.勒鲁发表了《论个人主义与社会主义》一文,比较充分地解释了这个概念。以后,社会主义一词便首先在法国、然后在欧洲其它国家开始流行开来。

  第三,社会主义最初的基本含义是与“个性”相对立的,所表达的是不满当时“资本主义社会中盛行的个人主义,朦胧地倾向于集体主义”。

  第四,社会主义一词进一步发展便有了“在公有制基础上重建社会、经济、法律秩序”的内涵,它所表明的是:社会主义是用以解决资本主义私有制度内不可克服矛盾的更高形态的社会制度;社会主义只能建立在社会化大生产的基础之上,而不能建立在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小生产的基础之上;社会主义应该造福于人民大众,而不应当为少数人谋私利。

  总之,社会主义是一种建立在资本主义基础之上并在各方面都比它更加美好的社会理想和社会制度。

  先驱者的足迹

  尽管许多人在古希腊大思想家柏拉图(公元前427~公元前347)所著的《理想国》里,在《新约全书》的《约翰启示录》内,在古代中国大思想家孔子所主张的“大同”思想中都发现了社会主义思想之光,但就社会主义思想本身来说,其先驱者非16-17世纪的三个“托马斯”莫属,这是中外学者所公认的事实。

  所谓的三个“托马斯”,指的是英国的托马斯?莫尔(1478-1535)、德国的托马斯?闵采尔(约1490-1525)和意大利的托马斯?康帕内拉(1568-1639)。在社会主义思想史中,他们被称为早期空想社会主义者。之所以他们主张的社会主义被冠以“空想”,是因为莫尔的代表作叫《乌托邦》,而“乌托邦”一词出自希腊文,意为“子虚乌有的地方”。与“乌托邦”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闵采尔叫做“千年天国”,康帕内拉则叫“太阳城”。

  他们所处的时代正是继文艺复兴,随着生产力水平的不断提高,以后被称为资本主义的新生产方式正在尽力扩张。这种新的生产方式最突出的特点,变过去封闭的、主要是为自己需要服务的产品生产向开放的、主要是以赢利为目的的商品生产。金钱不再仅仅是财富的符号,而成来可以带来更多金钱的“资本”。于是,在手工业者和商人中间逐渐发展起来一批追求积攒各多“资本”的人,即所谓的“资产者”或“资产阶级”。他们开始起家的时候,为了冲破以往根深蒂固的生产方式的羁绊,采取了非常的手段,一是“圈地运动”,二是对外殖民掠夺,这被称为资本的原始积累。其目的就是为了积累更多的资本,开辟更大的市场。正因如此,在批判资本主义的时候,马克思主义的学者们引用最多的是这样一句话:“资本就是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面对这种残酷的现象,一些便站在普遍的、人道主义的立场上对资本主义进行批判,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他们对未来社会的设想。三位“托马斯”在这方面尤为突出。

  在对资本主义的看法方面,莫尔在抨击封建贵族制度的前提下,还借虚构的航海家拉斐尔.希斯拉德之口谴责了英国资产者的“圈地运动”。其中有这样一段同样十分著名的话:“你们的绵羊本来是那么驯服,吃一点就满足,现在据说变成很贪婪很凶蛮,甚至要把人吃掉,把你们的田地、家园、城市要蹂躏完了。”为什么,无论是封建贵族还是资产者都如此残酷地剥削农民,使之"前程茫茫不知何处安身?莫尔认为,根源就在于私有制,“如果每个人有他自己的财产,幸福是不能达到的。当每个人可以假借法律去拼命捞钱,那就不管一个国家有多大的财富,所有的财富总是落到少数人手里,被他们分掉,其余的人就变成穷困不堪。”所以,他得出的结论就是:“我深信,只有完全废除私有制度,财富才可以等到平均公正的分配,人类才能有福利。如果私有制度仍然保留下来,那未,大多数人类,并且是最优秀的人类,会永远被压在痛苦难逃的悲惨重负下。”闵采尔则“猛烈抨击封建暴君、诸候、贵族和僧侣的残暴和贪婪,无情地揭露新兴资产阶级的妥协和背叛,愤怒申诉工农身受的压迫和剥削,坚决反对作为人世间不平等根源的财产私有制。”康帕内拉的一生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上更是以反对私有制度、利已主义为自己的使命。

  除了基于一般的人道主义之外,主要是从被他们批判了的资本主义的对立面,三位“托马斯”分别设计出了“乌托邦”、“千年天国”和“太阳城”,这些完美的、新的社会制度,就是社会主义。其特征:与私有制相对应的是公有制,不仅土地、财产等共有共享,在“太阳城”里甚至实行的是“公妻”制;与剥削与被剥削相对应的是人人平等、不劳动者不得食、;与杂乱竞争相对应的是劳动与产品由国家统一调拨,实行按需分配,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

  不难看出,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之间的关系在他们对当时社会的批判和对未来社会的憧憬中是完全是对立的。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勾划出的未来社会主义轮廓以及未来与现实之间的这种对立,这是三位“托马斯”的主要杰作。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他们所做的一切,主要是以文学的方式,其中包括着很强的情感色彩。

  以后的社会主义者,包括马克思、恩格斯在内,在对过去的批判与对未来的设想方面实际上都没能超出这些。不同的是,越往后,批判越来越具体,设想越来越详细。其原因就是随着发展,资本主义的各种矛盾显露得越来越多,而且这些矛盾一时还不能得到解决。

  在三位“托马斯”之后、马克思恩格斯之前,还有不少社会主义先驱者,我们不妨从十八世纪和十九世纪各取三位。

  十八世纪社会主义思想家的主要代表人物是法国的梅叶((1664-1729)、摩莱里(1720-1780)和马布利(1709-1785)。他们的代表著作分别是《遗书》、《自然法典》和《论公民的权利和义务》。

  法国在资本主义物质发展方面虽然不及意大利的威尼斯、尼德兰和英国,精神方面却是启蒙运动的摇篮,造就出了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等许多资产阶级政治思想家。梅叶等三人也是在这个启蒙运动中阐述自己的观点和主张的。不同的是,伏尔泰们是在反对封建主义的前提下,从政治上设计资本主义;而梅叶们则在反对封建主义的同时还反对资本主义,并且在此基础之上,从法律上设计未来的社会主义。以法律为切入点,也是十八世纪空想社会主义与十六、七世纪的空想社会主义之间不同之所在。

  他们同样批判私有制和各种不平等现象。梅叶认为宗教制度、封建制度和私有制度是当时法国的三大主要祸害;摩莱里说私有制是一切罪恶之母;马布利更是详细地指出:“您知道什么是折磨人类的一切不幸的主要源泉吗?”就是财产的私有制,它“引起利益的不平等和对立、贫富的罪恶、道德的颓废、智慧的退化、偏见和私欲的产生……就会出现不公正和暴虐的政府,制定偏袒而具有压制性质的法律,一句话,折磨人民的一切灾难都要降临。”

