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正视别人的批评

 《卡耐基人际关系学》

  卡耐基认为,在与他人相处时,在与他人交换意见时,如果你是对的,就要试着温和地、有技巧地让对方同意你;而如果你错了,就要迅速而热诚地承认。这样做,要比为自己争辩有效和有趣得多。
  卡耐基举了自己经历的一件事为例加以说明。他住的地方,几乎是在纽约的地理中心点上;但是从他家步行一分钟,就可到达一片森林。春天的时候,黑草莓丛的野花白白一片,松鼠在林间筑巢育子,马草长得高过马头。这块没有被破坏的林地,叫做森林公园——它的确是一片森林,也许跟哥伦布发现美洲那天下午所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他常常带雷斯到公园散步,雷斯是他的小波士顿斗牛犬,它是一只友善而不伤人的小猎狗;因为在公园里很少碰到行人,他常常不替雷斯系狗链或戴口罩。
  有一天,卡耐基和他的小狗在公园遇见一位骑马的警察,他好象迫不急待地要表现他的权威。
  “你为什么让你的狗跑来跑去,不给它系上链子或戴上口罩?”他申斥卡耐基。“难道你不晓得这是违法的吧?”
  “是的,我晓得,”卡耐基回答,“不过我认为它不会在这儿咬人。”
  “你不认为!法律是不管你怎么认为的。它可能在这里咬死松鼠,或咬伤小孩子。这次我不追究,但假如下回我再看到这只狗没有系上链子或套上口罩在公园里,你就必须去跟法官解释啦。”
  卡耐基客客气气地答应遵办。
  可是雷斯不喜欢戴口罩,卡耐基也不喜欢它那样,因此决定碰碰运气。事情起初很顺利,但接着却碰了麻烦。一天下午,他们在一座小山坡上赛跑,突然又碰到了一位警察。
  卡耐基决定不等警察开口就先发制人。他说:“警官先生,这下你当场逮到我了,我有罪。我没有托辞,没有藉口了。上星期有警察警告过我,若是再带小狗出来而不替它戴口罩就要罚我。”
  “好说,好说,”警察回答,“我晓得在没有人的时候,谁都忍不住要带这么一条小狗出来玩玩。”
  “的确是忍不住,”卡耐基回答,“但这是违法的。”
  “象这样的小狗大概不会咬伤别人吧,”警察反而为他开脱。
  “不,它可能会咬死松鼠,”卡耐基说。
  “你大概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他告诉卡耐基,“我们这么办吧,你只要让它跑过小山,到我看不到的地方——事情就算了。”
  卡耐基感叹地想,那位警察,也是一个人,他要的是一种重要人物的感觉;因此当他责怪自己的时候,唯一能增强他自尊心的方法,就是以宽容的态度表现慈悲。
  卡耐基处理这种事的方法是,不和他发生正面交锋,承认他绝对没错,自己绝对错了,并爽快地、坦白地、热诚地承认这点。因为站在他那边说话,他反而为对方说话,整个事情就在和谐的气氛下结束了。
  所以,如果我们知道免不了会遭受责备,何不抢先一步,自己先认罪呢?听自己谴责自己比挨人家的批评好受得多。
  你要是知道有某人想要或准备责备你,就自己先把对方要责备你的话说出来,那他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在这种情况下,十之八九他会以宽大、谅解的态度对待你,忽视你的错误——正如那位警察所做的那样。
  费丁南·华伦,一位商业艺术家,他使用这个技巧,赢得了一位暴躁易怒的艺术品顾主的好印象。
  “精确,一丝不苟,是绘制商业广告和出版品的最重要项目。”华伦先生事后说。
  “有些艺术编辑要求我们立刻完成他们所交下来的任务,在这种情形下,难免会发生一些小错误。我知道,某一位艺术组长总是喜欢从鸡蛋里挑骨头。我离开他的办公室时,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不是因为他的批评,而是因为他攻击我的方法。最近我交了一件很急的完稿给他,后来他打电话给我,要我立刻到他办公室去,说是出了问题。当我到他办公室之后,正如我所料——麻烦来了。他满怀敌意,终于有了挑剔的机会。在他恶意地责备我一顿之后,正好是我运用所学自我批评的机会。因此我说:‘某某先生,如果你的话不错,我的失误一定不可原谅。我为你工作了这么多年,实在该知道怎么画才对。我觉得惭愧。’“他立刻开始为我辩护起来。‘是的,你的话并没有错,不过毕竟这不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只是——’“我打断了他。‘任何错误,’我说,‘代价可能都很大,叫人不舒服。’“他开始插嘴;但我不让他插嘴。我很满意,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在批评自己——我真喜欢这样做。
