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江南北的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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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中下游的华东地区是中国的经济中心、鱼米之乡,自然也是日本帝国主义垂涎已久的目标。因此“七·七”事变后仅一个月,日本就迫不及待地以重兵在长江口登陆,力图一口吞下这一中国最富庶的地方。大江两岸的生灵难逃血光之灾了。

一、流血的大上海

在炸弹与刺刀下,大上海遍体鳞伤

1937 年“八·一三”事变后,日军在上海地区疯狂地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在战争初期,日军出动大批飞机到处狂轰滥炸,使城市变成废墟,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上海原有两个火车站,“八·一三”以后,北站处于战区,交通完全断绝,南站就成了陆路交通的唯一出口。当时上海及其附近的难民蜂涌而至,争相出逃,使南站拥挤不堪。

8 月28 日下午2 时许,日机疯狂轰作上海南火车站。第一批4 架日机投弹炸死难民500 多人。不一会儿,又有8 架日机在站内投弹,又炸死200 多人。当时,炸弹的爆炸声、站屋的倒塌声、人们的惨叫声混成一片。有的人刚走几步就倒下去了,血从创口像喷泉般地射出来。也有的人跌倒还想爬起来,然后又倒下去,伤口汩汩地冒着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与伤残群众。母亲死了,孩子还要母亲给他喂奶;孩子死了,母亲不忍抛弃孩子,抱在怀里痛哭不已。这种情景,比比皆是。房屋在燃烧,黄烟烈火直冲天空,天桥、月台、铁轨被炸得稀烂,电线杆也横倒了。此情此景,使人惨不忍睹。日机投下的燃烧弹还使南站外的郑家桥等地起火,延烧甚烈,直到傍晚才被救熄。

以后日机经常轰炸南市,大东门、大码头、南栈一带大水数日不熄,斜桥的火一直烧到海潮寺,直径3 里方圆之地,尽成废墟。南市的大火一望无涯,吞没了无数幢房屋,熔化了无数同胞多年的血汗,葬送了无数人民的生命。能逃出的难民既无财产,又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

老北门附近的民国路(今人民路)上,挤满了2 万多难民,扶老携幼,站立在街头,几乎连坐的地方也没有。他们在这儿已几天几夜没有吃喝了。国际救济会向南市难民赠送馒头。发馒头的人来了,人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产妇,伸出一只虚弱无力的手要取馒头,她的裤子被鲜血染红了,身边躺着一个紫红色皮肤的死婴。当馒头送到她面前时,她已饿得昏死过去了。

有个被打破脑袋的青年,一下子跑开去,用淋湿了的衣服揩净了脑袋上的血。一会儿,他从人群中跑了回来,两手空空,馒头已发完了,他的脑袋上冒出了更多的血⋯⋯

1937 年10 月4 日夜,日军第10 军在杭州湾的金山嘴、金山卫一带登陆。日军上陆后,见人就杀,见屋就烧,沿途村庄变成一片火海,其中汀南、倪家、新江、海光、卫东、杨家等村受害尤甚。

在倪家村,日军闯入孕妇姜杏多的家,立即纵火烧房。姜杏多拖着2 岁的儿子急忙往外逃,日军见了,硬是将母子两人往火堆里推,将他们活活烧死。日军抓住吴顺宝的两位叔叔,将他们押至海塘上刺死,并将他们的内脏也挑了出来,还将姜连生等9 人绑在一起,集体屠杀。在卫东村,日军开枪打死了正在给孩子喂奶的李泉宝。在杨家村,日军闯进裴引宝老太的家,把他的儿子从床上拖下来,一刀刺死。接着夺过裴引宝手中3 岁的小孙子,用刀将他劈成两半,最后又杀死了裴引宝。在向阳村,日军拖出躲在稻田里的朱家和等3 人,扒光他们的衣服,将他们押到农民胡阿四的家中,砍去他们的四肢,连同身躯都堆在织布机上,然后放火烧房,将3 人烧死。日军在村庄上还恣意强奸妇女,仅倪家、卫东、杨家、海光等4 个村庄,就有121 名妇女遭奸淫,其中很多人最后被杀害。在山阳一带:日军杀害无辜农民351人,烧房4177 间,杀死耕牛708 头,田中大片水稻棉花也被烧成灰烬。

11 月5 日10 时许,金山卫沦陷,卫城南门口内外的朱海、南门两村首先遭难。日军把守村口和道路,挨户敲门,把村民赶出屋外,或推入河中淹死,或绑着推入火中烧死,或赶到城门下枪杀。一时间,老人小孩的呼叫声、哭喊声、怒骂声和日军的枪声、狞笑声,汇成一片。日军在两个材中杀了71人,烧房94 间,卫城内外烈火熊熊、尸横遍地。南门外村陈主堂家,除一名9 岁的小孩在外幸免,其余8 人全部被杀。南门口内村沈春泉一家10 人,全被杀光。日军又转至西门城口和西门外的村镇杀人放火,在西北村,将潘阿木头、腰、肩、腿部连刺5 刀。在西门镇北,将鲍迪卿等12 人砍杀,后又推入泥坑,还烧房百余间。在西门外黄弄村,用机枪扫死盐民黄赖和。

城内十字街的熊阿大在路上被日军一刀劈在脸上,脸皮挂到了颈边,当场昏倒,日军走后他苏醒过来,忍痛爬回家。第二天,又一批日军闯到他家,把满脸血污的他拖到塘边戳死。 60 岁的吴小如夫妇被捆绑后投入火中,双双烧死。

11 月8 日,日军在金山卫北门外仓头村,将奚斗树夫妇以及他们3 岁的儿子杀害后抛入鱼塘。又刺死沈金祥和他60 多岁的母亲,抛入鱼塘。侮辱孕妇董金宝后连同她3 岁的小孩一起抛入塘中。这名叫“赤旱塘”的鱼塘,竟成了日军的“杀人塘”,共有32 人被抛入塘内。

在日军侵占主山卫的最初三四天内,烧房3000 余间,杀害1000 余人。日军所到之处,还奸淫妇女,抢掠财物。所犯罪行,惨绝人寰。

1940 年4 月14 日至27 日,日伪军4000 人对青浦抗日根据地凤溪、陆家角、刘夏周围进行毁灭性大围剿,杀害干余人,很多村庄被烧成焦土。或变成“孤寡村”、“无人村”。

在观音堂镇,日军将朱阿虎等17 人押至朝阳门,先叫他们挖一个齐腰深的坑,再用刺刀将他们戳死在土坑内。

在章家角,将章伯荣等人架在浇上火油的稻草上,活活烧死。在嵩子庙,日军用火钳在王湘涛脸上烫,还将他吊起来,下面用火烧,最后用刑至死。日军还将他怀孕妻子的肚子戳穿,将他7 岁的儿子刺死,刺刀从口中刺入,把头分成两瓣。

在秦家湾,日军抓住朱其昌、朱阿六,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将他们杀死,还剥光他们母亲的衣服用刺刀刺死。抓到王辛如,用铁钉把他的头钉在长凳上,再灌水,最后对准他的耳朵开枪致死。将秦阿二的父亲绑在石头上,沉入官路浜河中。

在陆家角,日军将15 人押至大坑边,两个日军用刺刀将被害人一个个戳死在坑内。

在横港村,日军叫人烧大量开水倒在大缸中,将抓到的人扔入缸中烫死,或用烈火烧死。

在徐家宅,日军扫荡三天,临走时将村中所有房屋、粮草、牲口等全部烧光。

在南崧塘,日军连续杀了96 个人,有的被抛入开水缸中,有的被戳死在土坑里,有的抛入河中,河水亦被鲜血染红。

从打铁桥到刘夏,日军烧了20 多个村庄。整日大火,浓烟滚滚,仅赵巷、徐径4 个村庄,就烧了1600 余间房,还到处刺杀、枪杀村民,日军还放出狼狗撕咬村民的尸体。

在张家浜,村中共18 户人家,有17 户人家遭难,其中很多是满门遭杀。

⋯⋯

大上海在呻吟、在流血。

二、惨案累累的江苏

无锡、江阴、扬州、盐城⋯⋯十室九空

江苏是国民政府首都的所在地,当日本侵略军直扑南京之时,沿途的城镇乡村就难逃蹂躏了。

太湖明珠的苦难无锡地处宁沪杭三角地带,风景优美、工业发达。境内有大运河与京沪杭铁路及几条公路,交通繁忙,成为附近农产品和生丝的集散地,人口90 余万,商业兴旺,是太湖边上的一颗明珠。

抗日战争爆发后,特别是“八·一三”事变后,日军占领上海,一路西行。为了打通进攻南京的道路,日本的海军航空兵开始频繁地出动飞机对无锡进行狂轰滥炸,大批民房、工厂、学校、医院被夷为平地,居民伤亡惨重。

10 月28 日,一架日机的炸弹直接命中一个防空壕,当场炸死40 多人。由于日机连续不断的主袭,日军地面部队也日益逼近,无锡居民纷纷弃城外逃。拥挤在车站、公路的难民潮更成了日机袭击的目标。

11 月21 日,苏州方向的日军从望亭出发长驱直入,沿京沪铁路西行。从常熟开来的日军西泽师团和其他部队渡过河网地带,也接近了无锡。日军前锋在21 日下午受到无锡外围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至日薄西山时,战斗暂告段落,双方偶尔对射些冷枪冷炮。