  关于未来社会,梅叶的设想是:财产公有,即根据平等权利原则将土地资源和财富归全体人民公有;共同劳动,即人人都应按自己的专长去从事劳动、或做其它某种正当有益的工作,而不致有一部分人靠奴役另一部分人生活;共同享受,即按照权利平等原则,共同占有和共同享受一切生活资料和财富;按“共产主义”原则组织社会生活,就是由公社按照劳动和享受平等的原则来组织社会生产和消费,反它们建立在公有制的基础之上;摩莱里更是以法律条文的方式规定了未来社会的基本特征:生产资料公有,人人劳动,人人都为社会公益尽其所能,人人都从社会获其所需,社会统一安排生产、分配劳动和劳动产品;马布利则提出提出了一个社会改革纲领,设想通过政治经济的全面改革,逐步改造社会,逐步实现带有禁欲色彩的共产主义。马克思曾对马布利等人的学说这样评价:“平等的要求已经不再限于政治权利方面,它也应当扩大到个人的社会地位方面;必须加以消灭的不仅是阶级特权,而且是阶级差别本身。”

  与莫尔们比较起来,梅叶们突破了文学传统,开始从理论上论述和探讨消灭生产资料私有制等原则,并且更加清晰地勾划出了未来社会主义的轮廓,其平均主义、禁欲主义的色彩也愈加浓厚。这两种主义对后来的社会主义实践也有极大的影响。

  空想社会主义发展到了十九世纪达到了顶峰,其代表人物是法国的圣西门(1760-1825)、傅立叶(1772-1837)和英国的欧文((1771-1858)。十九世纪初,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早已成为过去,而且工业革命也已完成;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刚刚结束,工业革命正在开始。资产阶级与封建阶级之间的斗争在很大程度上已让位给资产阶级与工人阶级之间的斗争。所以,他们不仅是以资产阶级革命的“产儿”身份,而且还以“工人阶级代言人”的身份来批判资本主义和论述社会主义的。

  圣西门认为资本主义社会到处都是没有才能的人统治着有才能的人,没有道德的人支配着善良的公民,大罪犯惩罚犯了小过错的人。所以,“现代的社会真正是黑白颠倒的世界的写照。”傅立叶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更是淋漓尽致。他说,资本主义经济制度具有一种“突出的破坏性的特点,即集体利益与个人利益这两利益的矛盾。任何一个劳动者都由于个人利益而与群众处于斗争状态,对群众不怀好意。医生希望自己的同胞患寒热病,律师则希望每个家庭都发生诉讼;建筑师要求发生大火使城市的1\4化为灰烬;安玻璃的工人希望下一场大冰雹打碎所有的玻璃;裁缝和鞋匠希望人们只用容易褪色衣服和用坏皮子做的鞋子,以便多穿破两套衣服和多穿两双鞋子……在文明制度的经济体系中,每一个人都这样处在蓄意与群众斗争的状态中。”曾在一家大纺织厂当过经理的欧文根据自己的亲眼目睹,提出私有制、宗教和资产阶级婚姻制度是资本主义社会“三位一体”的祸害,是“贫困以及由此而在全世界造成的无数罪行和灾难的唯一原因”,是“各国的一切阶级之间的纷争的永久根源”。

  关于未来的社会主义构想,这三位与莫尔们从情感着眼、与梅叶们从法律着眼不同,更重于从经济上着眼。圣西门设计的未来社会叫“实业制度”。在这种实业制度中,财产由无产阶级同其它阶级共同占有,生产劳动是有计划、有组织进行的,分配是按照每个人的才能和贡献决定其收入的多少,教育要兼顾受教育者德智能的全面发展,所依靠的是实业家、学者和艺术家等等。傅立叶设计的未来社会叫“和谐社会”,在这种社会里,消灭私人经营、代之以集体组织生产与消费,工业劳动与农业劳动相结合,城市与农村相结合,脑力与体力劳动相结合,资本主义竞争将为社会和谐的劳动竞赛所代替,社会生产的无政府状态将由有计划的生产所代替。欧文设计的是“劳动公社”。在这种公社中,生产资料是公有制,不再存在占有它的剥削阶级;生产力可以快速地发展,其目的不再是资本家的利润,而是直接为了满足公社全体成员和社会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的需要;在分配问题上,欧文甚至还提出了在理想社会实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和在过渡时期实行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原则。

  上述不同时期的九位社会主义先驱者虽然在观察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以及它们之间方面有不同的角度,但基本点是一致的,即都认为资本主义私有制是万恶之源,都设计了与资本主义相对的理想社会,在他们眼里,社会主义都是作为资本主义的替代物,是在各方面都比资本主义更好的一种理想社会。

  后来,他们都被称为是“空想社会主义者”,他们的主张也就成为“空想社会主义”理论。究竟是谁第一个用“空想”来定义他们的理论及其他们本身,好象还没有人进行过考证,但后来流传下来正统观点基本上起源于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这篇历史文献的第三章题目就是“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文献”,其中分析论述了三类六种社会主义。第一类是反动的社会主义,包括封建的社会主义、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和德国的或“真正的”社会主义;第二类是保守的或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第三类是批判或空想的社会主义。

  根据马克思、恩格斯的看法,社会主义先驱者的思想之所以空想,主要由以下因素决定的:一是无产阶级本身还不够发展,无产阶级解放的物质条件还不成熟,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还不够尖锐;二是因此只把无产阶级当作受苦最深的阶级,还认识不到它的历史作用;三是站在超阶级的立场上,主张通过道义的力量与和平的途径来把资本主义变成社会主义。特别值得提出的是,马克思、恩格斯充分地肯定了社会主义先驱者对资本主义的批判,认为抨击了现存社会的全部基础,提供了启发工人觉悟的极为宝贵的材料;还肯定了他们对未来社会所提供的积极设想,如消灭城乡对立、消灭家庭、消灭私人营利、消灭雇佣劳动、提倡社会和谐,把国家变成纯粹的生产管理机构,归根到底要消灭阶级对立等等。

  十月革命的理论武器----马克思主义

  与十月革命紧密相连的是马克思、恩格斯所主张的社会主义,因而也被称为马克思主义。

  马克思恩格斯的社会主义主张集中地反映在作为第一个工人阶级政党?D?D共产主义者同盟纲领于1848年2月发表的《共产党宣言》当中。文中所阐述的基本思想在他们的其它著作中早都有分别论述,但正如梅林在《马克思传》中驳斥那些说《共产党宣言》是马克思、恩格斯剽切卡莱尔、吉本、西斯蒙第等人作品时讲的那样:“《宣言》完全是一部独立的著作、独创的作品。只有一点是无 可怀疑的,那就是,《宣言》中所包含的思想,没有一种不是马克思或恩格斯在他们过去的各种著作表述过的。”

  在这篇历史文献中,马克思、恩格斯是从历史发展的角度论证的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文中称资产阶级社会)的必然性,其原因是在于生产力的发展一定要冲破旧的、过时的生产关系的束缚。“现在,我们眼前又进行着类似的运动。资产阶级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资产阶级的所有制关系,这个曾经仿佛用法术创造了如此庞大的生产资料和交换手段的现代资产阶级社会,现在像一个魔法师一样不能再支配自己用法术呼唤出来的魔鬼了。几十年来的工业和商业的历史,只不过现代生产力反抗现代生产关系、反抗作为资产阶级及其统治的存在条件的所有制关系的历史。只要指出在周期性的重复中越来越危及整个资产阶级生存的商业危机就够了……社会上文明过度、生活资料太多,工业和商业太发达。社会所拥有的生产力已经不能再促进资产阶级文明和资产阶级所有制关系的发展;相反,生产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关系所不能适应的地步,它已经受到这种关系的阻碍;而它一着手克服这种障碍,就使整个资产阶级社会陷入混乱,就使资产阶级所有制的存在受到威胁。资产阶级的关系已经太狭窄了,再也容纳不了它本身所造成的财富了。”

  应当看样理解这个观点呢?

