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转战陕北

 《解放战争全记录第三卷》

  28.流动的军魂

  1947年夏。陕北。

  小河村会议结束后,担任右翼钳制国民党胡宗南军任务的彭德怀、习仲勋领导的西北野战军,遵照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的指示,部署进攻榆林。把胡宗南主力拉至毛乌素沙漠边缘。中共中央军委于7月31日宣布,西北野战部队正式定名为人民解放军西北野战军,彭德怀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和前委书记,张宗逊任副司令部,习仲勋任副政治委员,张文舟任参谋长,徐立清任政治部主任,下辖第1、第2、第3纵队又两个旅,共5万人。

  榆林是国民党政府“北平行辕张垣绥靖公署晋陕绥边区总部”所在地,是绥远、陕西的重要门户,有“晋陕绥边区总部”总司令邓宝珊部一个军,胡宗南的一个旅及地方部队1.5万多人守备。

  此时,中共中央机关的处境仍然是严峻的。胡宗南的军队虽已疲惫不堪,并已受到三次沉重的打击,但他的主力仍没有受到多大伤害。由于我西北野战军正从陇东向陕北的榆林附近集结,7月底8月初,胡宗南所属整编第1军刘戡部奉命向北推进,一部已逼近小河村所在的靖边县一带。

  在这种形势下,为了安全起见,同时也为了靠近西北野战军指挥部,便于商定彻底粉碎胡宗南的进攻,中共中央机关也决定转移。

  往哪里走呢?西边再没有解放军的部队,蒙汉支队也只有u多人,只能保障芦河一段;南边是敌占区;北边也不行,正在打仗;东边是敌董钊的部队。毛泽东说,无路可走,我们顺大理河而下,向东。

  “三支队”决定“怒向刀丛觅小诗”。

  8月1日,太阳刚刚出山,毛泽东率中央机关大队人马离开小河村,沿大理河川向东北方向进发。为了保密,党中央代号“三支队”改为“九支队”,由周恩来兼任司令员和政治委员,叶子龙任支队参谋长。

  不敢顺大路走,要翻山,山径小道,十分艰险,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都不敢骑马,一起走路。一路上,周恩来随同毛泽东行进,处处为毛泽东安全操心,遇到危险地段时,他都要前去勘察,确信绝对安全,才让毛泽东通过。

  从小河村启程后,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或骑马,或走路,一边欣赏陕北的大好山川,一边思考着各种问题。每到宿营地,电台立即架起来,和各战场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为了吸引胡宗军的主力,“九支队”也有意在白天行军诱敌北上。

  当天,毛泽东一行住在靖边县青阳岔。这是第二次驻进青阳岔。

  半夜里,任弼时叩响了毛泽东和周恩来的窑门,“刘戡从后面赶上来了。”

  青阳岔不比小河村,座落在公路上,刘戡的汽车跑得快,说到就到。

  队伍又在仓促中爬上马背。8月2日到达火石山。

  第二天中午,侦察员飞马报告,刘戡离这儿不远了。毛泽东昨晚同村干部谈得很晚,现在正在睡觉。周、任准备让他休息一天,可是刘戡紧追不舍,最终还是叫醒了毛泽东。

  毛泽东问:“白天行动方便吧?”

  周恩来说:“只能顾一头,顾了地上就顾不上天了。”

  队伍离开不久,乡亲们刚刚收拾了一下村中的窑舍,刘戡的部队就进了村。可是,什么也没发现。

  8月4日,“九支队”到达子洲县巡检寺。

  8月8日,侦察员报告说刘戡出动了,负责行军的任弼时磕掉烟斗里的烟灰说:“收拾东西,我们也上路。”

  当天,“九支队”宿营绥德县李家崖。

  这时,在毛泽东的调动下,蒋介石果然出动了,他于8月7日匆匆到了延安,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决定在安塞、保安地区的胡宗南主力共8个旅,分两路向绥德、茂县方向急进。另以钟松的一个整编师组成援榆“快速兵团”,限于8月11日进抵榆林。由董tIJ、刘戡率胡军全部机动兵力9个半旅“尾追毛泽东”,企图将中共中央机关消灭或赶过黄河。

  8月8日,胡宗南派出的飞机就在“九支队”行进途中跟踪侦察、扫射、轰炸。

  这时,侦察员报告说,钟松“快速纵队”已经涉过无定河,到了刘家嘴,离榆林城不足百里。

  毛泽东和周恩来摊开地图一看,除了东边,其余三面都有敌人。

  周恩来说:我们只能按现在方向行动了,绥德去不成,到榆林、米脂、佳县三角区去。侧沙、侧水,兵家大忌呀!