  “‘我应该更小心一点才对,’我继续说。‘你给我的工作很多,照理应该使你满意,因此我打算重新再来。’“‘不!不!’他反对起来。‘我不想那样麻烦你。’他赞扬我的作品,告诉我只需要稍微修改一点就行了,又说一点小错不会花他公司多少钱;毕竟,这只是小节——不值得担心。
  “我急切地批评自己,使他怒气全消。结果他邀我同进午餐,分手之前他开给我一张支票,又交代我另一件工作。”
  一个人有勇气承认自己的错误,也可以获得某种程度的满足感。这不仅可以消除罪恶感和自我卫护的气氛,而且有助于解决这项错误所制造的问题。
  新墨西哥州阿布库克市的布鲁士·哈威,错误地给一位请病假的员工发了全薪。在他发现这项错误之后,就告诉这位员工,必须纠正这项错误,他要在下次薪水支票中减去多付的薪水金额。这位员工说这样做会给他带来严重的财务问题,因此请求分期扣回他多领的薪水。但这样做,哈威必须先获得他上级的核准。“我知道这样做,”哈威说,“一定会使老板大为不满。在我考虑如何以更好的方式来处理这种状况的时候,我知道这一切混乱都是我的错误,我必须在老板面前承认。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告诉他我犯了一个错误,然后把整个情形告诉了他。他大发脾气地说这应该是人事部门的错误,但我重复地说这是我的错误,他又大声地指责会计部门的疏忽,我又解释说这是我的错误,他又责怪办公室的另外两个同事,但是我一再地说这是我的错误。最后他看着我说,‘好吧,这是你的错误。现在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吧。’我把错误改正过来了,没有给任何人带来麻烦。我觉得我很不错,因为我能够处理一个紧张的状况,并且有勇气不寻找藉口。自那以后,我的老板就更加看重我了。”
  卡耐基告诉我们,即使傻瓜也会为自己的错误辩护,但能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就会获得他人的尊重,而有一种高贵怡然的感觉。如我们是对的,就要说服别人同意。而我们错了,就应很快地承认。
  1929年,美国发生了一件震动全国教育界的大事,美国各地的学者都赶到芝加哥看热闹。在几年之前,有个名叫罗勃·郝金斯的年轻人,半工半读地从耶鲁大学毕业,做过作家、伐木工人、家庭教师和卖成衣的售货员。现在,只经过了八年,他就被任命为全美国第四富有的大学——芝加哥大学的校长。刚三十岁!真叫人难以相信。老一辈的教育人士都大摇其头,人们对他的批评就象山崩落石一样一齐打在这位“神童”的头上,说他这样,说他那样——太年轻了,经验不够——说他的教育观念很不成熟,甚至各大报纸也参加了攻击。
  在罗勃·郝金斯就任的那一天,有一个朋友对他的父亲说:“今天早上我看见报上的社论攻击你的儿子,真把我吓坏了。”
  “不错,”郝金斯的父亲回答说,“话说得很凶。可是请记住,从来没有人会踢一只死了的狗。”
  确实,这只狗愈重要,踢它的人愈能够感到满足。后来成为英国爱德华八世的温莎王子(即温莎公爵),他的屁服也被人狠狠地踢过。当时他在帝文夏的达特莫斯学院读书——
  这个学院相当于美国安那波里市的海军官校。温莎王子那时候才十四岁,有一天,一位海军军官发现他在哭,就问他有什么事情。他起先不肯说,后来终于说了真话:他被学校的学生踢了。指挥官把所有的学生召集起来,向他们解释王子并没有告状,可是他想晓得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虐待温莎王子。
  大家推诿拖延支吾了半天之后,这些学生终于承认说:等他们自己将来成了皇家海军的指挥官或舰长的时候,他们希望能够告诉人家,他们曾经踢过国王的屁股。