日军一个连队的几名官兵挤在堑壕里一起吸烟聊天时,听到一个女人的哭泣声从一间平房里隐隐约的地传出来。他们进去一看,原来是一位姑娘抱着她母亲的尸体在哭泣。

他们嫌这哭声烦人,起了杀心。一名日本兵像疯子一样,一边高声喊叫,一边对着姑娘的胸膛连捅三刺刀。其他士兵也用自己的刺刀不管是头还是肚子,乱扎一通。没有几秒钟,姑娘就倒地死去了。士兵门因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上溅满了带有腥味的、温乎乎的鲜血。

第二天上午,这几个日本兵在执行任务时,又在一条小河边看见有个婴儿伏在一个死去的女人身上哭。他们端起了枪,对着那婴孩放了一枪,婴孩的哭声就停止了。

日军杀中国平民百姓简直比杀只鸡还随便。

11 月27 日,无锡失守。日军打着太阳旗,趾高气扬地开进无锡城。日军进城后就开始进行大屠杀。闾口桥一带躺满了被日军残杀的尸体,有的四肢不全,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半个身体在岸上,半个身体在河中。很多女尸下身赤裸,有的被挖去眼睛,有的被割去双乳。还有很多小孩的尸体,其中有些被劈成两半。屠场情景,惨不忍睹。从日军占领无锡的最初二三天内,仅从闾口到吴桥一段路,被杀无辜百姓的尸体就达200O 余具。在屠杀无锡人民的同时,日军还进行了有组织的全城洗劫。将各机关团体有用的物件、各布厂的布匹、各商店的货物、各旅社的家具,统统抢掠一空。各纱厂、铁厂的机器和设备,重要的先行抢走,其余的封存,准备以后再运回日本。

日军在无锡的奸淫暴行更令人发指。城内有一绅士家中有6 名女佣,年龄都在50 岁以上,竟全部被奸污。丰庆纱厂一个职员因孩子有病,来不及逃走,日本兵到他家中见其妻子,就要强奸。她拼死不从,日本兵恼羞成怒,举刀将夫妻两人全部杀死,然后放一把火把房子点燃,他们病在床上的女儿和一个吃奶的孩子部被活活烧死。有些妇女死后尸体还遭到日军野蛮的侮辱。

日军在无锡屠杀抢劫之后,就开始大规模地纵火焚烧城区。烈火借着风势逐街逐巷扩展,以致整整烧了7 天7 夜,火光和浓烟30 里以外都能看见。

这场大火使无锡的繁华城区、文教机构、工厂商店、仓库民宅、名胜古迹等,大部变成废墟。无钥周围的郊区也遭日军的烧杀淫掠,洛社、石塘湾、东亭镇等十几个村庄,全部被日军焚毁。

无锡,这颗太湖边上的明珠,被日军涂满了鲜血。

刺刀下的江阴江苏省江阴具地处长江下游南岸,江边没有炮台,扼守着长江下游的水道。

1937 年“七·七”事变后,为防止日军溯江而上,中国海军的舰队又在长江的咽喉要地江阴建立了水上封锁线。淞沪杭战后,这条封锁线成了日军西进的重要障碍。为此,从8 月中旬起,日军的飞机对据守此线的国民党中央舰队和江阴军事要塞发动了猛烈轰炸。中国海军予以英勇反击,展开了为期3 个多月的抗日战争期间第一次海空作战。

日机的轰炸很快蔓延到了江阴县城。从8 月14 日起至11 月底3 个多月中,日机几乎每天都要到江阴上空侦察轰炸,出动飞机最多的一天达96 架次。日军飞机轰炸民房,用机枪扫射无辜平民,给江阴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带来巨大损害。在一次轰炸中,城中东大街石灰行地下室中弹塌陷,炸死、压死多人。北外闸桥西首芦苇场某户一个10 余岁的男孩卧病在床,日机机枪扫射时子弹穿透屋顶而下,小孩的腹部被击中,当场死亡。一次,一批青壮年农民集中在肖山操练,突然5 架日机飞来,对着人群扔下10 余枚炸弹,场上人员躲避不及,结果被炸死30 多人,伤者更多。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11 月26 日,日军飞机轰炸江阴县城,城中张桥、燕桥、砚春茶桥、惠陛商店、招商旅馆等地毁损惨重。

日军从长江占领江阴要塞的企图并未得逞,但陆路的西进取得了进展。随着战事的发展,日军相继占领常熟和无锡,分兵突破了国民党军队的“国防二线”,江阴城面对着日军的包抄进攻。11 月28 日至30 日,国民党一一二师三三六旅在江阴城外的花山地区顽强阻击日军的进攻,使日军损失惨重。但终因敌强我弱,寡不敌众,中国军队最后撤走,江阴亦从此失守。

日军占领花山后,即在当地进行疯狂的报复。花山山北的计家湾,曾是中国军队的兵站,日军攻下花山后,将该村所有男女老幼总共47 人全部枪杀,尔后又将村庄烧成一片瓦砾,计家湾从此在地图上消失了。

1937 年12 月1 日,日军从江阴南门和西门进城后,疯狂地屠杀江阴人民。他们把机枪架在卡车上,在大街上边驶边射,横冲直撞,来不及闪避的同胞都死于乱枪之下。城中大街小巷的人只要被他们看见,不论男女老幼,休想活命。在新北门、黄田港等许多地方,日军采用了机枪扫射、集体屠杀、把人员集中关在屋中放火焚烧等方式杀害群众。日军进城的最初几天内,就有千余人被杀。城内城外到处尸首横陈、血迹遍布。原先住在西门城角及南街一带的老弱妇孺想从西门外逃,结果全被日军杀死在城门洞里。街上危险,家中也不安全,日军有时会闯门搜查,见人必杀。杜康巷(今征存路)红十字会内,躲藏着52 人,被日军搜查发现,即令排在空场上,用绳索捆绑,随即以机枪扫射。其中包车工人小许的儿子阿虎、闻枪声即倒伏在地,佯作已死,得以幸免,其余的人全被杀死。驻扎在南门忠义街花承祖家的日军,有一次抓到19 名青年,强迫他们为其杀6 头生猪和十几只鸡鸭。完工后,日军竟将这些青年的手脚捆住,活活砍死。家住城南的张丽纪,其三叔被日军抓去,用铁丝芽过手心拖着走,痛得他死去活来,最后被杀。东门外的沈主仁被日军砍去一只手臂,在地上呼痛哀号,三天后才死去。十六庵有个和尚被一日军砍去四肢,一时痛得在地上翻滚,另一个日军上去放了一枪,把和尚打死了,事后还指指菩萨,翘起大拇指,以示自己很“慈悲”。日军杀了人还不准老百姓收尸和打扫,妄图以此恐吓江阴人民,街头巷尾的尸体被日晒夜露,直到2 个多月后才准许掩埋。

日军在江阴大肆奸淫妇女。当时留在城里没有逃走的妇女,上至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下至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很少有不遭日军侮辱的。很多妇女被奸后惨遭杀害。城郊大吴家村有一吴姓的媳妇被日军轮奸后想投河自尽,但日军又把她从河里捞起来,再次轮奸,直至被摧残至死。日军强奸扛煤工人刘大炳的妻子后还百般戏弄,最后用竹杆插入其阴户,将其杀害。一次,日军在西乡小茅山上的庵中发现在此避难的数十名妇女,其中年轻的妇女均遭日军凌辱杀害。

日军进江阴后还大肆抢劫金银财物,全城工厂的机器,学校的书籍、仪器,商店的货物,住宅内较好的家具、铜锡器皿、名贵书画、古玩,只要日军看中了,就立即搬走,到后来连百姓家中挂的祖先遗像也当作字画掠走。江阴沦陷后的一个月内,江阴至无锡的公路上卡车不断,日军把大批劫掠来的赃物运往无锡、上海,然后再送往日本国内。 日军占领

江阴期间,财产损失最大莫过于火烧。日军进城后第二天就开始了有计划的纵火,他们组织了“烧杀队”,在江阴大街上到处放火,逢人便杀。见有稍好一点的房屋,就进屋抢劫,然后在外面写上醒目的“应证”字样,“应证”即应烧,马上就有人夹放火。放火的地方一多就连成了一片。顿时,江阴城成了大火场,浓烟弥漫,烈火冲天。大火绵延燃烧,半月不息,共烧去城内房屋干余间,使昔日繁华的东大街,从方桥到高巷一段,变成了一大片瓦砾场,城内到处断墙残垣。石子街郭炳之家被烧掉房屋22 间、宋阿炳一家父母被害,烧掉16 间房屋。东门至县政府一段。约有二三百间房屋被烧毁,其中包括江阴著名的天章缎店、宏泰源南货店、善泰源钱庄等。城西被烧毁的房屋达617 间。

一些工厂,公司、机关、学校的房屋财产也毁于一炬,如天纶布厂除几间烧饭的厨房外,全部房屋、财产都毁于这场大火,其中包括一百多台织布机、轧绒、浆缸、染缸等设备。江阴商办电话公司交换所楼房烧塌,楼内400门电话总机被烧毁,仅留下总机的铁座脚和两只架总线的大铁架。南菁中学5 幢楼房被烧毁,楼内由南菁书院遗留下来的、收藏了80 多年的3 万册图书,还有一部堆满3 间房子、颇有价值的《皇清经解续编》全套木板都化为灰烬或散失。征存中学约2 万册图书亦烧毁散失。南菁、征存两中学还有10 多组当时珍贵的高中物理仪器、几十组化学仪器、钢琴、10 多架高倍显微镜、很多珍贵的生物标本都在大火中损失殆尽。县中大礼堂和40 间教室、寿山小学全部校址都被烧毁。