  毛泽东说:我们不能停留在这里,还要走,要在董钊到达绥德前赶过绥德。

  这时,榆林方面的作战也不顺利,彭德怀得知援敌急速前进,于8月9日电请毛泽东:“榆林城坚,东北两面河,西南两面水坑、水道,不易进行攻城,最快也要到十五日才可攻克”,而钟松增援甚急,故决定“集中六个旅先歼灭援军后再攻城。”

  毛泽东当日复电同意彭德怀的部署。

  可是,没料到狡猾的钟松率部从横山出长城,沿沙漠急行军,绕过了我军的伏击圈,三天即赶到了榆林,使彭德怀既打援扑空,又攻城不下。

  8月10日,“九支队”离开李家崖,达到绥德县黄家沟。

  正是这期间,毛泽东、周恩来等指挥了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

  8月11日中午12时,正在指挥部队攻打榆林的彭德怀,突然收到毛泽东的急电,电报说,榆林非急攻可下,而国民党钟松部仍有可能迅速增援,拟决心暂停攻城,集结7个旅,准备打钟松。

  8月12日,毛泽东又指示彭德怀,要他撤离榆林后,“即在榆林、米脂间休整待机,隔断敌刘戡、钟松两部,吸引该敌,以利陈谢行动。”并指示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司令员贺龙,立即部署各后方机关迅速移至黄河以东。

  8月10日和11日,彭德怀指挥部队对榆林进行两次爆破与强攻,由于缺少炮火的有力支援和周密的组织准备,攻击均未能奏效。敌钟松率整编36师从长城外沙漠地驰援,绕过西北野战军阻缓部队,8月11日已进抵横山以北地区。敌军靠拢,野战军围城打援已不可能,于是,彭德怀下令停止攻击,于12日撤围,将部队集结到榆林东南、米脂西北地区休整待机。

  钟松所部整编36师乃胡宗南的主力精锐,在此之前驰援榆林,给彭德怀制造了不少困难,便骄傲异常,自吹“共军可以吃掉别的军队,就是吃不掉36师”,并声称要“一战结束陕北问题”。

  8月13日,刚刚进入榆林城的钟松,第二天便奉胡宗南之命率两个旅南下,与刘戡的5个旅主力会合,以便在榆林。米脂、佳县三角地区歼灭彭德怀的西北野战军。

  胡宗南神气十足,急令董钊、刘戡抢占绥德以拦截我党中央。形势急剧变化,情况越来越紧张。

  29.成败五女河

  8月14日1时,毛泽东致电彭德怀:在目前情况下,宜集中8个旅迎击刘戡。8时,毛泽东又电告彭德怀:钟松今晨在榆林接受空投之粮食,“估计下午可能向南走二三十里,明日必向镇川堡前进,其目的是占米脂,如集中8个旅打钟松于归德堡,镇川堡以东以北山地是好机会,但不知部署是否来得及。”

  当日午时,彭德怀致电毛泽东:刘戡令36师向米脂前进,西北野战军准备歼击之,拟集中第二、三两纵队和新教导旅。新编第4旅,由西北向东南歼击36师于李家沟、鱼河堡、上盐湾及其以北地区。

  此时,毛泽东正与周恩来率领“昆仑支队”冒雨抢在董钊、刘戡之前。于14日深夜通过绥德城。在行军途中,毛泽东接到此电后,于15日丑时(凌晨1时到3时)复电彭德怀:“完全同意你的部署,但请注意分割该敌为几部分,逐一歼灭之。28旅主力可能随钟松前进。”

  同时,毛泽东还告诉彭德怀:“刘戡16日进绥德,17日补粮,要18日才开始北进,故南面顾虑很小。我们今日至乌龙铺。”

  彭德怀歼灭钟松36师的决心和部署,得到了毛泽东和中央的批准,16日他便把主力隐蔽集结于镇川堡东北地区,准备战场。然而,此时最令他担心的是毛泽东和中央首脑机关的安全。

  毛泽东和周恩来、任弼时率首脑中央机关由乌龙铺向北转移,暴雨一直下个不停,行军非常困难。而敌刘戡、钟松南北对进相距只有百里,他们一旦会合,封锁黄河各渡口,并控制由无定河到米脂、佳县一线,将中央首脑机关和西北野战军隔在佳县、米脂、榆林三县之间几十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区。它的西、南两面是刘、钟的部队,东面是滚滚不息的黄河,北面则是漫无边际的沙漠地带,毛泽东等人和整个中央首脑机关处境极为危险。