  所以,你要是被人家踢了,或被别人恶意批评的话,请记住,他们之所以做这种事情,是因为这事能使那些人有一种自以为重要的感觉;这通常也就表示着你已经有所成就,而且值得别人注意。很多人在骂那些教育程度比他们高,或者在各方面比他们成功得多的人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满足的快感。卡耐基以自己为例,他写这一章的时候,接到一个女人的来信,痛骂创建救世军的威廉·布慈将军,因他曾经在广播节目里赞扬布慈将军,所以这个女人写信给他,说布慈将军侵占了她募来救济穷人的八百万美金捐款。这种指责当然非常荒谬,可是这个女人并不是想发现事情的真相,只是想打倒一个比她高的人,使自己得到满足。卡耐基把她那封无聊的信丢进了废纸篓里,同时感谢上帝,好在他没有娶她做妻子。从她那封信里,卡耐基看不出布慈将军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却对她非常清楚了。多年前,叔本华曾说过:“庸俗的人在伟大的错误和愚行中,得到很大的快感。”
  大概很少有人会认为耶鲁大学的校长是一个庸俗的人,可是有一位担任过耶鲁大学校长的提摩太·道特,却显然以能够责骂一个竞选美国总统的人为乐。这位耶鲁大学的校长警告:“如果这个人当选了总统的话,我们就会看见妻子和女儿,成为合法卖淫的牺牲者。我们会大受羞辱,受到严重的损害。我们的自尊和德行都会消失殆尽,使人神共愤。”
  这几句话听来好象是在骂希特勒,但不是的,这些话是在骂汤玛斯·杰佛逊,就是那个写独立宣言、创立民主政体的不朽的杰佛逊。
  乔治·华盛顿也曾经被人家骂做“伪君子”、“大骗子”和“只比谋杀犯好一点点的人”。呢?有张报纸上的漫画画着他站在断头台上,那把大刀正准备把他的头吹下来;在他骑马从街上走过的时候,一大群人围着他又叫又骂。
  可是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人性已经有所改进。让我们再来看看因乘雪橇到达北极震惊全球的著名探险家佩瑞海军上将的遭遇。几百年来,无数勇敢的人为了要实现这个目标而挨饿受冻,甚至丧生。佩瑞也几乎因为饥寒交迫而死去,有八只脚趾因冻僵受伤而不得不割除,他在路上所碰到的各种灾难使他担心自己会发疯。那些华盛顿的上级海军官员们却因为佩瑞这样受到欢迎和重视而嫉妒非常。于是他们诬告他假借科学探险和名义敛财,然后“无所事事地在北极享受逍遥”,而且人们可能还真相信这句话,因为一个人几乎不可能不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事情。他们想羞辱佩瑞的决心强烈到最后必须由麦金莱总统直接下令,才使佩瑞能在北极继续他的研究工作。
  如果佩瑞当时是在华盛顿的海军总部里坐办公桌的话,他会不会遭到别人的批评呢?不会的,因为那样他就不会重要到能引起别人的嫉妒了。
  格兰特将军碰到的经历比佩瑞上将更糟。在1862年,格兰特将军赢得了北军第一次决定性的胜利,使他顿时成为全国性的偶像,甚至在遥远的欧洲也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响。这场战争使得从缅因州一直到密西西比河岸,处处都敲钟点火以示庆祝。但是在得到这次伟大胜利的六个星期以后,他却遭到了逮捕,兵权被夺,使他羞辱而失望地哭泣。
  为什么格兰特将军会在胜利的巅峰状态被捕呢?绝大部分是因为他引起了那些傲慢的上级们对他的嫉妒与羡慕。
  如果我们因为不公正的批评而忧虑的时候,请记住这条规则:
  “不公正的批评通常是一种伪装过的恭维。记住,从来没有人会踢一只死狗。”
  艾尔伯特·赫柏德说:“每个人每一天至少有五分钟是一个很蠢的大笨蛋。所谓智慧就是一个人如何不超过这五分钟的限制。”
  傻人受到一点点的批评就会发起脾气来,可是聪明的人却急于从这些责备他们、反对他们和“在路上阻碍他们”的人那里,学到更多的经验。美国名诗人惠特曼这样说:“难道你的一切只是从那些羡慕你,对你好,常站在你身边的人那里得来的吗?从那些反对你,指责你,或站在路上挡着你的人那里,你学来的岂不是更多?”