  表面上看,马克思、恩格斯当时确实过高地估计了当时还处于上升阶段的资本主义发展的程度,认为它的发展已经达到了极限,不可能再进一步向前发展了。对此,有的学者指出:“事实上历史证明,当时资本主义的发展在西欧(在世界范围内更谈不上)还没有发达到这种程度。马克思、恩格斯后来以逐渐纠正了在《宣言》中的看法。1850年他们已认识到当时资本主义普遍繁荣时期,谈不上革命高潮的到来。1867年出版《资本论》第一卷时,马克思在序言中谈到了德国和西欧大陆所有其他国家"不仅苦于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而且苦于资本主义生产的不发展”。1895年恩格斯为马克思的《1848年到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一书写序言时再一次明确地说:“历史表明:我们以及所有和我们有同样想法的人,都是不对的。历史清楚地表明,当时欧洲大陆经济发展的状况还远没有成熟到可以铲除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程度;历史用经济革命证明了这一点,这个经济革命自1849年起席卷了整个欧洲大陆?.这一切都是在资本主义的基础这发生的,因此这个基础在1848年还具有很大的扩展能力。”放到今天,似乎马克思、恩格斯的这个观点更站不住脚了。

  然而,如果抛开具体的内容不谈,马克思、恩格斯讲的实际上是一种趋势,其基本前提又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已经容纳不下新的生产力的发展了。当资本主义发展到尽头的时候,将有一种更高级的社会来替代它,这就是社会主义主义。

  为什么社会主义为替代资本主义?归根到底是因为社会主义比资本主义更先进。这一点可以从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对资产阶级的称赞中可以得到反证。资产阶级生产方式之所以能战胜封建的生产方式,就是因为它在各方面都比封建的生产方式先进。

  如,资产阶级冲破了封建的生产关系。“资产阶级在它已经取得统治的地方把一切封建的、宗法的和田园诗般的关系都破坏了。它无情地斩断了把人们束缚于天然尊长的形形色色的封建羁绊”;

  又如,“资产阶级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使反动派大为惋惜的是,资产阶级挖掉了工业脚下的民族基础。古老的民族工业被消灭了,并且每天还在消灭。它们被新的工业排挤掉了,新的工业的建立已经成为一切文明民族的生命攸关的问题;这些工业所加工的,已经不是本地的原料,而是来自极其遥远的地区的原料;它们的产品不仅供本国消费,而且供世界各地消费。旧的、靠本国产品来满足的需要,被新的、要靠极其遥远的国家和地带的产品来满足的需要所代替了。过去那种地方的和民族的自给自足和闭关自守状态,被各民族的各方面的互相往来和各方面的互相依赖所代替了。物质的和平是如此,精神的生产也是如此。各民族的精神产品成了公共的财产。民族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日益成为不可能,于是由许多民族的和地方的文学形成了一种世界的文学”;

  再如,资产阶级创造了巨大的生产力,“在它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自然力的征服,机器的使用,化学在工业和农业中的应用,轮船的行驶,铁路的通行,整个整个的开垦,河川的通航,仿佛用法术从地下呼唤出来的大量人口,?D?D过去哪一个世纪料想到在社会劳动里蕴藏有这样的生产力呢?”

  马克思、恩格斯在《宣言》中没有详细论证,但从逻辑上推,他们同样用会更多的理由来说明社会主义优于资本主义的。当然,当时他们有两方面的局限。一是社会主义是什么样,他们只能靠想像、推测,而无任何实际的东西可以作为基本依据;二是不适当地估计资本主义发展已经达到了几乎不能发展的程度,认为“资产阶级不能统治下去了”,“它的存在不再同社会相容了”,从而认为资本主义的灭亡很快就要到来,无产阶级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夺取政权在当时已是比较直接的最近目标了。提出“当时的德国资产阶级革命是“无产阶级革命的直接序幕”,当时在英国已有条件可以直接建立、在德国和法国“可以间接建立”无产阶级的政治统治了。同时,他们还认为1848年法国二月革命表明“资产阶级的统治到处都要崩溃,被推翻了”。他们把这些都写进了《共产党在德国的要求》之中。后来列宁说,这个文件中存在着“没有把最低纲领跟最高纲领区分开来”的缺陷,其原因是“那时在他们看来资本主义已经衰老,而社会主义已经临近”。

  1895年3月,恩格斯回顾1848年革命的历史时,也对当时他们对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程度和对革命的期望进行反思:“历史表明我们也曾经错了,我们当时所持的观点只是一个幻想。历史做的还要更多,它不仅消除了我们当时的迷误,并且还完全改变了无产阶级进行斗争的条件。1848年的斗争方法,今天在一切方面都已经陈旧了,这一点是值得仔细地加以研究折。”

  社会主义必须高于资本主义,但又绝不是凭空出现的,也不是完全与资本主义断绝的,而是在许许多多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在物质财富的延续方面,马克思讲“手推磨产生的是封建主的社会,蒸汽磨产生的工业资本家的社会”;列宁也讲“社会主义的唯一的物质基础,就是同时也能改造农业的大机器工业”,“没有高度发达的大工业,那就根本谈不上社会主义”可是,大工业是从哪儿来的呢?它就是资本主义制度产物。建立和发展社会主义的物质基础,就是要建立和发展具有比现代资本主义更高的劳动生产率的、在国民经济一切部门中占统治地位的现代化大机器工业,社会主义的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的巩固、发展,正是建立在这种最新技术的物质生产力之上的。

  正因如此,作为一种历史趋势的社会主义替代资本主义,不可能一蹴而就,相反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1875年,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详细地论述了这个问题:“在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之间,有一个从前者变为后者的革命转变时期,同这个时期相适应的也有一个政治上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国家只能是无产阶级的革命专政。”马克思这里讲的共产主义社会,后来也被称为共产主义社会的第一阶级,即社会主义。对此,马克思在同一篇文章中说:“我们这里所说的是这样的共产主义社会,它不是在它自身基础上已经发展了的,恰好相反,是刚刚从资本主义社会中产生出来的。”列宁对此也这样补充说:“人类从资本主义只能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即过渡到生产资料公有和按每个人劳动量分配产品。”

  为什么要有这样一个过渡期?道理很简单,作为高于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不是空中楼阁,而是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必然产物;作为一种文明,社会主义也只能是资本主义的继续,而不可能以往文明的中断。