除了这次大火,日军后来还经常在江阴城内纵火烧房。抗战8 年期间,除了1937 年12 月的这场大火,日军还在江阴烧毁了近千间房屋。

日军侵占江阴期间,还对江阴周围的村镇进行惨绝人寰的烧杀淫掠:1937 年11 月26 日早晨,有个叫徐惕三的医生在江阴郊外去塘头桥的路上碰到日军。日军先在他身旁发了一枪以示警告。接着,3 个日本兵把他扯去,满身搜查,查到法市200 元,马表一只,包裹一个,围巾一条,手中一方,记事本一本,悉数掠去。红十字袖章被一个日军扯悼。接着,在他肩背上套上了笨重的弹药箱,权充民夫。

日军每到一个村庄,总要搬些凳子农具,或打毁些织布机,戽水车等木器,堆在场上生火取暖,有的搜寻食物,有的拘捕村民。一次,日军在一村庄中见到一个穿西装的中国人,看上去像过路人,却避在一户农民家中,就一把拉出,不问情由,劈头就是一刀,那人立即横倒于阶下。见农家中有带壮丁符号或着壮丁制服者,亦不问情由地刺死或枪杀。临走时把坛坛罐罐都打破,在稻堆上放火,再烧掉一些房子。

1937 年11 月27 日,日军占领江阴县南的青阳镇后,烧毁镇上房屋200余间。万源布厂有17 人被日军缚在一条绳上,然后用机枪扫射,仅一名学徒闻声仆倒而逃脱。劫后的青阳镇到处是焦垣残壁,幸存的房屋也十室九空。花山嘴地区的转奚村、朱家村、徐关杨三村、胡家村、卢家村、曹鲍村,以及周家湾等9 个村庄,位于日军与中国军队交战场所附近,日军击退中国军队后进入江阴县城,但对这一地区怀有刻骨铭心之恨,必欲灭之而后快。

1937 年12 月3 日傍晚,10 多个日本兵闯进了转奚村。年轻妇女卫二妹正准备给日军拉夫逃回来的丈夫曹云坤吃晚饭,抬头发现七八个日本兵径朝她家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推丈夫躲上阁楼。日本兵发现卫二妹,顿时发出狂笑,饿狼般地向她扑来,把她按倒在地,欲行强奸。卫二妹拼死反抗,日军见不能得手,恼羞成怒,竞拔出刺刀,猛地扎入卫二妹的心口。卫二妹惨叫一声,胸口鲜血如泉涌出,喷得地上到处都是。她的一个年仅3 岁的儿子,哭喊着奔向妈妈,手人成性的日军竟提起孩子的小腿,狠命地往地上一摔,这孩子顿时脑袋开花,惨死在日军的魔掌之中。日军最后又在阁楼上搜出曹云坤,将其杀害。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转奚村的鲍锦才家也发生着一幕惨剧。4 名日军闯进他家,鲍锦才与其兄慌忙躲藏,他们年方17 岁的妹妹和两人的妻子均遭奸污,然后杀害。兄弟两人也被日军搜出后枪转奚村是个仅有37 名村民的小山村。这天夜里,全村竟有30 多人遇难,仅有几名老年妇女幸免。村上18 间房屋也被烧成一片瓦砾。在这之后,花山咀的朱家村、徐关杨三村、胡家村也先后遭到日军的烧杀血洗。

周家湾村位于中花山的北坡,当时有120 余名附近的村民在村中避难。12 月3 日晚上10 时许,10 余个日军队西沿山闯进村中。村中天主堂的吴神甫和高神甫认为只要充当日本人的“顺民”,就能瓦全山乡。于是两人手执小太阳旗,带领数名老人到路上迎接。一个身佩指挥刀的军官用奸诈的目光对他们看了看,突然皮笑肉不笑地转向高神甫发问:“这里,花姑娘的有?”

高神甫为难地与吴神甫交换了一下眼色,摇了摇头。这个军官顿时拉长了脸,劈手就打了高神甫几下耳光。几个日军上来。把两个神甫架到了天主堂门口。日本军官“霍”地抽出指挥刀,当场把他们一一劈死。接着,日军又从教堂里拉出了翟生和、翟生宝等7 个村民,用刺刀把他们戳死在教堂后面的山地上。日军随后又进教堂搜出一名中年妇女翟某,用带血的刺刀威逼她脱光衣裤。一个日本兵上前,用刀尖拨弄她的下身,在旁的其他日本兵发出阵阵狞笑。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几个日军开始在天主堂内和村中用硫磺枪放火。

不多时,天主教堂与村中的60 余间房屋都被点燃,烈焰腾空,火光冲天,周家湾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与周家湾遭难的同一天,100 多个日军闯进了花山北麓的曹鲍村。这是一个仅有30 多间房,40 多人的小山村。下午1 点多,几个日军在村头发现了一件废弃的旧军装,于是怀疑村上有“支那兵”,立即将全村男女老少,包括几十名外来逃难的亲友,全部关押起来。第二天上午,荷枪实弹的日军把这些无辜的百姓全部押到场上,然后将妇女和小孩驱赶到村西的一个土堆上。接着,数十个日军将剩下的42 名男人全部用绳子背靠背捆绑起来,锁进了村民周林根的3 间独宅屋子里。屋子四周堆满了门板柴草,并在上面浇了汽油,几个日本兵上前放火。刹那间,屋子四周燃起熊熊烈火,屋内呼喊声、哭骂声响成一片。此时,有个名叫曹云才的青年奋力挣断了绳子,推倒了墙壁,从烈火中冲了出来。丧心病狂的日军竟用刺刀在他的腰背部猛扎,再将他推入火侮。这一天,曹鲍村除了2 个小男孩幸存外,全村所有在家的男子全被日军活活烧死,其中年龄最大的73 岁,最小的17 岁,从此曹鲍村成了寡妇村。

离日军驻地较近的高家弄、黄石桥和钱家村的老百姓听到日军在转奚村、朱家村等地杀人的消息后,纷纷逃到偏僻的卢家村避难。短短一天时间里,卢家村的卢永生家10 多间房屋挤满了百多名男女难民。但偏僻的卢家村并没能免遭日军摧残。12 月5 日,日军来到卢家村,发现了卢永生家里的难民,就用麻绳把其中102 名男人绑成一串,一起押到村西的大塘河岸边,进行灭绝人性的大屠杀。不到2 个小时,102 名手无寸铁的农民全被日军残杀在大塘河边,原来清澈见底的河水,此时已变成了一条可怕的血河。

扬州屠城扬州为苏北之门户。日军要占领苏北,必先攻下扬州。历史上的扬州曾遭过屠城之灾,当日军乒临城下之际,扬州又一次在劫难逃了。

1937 年12 月14 日,日军天谷支队由施家桥两江口先后登 陆,循镇扬汽车公路猛扑而上,攻破了中国保安队与驻防仙女庙镇的东北军缨毁流部布置的防线。

日军进城后,每过一街头巷口,即用机枪扫射,居民屋顶上之响声如降冰雹一样,屋瓦与子弹一齐乱飞。城内秩序大乱,街口巷尾,遍地皆是饮弹丧命的尸体。

日军接着在绿场旅馆设立了临时司令部。

当时,扬州城有来不及逃走、及顾念产业不愿迁避和无力逃走者几万人。

第二天拂晓,日军开始了疯狂的大屠杀。他们逐街逐院搜杀,所到之处,无一幸免。大宁寺内有中国军队重伤员五六十人,尽被枪杀,寺中7 个和尚亦全部被杀。福缘寺和尚数十人乘船逃难未成,也全部被害。当晚,日军经过一条深壕,恐遇埋伏,就向弄口开枪,枪弹碰到坚固的墙体回弹,打死了一名日军。日军以为城内有便衣队,一遇人影,不论男女即开枪乱击,或者用刀刺杀。日军攻占扬州的头3 天,杀害无辜市民就达500 余人。在日军攻占扬州城后,一部分日军由凹子街经万福桥到达了 仙女庙镇。在途经二道桥时,用机枪射杀手无寸铁的乡民数十人,一时间道旁河畔,尸骸枕藉,河水也为之变赤。

在扬州东郊万福村,日军杀害了100 余名无辜村民。其中有几个造桥工程人员,日军把他们的衣服扒光,反剪双手,用刀在腿上、胸脯、肩头上块块割肉,直到他们的肢体分离,白骨显露,痛苦万分地死去。

12 月17 日,扬州日军抓了400 余民夫,逼令他们搬运物资到仙女庙。事后,日军给每个民夫发了路辜,叫他们循原路回家。民夫返城途中到达江家桥时,桥边一队凶神恶煞的日本兵站在那里。日本兵令民夫排成队,交出路条,接着又把他们押到万福村边的万福桥上。这万福桥长达406 米,当民夫们走到桥中间时,日军预伏在桥两头的机枪同时开火。只见无路可逃的民夫们一排排地倒下去,惨叫声、怒骂声、机枪声混成一片。仅一支烟的工夫,400 多个民夫、除一个叫卞长福的跳水逃生外,全部遇难。