  不要等着我们的敌人来批评我们或我们的工作,我们要在这一点上胜过他们,我们要做自己最严格的批评者,我们要在敌人能有机会说什么以前就找出我们所有的弱点加以改正,这正是达尔文所做的。获得这样的认识,他花了十五年时间。事情是这样的:当达尔文完成他那本不朽巨著《进化论》的手稿时,他了解,出版这本对生物的创造有革命性见解的书,会动摇整个知识界和宗教界,所以他做了他自己的批评者。他花了十五年的时间来检查他的资料,研究他的理论,批评他的结论。这是为批评所作的充分准备。
  假如有人骂你是“一个笨蛋”,你应该怎么办呢?生气吗?
  觉得受到了侮辱吗?林肯是这样做的:有一次,爱德华·史丹顿称林肯是“一个笨蛋”。史丹顿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林肯干涉了史丹顿的业务,由于为了要取悦一个很自私的政客,林肯签发了一项命令,调动了某些军队。史丹顿不仅拒绝执行林肯的命令,而且大骂林肯签发这种命令是笨蛋的行为。结果怎么样呢?当林肯听到史丹顿说的话之后,他很平静地回答说:“如果史丹顿说我是个笨蛋,那我一定就是个笨蛋,因为他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我得亲自过去看一看。”
  林肯果然去见史丹顿,他知道自己签发了错误的命令,于是收回了成命。只要是诚意的批评,是以知识为根据而有建设性的批评,林肯都非常欢迎。
  卡耐基认为,你和我也应该欢迎这一类的批评,因为我们甚至不能希望我们做的事有四分之三正确的机会,至少,这是罗斯福说他希望有的;而他那时候正入主白宫。爱因斯坦是世界上最有名的思想家,也承认他的结论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都是错的。
  “我们敌人的意见,”罗契方卡说,“要比我们自己的意见更接近于实情。”
  卡耐基承认,很多次他都知道这句话是对的。可是每当有人开始批评他的时候,只要他稍不注意,就会马上很本能地开始为自己辩护——甚至可能还根本不知道批评者会说些什么。卡耐基说,每次他这样做的时候,就觉得非常懊恼。我们每个人都不喜欢接受批评,而希望听到别人的赞美,也不管这些批评或这些赞美是不是公正。我们不是一种讲逻辑的生物,而是一种感情动物,我们的逻辑就象一只小小的独木舟,在又深又黑、风浪又大的情感海洋里漂荡。
  如果我们听到有人说我们的坏话,我们不要先替自己辩护。我们要与众不同,要谦虚,要明理,我们要去见批评我们的人,要说“如果批评我的人知道我所有的错误的话,他对我的批评一定会比现在更加严厉得多”,我们要依靠自己赢得别人的喝彩。
  那么,当我们受到不公正的批评时该怎么办?卡耐基告诉我们一个办法:当你因为觉得自己受到不公正的批评而生气的时候,先停下来说“等一等……我离所谓完美的程序还差得远呢?如果爱因斯坦承认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他都是错的,也许我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时候是错的,也许我该受到这样的批评,如果确实是这样的话,我倒应该表示感谢,并想办法由这里得到益处。”
  查尔斯·卢克曼是培素登公司的总裁,每年花一百万美金资助鲍勃霍伯的节目。他从来不看那些称赞这个节目的信件,却坚持要看那些批评的信件。他知道他可以从那些信里学到很多东西。
  福特公司也急于找出他们在管理和业务方面有什么样的缺点,最近对他们全体员工做了一次意见调查,请他们来批评公司。
  卡耐基认识一个推销肥皂的人,他甚至常常请别人来批评他。当他刚开始为柯盖公司推销肥皂的时候,订单来得非常慢,他很担心会失去他的工作。他知道肥皂和价钱都没有什么问题,所以问题一定出在他自己的身上。每次生意没有做成的时候,他就在街上走来走去,想弄清楚问题到底出在那里。是不是他说的话太含糊?是不是他的态度不够热诚?有时候他会回到客户面前说:“我之所以回来,不是想再向你推销肥皂。我回来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忠告和批评,可不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几分钟以前我向你推销肥皂的时候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的经验比我多,也比我成功,请你给我批评,请你很坦诚地、不加掩饰地告诉我。”