  为什么这个过渡时期是漫长的呢?列宁的看法最具有代表性:“在资本主义和共产主义之间隔着一个过渡时期,这在理论上是毫无疑义的。这个过渡时期不能不兼有这两种社会经济结构的特点或特征。这个过渡时期不能不是衰亡着的资本主义与生长着的共产主义彼此斗争的时期,换句话说,就是已被打败但还未被消灭的资本主义和已经诞生但还非常脆弱的共产主义彼此斗争的时期。”他还讲:“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有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比较困难的过渡时期。”

  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需要一个漫长的过渡时期,但恐怕不仅仅是由于两种社会制度之间的斗争,更为重要的是两种制度的更替从文化延续上说需要一个较长的时间,而并不是瞬间的裂变。对于从落后国家走上社会主义道路的国家来说,这个过渡时期则更加长远。因为,对此它们来说,首先的是要先赶上资本主义国家,然后才能谈得上超越和战胜它们。

  列宁与布尔维克党

  与莫尔们、梅叶们和圣西门们不同,马克思和恩格斯不仅仅是理论家,更是革命家。洪堡大学文化史教授奥古斯特?科尔纽的长篇传纪《马克思恩格斯传》第一卷第一段文字便是恩格斯的一段话:“马克思首先是一个革命者。他采取各种方式参加推翻资本主义社会及其所建立的国家制度的事业,参加现代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他的第一个使无产阶级意识到本身的地位和要求,意识到本身解放的条件。这一切实际上就是他毕生的使命。斗争就是他的本分。”其实,这段话用在恩格斯自己身上更合适,因为“他一生的事业,不可分割地和马克思的实践活动和理论紧密结合在一起。”他们一起参与创建了共产主义者同盟(1848~1852),实际领导了国际工人协会,即第一国际(1864年1876年),热情帮助了德国社会民主党、法国社会党等制定争取工人阶级解放的斗争战略和策略;马克思去世后,恩格斯还以七十多岁的高龄还指导了第二国际(1889~1914)的建立和开展工作。不过,尽管为社会主义运动的发展奋斗的一生,令马克思恩格斯抱憾终身的是,他们没有能亲眼看到社会主义由理想变成现实。

  马克思恩格斯作梦也没有想到的是,社会主义这一崇高理想在东方的俄国最早成为现实,领导者是列宁和以他为首的俄国布尔维克党。

  列宁在二十世纪的历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美国著名的传记作家路易丝?费希尔说:“列宁是一位特殊的伟人?D?D除了他在历史上所起的巨大作用外,他不仅对俄国和东欧的发展,而且对地球上其他各大洲的发展,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列宁的原名叫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1870年4月22日出生于辛比尔斯克,1887年进入喀山大学学习法律,后因参加学生的革命运动而被沙皇逮捕并流放,从此接受并传播马克思主义,走上了革命的道路。1901年2月在给《曙光》杂志写的一篇文章中,他第一次使用了“列宁”这个笔名。

  从事革命活动以后,列宁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宣传革命的马克思主义和创建无产阶级革命的政党上面。所谓革命的马克思主义,主要是马克思、恩格斯早年提出的通过暴力手段打碎资产阶级国家机器、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主张。第二国际后期,西欧各国社会民主党都借口时代发生了变化,逐渐地放弃的马克思主义的革命主张,而提出要通过和平议会道路实现民主社会主义。这些党本身也都成为主张改良的政党,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纷纷站在本国政府一边。因此,在列宁等革命左派的眼中,这些党是修正主义政党,他们的主张就是修正主义,即背叛了马克思恩格斯的革命学说。

  1889年,列宁从喀山来到了萨马拉,在当地组织了第一个马克思主义小组;1895年又来到彼得堡,将这里的马克思主义小组统一起来,创建了“俄国无产阶级政党的萌芽”??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同年12月,列宁又一次被捕,1897年2月被流放到西伯利亚,整整3月才结束这种近似于囚徒的生活。“三年多的流放,无论对列宁还是对无产阶级革命斗争来说,都不是等闲过去的。那几年,列宁写了一部基本科学著作和许多论文,其中包括一本论党的任务的小册子。”流放生活虽然结束了,但沙皇政府对列宁等革命的迫害并没有停止,列宁只好侨居国外,到德国创办的俄国的第一份马克思主义的报纸??《火星报》,通过这份报纸不仅传播马克思主义,而且将国内的和流亡在外的革命者联合起来,真正建立起无产阶级革命政党。

  与欧洲的其它国家一样,俄国最早出现的工人阶级政党也不叫共产党,而称俄国社会民主工党,成立于1898年。但在沙皇政府的迫害的环境下,该党并没有制订出详细的党纲和党章,中央和地方组织也并没有真正地建立起来。经过列宁等人的不懈努力,1903年7月30日至8月23日,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先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后移至英国的伦敦召开了第二次代表大会。

  大会在讨论由列宁和被誉为“俄国马克思主义之父”的普列汉诺夫提草的党纲时,主张和平改良的马尔托夫等人虽有微词,这个主张进行无产阶级暴力革命和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党纲还是获得通过。但是,在讨论党章时,却围绕着党员的条件发生了重大分歧。列宁及其支持者主张党员不仅要承认党纲、在物质上帮助党,而且一定要参加党的一个基层组织;马尔托夫及其支持者则认为党员不必这样做,只要在党的机关监督和领导下进行工作就可以了。实际上,列宁想建立的是一个组织严密、纪委严格的党,马尔托夫则想建立一个组织松散的党。

  因此,大会就形成两派。在最后选举中央委员会时,由于个别代表退席,列宁获得了多数的支持,根据俄文中的多数派(Bolshevik)的音译,列宁及其支持者就被称为布尔什维克;马尔托夫及其少数派(Menshevik)则被称为孟什维克。此后,列宁的主张也被称为布尔什维克主义(Bolshevism),而布尔什维主义的出现也就意味着列宁主义的诞生。

  虽然有了党纲和党章,党的中央领导也正式建立了起来,但是,从这时起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内部就存在着思想和主张、战略和策略都根本对立的两派,只是为了维护党的统一,双方还没有撕破脸皮。在1905年革命中,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由于这些分歧而各自召开自己的大会或会议。前者制定的斗争策略是:俄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必须由无产阶级来领导,依靠工农联盟,孤立资产阶级,通过武装起义,推翻沙皇政权,实现工农民主专政,并在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胜利后转变到社会主义革命;后者制定的斗争策略是:俄国的革命和过去西欧资产阶级革命一样,应该由资产阶级领导,无产阶级不应与农民接近以免吓跑资产阶级,通过和平议会道路改良沙皇制度,革命胜利后只能建立资产阶级专政。

  1905年革命的失败更加剧了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之间裂痕,1912年1月,布尔什维克单独在布拉格召开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六次全国代表会议。这次会议作出的重要决议之一,就是宣布将孟什维克开除,从而结束了两派同处一党的局面,党名因而也改为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布尔什维克)。《苏联共产党历史》第二卷对此写道:“布拉格党代表会议解决了一系列国际解放运动的问题,向第二国际各社会民主党的革命分子表明,通往胜利的唯一正确的道路,就是同各种表现的机会主义作不调和的斗争。”

  布拉格会议也可以俄国布尔什维克党的最终形成。从党纲、党章到形成的过程和方式,布尔什维克党都成为后来各国共产党的标准模式,实际上也是后来形成的苏联模式的一个重要组织部分。