在仙女庙镇,日军在每一巷口皆竖有“禁止通行,出入者杀”的木牌,每牌之下,仰伏尸身,少者三五具,多者十余具。镇上人家,几乎家家有骨肉残缺。

日军在扬州城到处搜索妇女,不论老幼,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抓住妇女就强行奸淫,奸后被杀的例子比比皆是,有的尸体还被残害。仅日军占领扬州的第一周就有600 多名妇女遭难。

扬州城内有妇孺收养所七八处,除法国天主堂办的一所未受骚扰外,其他几处的妇女都惨遭凌辱。日军在扬州还命当地“自治会”招妓供日军淫乐。

在仙女庙镇,有很多妇女来不及逃避,遭日军轮奸杀害。日军还在一所巨宅内囚禁了30 余名年轻的中国妇女,以供日军日夜蹂躏。一些日本军官要求仙女庙镇的浴室招60 名女擦背,有时日本兵还随便拖女子入浴室共浴。

日军在扬州大肆抢掠,所到之处,十室十空。日军抢劫特别钟情于富户,其中汪鲁门、贾颂平、谢箴斋、钟味等几家损失惨重,各家均十几次遭日军搜掠,一批去后一批又来,几乎络绎不绝,连“自治会”委员们的家也不能幸免。

日军在扬州还随意纵火,闹市中各家书局与文化机关均遭焚毁。在仙女庙镇,大批民房被日军焚毁,致使很多人无家可归。

扬州这座名城,被侵略者的铁蹄践踏得遍体鳞伤。

“小上海”的毁灭盐城位于苏北,经济繁荣,素有“小上海”之称。在杭日战争时期,曾是新四军的军部所在地,是华中抗日根据地的中心。它也曾遭到日本侵略者铁踊的野蛮践踏,人民遭受了深重的灾难。

1938 年4 月25 日,一群日本轰炸机由南向北掠过了苏北通榆一线,不停地往下扔燃烧弹。顿时,盐城南北数十里烈焰突起,火光冲天。数不清的民房、店铺在烈火中燃烧,大片大片地倒塌。人们有的绝望地嚎哭,有的悲切地呼唤,有的愤怒地诅咒,悲恸和恐怖气氛一时笼罩着古城。

侵入苏北地区的日军少将佐藤正三郎指挥一○一师团,共5 个步兵大队和1 个野炮大队,由如皋向北出动,先后洗劫了海安、东台等地。4 月26 日清晨,日军以轰作机开道,进犯盐城县境,县城南面的重镇伍佑首先遭到日军蹂躏。

伍佑是个千年古镇,镇内店铺、粮行、盐行众多,街道繁华,屋宇鳞次栉比,是盐城的一个商埠、海港,粮、棉、盐的重要集散地。

日军一到伍佑,即在镇内烧杀抢掠,日机的轰炸,顷刻之间使伍佑南北4 里长街变成了一条大火龙,房屋大片倒塌,财物毁于一炬,人们慌乱地四散躲避。日军进镇后,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居民近者被刺杀,远者被枪击。一伙日军窜到居民宋吉安家要“花姑娘”,宋吉安听不懂日军的意思,刚摇了摇头,凶残的日军即用刀将宋劈杀,把他的肚子也刺破,挑出肠子,扔出很远。一个姓王的妇女被一伙日军团团围住,要对其施以兽行。她不从,即被扔入火堆,当她挣扎着冲出火堆,又被日军抓住,重新投入火堆,活活烧死,一个姓吴的年轻妇女被2 名日军拖至居民蔡玉得家中轮奸。其中一名日军被愤怒的居民当场杀死,另一名慌忙逃走。不久,他带来大队日军,抓住居民刘占子等16 人,先强迫他们跪于日兵尸体四周,然后逐一用刺刀戳死,进行活祭。伍佑角便仓居民51 人,被日军掳去拆房筑碉堡后,全被押至一座破墙框内用刺刀刺杀。

26 日下午,日军一○一师团的白尚小川联队小林小队300 余人,在进犯盐城途中,一路烧杀。马家庄共有32 户居民,其中28 户的房屋被烧,被日军抢去猪、牛数十头,鸡鸭数百,衣物无数。村民陈广福、李庭香被日军抓去毒打后惨遭活埋。

26 日黄昏时分,日军侵入盐城城区,在东西大街肆意纵火,投放燃烧弹,并劫掠财物。一时间火光冲天,数十里外都可看见。全城成了一片火侮,无数名胜古迹、楼台亭榭毁于一旦。南宋末年民族英雄陆秀夫公祠,规模宏大,文物众多,被劫被烧后仅剩下孤零零的一座门楼。盐城西问著名的登瀛大桥,横跨串场河,气势雄伟,也烧得仅剩下几根枯黑的侨桩兀立水面。全城被日军烧毁的房屋有5.8 万余间,店铺有1000 余家。省立盐城中学、旧商会楼、县政府机关几乎荡然无存。商业最繁盛的西大街,原有店铺400 余家,大火后仅剩徐同茂号大楼一幢,余全烧毁。

日军还灭绝人性地摧残屠杀盐城人民,所到之处,逢人便杀,手段极其残忍。被抓获之居民,或被汽油浇身烧死,或被截肢、挖心、切腹、剜眼,或被当作射击演习的活靶子。一日军用枪上的刺刀刺芽一名幼儿的肚腹,扛挑在肩上,在旁的日军则大笑不止。

日军在盐城还肆意侮辱妇女,略有姿色的年轻妇女被抓后,先凌辱一番,然后,又都被关进城内的迎宾旅馆,特设一“慰安所”供日军泄欲⋯⋯

数日间,原有13 万人的城市变得人烟绝迹,满眼都是残壁断垣,间有几只野狗在大街小巷窜行游弋,不时撕咬一些人尸充饥。日军在盐城城区到底屠杀了多少居民,无法得出精确数字,但仅慈善机关、红十字会在城西的一条大街,就收埋了480 多具尸体。

6 月29 日,日军又向盐城北部的上冈镇进犯。当地军民奋力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而溃散,日军进镇后,见人即杀,很多老弱妇孺躲避不及,均遭屠杀。高鹤三等人被日军用铁丝穿透掌心,敲牙割舌,刺胸开膛,最后被抛至龙王塘。许大保被押至日军驻地后,铁丝穿双掌拴于木桩上,日晒夜露,几日颗粒未进,发出凄惨的哀嚎声,而日军则以此为乐。在他奄奄一息之际,日军以刀将其戳死,把他的尸体推进了梅花沟。日军见了妇女,则肆意奸淫屠杀,他们抓了30 多名妇女,关押在中德医院的楼上,逼迫她们脱光衣服跳进大缸洗冷水澡,然后逐一进行轮奸。稍有反抗者,日军则用刺刀挑破其小腹。一个妇女被破腹后挣扎翻滚,不停地咒骂兽兵,众日军则用皮鞋脚踩压住她的四肢,将汽油灌入其腹中,然后点火将她烧死。日军在上冈镇东发现陆鸿章的女儿躲在深水沟里,就威逼她上岸,她没有马上听从日军的命令,当即被打得脑浆四溅,惨死在沟里。

日军施暴之处,无论路边沟旁还是瓦砾灰堆之下,尸体随处可见。镇东的龙王塘,尸体堆得像坐小山。镇西串场河的宽阔水面上,尸体横七竖八,随波逐流。被杀的男人,许多头颅已被砍掉。女性尸体则多半赤身裸体,曾遭凌辱。上冈镇原有人口数万,经此一劫,从此萧条冷落,一蹶不振,常住人口只剩数千。原有大小店铺数百家,大都被洗劫一主。居民房屋被烧达2.9万余间。

盐城历史上盛产粮、棉、盐,城镇繁荣,商贾四集,是苏北的“鱼米之乡”,经日军数日的暴行,尽成一片焦上,满目凄凉。

三、沦陷后的安徽与浙江

芜湖、广德、乔司、龙溪⋯⋯残垣断壁

芜湖的苦难芜湖是长江流域一个相当繁华的商埠,距南京90 公里,30年代约有人口18 万。

1937 年12 月4 日起,日军出动飞机大肆轰炸芜湖,每批有五六十架,连续轰炸了5 天,投下无数燃烧弹和炸弹。湾里机场以及车站、码头、商业中心都变成了瓦砾废墟。燃烧弹引起的大火终日不熄,许多民房、店铺被烧毁。

日机轰炸期间,还集中攻击了停泊在江边的“德和号”客轮和“大通号”、“秀山号”货轮。其中“德和号”是英国怕和洋行船只,当时由芜湖籍人崔松国租来运送想撤离芜湖的商民。船上80%的乘客是妇女儿童,船桅挂着英国旗帜,可供识别。但日机不顾国际公法,对之狂轰滥炸。炸弹正中该轮机舱,顿时浓烟腾空,不久船身断裂下沉,乘客非死即伤,漂浮江面。日机在轰炸后又反复俯冲扫射在水中挣扎的无辜平民,有成千名乘客在江中遇难,另有约100 人受伤,鲜血染红了江面。那天,太古洋行的“大通号”也被炸弹击中,幸没有起火。