  想到这些,一向处惊不变、镇定自若的彭德怀,急得满头大汗,一下子把军帽摘下摔到办公桌上,一会儿细细察看地图,一会儿又不停地来回踱步。彭德怀着实为毛泽东和中央首脑机关的安全捏一把汗,他叮咛参谋长张文舟说:“必须切实保障党中央的安全,要给中央以安全感。”并立即派许光达率一个纵队兵力前去接应和掩护中央机关安全转移。接着,彭德怀又急电毛泽东,请中央机关向佳县西北转移。靠近野战军主力。

  毛泽东决定过绥德,到佳县神泉堡去。可是,走到曹庄,发现部分中央机关干部、家属和野战军伤员正住在这里。董钊、刘戡马上就要从南面和西北面赶到佳县,十万大军会像黄河浪涛冲到乌龙铺,必须在他们到达乌龙铺前,把曹庄的干部、家属和伤员转过黄河。

  周恩来立即组织当地干部紧急输送。

  为了摆脱被敌军包围的危险,也为了使彭德怀放手打仗而不必顾及中央的安全,毛泽东原想渡过无定河向西,再次返回河东一带,插入敌人后方。可是,没有找到船,又不能涉水过河,只好向东北方向转移,于8月16日到达神泉堡附近。

  敌刘戡率部紧追不放,距离“九支队”只有半天行程,而黄河就近在眼前,前有黄河,后有追兵,情况极其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不仅原来主张过河的任弼时,就是原先不赞成过河的周恩来,也开始劝毛泽东过黄河暂避一时,以保证党中央的安全。毛泽东坚决不同意过河,但他却命令西北局机关和伤病员东渡黄河以确保安全,自己带“九支队”又沿黄河边北上。

  当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带着“九支队”赶到佳芦河边时,发现洪水暴涨,已经没有办法徒涉。这时,只见毛泽东用手里的柳木棍朝河上游一指,说:“我们顺河走,说不准到上游能找到桥哩。”

  队伍顺河朝西北,走到佳芦河的支流五女河畔。

  可是,平常差不多是一条干河的五女河,好像成心与“九支队”作对似的,一反常态,卷起一米多高的浪头,推举着巨大的石块、连根拔起的树木,咆哮着倾泻而去。

  恰在这时,叶子龙报告说,敌整编123旅配属493团已经从乌龙铺追来了。远处传来阵阵沉闷的枪炮声。

  行军途中,周恩来因劳累过度而病倒,经大家再三劝说,才上了担架。

  8月17日刘戡主力扑向黄河边,却没有找到中共中央首脑机关。于是兵分几路向佳县、神泉堡等地围追,咄咄逼人地向中共中央首脑机关所处的位置进逼。

  “九支队”再次陷入极端危险之中。中央警备团一早接到三道命令,团长亲自率一个连赴前沿侦察、警戒。队伍又一次在夜间冒雨行军,沿佳芦河往西北方向潜行,中午抵达白龙庙。眼看人困马乏,一个个精疲力尽,毛泽东往石头上一坐,说道:“不走了,就在这里休息。敌人上山来,打他三个钟头再走不迟。”

  30.神机妙算

  就在彭德怀调兵保护中共首脑机关的17日,钟松将36师分成两个梯队由镇川堡向乌龙铺急驰,刘戡主力也进到吉镇以南地区,即将在乌龙铺与钟松会合,将我党中央夹在当中,就像两块大石头中间的一条缝。已经可以清楚地听到枪声。彭德怀判断,刚愎自用的钟松必会经沙家店地区向东,必须在钟松与刘戡会合前,在运动中消灭钟松,只有这样才能保障毛泽东和中央的安全。

  这边,刘戡和钟松两支大军愈加靠拢,那边,毛泽东带领“九支队”从容出发。中央警备团大部留在山上,准备阻击敌人。可是,山洪瀑发,奔腾的佳芦河拦住了“九支队”的去路。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周恩来、任弼时亲自指挥部队和老乡们架设浮桥。毛泽东若无其事地坐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拿着铅笔专心致志地批阅电报。

  木桥架好了,为安全起见,周恩来在桥上来回走了两趟,才请毛泽东过河。可是毛泽东却要机要人员把电台、文件先运过河,他这才从容地走过桥去。

  人刚过河不久,雷雨大作,桥被洪水冲垮,“九支队”在大雨中行军,在电闪雷鸣中默默前进。傍晚时分到达佳县杨家园,为山洪所阻,即在此宿营。

  8月18日3时30分,彭德怀下达歼灭钟松36师的命令,命令3纵队一部兵力吸引钟松,主力抗击刘戡部,阻其与钟松会合,而集中1、2两个纵队和新4旅、教导旅对付36师的两个梯队。