  没有列宁及其领导的俄国布尔什维克党,汇集了各种矛盾的俄国或许能出现别的什么革命,但决不会出现十月革命。

  风暴来临前的俄国

  罗曼诺夫王朝的统治在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二世以后便进入了极其黑暗的时期。

  1801年在宫庭政变中弑父后登基的亚历山大一世(1777-1825)和在他暴卒之后继位的其弟尼古拉一世(1796-1855),在俄罗斯历史上以残酷著称。前者建立了军事屯田制度,用暴力手段逼迫屯垦者耕种土地的同时还要服兵役;为防止先进思想的传播,强迫学校实行宗教教育,并通过书刊检查制度来遏制革命思想。后者在镇压了十二月革命党人之后,设立了臭名昭著的宪兵团和内廷第三厅(掌管秘密警察的机构),以加强君主集权和警宪恐怖统治,维护危机日深的农奴制。

  沙皇的残酷统治招致了各阶层人民的强烈反抗,农民运动日益高涨,19世纪前25年平均每年有农民暴动是11次,而1826-1854年每年达79次,工人起义也时有发生。为了平息各方面的不满,挽救克里米亚战争失败以后岌岌可危的统治,1855年继位的亚历山大二世(1818-1881)被迫于1861年2月实行改革,废除农奴制。与此相适应,为了发展资本主义的需要,沙皇政府还对上层建筑进行了调整,比如建立了地方自治机关,成立城市杜马,改革司法机关等等。尽管这次改革实质上是农奴主实行的资产阶级改革,但使"俄国在向资产阶级君主制转变的道路上迈出了一步"此后,俄国缓慢地从一个封建农奴制国家转变为资本主义国家,但东方色彩十分浓厚。沙皇专制依旧,90%的农民及其村社组织形式依旧。

  俄国的最后一位沙皇是尼古拉二世(1868-1917),在俄罗国军事封建帝国主义逐渐形成时期登基。由于这个时期俄国各社会矛盾最为尖锐,他采取了极为强硬的镇压措施,因此被称为"血腥的尼古拉"。1905年1月9日,尼古拉下令枪杀手无寸铁的请愿工人及其亲属,制造骇心听闻的"流血的星期日",由此导致俄国历史上第一次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爆发;1907年6月3日,他又下令解散国家杜马,逮捕社会民主工党的杜马党团,实行警察和黑帮分子的恐怖统治,可高压政策并不能解决各种矛盾,相反使它们更一步激化。农民反抗最为激烈,“一九0七年到一九一0年间,每年都有两千或两千五百起农民反抗斗争,而一九一0年一年之内就超过了六千起。”俄国工人运动经过一个短期的沉寂,从1910年开始也复兴起来,1911年参加罢工的人数超过10万人,1912年大约有100万人,1913年127万人,1914年上半年就达130万人。

  第一次世界大战给俄国人民带来的灾难更加速了沙皇统治的崩溃。“至1917年3月,俄国先后有1500万人应征入伍,便农业失去将近一半的强壮劳动力,大批土地荒芜,牲畜大量屠宰以供军需。由于原先俄国经济技术基础落后,不可避免地转化为军事上的虚弱,战争开始才几个月,就发现枪炮和弹药严重短缺,不得不依靠西方盟国的援助和货款。战争期间,战备生产虽勉强维持和略有增长,基础工业生产却下降了,1916年的钢产量比1914年下降了16%。这又反过来影响军工生产,致使大批工厂因缺管原料、燃料而被迫停产。俄军在前线缕遭失败,德军占领了波罗的海沿岸和白俄罗斯部分地区,大批居民被迫离乡背井,过着颠沛流离的困苦生活。”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1917年俄历2月23日(公历3月8日)饱经战乱和饥饿的彼得格勒工人高喊“打倒战争”、“反对饥饿”和“革命万岁”的口号,举行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27日,罢工普遍转变成武装起义,愤怒的工人和反戈的士兵一起,攻占了沙皇政府机关,统治俄罗斯长达304年之久的罗曼诺地王朝被推翻。尼古拉二世和他的妻子及五个子女被囚禁在叶卡捷琳堡的伊帕季耶宫,1918年7月16日被布尔什维克处死。

  这就是著名的俄国二月革命,它的性质是资产阶级的,但为后来的社会主义革命扫清了道路。

  开辟新时代的炮声

  和二月革命一样,十月社会主义革命也发生在彼得格勒。在俄国,彼得格勒是可与莫斯科相提并论的两座名城。它最初叫圣彼得堡,始建于1703年。当年彼得一世将首都迁到这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与西欧的海上交通便利,含义为城的“堡”(burg)源于德文,而同义的俄文词则是“格勒”(grade)。而之所以取名“圣彼得堡”,传说是彼得大帝崇拜德国圣人彼得。这种说法无论是真还是假,都从一个侧面表明了彼得大帝的全面西化。第一次世纪大战开始后,俄德交恶,所以,圣彼得堡被更名为彼得格勒。

  仿佛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圣彼得堡目睹了俄罗斯变迁。宣告社会主义从理想成为现实的第一炮就响在这里。

  1917年2月,罗曼诺夫王朝被推翻后,由于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力量处于均势状态,暂时谁也不能战胜谁,都无法填补沙皇被赶下台后的政权空白,所以,俄国出现了两个政权并存的局面,一个是工农民主专政性质的工兵代表苏维埃,另一个是资产阶级专政性质的临时政府。经过几个月的较量,两个政权和平共处的可能性又不再存在,随着资产阶级临时政府一再发生危机,形势越来越朝着有利于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党的方向发展。在这种情况下,10月12日,布尔什维克党决定进行武装起义并成立了领导机关军事革命委员会。

  1917年10月24日,武装起义正式开始。当天夜里,列宁化妆后在一名交通联络员的陪同下来到起义总指挥部斯莫尔尼宫,亲自指挥武装起义。按照事先的部署,起义部队集中优势兵力进攻并占领了临时政府的许多重要的据点。25日早,整个首都基本上落到起义者手中,临时政府只控制着冬宫及附近的一小块地方。布尔什维克党向全国通电起义的消息,并积极争取各地的支援;而临时政府从前线召回来的援军到处受阻,首都的反动军队也处于瓦解状态。万般无奈之下,临时政府首脑克伦斯基于上午搭乘一辆插着星条旗的美国大使馆的汽车,仓皇逃出彼得格勒。

  25日下午6点,起义队伍包围了临时政府的最后据占?D?D冬宫。这座处于彼得格勒市中心,背负涅瓦河,拥有大大小小1050多个房间、1886多扇门、117座云石楼梯的三层建筑物成了临时政府负隅顽抗的最后据点。当晚9时45分,停泊在离冬宫不远尼古拉耶夫桥边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打响了向冬宫发起总攻的第一炮,经过6个多小时的激战,冬宫被起义者占领,临时政府所有成员被捕,武装起义获得全胜。