轰炸在接连不断的进行中,人们也忙着撤离该城。所有离城的公路上,从早到晚挤满了四处逃难的城市居民。中国军队撤到了郊外,芜湖的县长专员也在8 日离开了城区,留下一些不能走的穷人和有货物搬不走的商人,躲在破城中等候着不可知的命运。

12 月10 日上午,日军第十八师团从东南乡小荆山清水河一带逼近芜湖近郊,在卡子口、白马山、大姑山一带遭到中国军队的正面阻击,但不久中国军队就因腹背受敌而向南陵方向撤退。这样,日军就顺利地进入了芜湖市区。

日军到芜湖之后,即在城中大肆放火,江边一带的房屋全被烧毁。长街是一条商业街,街上店铺毗邻相连,从江边一直延伸至西门,是芜湖的商业精华所在。日军将这条街的房屋几乎焚烧殆尽,闹市区的中山路国货大楼一带,被烧得只剩下残垣断壁,很多人在这次大火中被烧死或被倒塌的房屋压死,或有逃出者,往往也被日军抓去。

与此同时,日军还大肆残害无辜平民。日军进占芜湖的当天,就在沿江一带抓捕了2000 余难民,将他们驱赶到江边,全部用机枪杀害。日军还在市内横冲直撞,乱杀乱砍,大街小巷,尸骸狼藉。有的被枪弹打死,有的被穿心刺死,有的被剖腹挖心而死。日军在铁路附近的江边,及太古洋行附近的江边构筑了炮兵阵地,日夜监视着江面,任何试图驶往对岸的民船或舢板,都会遭到机关枪的扫射。芜湖寺码头王天成中药店店主17 岁的儿子无故被日军杀害,还将他的头割下来,戴上一顶呢帽子,口里塞上一根香烟,放在柜台上。并威胁店主说:“不准移动,否则烧毁街坊。”过了几天,这颗头颅腐烂发臭了,店主家人才将之掩埋。日军还在街上随心所欲地砍人,很多人被砍掉了头,有些人被砍掉了腿臂,仅大矶山医院一家就从街上抬回断肢缺臂的受害者近300 人,可见受害者人数之多。日军占领芜湖最初一段时间,在城内共屠杀了1 万余名无辜的市民。

在烧杀的过程中,日军还大肆抢掠,粮食、布匹,百货,见什么抢什么。要毛线、内衣裤到百货店取;肚子饿了,南货店里的桂圆蜜枣抓来放入口袋作粮食;要吃鸡,找人抓,往往摇动两臂作鸡扑状,或找根鸡毛示意;要吃鸡蛋,就摸摸屁股蹲一蹲,作鸡生蛋状,找人取。商店里吃的用的都被抢光。富户人家的箱笼衣柜统统都被劈开,发现值钱的东西立即抢走。看见皮大衣就用刀当腰一截,改成短袄穿在身上。家具门窗,大都被拿去烧火取暖。有很多人在日军敲门入内搜查时被打死。日军还侵入外国侨民的住宅大肆掳掠,只有两三处由美国人驻守的地方才得以幸免。

日军在芜湖还大肆侮辱奸淫妇女,他们特别注意搜索妇女,哪怕找到白发苍苍的老妪,也会一哄而上,肆意侮辱,侮辱过后则比赛淮的杀人手段高明。在街头巷尾,到处都有被日军残杀的裸体女尸。妇女们根本不敢上街,就是呆在家里也很危险。有几个日本兵闯进一个电话局职工的家,侮辱他的妻子,他去阻拦,结果被身后一名日本兵用刺刀穿透后心,当场死去。其妻奋不顾身地去夺日本兵的刀,被另外几个日本乓乱枪射死。后来日军还委托当地的汉奸组织“治安会”搜罗妇女,这些汉奸因人熟地熟,搜罗了很多当地妇女和一些宜兴等地逃难来的少女。漂亮的则集中起来,设立俱乐部,供日本军官侮辱,其余的则送往兵营,供日军士兵泄欲。

日军占领一个城市后,就在外围设立踞点,修筑防御工事,还得运送子弹、粮食、食盐、木材等军用物品,这就需要大量劳力。他们先后在芜湖抓了很多壮丁作苦力,还规定所有成年男子必须要到汉奸机构报到,服一段苦役后才能拿到“良民证”。没有“良民证”,若一旦被查到,轻者服苦役,重者当场处死。

郊区乡村的情况同城内一样悲惨。日军在城里住,食物就到乡下去抢。见到牛,一枪打死,割下4 条腿运回城里去。见了猪,跑上去就是一刀,死后拖到城中。碰到姑娘妇女,立即围上去轮奸强奸。有3 个日本兵在麻浦圩乡村寻乐,抓到13 个老老少少的女人,马上拉出几个年轻貌美的肆意蹂躏,另2 个日兵发现了一个哑巴,马上拖去当苦力。当行至村中,见到一名妇女,2 个日兵相视而笑,约定一人守哑子,一人去强暴,而后轮换。在濮家店一带,有个70 余岁的老太太被日军奸淫后一刀杀死,同村的乡辛们偷偷地将之收敛,结果被日军知道,硬是把棺木盖掀开示众。一些驻扎在乡村中的日军,更是不分昼夜地骚扰村民,对稍露不满者当即杀人烧房。村民们实在不堪忍受,纷纷忍痛离开故土,举家逃亡。

日军在芜湖犯下的滔天罪行,主要是牛岛真雄师团长率领的日军第十八师团干的。12 月21 日,“杀人魔王”谷寿夫率领的日军第六师团在南京大屠杀后,也参加了残害芜湖人民的罪恶勾当。

沦陷后的广德安徽东南部的广德,地处苏、浙、皖三省交界处,是芜湖到杭州的必经之地。抗日战争爆发前,广德城内约有2600 余户人家,共约8000 人。日军进攻上海后,为从背面包抄南京,就把广德作为进攻的重要目标之一了。抗战期间,日军先后4 次侵占广德县城,疯狂推行其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给广德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1937 年,“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的第二大起,日军就派出数架意大利产的新式轰炸机,从浙江方向飞窜广德,数次轰炸广德飞机场等地,最终将广德飞机场和东门天主堂全部炸毁。 10 月6 日,广德县城内遭到日机轰炸,当日共死伤40 余人。 10 月8 日后,日军又多次派飞机轮番轰炸广德县城和县属城镇。恃别是11 月26 日至29 日,日机大队飞临广德县城,连续轰炸4 天,居民死伤300 余人。至此,广德县城已遭日饥轰炸20 余次,城内除较贫穷的五六百人外,都已逃往外乡,县政府也在27 日迁到城外的小镇上去。

11 月28 日,日军第十八师团(牛岛师团)的一个联队共4000 多人,从浙江长兴、泗安入侵广德。

11 月29 日,日军进入广德县城,这是抗战时期安徽沦陷的第一个县城。日军进城后,立即挨门挨户搜查,凡是青壮年男子部用绳子捆在一起,强迫搬运东西,掩埋尸首,打扫房屋。日军还每天分头到城郊村庄搜索壮丁作劳工,后有成百的壮丁被日军用玻璃瓶插入肛门中活活弄死。对于妇女,只要破日军见到,不管老少,尽数轮奸。如稍作抵抗,立即就彼刺刀戳死。日军司令部设在北门内孙正和北号时,还从浙江吴兴、长兴带来了几十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将他们分在各营房中“慰安”取乐。

日军占据广德县城一个月左右时,广德的老百姓破坏了广德到宣城间的公路,烧毁了公路上的所有桥梁,抗日游击队又把广德到泗安、长兴去的公路挖断了。这样,日军就失掉了左右的接济,非常恐慌。后来,游击队又分头在广德城四周挖陷阶,埋下地雷,使日军不敢轻易出城。最后,日军因在孤城中的给养发生困难,只得全部撤出县城。

1938 年1 月13 日游击队入城时,城中未埋的陈尸多至200 余具,发出的腐臭味使人掩鼻。在东门里一间烧倒的房中,有一个孕妇残尸,肚子已经划开,胎儿和肠子一齐流在灰土上,肚皮中填了许多盐。十字街头砖堆下埋了三四颗人头,尸身已不知去向。王福记米庄内有好几条焦枯的人腿。因城中原有的五六百人几乎全被日军杀光,因此要组织埋尸队、扫除队、岗哨队等都非常困难。

日军在撤迟前还在城中到处烧房,他们先将搜集到的木制家具堆起来,拣好房子先烧。烧时先在墙上喷上汽油,然后点火,不多时,火场连成一片,烈焰冲天,这场大火足足烧了3 天3 夜,大火过后,广德城内已看不到一间有顶有梁的房子了。

日军撤退前还恣意进行破坏。粮食不是被日军带走就是丢进了水沟。许多油酱店的酱缸内有酱,但日军不是放进尸体就是扔进了粪便,每一口水井里都有死尸。可以说,城中没有一点可食用的东西。

由于广德地理位置的重要,又处敌我交错地带,双方对广德的争夺非常激烈,广德也因此多次易手。除了1937 年11 月29 日至1938 年1 月13 日日军首次占领广德外,以后1938 年3 月21 日、1940 年10 月7 日、1943 年10月2 日,日军又先后3 次占领广德。

抗日战争期间,广德县境内死于日军之手的群众共有2.4 万余人,许多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日军占领期间,不仅在广德县城内烧杀淫掠,在郊外乡村亦是无恶不作。