  这种态度使他赢得了很多朋友和很多无价的忠告。
  经过一系列的挫折之后,今天他已是CPP肥皂公司的董事长——这是全世界最大的肥皂公司,他的名字叫E·H·李特,去年,全美国只有十四个人收入比他多。
  所以,要想不为别人的批评而忧虑,请记住下面的规则:
  “我们要留下自己干过的傻事纪录,批评我们自己。因为我们不可能希望做到完美的程度,就让我们照E·H·李特的办法去做,让我们请别人给我们很坦白的、有用的、建设性的批评。”
  有一次,卡耐基去访问史密德里·柏特勒少将——就是那个绰号叫做老“锥子眼”、老“地狱恶魔”的柏特勒将军。
  他是所有统帅过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人中最多彩多姿、最会摆派头的将军。
  他告诉卡耐基,他年轻的时候拼命想成为最受欢迎的人物,想使每一个人都对他有好印象。在那段日子里,一点点的小批评都会让他觉得非常难过。可是他承认,在海军陆战队里的三十年使他变得坚强很多。“我被人家责骂和羞辱过”,他说,“骂我是黄狗,是毒蛇,是臭鼬。我被那些骂人专家骂过,在英文里所有能够想得出来的而印不出来的脏字眼都曾经用来骂过我。这会不会让我觉得难过呢?我现在要是听到有人在我后背讲什么的话,甚至不会调头去看是什么人在说这句话。”
  也许是老“锥子眼”柏特勒对批评太不在乎。可是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我们大多数人对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情都看得过分认真。卡耐基还记得在很多年以前,有一个从纽约《太阳报》来的记者,参加了卡耐基办的成人教育班的示范教学会,在会上攻击卡耐基及他的工作。卡耐基当时真是气坏了,认为这是他对自己的一种侮辱。他打电话给《太阳报》执行委员会的主席季尔·何吉斯,特别要求刊登一篇文章,说明事实的真相,不能这样嘲弄他。他当时下定决心要让犯罪的人受到适当的处罚。
  卡耐基说,现在他却对当时的行为感到非常惭愧。他现在才了解,买那份报的人大概有一半不会看到那篇文章;看到的人里面又有一半会把它只当做一件小事情来看;而真正注意到这篇文章的人里面,又有一半在几个星期之后就把这件事情整个忘记。
  卡耐基终于明白,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想到你我,或是关心别人批评我们的什么话,他们只会想到他们自己——在早饭前,早饭后,一直到半夜十二点过十分。他们对自己的小问题的关心程度,要比能置你或我于死地的大消息更关心一千倍。
  即使你和我被人家说了无聊的闲话,被人当做笑柄,被人骗了,被人从后面刺了一刀,或者被某一个我们最亲密的朋友给出卖了,也千万不要纵容自己只知道自怜,应该要提醒我们自己,想想耶稣基督所碰到的那些事情。他十二个最亲密的友人里,有一个背叛了他,而所贪图的赏金,如果折合成现在的钱,只不过十九块美金;他最亲密的友人里另外还有一个,在他惹上麻烦的时候公开背弃了他,还三次表白他根本不认得耶稣,一面说还一面发誓。出卖他的人占了六分之一,这就是耶稣所碰到的,为什么就一定希望我们能够比他更好呢?
  卡耐基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发现,虽然他不能阻止别人不对他做任何不公正的批评,但他可以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即可以决定是否要让自己受到那些不公正批评的干扰。
  如果把这一点说更清楚些就是,他并不赞成完全不理会所有的批评,正相反,他所说的只是不理会那些不公正的批评。有一次,卡耐基问依莲娜·罗斯福,她如何处理那些不公正的批评?她所受到的批评可真不少,她有过热心的朋友和凶猛的敌人,大概比任何一个在白宫住过的女人都要多得多。
  她告诉卡耐基她小时候非常害羞,很怕别人说她什么。为了应付这些批评,她不得不去找她的姨妈,她说:“姨妈,我想做一件这样的事,可是我怕会受到批评。”