  晚上10点25分,也就是在起义队伍向冬宫发起猛攻的同时,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第二次代表大会在斯莫尔尼宫隆重举行。大会首先通过了列宁起草的《告工人、士兵和农民书》,宣布资产阶级临时政府已经被推翻,一切政权归工兵代表苏维埃。大会还通过了《和平法令》、《土地法令》,前者宣布废除沙皇俄国和临时政府所签定的一切秘密条约,向一切交战国的人民及其政府建议马上就公正的民主和约进行谈判,立即实现不割地、不赔款的和平;后者则规定,永远废除土地私有制,全部土地无偿地收归国有并交农民使用。最后,大会决定组建第一届工农政府即人民委员会,列宁当选为该委员会的主席,世界上第一个共产党领导的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从此诞生。

  如今,十月革命已经过去80多年了,随着社会主义的曲折历程,世人对它的评价也有所不同。坚定的共产党人一直认为它“冲突了世界帝国主义阵线,产生了世界上第一个无产阶级国家,实现从资本主义制度向社会主义制度的根本转变,开辟了人类历史的新纪元”;而十月革命的牺牲者,诸如克伦斯等人,则始终诅咒十月革命,诋毁列宁和布尔什维克。80年代后期,戈尔巴乔夫搞“公开化”和“填补历史空白点”,苏联围绕着“十月革命究竟是20世纪的重大历史事件还是悲剧性的错误"开展争论,这样的争论在今天的俄罗斯以及世界其它地方还在持续着。比如在俄国,有人认为十月革命是布尔什维克在俄罗斯的试验并且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因为尽管本世纪初社会和经济矛盾异常尖锐,但俄罗斯仍可救药;也有人反对这种观点,指出无论怎样对待十月革命,它都不是一次政变,而是伟大的反资产阶级的人民社会革命,是20世纪的有历史意义的事件。

  过高或过低估价十月革命都是不对的,更不应用社会主义国家后来遭受的曲折来论证它是共产党人犯下的“原罪”。无论如何,十月革命都是世界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是一个伟大的历史事件,它的确开辟了一个时代----社会主义制度与资本主义制度并存的新时代。

  一蹴而就抑或迂回前进

  如果只写到这里,十月革命并不算完整,《十月革命史》这本专著将接下来的三年国内战争称为“十月革命的继续”。我在本章中时间再往后延,直到30年代中期苏联社会主义模式的形成。这一段的确不能说是十月革命本身,但却是十月革命影响之所及,从而使十月革命具有更加广泛的意义。

  十月革命后的俄国称苏维埃俄国,1922年12月召开的全苏苏维埃第一次代表大会才宣布组成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简称苏联),当时只有俄罗斯联邦、乌克兰、南高加索和白俄罗斯等4个加盟共和国,1925年发展到6个加盟共和国、到1992年解体前已有15个加盟共和国。

  既然是一次社会主义革命,十月革命胜利后建立起来的苏维埃政权就要按社会主义的样子来塑造自己。虽然马克思恩格斯对社会主义早已作出了比较详细的描述,可那是在“最发达的西欧资本主义国家”的基础之上,在政治、经济、思想和文化上都很落后的东方国家,社会主义应当是什么样的,应当如何进行社会主义建立,他们并没有任何设想,甚至认为是不可能的。所以,十月革命虽然打响了社会主义革命的炮声,但总的来看,社会主义在俄国和对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来说还是一个前不见古人的事业。

  不仅如此,苏维埃俄国成立之初所面临的形势是非常险恶的。在大战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英、法、美、日、德等国就企图将俄国苏维埃政权扼杀在摇篮之中,从东、南和西等方向直接将军队开进俄国进行武装干涉。它们在所到之处,推翻当地的苏维埃政权,屠杀共产党人以及反抗它们的人们;国内被布尔什维克推翻的阶级和被击溃的党派、反动军官、富农、哥萨克上层分子等等也纷纷起来反抗苏维埃政权。国内外各种反动势力联合起来向刚刚诞生的苏维埃俄国发难,一时间,"北方有摩尔曼、东部有捷克斯洛伐克军的战线,东南方有土耳其斯坦、巴库和阿斯特拉罕,英法帝国主义铸造的包围圈几乎已经合围了。"当时,3/4以上的国土,而且这些地方都是粮食、原料和燃料的主产区都落入敌手,彼得格勒和莫斯科等大城市里,工厂停产,居民忍饥挨冻。

  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为了打退国内外反动势力的进攻,维护自身的生存,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党陆续采取了一系列被称为战时共产主义的非常方针和政策。所谓战时共产主义,也称军事共产主义,指的是1918-1920年苏维埃俄国在反对外国武装干涉和国内战争时期所实行的一些非常的和临时性的政策,一度被列宁和布尔什维克党当成落后国家直接向共产主义过渡的措施。

  这些政策和措施就是列宁领导布尔什维克党人对社会主义道路的最初探索,其内容主要有:实行余粮征集制,即按规定的价格征收农民的一切余粮,加强粮食垄断,禁止私人买卖;全部工业和商业不论大中小一律都收归国有,国家对生产和产品分配实行严格监督;禁止日用必需品的私人贸易,实行主要消费品的配售制度;根据“不劳动者不得食”的原则,实行一切阶级的义务劳动制。总之,“这种政策主要是采用经济以外的、带有某种军事性的手段,不是通过市场,而是在市场以外来建立城乡之间直接的产品交换,这种政策的目的是组织产品分配以保证对前线革命军队和后方工人的供应。”

  公正而论,在非常时期所采取的这些非常措施,对于年轻的苏维埃俄国打败外国武装干涉和国内反革命叛乱来说,无疑是十分必要的。问题出现在它的内涵发生的变奏,列宁和布尔什维克党将它们作为向共产主义(即社会主义的高级阶段)过渡的捷径。

  十月革命胜利后,包括列宁在内的俄国布尔什维克党人并不清楚如何搞社会主义,能够供他们参考的只是同样没有社会主义实践经历的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一些基本设想,即公有制、计划经济、按劳分配、没有商品和货币。可是,马克思、恩格斯设想的社会主义是建立在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基础上的,而俄国的资本主义并没有充分发展,十月革命前是一个落后军事封建帝国主义,也就是说俄国还不具备建立社会主义的物质基础。在这样的国度里如何能跨越生产力方面的巨大差距呢?

  还是军事共产主义给了列宁等人启示,“我们计划(说我们计划欠周地设想也许比较确切)用无产阶级国家直接下命令的办法在一个小农国家里按共产主义原则来调整国家的生产和产品的分配。”这样一来,战时共产主义在国内战争快要结束之际,就逐渐由战时的临时性经济政策变成苏维埃俄国直接向共产主义过渡的具体措施。

  然而,“现实生活说明我们错了。为了作好向共产主义过渡的准备(通过多年的工作来准备),需要经过国家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这些过渡阶段,不能直接凭热情,而要借助于伟大革命所产生的热情,靠个人利益,靠同个人利益的结合,靠经济核算,在这个小农国家里先建立起牢固的桥梁,通过国家资本主义走向社会主义。”

  深奥的道理姑且不论,就说战时共产主义所包括的那些近乎极端的措施,在大敌当前和国家处于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人民群众能够忍受而且也忍受过来了。可是,当这个前提不存在了的时候,再要人民忍受经济状况恶化、生活用品极度贫乏的痛苦,那就不可能了。