有一次,一名日本兵在北乡邱家村一带失踪,后来一百余名日军赶到邱家村,将当时留在村中的三四十名老百姓全部关在一所大房子里,外面用木棍石头顶住,再在周围喷上汽油,点火焚烧,把房中人全部烧死。全村只有一个79 岁的老太太走不动,被日军刺了一刀后装死才得以幸免。当时离县城一二十里以内的村庄上没有逃走的村民,几乎全被日军斩尽杀绝。李窑村的王二瘤子不能走路,日军抓到他,要他用手在地上爬进城去,背上还要背一只小猪。到了城门口,日军一刺刀又将他刺死。日军第一次从广德撤退时,在广德至泅安的公路旁,就躺着被日军残酷杀害的数十具尸体,有的尸体还被乌鸦和野狗争夺抢食。邱村乡后岗村周绪民一家12 口躲在坟洞里,日军发现后用步枪对着里面射击,除5 岁男孩周和成偎在妈妈怀中幸存外,其余11 人全遭杀害。邱村乡前路村有五六十人躲在一条大沟里,日军发现后用机枪步枪打死47 人。东亭乡大塔村一个野棚内躲着8 个逃难的人,日军杀了7个,留下一个叫江小奉的,要他带路。他带错了路,被日军用棉絮包起,活活烧死。在广乡山关岭,日军将周家窑厂的一个窑工和周老五一家6 口全关在屋里放火烧死。在东北乡西米桥,日军将七八十名群众围团在一个三面临水、只有一条路的小树林里,用机枪步枪扫射杀光。

日军在乡间对妇女的凌辱残杀更令人发指。如日军第一次占领广德期间,每天都要分头到城郊各村庄搜索妇女供他们奸淫。1937 年冬天,广德郊外某村的一个童养媳与其姐姐、母辛一起被日军拖去,强迫她们下水塘洗澡,然后又将她们提到场上,迫令她们赤身裸体地在地上爬,那个童养媳的姐姐不堪凌辱,头撞房基自尽了。在广德乡间的公路旁,常有奸后被杀的妇女尸体,死状惨不忍睹。十八里店李三儿的母亲已50 多岁了,也被奸后暴尸。日军在广德乡间的掳掠也是司空见惯,被抓去的鸡、猪、羊之类,多得难以胜数。

另外,日军在广德所到之处必烧民房。广德东乡、南乡村子里,到处可见火烧惨迹。日军第一次占领广德期间,离县城一二十里以内的房子几乎全被烧光。以后,广德词山殿粮库、盐库被日军放火烧了几天。誓节渡是个小镇,镇上原有40 多家商店,400 余户居民,1300 多人。结果日军飞机丢下燃烧弹,全镇房屋都被炸毁,附近的朱家庄、牌坊村、赛里村等几乎夷为平地。整个广德地区,被日军蹂躏得面目全非了。

乔司惨案 乔司是余杭县六大镇之一。镇上房屋鳞次柿比,并有学校、图书馆、文艺社、足球场等公共设施。街道东西横贯一里余,设有电气公司、汽车公司、3 家蚕行和各种商店,是周围乡村农副产品的集散地,各地农民常来此赶集。乔司交通十分方便,附近有沪杭公路、钱塘江、笕桥机场、沪杭铁路,能通向全国各地。

1937 年12 月24 日,日军第十八师团占领杭州及周围地区,有100 余人盘踞乔司镇,驻扎在五仙殿,东汽车站旁、平家桥等处。他们在乔司奸淫抢掠,强拉民夫,闹得乔司不得安宁。

1938 年2 月17 日深夜,原驻乔司的国民党军第十集团军第六十二师的一百余名官兵,从钱塘江南岸渡江偷袭驻乔司的日军,消灭了平安桥的日军40 余人,其余日军仓惶逃往览桥机场。吃了败仗的日军老羞成怒,立即决定对乔司的老百姓进行报复。

第二天一早,览桥的日军乘着多辆汽车来到乔司,他们下车搬走了昨夜被打死的日军尸体。紧接着,驻临平、杭州等地的日军也赶到了,总共200余人。他们包围乔司镇,封锁了水路道口,然后开始了一场灭绝人性的大烧杀。

日军先是见房即烧,不一会儿烈焰成片,乔司镇变成一片火海,躲在屋里的老百姓不是被活活烧死,就是夺路奔逃时被守候在各路口的日军打死。搬运工人金贵荣和侄女金宝珠带着吃奶的孩子,悄悄上了一条小船,想从水路脱险,不料被日军发现,当即击毙在船上。外地一条运甘蔗的船正好路过乔司西头的保庆桥,桥上的日军逼迫船只靠岸,然后把船上的人都枪杀了。城皇弄汪凤珍等7 名妇女和一婴孩,同乘一船向保庆桥方向逃命,也遭桥上日军射击,6 名妇女及婴孩当即被打死,汪凤珍倒在同伴尸体下装死,到天黑才上岸,逃出乔司镇。那一时期,街道上、公路上、河岸桥头,到处都躺着尸体。

与此同时,日军还将搜到的老百姓一批批押到保庆桥旁的汽车站里,前后共约三四百人。大约从上午9 时开始,日军将关押在车站里的群众叫出一个,枪杀在东面公路上。接着再叫出一人,让他把尸体拖到后面的池塘里,然后命令他返回刑场,又加以枪杀。如此反复了几十遍,日军大概觉得这样干太慢,就改用一根绳子掴绑2 个人,同时枪杀。这样,一直杀到下午3 时,日军还不罢手。车站里剩丁的人,听到一次次揪人心肺的枪声和惨叫声,知道日军兽性大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与其一个个被杀,不如集体冲出去,或许有条生路。于是,他们设法打开了车站后门,一窝蜂似的往外冲。日军马上集中力量对着人群射击,逃出的人大多死于日军的乱枪之中,只有张宝福、陈文奎等少数人逃出魔掌,幸免于难。

2 月19 日早晨7 时左右,日军杀了个回马枪,又从览桥机场突然来到乔司镇,几百名刚回到家的群众又被日军杀害。

2 月20 日,日军又一次突袭了乔司。连续3 天的大屠杀,使乔司镇尸首遍地,血流成河,汽车站旁的池塘成了尸体成堆的血肉塘,乔司方圆十里的农村也同遭劫难。

日军在乔司地区共杀害无辜百姓1360 亲人,烧毁乔司镇上房屋2000 余间,使全镇成了一片废墟。此外还烧毁乔司周围农村的房屋5000 余间。当地群众流离失所,再也不敢返回这人间地狱,直到之年多以后,才有人陆陆续续地重返乔司镇,在废墟上搭起了草棚。

百里龙溪烈火 龙溪是连接杭州至大湖的一条重要水道,它流经杭县(今余杭具)、德清、吴兴三处。南段在杭具塘栖附近,与通往杭州的运河相接,北段经过吴兴菱湖,流入太湖,全长一百二十里。

日军占领杭州后,尤溪就成了日军在杭州与关兴及其邻县间运送军火物资的重要通道。

1938 年3 月,日军在韶村树角和尤溪沿岸的雷甸下桥等处遭到中国军队的袭击。为了确保这条水上交通要道的“安全”,日军竟出动飞机和汽艇,对龙溪沿岸的村镇进行了一场有计划的大烧杀,把沿河两岸的村庄全部夷为平地,使两岸居民数百人被子,数万人无家可归。

1938 年3 月26 日早晨5 时左右,日军飞机不断地从南方飞来,对龙溪两岸10 多里范围内的村庄进行了毁灭性轰炸,大量燃烧弹引起的烈火很快就把一个个村庄吞没。当时正值清晨,很多人在睡梦中被活活烧死。

与此同时,日军1000 多人在联队长片冈的指挥下兵分两路,一路由吴兴的菱湖沿龙溪南下,一路从杭县塘栖东面的武林头沿龙溪北上。南北两路数十艘日军汽艇在龙溪中穿梭往来,见到村庄,日军就拿着火把、提着汽油或煤油桶上岸,挨家挨户放火。从火中逃生者,不是被当场打死,就是被赶回火中烧死,还有的被打伤后扔进了火堆。

日军的轰炸、焚烧、杀人行动一直进行到深夜11 时,南起杭县王家庄,北至吴兴菱湖的查家簖,长120 里,宽10 多里范围内的近150 个大小村庄,全部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场。第二天黎明,距龙溪10 多里外,还能看到浓烟烈火滚滚不断。

这次大火使德清县8 个乡镇中110 个村落被焚毁,有2045 户7799 间房屋被毁,778 人被烧死或残杀,财产损失无数。如加上吴兴、杭县境内40 里龙溪两岸的损失,更是大大超过以上的各项数。

四、魔爪中的武汉与炸弹下的重庆

她仅仅藏了几块法币,就被割鼻挖眼⋯⋯;近万架次飞机、2 万多枚炸弹,重庆一片火海

魔爪中的武汉武汉由汉口、武昌、汉阳三镇组成,是长江边重要的工业中心,抗日战争前人口约100 万。

日军1937 年“八·一三”进攻上海后,为造声势,摧毁我抗战力量,从8 月20 日起进犯湖北,随后便开始对武汉三镇进行长达一年的狂轰滥炸。

1937 年9 月24 日下午,日军数架飞机空袭汉口武圣庙贫民旦,当时那一带有居民约万人。

轰炸后的武圣庙地区,窄小的街道旁,破旧的棚屋大片坍塌,居民和路人都被埋在里面。在成片的碎砖乱木下,有时会伸出一只手或一条脚,无力地摆动着。这些人还没有断气,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声。至少有数百人已被炸死、压死,其中多半又是小孩。因死伤人员过多,警察、学生以及一些自告奋勇的市民一起救送伤员,搬运尸体,至深夜还不能结束。