  姨妈正视着她说:“不要管别的人怎么说,只要你自己心里知道你是对的就行。”依莲娜·罗斯福告诉卡耐基,当她在多年后住到白宫之后,这一点点忠告,还一直是她行事的原则。避免所有批评的唯一方法,就是“只要做你心里认为是对的事——因为你反正是会受到批评的。‘做也该死,不做也该死’。”这就是她对我们的忠告。
  已故的马修·布拉许,当年还在华尔街四十号美国国际公司任总裁,卡耐基问过他是否对别人的批评很敏感?他回答说:“是的,我早年对这种事情非常敏感。我当时急于要使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认为我非常完美。要是他们不这样想的话,就会使我忧虑。只要哪一个人对我有一些怨言,我就会想法子取悦他。可是我所做的讨好他的事情,总会使另外一个人生气。然后等我想要满足这个人的时候,又会惹恼另外的人。最后我发现,我越是想讨好别人,以避免别人对我的批评,就愈会使我的敌人增加。所以最后我对自己说:‘只要你超群出众,你就一定会受到批评,所以还是趁早习惯的好。’这一点对我大有帮助。从那以后,我就决定只尽我最大能力去做,把我那把破伞收起来,让批评我的雨水从我身上流下去,而不是滴在我的脖子里。”
  狄姆士·泰勒更进一步,他让批评的雨水流下他的脖子,并为这件事情大笑一番,而且当众如此。有一段时间,他在每个星期天下午纽约爱乐交响乐团举行空中音乐会的休息时间,发表音乐方面的评论。有一个女人写信给他,说他是“骗子,叛徒,毒蛇和白痴”。泰勒先生在他那本叫做《人与音乐》的书里说:“我猜她只喜欢听音乐,不喜欢听讲话。”在第二个星期的广播节目里,泰勒先生把这封信宣读给几百万听众听。几天后,他又接到这位太太写来的另外一封信,表示她丝毫没有改变她的意见。泰勒先生说:“她仍然认为,我是一个骗子,叛徒,毒蛇和白痴。”我们实在不能不佩服用这种态度来接受批评的人。我们佩服他的沉着、毫不动摇的态度和他的幽默感。
  查尔斯·舒伟伯对普林斯顿大学学生发表演讲的时候表示,他所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是一个在他钢铁厂里做事的老德国人教给他的。那个老德国人跟其他的一些工人为战事问题发生了争执,被那些人丢到了河里。“当他走到我的办公室时,”舒伟伯先生说,“满身都是泥和水。我问他如何对待那些把他丢进河里的人?他回答说:‘我只是笑一笑。’”舒伟伯先生说,后来他就把这个老德国人的话当做他的座右铭:“只笑一笑。”
  卡耐基指出,当你成为不公正批评的受害者时,这个座右铭尤其管用。别人骂你的时候,你可以回骂他,可是对那些“只笑一笑”的人,你能说什么呢?
  林肯要不是学会了对那些骂他的话置之不理,恐怕他早就承受不住内战的压力而崩溃了。他写下的如何处理对他批评的方法,已经成为一篇文学上的经典之作。在二次大战期间,麦克阿瑟将军曾经把它抄下来,挂在他总部的写字台后面墙上;而邱吉尔也把这段话镶成镜框,挂在他书房的墙上。
  这段话是这样的:“如果我只是试着要去读——更不用说去回答所有对我的攻击,这片店不如关了门,去做别的生意。我尽我所知的最好办法去做——也尽我所能去做,而我打算一直这样把事情做完。如果结果证明我是对的,那么即使花十倍的力量来说我是不对的,也没有什么用。”
  所以,当你和我受到不公正的批评时,让我们记住下列规则第二条:
  “尽你最大的可能去做,然后把你的破伞收起来,免得让批评你的雨水顺着你的脖子后面流下去。”
  另外,只有缺乏智慧的人才会为自己的错误寻找借口,强词夺理;他这样做,只能使自己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而一个勇敢的、豁达的、能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往往就能赢得人家的谅解和敬重。那位独具风格的作家艾柏·赫巴就很懂得这个道理。他那尖锐犀利的笔触常常引起一些人的强烈不满。
  但是他总是以少见的处理矛盾的方式,使他的敌人成为他的朋友。有一次,一位读者写信来把他痛骂了一顿,可以说是骂得狗血喷头。他反复把信读了好几遍,然后给这位读者写了一封回信。他在回信中说:
  “回想起来,我也不能全部同意自己的观点。我常常有这样的情况:昨天写的东西,今天就不一定很满意了。我很高兴知道你对我的作品的看法。在你方便的时候,我欢迎你驾临,我们还可以进一步交换意见。感谢你的诚意。”
  面对这样一个对待自己的人,你还能说什么呢?