  所以战争一结束,人民群众的不满情绪立即就迸发出来了,其典型事件就是1921年2月发生在彼得格勒西边芬兰湾上的一个海军要塞?D?D喀琅施塔得的水兵暴乱。水兵甚至组成了接管要塞行政权力的“临时革命委员会”。这场暴乱虽然很快就被后来成为苏联元帅的图哈切夫斯基和伏罗希洛夫带领红军镇压了下去,但是,反映出新生的苏维埃政权所面临的严重政治危机,说明人民群众对军事共产主义政策有多么不满。

  面对这种局面,以非常现实著名的列宁很快地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意识到在俄国这样落后的国家中凭籍军事行政手段并绕开商品和市场直接向共产主义过渡是空想。因此,从1921年3月召开的俄共(布)第十次代表大会开始,列宁指导苏维埃俄国从以余粮征集制为主要内容的战时共产主义向以粮食税为主要内容的新经济政策过渡,到10月份,新经济政策基本形成,概括说,其主要内容就是:允许多种经济成份长期并存,大力发展社会生产力,逐步扩大和增强社会主义经济成份的领导作用;通过国家资本主义来利用、限制资本主义经济成份;通过合作制将广大小生产者引上社会主义道路上来;通过商品流通来加强工农联盟。一句话,就是在大力发展社会生产力的同时,主要通过经济的办法而不是采取行政更不是军事强制的办法使社会主义经济成份战胜资本主义经济成份。

  军事共产主义和新经济政策最大的不同是:前者想越过资本主义直接过渡到共产主义,后者则是通过利用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渐进地发展。

  凡研究列宁思想的学者,不论中外,对列宁的新经济政策都是推崇备至。英国人伦纳德?夏皮罗认为这是一条“从小规模生产走向国家资本主义,再从国家资本主义走向社会主义,只是在这以后才能过渡到共产主义”的“正确道路”;美国人罗伯特.丹尼尔斯说,新经济政策“显然也为苏维埃政权展现出一幅全新的前景”;有的中国学者提出,“正是在新经济政策的基础上,苏维埃俄国的农业才走上了与‘战时共产主义'时期完全不同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更有中国学者将俄共(布)第十次代表大会与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相提并论,认为它们是社会主义史上“两次启动改革的重要会议”,“标志着马克思主义发展的一个新阶段”。

  新经济政策实施后,由于调动了工人和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苏联的经济很快地从崩溃边缘恢复过来。我们可以用两组数字来证明。先看1913~1926年期间大工业的主要指标,整个工业的总产值方面,1913年是102.51亿卢布,1920~1926年分别为14.10、20.04、26.19、40.05、46.60、77.39、110.83亿卢布,增长速度方面,1921~1926年分别为142.1%、130.7%、152.9%、116.4%、166.1%、143.2%;再看谷物收获总量,1909~1913年每年都是39.79亿普特,1920~1925年分别为27.59、22.13、30.71、34.55、31.38、44.24亿普特。

  引证这些无非想说明,如果后来的苏联和其它社会主义国家真地都按新经济政策去实践,二十世纪的世界社会主义或许能显现出另一番景象。

  社会主义模式的最终定格

  遗憾的是,后来的苏联乃至大多数社会主义国家走的是完全不同于新经济政策道路,而是在更高的层次上重复了军事共产主义政策,这种社会主义后来被称为苏联模式或斯大林模式。

  在苏联经济恢复的过程中,苏联党却出现尖锐的斗争。1924年1月21日,年仅54岁苏维埃俄国缔造者列宁与世长辞。在他的身后并没有唯一的继承人,托洛茨基、斯大林、季诺维也夫、李可夫、加米涅夫和布哈林等6人是当时苏联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列宁在去世前夕留下的所谓“政治遗嘱”分别对他们的优缺点进行了评论,但并没有指定谁接替自己。于是,从1924年开始到1929年,先后发生斯大林与托洛茨基反对派、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新反对派、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联合反对派、布哈林右倾机会主义的斗争。最终,斯大林战胜了所有的对手,确立了在苏联党和国家中独一无二的领袖地位。

  这一段历史是用血和泪凝固而成的,许多人都试图揭示其中的秘密。于是便有了原苏联持不同政见者阿夫托夫汉诺夫的《权力学》、《苏共野史》,麦德维捷夫的《让历史来审判》、《斯大林和斯大林主义》,苏联学者沃尔科戈诺夫的《胜利与悲剧----斯大林政治肖像》、奥尔洛夫的《斯大林肃反秘史》;俄国人拉津斯基的《斯大林秘闻----原苏联秘密档案最新披露》;美国人列维茨基的《三十年代斯大林主义的恐怖》、丹尼尔斯的《革命的良心》;法国人莱恩的《列宁的最后斗争》;英国人格雷的《斯大林----历史人物》、科茨的《布哈林案件》、多伊彻的《斯大林政治传记》、夏皮罗的《一个英国学者笔下的苏共党史》等等。据悉,俄罗斯要陆续公布斯大林时代的秘密档案资料,那样的话,肯定还会有更多这方面的著作问世。

  抛开具体过程、当事者的争权夺利不谈,单从社会主义建设角度说,这些斗争最大的后果就是斯大林在捍卫列宁主义的旗号下,先是依靠布哈林等人的支持用新经济政策思想战胜的托洛茨基等人坚持的战时共产主义主张,接着再用托洛茨基主张的军事共产主义击败了布哈林坚持的新经济政策,最后通过工业化、全盘农业集体化和大规模的肃反运动,到30年代中后期,在军事共产主义的基础上形成了苏联社会主义模式,即斯大林模式。

  斯大林模式也是学术界研究的一个热点,有关的著述也很多。如果将做一下归纳整理,对斯大林模式可作如下的概括:

  经济方面:

  第一,单一的公有制。到1937年,苏联工农业中非公有经济所占的比重已经微乎其微,在工业总产值中,公有经济占工业总产值中占99.8%,农业总产值中占98.6%,商品流通中占100%。与此相适应,在阶级结构上除工人阶级、农民和知识分子之外,苏联已不存在其它阶级了。

  第二,非均衡的经济结构。苏联工业化的基本特征就是优先发展重工业,忽视轻工业和农业,在重工业中又优先发展军事工业。在第一个五年计划(19281-1932)期间,工农业总产值中工业产值占70.7%,其中重工业与轻工业的比重由1928年的60.5:39.5变为46.6:53.4;在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1933-1937),重工业增长速度为19%,产值增加了1.4倍,轻工业增长速度为14.8%,产值增加了1倍,但农业产值只增加了54%;在1938年开始执行的第三个五年计划中,规定生产资料产值增长107%,消费品产值增长72%,农业增长52%,军事工业投资占整个工业投资中的25%以上。

  第三,排斥价值规律的指令性的计划经济。所谓指令性,是指国家的计划具有法律效力,国有企业由国家经营,企业生产什么、生产多少、产品供销、价格等统统由国家规定,企业没有任何自主权。这种经济与商品经济完全对立,认为商品经济和市场调解是资本主义性质的,必须保证国民经济中的公有部分战胜私营部分。