汉阳和武昌也遭到了空袭,一颗炸弹落在汉阳一座难民营中,炸死了60人,炸伤多人。

当天晚上,一群日机再次飞临武汉上空,轰炸了10 分钟,扔下很多燃烧弹,使许多地方发生大火,至深夜还在熊熊燃烧。

9 月25 日,日机又一次轰炸武圣庙地区,再次造成大批人员伤亡,使更多无家可归的受难者流落街头。有个10 岁左右的小男孩,背着他母亲瘦小的尸体,到医院门口停下,把他母辛恭恭敬敬地放倒在医院看门人的脚边,恳求给予适当安葬,然后再去寻找失散的弟妹。

1937 年底南京失陷后,国民政府临时首都迁至武汉,日机对武汉的空袭更是接连不断。

1938 年3 月29 日,日机在汉阳腰路口、长堤两处沿堤低飞,以机枪反复扫射路人,造成400 余人死伤。

4 月14 日,36 架日机在汉阳大别山(今龟山)附近投弹百余枚,炸毁房屋40 余栋,死伤260 余人。

6 月17 日,日机对汉阳兵工厂和汉冶萍铁厂疯狂投弹,兵工厂顿成废铁残垣,炼铁厂5 座炼铁炉被毁坏。

7 月12 日,日机40 余架对武昌人口密集区投弹50 余枚,死伤500 余人。

7 月19 日,39 架日机轰炸徐安棚一带,炸毁民房百余栋,死伤平民1000人以上。

以上只是主要的几次轰炸。据统计,自1937 年秋天开始,至1938 年10月25 日日军占领武汉力止,日机侵入武汉上空61 次,出动飞机近千架次,投弹近5000 枚,造成9000 余人死伤,炸毁房屋近5000 栋。

从10 月25 日开始,日军先后进占了汉口、武昌和汉阳。日军在市区没有受到抵抗,但进城后仍旧大肆烧手掳奸。

日军一进汉口,持斧拿锯,劈开居民住宅的门窗,翻箱倒柜,洗劫财物。中山路上所有的商店都被日军占领,家具货物都成了他们的财产。汉阳兵工厂和汉冶萍铁厂的生熟铁被作为军需物资,全部运走。日军在一妇女的棉袄缝里搜出了几张法币,当即抢去,并将她挖眼割鼻,削掉双乳,砍断手足。

日军还对行人随意搜身,即使搜到5 分镍币,也要拿走。日军侵占汉口后,立即开设“汉口野战邮局”,这邮局的主要任务是存汇日军官兵劫掠所得的赃款。自1938 年10 月26 日至11 月25 日一个月间,这个邮局的存款折合日币已达60 万元,士兵汇往日本的款项也达60 万,还不包括日本军官的汇款在内。

可抢则抢,抢不了则烧。日军占领武汉期间,还有计划地连续在城内放火。汉口和武昌不断可以看到日军焚烧民房的大火,有时一天竟有10 多处地方出现浓烟烈火,有的地方大火竟连烧7 天7 夜。民权路、民族路、襄河一带许多地区都被焚为一片平地。武汉沦陷后的最初一个月,仅汉口中心地带,就有约3.5 万户居民的房屋被烧,受难居民约125 万人。

日军对有军人和游击队嫌疑或稍有不满情绪的人,都格杀不论。在汉口江汉路海关前,日军抓住了70 余人,当场刺死几个,将其余的人推入长江,然后在岸上用机枪扫射。殷红的鲜血随波扩散,染红了江面。在汉口大智门附近的华景街,也横六竖八地躺着许多被日军残杀的尸体。汉口街上的许多房屋中,都可以发现被绑的市民尸体,大部分身首分离。

对有些病人,日军也要屠杀。如有人拉肚子,往往被视作霍乱病人活活烧死。难民区有个妇女,早晨起床打个喷嚏,恰被巡逻的日本兵听见,闯进门拖着就走,其丈夫拿出打预防针的证明,还是被拉去烧死。一个家住郊区的老人经过景华街,坐在地上休息一下,也被拖去烧死。

汉口日本宪兵队在市内采取定期查户口、突击搜查旅馆行栈的方法,大肆抓捕所谓的嫌疑犯。这些人被抓到大孚银行(现南京路武汉图书馆外借部)宪兵队队部后,采用狼狗咬、灌水、钉竹签、电烙、电针等残酷的刑罚审讯,有时甚至采用挖眼、剥皮、浸镪水、刀劈、电死等方法杀害,宪兵队常将抓到的人押到岱家山金银滩、武昌大矶头、东西湖走马岭和硚口等地枪杀、砍头和集体活埋,在大孚银行处死的人也拉到硚口掩埋。从1938 年11 月到1939年11 月的一年内,硚口就埋葬了约2 万具被宪兵队杀害的中国人尸体。 1939年至1945 年,汉口宪兵队常将抓到的人押至离汉口20 多里的黄陂坦教湖,先叫他们挖沟,然后在沟边砍头掩埋。武汉沦陷7 年期间,在那里被害的中国人至少在4000 人以上。

日军刚侵占武汉时,奸淫残杀妇女的惨剧每日都发生。日军进占汉口的当天,有3 个日本兵闯入金城银行附近的一家商店,先将店主及小孩禁闭起来,然后轮奸主妇,使其瘫痪。第二于晚上,在三阳路及平汉路的主车中,又有难民妇女被奸污。一个年轻的妇女被轮奸后杀死,尸体被日本兵踢进了河中。武昌下新河一个防空壕内有10 多具裸体女尸,都是被日军强奸后杀害的。在武汉特三区,日军奸死了一个产妇。在汉口花旗银行旁边,3 个日本宪兵抓住一个妇女,光天化日之下对其实施轮奸。后来日军在汉口的六合里、生成里和联保里等地设立“慰安所”,将很多中国妇女集中起来,随时供日军蹂躏淫乐。

日军侵占武汉7 年,武汉人民的生命财产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据估计,有4.3 万余间房屋被焚毁,数万人被惨杀,劫掠的财物按1945 年物价计,约1000 万亿法币。

炸弹下的重庆1937 年“七·七事变”后,日军对中国城市进行狂轰滥炸,妄图以此摧毁中国人民的抗战意志。

武汉失守以后,国民政府机关全部迁往重庆,重庆成了中国大后方的政治中心。另一方面,重庆在抗战开始后逐渐发展成为中国大后方军需民用工业的重要基地。当时沿海各省工厂因战火逼近而大量内迁,往往将四川省,特别是重庆作为内迁的最终目的地。据统计,当时沿海各省内迁的民营工厂共计452 家,迁入四川的占250 家,其中大部分设在重庆及其附近地区。官营工厂1937 年内迁的有63 家,1938 年有209 家,1939 年有419 家,1940年有571 家,1941 年达866 家。这么多官营工厂内迁,其中约有44%是迁往四川省的,加上重庆还陆续开办了一些新的工厂,使重庆的工厂数量就相当可观,其产品为中国的抗战奠定了相当的物质基础。此外,重庆也是中国大后方的重要交通枢纽,水运、公路以及航空运输业都有相当规模。随着抗战形势的发展,重庆市区迅速扩大了20 余倍,人口也从战前的10 余万猛增至1939 年初的50 万,其中队汉口、上海等地迁来的难民就达30 万。重庆市内商业繁荣,银行林立,也是中国大后方的商业中心和金融中心。

基于以上原因,日军选择重庆作为战略轰炸的主要目标,使重庆成为我国8 年抗战中遭受日机轰炸次数最多、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损失最为惨重的城市。日军飞机对重庆的轰炸主要集中在武汉失守至太平洋战争爆发前的一段时间。

1938 年12 月6 日,日军第一航行团第六十、第九十八两个战队出动22架轰炸机分两批从汉口出发轰炸重庆。因当时重庆上空云层密布,无法辨认目标,第一批机队没有实施轰炸,无功而返。第二批机队对重庆东侧进行推测性轰炸,胡乱丢了一些炸弹。从此,日军开始了对重庆的连续大轰炸。1939 年1 月7 日,日军派出31 架飞机对主佛山地区进行了轰炸。1 月10 日,日军又派出30 架飞机对重庆市区轰炸,投弹4500 公斤。通过以上3 次的试探性轰炸,日军觉得“重庆的防空态势尚未完备”,于是决定大规模进行轰炸。

1 月15 日,日军派机29 架,又一次对重庆轰炸,但这一次日军轰作机遭到了国民党战斗机的拦截。

以上4 次轰炸,由于受天气影响,加上日军缺乏战斗机掩护,轰炸没有达到预定目的,而日军飞机已损失了5 架,很多飞机机身中弹。为此,日军决定暂时停止轰炸,补充装备,加强远距离飞行训练,为展开大规模的集中轰炸作准备。