  当你是正确的时候,不妨试着用温和的、巧妙的方式使对方同意你的看法;而当你一旦错了,那就要迅速而诚恳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千万不要忘了这句古话:“用争辩的方法,你不可能得到满意的效果;用让步的方法,你的收获会比你预期的要多得多。”
  卡耐基所使用的方法,看起来有些消极,但效果却是积极的,正所谓“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对于一个有远见的商家,他决不会只顾做眼前的一笔生意。在他的心目中,顾客是流动的、变化的,并且有正、反两方面的传播作用。任何一个今天的顾客,既有可能成为自己固定的长期客户,也有可能成为匆匆而去的看客。而任何一个看客都有可能转化为明天的顾客。任何一个今天的看客和顾客,都会成为企业质量、形象优与劣的传播媒介,为企业日后带来或带走更多的顾客。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明智的商家在做生意时总是以长远的眼光一视同仁地看待和接待包括成交的、暂时不成交的一切人,总是以设身处地宽宏大量的立场尽量理解他们,避免争辩,以赢得他们,吸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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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 Infamy considered as a Punishment. - 来自《论犯罪与刑罚(英文版)》

Those injuries which affect the honour, that is, that just portion of esteem which every citizen has a right to expect from others, should be punished with infamy. Infamy is a mark of the public disapprobation, which, deprives the object of all consideration in the eyes of his fellow-citizens, of the confidence of his country, and of that fraternity which exists between members of the same society. This is not always in the power of the laws. It is necessary that the infamy i……去看看 

第七章:施辣手「谏臣」获罪 - 来自《人祸》

毛泽东要成功打倒彭德怀、张闻天二人,必须消除政治局成员的反对。这一点他的确做到了。   凭藉刘少奇和周恩来的支持,毛不必逐个拉拢、搞政治交易,他只用一篇气势凶凶的讲话就镇住了出席政治局扩大会议的绝大多数。他的手法有二:一是狡辩,二是威胁。   彭德怀批评他「小资产阶级狂热」。他将「人民群众」抬出来反驳道:「一亿几千万人,他们要办公社,办食堂,搞大协作,非常积极。他们愿搞,你能说这是小资产阶级狂热吗?」   毛这么说,貌似有理,其实则不值一驳。办公社,共农民的产,弄得农民只剩「一碗一筷、一铺一盖」他们岂会积极?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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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斯宾塞·约翰逊和我一起合著《一分钟经理人》的时候,给我讲了一个精彩的故事--奶酪的故事。自从我听到这个寓意深长的故事以后,我就一直盼望着他能把这个故事写成书,使我们大家都能读到它,一起分享书中的故事带给我们的快乐和教益,因为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回味这个绝妙的故事,惊叹于它带给我的启迪。  现在,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向大家介绍这本《谁动了我的奶酪》,并给各位讲述有这个故事背后的故事。  《谁动了我的奶酪》讲的是一个关于变化的故事。故事发生在一个迷宫中,有四个可爱的小生灵在迷宫生活中所追求目标……去看看 

前言 - 来自《组织中的传播和权力》

献给我的父亲和母亲丹尼斯和格雷斯  本书写作的起因可以归到十年之前,当时我是英国谢菲尔德城市理工学院的一名本科生。正是在那里,我首次接触到当代欧洲的社会理论,尤其是几位重要的理论家如安东尼奥·葛兰西(Antonio Gramsci)、路易斯·阿尔都塞(Louis Althusser)和斯图尔特·霍尔(Stuart Hall)等。此外,我的本科专业的兼容性使我得以对文学批评、社会语言学、心理语言学和大众传播等各个领域正在探讨的主要问题都有所了解。正是在此广阔的背景基础上,我开始对语言、特别是对语言和意义的关系产生了兴趣。   当我在卡本代尔……去看看 

2-3.6 与牛为伍的三十多个夜晚 - 来自《走向混沌》

不久,我就停止了人与动物之间的思考——因为我也变成了一个两条腿的动物。   元旦刚过,农场总部抽调各个分场的劳力,集结于茶淀镇的东部,去疏理开掘海河流向农场的入水渠道。这是要挖几十万方土的工程,因而全场总动员,必须在春耕之前,拿下这个水渠,以解决春天稻田的用水问题。   那是我劳改生涯中最难忘的一段日子。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进入腊月滴水成冰。我们就是在这个时刻,被卡车送到工地来的。那儿没有房子可住,一律住在高粱秆糊泥巴的简易工棚里。为了按时挖通水道,几千口子人马24小时昼夜车轮大战。我被分在夜班,劳动项目……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