  第四,以高度集中的行政手段管理经济。宏观经济和微观经济决策权、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支配权全部集中在中央,党和政府通过发布命令、作出决议的办法和采取行政组织手段,与各企业和经济组织发生关系,组织社会经济生活。

  政治方面:

  第一,高度集中的以党代政的领导体制。国家机构从属于党的领导机关,党的领导机关实际上是直接管理国家,党内实行的是总书记个人集权。

  第二,领导干部自上而下的委派制和终身制,选举制形同虚设。

  第三,缺少民主和没有法制。前者的表现是民主成为说好不说坏的奉承和机械的举手程序;后者表现为人民的监督权限日益缩小,行政官僚替代了人民当家作主,国家安全机关凌驾于党和国家之上,各种社会团体的作用明显弱化等等。

  第四,个人迷信盛行。在苏联无疑就是对斯大林的个人迷信,最初开始于1929年斯大林五十岁生日的时候,上到党政首脑,下到平民百姓,都在各种场合、利用各种传播媒体对斯大林歌功颂德,大搞造神运动。

  除此之外,斯大林模式在对外关系上还表现为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对立起来,恪守“一国建立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和“两个平行市场”教条,长期处于封闭和半封闭的状态之中。

  用一言以蔽之,斯大林模式就是马克思、恩格斯设想的"纯粹的、非商品的、非市场的"社会主义理论与俄国布尔什维克党的军事共产主义实践相结合。实现这种社会主义的基本标准不是生产力发展的水平,也不是人民群众生活的富裕程度,更不是国家政治制度上的民主化,而是以行政手段对社会各方面的控制程度,其最大的特点就是的与资本主义的对立性。

  斯大林模式的上述种种缺陷就像病毒一样不仅从一开始就影响着社会主义的发展,而且还定期不定期地发作,使社会主义国家长期处于不安定的状态。就苏联而言,政治上,30年代在对斯大林个人形成狂热的个人崇拜的同时,由基洛夫被剌引起的大清洗运动冲击了近5000万人,40万人被枪决。50年代又出现了"列宁格勒案件"和"克里姆林宫医生间谍案",蒙冤落难者数以万计。个人崇拜与滥杀无辜几乎在所有实行斯大林模式的社会主义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足以说明这两者之间的必然联系。经济上,苏联高速发展的重工业,尤其是军事工业,是以牺牲轻工业和农业并且归根到底是以牺牲人民群众物质生活的低水平为代价的。1953年时,苏联工业总产重中,生产资料的产量已经超过了70%。至于说农业,更是长期低迷不振,1933-1940年间粮食平均年产量还赶不上1913年的水平;1952年,苏联农业机械化率虽然已高达87%,但人均占有粮食只有432公斤,而1913年人均占有540公斤。其结果又在较高的层次上重现了军事共产主义的弊

  端:人民群众缺乏生产劳动的积极性,国家粮食收购计划完不成,城市供应紧张。

  社会主义现实最终定格在斯大林模式上,一定是马克思、恩格斯甚至列宁都不曾想到的,因为在这种模式中,附在社会主义身上的东西有许多是东方的封建主义残余。后来的苏联甚至今天的俄罗斯所面临的棘手问题都是这种模式留下的(如经济结构不合理,大量的冤假错案等)或这种模式强化的(如个人权威的凸出等)。斯大林模式这种社会主义实践使马克思恩格斯的社会主义理论光辉暗淡了许多,也为后来社会主义的曲折发展,特别是苏联解体和东欧剧变埋下了伏笔。在很大程度上,正是由于这种模式固有的弊端,才会出现搞了一辈子社会主义,研究了一辈子社会主义,最终却不知社会主义是何物这种怪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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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亚洲的问题(4)——以中国为中心 - 来自《海权论》

4·日本、中国的变化及其影响  日本加入欧洲文明系统充分显示了它的优秀品质。为了普遍的利益,必须使中国对欧洲和美国的生活和思维方式开放,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力。   自写完上面的文字以来,作为对政治问题的长期性认识的分析预测已逐渐为对于当前因时而变的局势的更具体形象的认识所取代。一场将导致巨大破坏的巨大灾难将要到来的共同危险迫使欧洲国家去认清它们在亚洲问题上的利益一致性。到目前为止,由于固守陈腐的保守观念,欧洲国家对其在亚洲利益的认识和我们在一个时代以来的进步之中达成的行为标准是格格不入的。……去看看 

人名索引 - 来自《神学政治论》

A  安柏欧西斯(Ambrosius,340—397)258.  ——著名的教会活动家,早期基督教神学家,所谓“教会之父”,拉丁教会四大教父之一。  阿本·以斯拉(AbenEzra,全名Abra-hambenMeirIbnEzra,拉丁名:Avenare或Avenard,1092—1167)45、121、129—132、140、145①、161—163.  ——西班牙的犹太语言学家、天文学家、哲学家、数学家、医生。他对《旧约》各书所做的注释收于《希伯来文圣经》的拉比注释本。哲学上持新柏拉图主义观点。他的名字,斯宾诺莎是按西班牙习惯拼写的,通常……去看看 

第08部分 “超人”的智慧 - 来自《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

8.1 “超人”哲学家   赫拉克利特是骄傲的。如果一位哲学家感到骄傲,那就确实是一种伟大的骄傲。他的创作从不迎合“公众”、群众的掌声,或是同时代人异口同声的欢呼。空谷足音乃是哲学家的命运。   他的禀赋是最罕见的,在某种意义上是最不自然的,甚至和同类禀赋也是互相排斥和敌对的。他的自满必须是一堵金刚石筑成的墙,因为即使万事万物都和他作对,这堵墙也不能遭到毁坏。他向着不朽的行进比任何别人更加辛劳曲折,但是,没有人能比哲学家更有信心能到达行程的目的地——因为他除了在一切时间的张开着的翅膀上,没有别的地方……去看看 

51 - 来自《灵山》

江面陡岸上这白帝庙前,夕阳斜照。悬岩下,江水回旋,哗哗淘声远远传来。眼前,正面矗立夔门峭壁,如同被刀削过一般工整。依在铁栏杆上朝下俯视,一条分水线把粼粼闪光清亮的河水同长江里浑黄的急流划开。  小河对面,一个打紫红阳伞的女人在山坡上杂草和灌木丛中穿引,从一条看不见的小路上到光秃秃的峻岩顶上,走着走着,看不见了。那峻岩之上竟然还有人家。  眼看着烁黄的阳光从峭壁上消逝了,中分两边的峡门立刻变得森然,安在贴近江面的石壁上作为航标的红灯一一显示出来。一艘从上游东去的客轮三层甲板上都站满了出来观看的旅客,进入……去看看 

主要参考书目 - 来自《解放战争全记录第一卷》

1.《毛泽东军事文集》,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出版。  2.《毛泽东年谱》,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人民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出版。  3.《中共中央文献选集》,中央档案馆编辑,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0年出版。  4.《刘少奇选集》,人民出版社1981年出版。  5.《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中央文献出版社1987年出版。  6.《辽沈决战》,中共中央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等合编,人民出版社1988年出版。  7.《辽沈决战》续集,辽沈战役纪念馆《辽沈决战》编审小组合编,人民出版社1992年出版。  8.《东北人民解放……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