  当天上午,野战军主力与钟松部交锋,因天降大雨,敌后梯队仓惶撤至沙家店地区。这正是彭德怀所希望看到的。

  可是,当晚彭德怀收到中央军委的电报,得知由于佳芦河水涨,难以渡河,毛泽东等无法向北转移,只好转为向西北方向冒雨前行,几乎陷于绝境。彭德怀看完电报急得满头大汗。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比量着刘戡、钟松两路敌人的距离,紧锁眉头,板着脸一言不发,对着地图沉思,坐立不安,眼睛红肿。他命令继续严密监视敌人,一有情况,立即报告。

  钟松被打后,急忙向刘戡求援,而刘戡借口没有胡宗南的命令不能出动,在一旁袖手旁观,钟松只好命令部队在沙家店附近高地构筑工事,坚守待援。这时,钟松发现西北野战军主力并未渡河,且就在他部队的附近,于是急电其前梯队123旅回撤沙家店。

  彭德怀分析两部敌军态势,判断敌军并未摸到西北野战军意图,决心仍先行歼灭第36师。同时,适当调整了部署,以新4旅阻击回援之敌。

  19日上午,毛泽东率“九支队”离开杨家园,于中午到达佳县城西北的梁家岔,与野战军主力会合,从而结束了长达19天的长途艰险行军。就在这里,迎来了沙家店大捷。

  当晚21时半,毛泽东电告彭德怀:“我们20日在梁家岔(梁家岔在柏树坞北三十里、槐树湾南十里)休息不动。”

  毛泽东与彭德怀之间随即架通了电话。

  8月19日晚11时,彭德怀电报中央军委和毛泽东:“拟明号(天)拂晓包围沙家店附近敌之两侧而歼灭之。得手后逐次向东北各个歼击之。”由于不能到中央驻地去,请中央转移到离梁家岔20里的刘全塌,以靠近主力。

  20日3时,毛泽东复电彭德怀:“完全同意你对三十六师的作战计划。”“据区政府报告,刘全塌西北15里之刘庄有小股敌人,因此今天在梁家岔不动,如该敌向梁家岔前进,我们拟向槐树湾方向转移。”由此可见,中共中央、毛泽东的处境是何等险恶。尽管彭德怀主力已经在沙家店附近将钟松36师分割包围,但刘戡主力近在咫尺,敌人两支人马加在一起共有十万大军,而我军只有8个旅共3万多人,这一仗能不能打赢,还要作两手准备。因此,毛泽东下令,各大队轻装,备好七天干粮,把文件烧毁,随时准备向西突围。他说:“沙家店一带要打大仗,两军主力都集中在这里,地区狭小,打得好,我们转危为安,不走了;打不好,我们就往西走,出长城,进沙漠。”

  这是一天前毛泽东与周恩来共同筹划好的。当时,毛泽东对周恩来说:“钟松自以为援榆有功,头脑发昏。他远离主力孤军冒进,一到镇川堡,就分兵两路,派123旅东进乌龙铺,他奔沙家店,企图与刘戡会合。他这样东西摆成一字长蛇阵,正好给我军创造了歼敌机会。”两人商定,就在沙家店设伏歼灭敌36师,并作了具体部署,只是由于电话还没有架通,只好派人直送彭德怀处。

  毛泽东、周恩来与彭德怀在两地同时制订出这一方案,真是不谋而合。在此之前,毛泽东曾亲临前线和彭德怀一起研究作战部署。那是19日傍晚,中央机关到达梁家岔,这里到野战军指挥部不过10公里,距主战场沙家店只有20多公里。对于毛泽东、彭德怀来说,这场战斗太重要了,我军处境万分艰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没。他要亲自到前线去看一看。毛泽东来到西北野战军彭德怀的指挥部,挥动着他那双有力的大手,对着彭德怀说:“眼前陕北的处境,就像我们常说的过‘山’一样,快爬到山上时,千万不敢松劲,要咬紧牙关,一鼓作气爬上去。过了山,往后的路子就好走了。”

  研究完作战方案,彭德怀把毛泽东送到门外,再三请主席注意安全。毛泽东笑着说:“你们仗打好了,我就安全;你们仗打不好,我就不安全。”

  8月20日拂晓,彭德怀下令发起总攻击。激战一天,歼敌整编36师师部及两个旅共M余人,活捉敌少将旅长刘学奇。听到这一喜讯,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等欣喜万分,毛泽东当场挥毫重写了他在1935年10月书赠彭德怀的诗句: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31.再接再厉过山坳

  有了沙家店大捷,毛泽东兴致很高,8月ZI日,他为中共中央起草了致中央工委和各战略区首长电,强调克服一切困难,争取整个军事形势的转变。电报说:“我全党全军应在目前数月内一致努力,克服一切困难,争取整个军事形势的转变。申、酉、戌、亥四个月,将是敌我两军转变形势的关键,务望各同志齐心协力,争取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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