3 个多月后,日本陆海军决定联合轰炸重庆。5 月3 日下午,日机自杭州起飞,分两批各18 架侵入重庆市上空,沿长江北岸大量投掷重磅炸弹和燃烧弹。人口稠密、工商繁荣的大梁子、左营街、苍平街、都邮街、一牌坊、储奇门、商业场、小十字、神仙口、陕西路、五四街、朝天门、玛瑙溪一带都遭到日机的轰炸。那里的27 条街中,有19 条几乎被炸成废墟。炸弹所到之处,烈火冲天,浓烟滚滚,房屋倒塌,人员伤亡。中山公园的电线杆上、树枝上挂满了断肢残躯,楼亭残壁上溅满了斑斑血肉,太平桥下堆满了妇女儿童的尸体。长江沿岸一公里长的贫民窟木板房被炸起火,火势借着风势向南扩散。南区繁盛路一带落下了无数枚燃烧弹,火舌吞噬着一排徘商店和民房,被炸断手脚、炸破头的市民,在血泊火海中挣扎惨叫,还有一些人在街上慌乱地跑动,以躲避炸弹和烈火。

5 月4 日下午5 时左右,日机27 架再度轰炸重庆市区,造成的后果比前一天更为严重。日机对都邮街、小梁子、夫子池、七星岗一带俯冲轰炸,致使重庆市区成为一片火海,无数家店铺和民房被炸塌或烧塌,市民伤亡更加惨重。这次大火延烧数日,使重庆的水电设施全遭破坏。一到晚上,除受灾地区有火光烈焰,许多街巷的瓦砾堆边,闪烁着无数祭悼亡灵的烛光。大轰炸后,遍地死尸狼藉,手、脚、头颅、腹脏等残骸到处可见,电线和树枝上也挂着残臂断肢、血衣破片。从通远门到都邮街一带,许多高楼大厦变成了瓦砾堆、37 家私人银行有24 家被毁。重庆市区的精华部分,主要毁于这次轰炸。

据统计,仅这两于的大轰炸,就使重庆市区房屋毁损4871 幢,约占重庆房屋总数的三分之一。市民死亡3991 人,伤2287 人。财产损失无可计数,仅都邮街一带的绸布店就有15 家被毁,损失布匹16.72 万匹。此外还有很多银行被毁。

接着,日机又多次连续轰炸重庆及其附近地区。

12 月27 日,日机袭击北倍夏坝,复旦大学教务长孙寒冰等9 名师生被炸死。

据当时记载,仅在1939 年一年里,日机就出动飞机865 架次,轰炸重庆34 次,投弹1897 枚,毁损房屋6599 幢,炸死市民5247 人,伤4196 人。

1940 年5 月12 日,日本中国派遣军在接到日本大本营“可自今日起实施空中进攻作战”的指示后,立即命令第三飞行师团与海军协作,轰炸重庆等城市。为此,日本海军专门组成了以海军少将山口多闻为司令的“联合空袭部队”。

第二天,第三飞行师团与海军“联合主袭部队”达成《陆海军一○一号作战协定》,决定由陆军派出81 架飞机,海军派出212 架飞机,联合轰炸重庆。轰炸时间从5 月中旬起,约3 十月。5 月19 日,日军还从华南调来了第十四、第十五航空队,编入“联合空袭部队”。

5 月18 日、19 日两天,日本“联合主袭部队”为歼灭中国空军,掌握制空权,首先袭击了重庆附近的自市驿机场和梁心机场,并轰炸了成都、温江、南亢、宜宾等地。接着,日机把轰炸重点转向了重庆。

5 月20 日,70 架日机侵入重庆市上空,进行主前野蛮的大规模轰炸。炸弹和燃烧弹像雨点般地落下,整个市区被黑烟烈焰笼罩。市内的自来水设施遭到严重破坏,救火工作无法进行,大火蔓延,连续烧了七八天。

旧火没灭尽,新的轰炸又连续展开,重庆上空差不多每天有日军轰炸机盘旋扔弹,特别是5 月26 日至30 日期间,每日有二三批日机轰炸重庆。

从5 月18 日至30 日的10 多天里,日军共有608 架次飞机分十几批执行轰炸任务,投下的炸弹达419 吨。经过这样的轰炸,半个山城被炸毁烧毁。沙坪坝的重庆大学中弹50 余枚,大部分校舍被炸毁。法国人开办的真元堂圣母院及附设的难民收容所也遭到轰炸,有100 多难民被炸死、烧死。

6 月份,日军陆军第三飞行师团协同海军“联合空袭部队”参加空袭,重庆等地又遭大规模轰炸。6 月11 日,日军分4 批,出动126 架飞机轰炸重庆,投弹310 枚,炸死、炸伤居民236 人。6 月12 日,日机分4 批,出动117架飞机轰炸重庆市区,炸死、炸伤平民685 人,毁损房屋1112 幢。6 月16日,日机117 架,分3 批出动,炸死、炸伤平民394 人,金陵兵工厂和江北区遭到毁灭性的破坏。6 月24 日至29 日,每天约有90 架飞机轰炸重庆,使重庆市区连日烈焰冲天,一片火海。6 月份,日军共出动飞机1334 架次,共20 次对重庆实施轰炸,投下炸弹达7916 枚。

7 月至8 月,日军继续以密集的机群连日轰炸重庆。其中,8 月19 日出动135 架飞机,包括12 架首次投入轰炸的零式飞机。这天,炸死、炸伤平民313 人,毁损房屋2194 幢。20 日,日军出动飞机126 架,投弹422 枚,炸死、炸伤281 人,毁损房屋5921 幢、在出动飞机架次、投弹数、民众死伤、房屋毁损数量方面,都创轰炸重庆以来的最高记录。两个月的连续轰炸,使重庆西部商业区、江北区等遭到彻底破坏,“重庆街道口已无法辨认”。

9 月以后,日军力准备武力侵占法属印度支那,将第三飞行师团调往华南,并于9 月4 日下令停止“一○一号作战”,结束对中国内地的大规模轰炸。但以后的小规模轰炸仍然经常出现,如当年10 月份,日军仍出动飞机171 架次,轰炸重庆6 次,至11 月才暂时中止了对重庆的轰作。

1940 年,日机轰炸重庆80 次,共出动飞机4722 架次,投弹10587 枚,炸死平民4149 人,伤5411 人,毁房6952 幢。

从1941 年5 月3 日开始,日军动用了在中国的大部分机动航空部队,对重庆实行了连续不断的“疲劳轰炸”。参加轰炸的有陆军第一、第三飞行师团,从东北调来的第十二、第九十八战队,海军第十一航空舰队、第二十二航空舰队,并配备了新式的陆上攻击机。

5 月3 日,日军出动63 架飞机分两批袭击重庆,开始了对重庆的第三轮大轰炸。在以后的日子里,日机或以密集机群轮番轰炸,或以小批机群连续骚扰。在日机的“疲劳轰炸”下,市民人心惶惶,疲于奔命,只要一听到飞机声就竞相躲进防空洞。6 月5 日,日机持续很长时间对重庆进行轰炸,致使市中心石灰市、磁器街、十八梯之间的防空隧道中避难的市民愈集愈多。由于隧道缺乏通风设备,致使许多避难市民被活活闷死,酿成骇人听闻的“大隧道惨案”。后来工人们将隧道中的尸体拖出来,用了20 辆卡车,连续一天一夜才将尸体运完,据估计,死亡人数在1.2 万人以上,其中,运往朝天门的尸体就达4000 多具。

7 月中旬,日本陆海军航空部队联合制定了《第五次内地航空作战计划》,再次把重庆定为其战略轰炸的重点。为实施这一轰炸计划,日军将配有180 架新式陆上攻击机的第十一航空舰队调往汉口、孝感。8 月下旬,又从我国东北将第十二、第九十八战队调往运城,用于轰炸重庆等地。整个8月份,日机基本上每天以6 小时的间隔,连续轰炸重庆,并借助月光进行夜间轰炸,使重庆轰炸达到高潮。日机的连续轰炸,使山城连日被浓烟烈焰笼罩,民宅商店大半被焚毁,水电设施多遭破坏。国民政府大礼堂、蒋介石宅邸以及英国使馆均遭到轰炸。停泊在长江上的美舰“图图拉”号亦被炸伤。

9 月6 日,日本御前会议决定发动太平洋战争,航空部队纷纷南调,从此结束了对重庆的大规模轰炸。

1941 年,日机轰炸重庆81 次,共出动飞机3495 架次,投弹8893 枚,炸死居民2448 人,伤4448 人,另有万余人在防空隧道中室息而死,毁房5793幢。

1942 年,日讥又空袭重庆2 次。

1943 年,日机空袭重庆9 次,出动飞机348 架次,投弹151 枚,炸死、炸伤居民39 人,毁房99 幢。

从1938 年10 月10 日到1943 年3 月23 日,日机轰炸重庆总共210 次,出动飞机近万架次,投弹2.1 万多枚,炸死居民11844 人,伤14055 人,毁房17462 幢。日机对重庆的野蛮轰炸,使重庆人民的生命财产遭受了巨大的失,同时也加剧了重庆经济的恶化。在此期间,重庆的物价指数上涨了近200倍,大批工厂停工减产,商业萧条,人民的生活日趋贫困。

日军对重庆等城市的大轰炸,最终并未达到摧毁中国人民抗战意志、瓦解中国的抗日阵线、迅速征服全中国的目的,反而使其战线更加延长、兵力更加分散,丧失了战略主动权,在中国战场上愈陷愈深,以致最终遭到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