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苍天在上》

  在夏志远家,黄江北最终未能说服夏志远为他再去找一下苏群,只得走了。他不想把事搞僵,留点余地,待明后天再来做工作。再者,市府大楼里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也容不得他在这儿逗留太多的时间。他悻悻地走了出去。
  
  在友谊宾馆的老楼里,田卫东这样安排田曼芳:“待一会儿,我跟黄江北谈的时候,您先在里面听着,先别露头。”田曼芳警觉地:“你又在设什么圈套?”田卫东笑笑:“什么叫又设圈套?好像我这一生给人设过多少圈套似的。我今天只不过是要让您曼姐看看,黄江北跟我一样,也是个吃五谷、拉臭屎的凡夫俗子!不是我要毁你这个心爱的男人,我实话跟你说吧,他收下那套红木家具了!”田曼芳淡然一笑:“瞎掰!”田卫东声色不动地:“今天一早,他打电话通知我,他要这套家具了。一会儿,他上这儿来,就要跟我谈这件事。您曼姐可以在一旁听听,听听一个年轻有为的代理市长,怎么跟我解释他忽然间又想要这套价值四十六万港币的红木家具了,听听他怎么把从中央高级党校学来的理论,活学活用到这档子事情上。您不觉得既特别有趣而又是一场相当难得看到的戏吗?”
  
  田曼芳不说话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时间只是呆呆地看着田卫东,不知说什么才好。“……而且他不仅收下了,还收得非常高明。电话里还郑重其事地提出两点要求。一,先把这套家具从他家拉走。二,再由我亲自替他把这套家具卖了,换成现金交给他,绝对不许由我以外的任何人插手这件事……聪明啊,周到啊,的确不愧是清华北大的高材生,玩什么,都滴水不漏。”田卫东冷笑道:“其实我原来对他也是寄予很大希望的。在这一点上,甚至不比您差到哪儿去。”
  
  “你让我知道这件事,有什么用意?想有一天,让我到法庭上去为你作旁证?”田曼芳怔怔地问道。
  
  田卫东苦笑了笑说道:“我真要找个证人害黄江北,也不会找您啊。您曼姐会为了我去作证伤害黄江北?你恨我们田家的人,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我今天找你来一起看看这场戏,丝毫没有害谁的意思。我只是心里憋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我跟你一样,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个黄江北,敬重这个黄江北。多少年来,我实际上想做到的,就是要像这个黄江北曾经做到的那样。清华,北大,工程师,政策研究室,最后走上市长宝座……闪光灯,麦克风,指挥千军万马,掌握亿万经费。但最后又绝对潇潇洒洒、清清白白留一世英名,撒手他去……可我没能做到。我对所有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都愿意三跪九叩头地叫他一声爷……可没想到这个我最敬重的爷,也顶不住几十万港币的诱惑。曼姐,你说,人这个东西,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假招子!谁闹得清你们兄弟俩是咋回子事……”田曼芳说着,拿起小皮包,就向外走去。
  
  田卫东一把拉住田曼芳:“上哪儿去?……想去找黄江北通个讯儿?想赶我头里去做好人?田曼芳,你只要敢在黄江北到来之前,踏出这门槛一步,我立即打电话告诉你所有的熟人,你,田曼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不光跟我哥,还跟我那个老爹,都睡过觉!”
  
  “流氓!流氓!去说,去说呀,有种的上广播电台去说!上电视台去说!”
  
  “我还要告诉黄江北,就是你,田曼芳,唆使田卫明到万方支钱,也是你,田曼芳,一次又一次到董秀娟那儿,说动了这个缺乏从政经验的女劳模,让她批条给田卫明,到万方支钱。你现在又缠上了这位英俊潇洒的新市长……
  
  “是的,就算这些都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我要看着你们田家所有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我就是要把你们全送进监狱去!”田曼芳的脸色顿时变得跟纸一样苍白,浑身哆嗦着,拿起小皮包,猛地推开田卫东,跑了出去。
  
  田卫东追到电梯门口,电梯关上门走了,他忙向楼梯口冲去。等田卫东大喘着气跑下楼来,却看见黄江北的车缓缓驰进了宾馆大院。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稍稍镇静一下自己,向黄江北走去。
  
  田曼芳的马自达车飞快地开到黄江北家,黄江北家门锁着。田曼芳问一个邻居老大爷:“黄市长新卖了一套红木家具,还在吗?”大爷警戒地:“你是哪儿的?”田曼芳:“我是家具店的,昨儿个多收了黄市长的钱,找他退钱来了。”大爷笑道:“少见,还真退钱。可家具一早都拉走了,你不知道?”田曼芳又赶回水中酒家,冲进后院单昭儿房里,拿起电话就拨号,她哪里知道,自己刚才和黄江北在友谊宾馆是前后脚擦肩而过,失之交臂。现在往市府打电话,怎能找得到他呢?
  
  单昭儿走了进来,轻轻地拍着田曼芳潮红的脸,说道:“嗨,人家可是有老婆的人。别玩火自焚。那可不是轻易沾得的主儿!”田曼芳愣了一下,呆站了一会儿,沉着脸怔怔地打量着单昭儿,忽然说:“真没意思……昭儿,我要走了。要离开万方,离开章台。我太累了,干不动了,我想找个地方,去好好儿地休息一段日子。你愿意不愿意把这个酒家全部接过手去彻底地管起来。”单昭儿一怔:“您又想跟我们玩什么新招?”田曼芳笑笑:“没有任何阴谋,只要你愿意接,我会到公证处去办妥一切过户手续。一切都无偿移交。祝福你和夏志远……”
  
  单昭儿:“你怎么了?曼姐,你一直是特别自信的人,您一直教导我,做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自己相信自己,要学会咬着牙齿过日子。你这牙齿咬不下去了?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特别不容易。可是,你要相信章台的问题能得到解决的。你也一定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的……”田曼芳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叹道:“昭儿,你想哪去了。归宿不归宿,对于我已经没什么大的意义了。我真的只是想走得远远的休息一段日子……”单昭儿几乎要哭出声来,大叫道:“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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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论正义与非义(一) - 来自《人性论(第三卷 道德学)》

第一节 正义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德  我已经提过,我们对于每一种德的感觉并不都是自然的;有些德之所以引起快乐和赞许,乃是由于应付人类的环境和需要所采用的人为措施或设计。我肯定正义就属于这一种;我将力求借一种简短和(我希望)有说服力的论证,来为这个意见进行辩护,然后再来考察那种德的感觉所由以发生的那种人为措施的本性。  显而易见,当我们赞美任何行为时,我们只考虑发生行为的那些动机,并把那些行为只认为是心灵和性情中某些原则的标志或表现。外在的行为并没有功。我们必须向内心观察,以便发现那种道德的性质。我们……去看看 

11-3 远东 - 来自《黄祸》

逼到这份上, 俄国除了奋起反击, 还有什么别的出路呢?黎明。日本海像灰色的绸子, 平静而柔软地波动。如此平柔的海面上竟没有航行的船。如果升到足够的高度看一眼, 就能一目了然地看出日本海多像个口袋。朝鲜半岛、日本列岛、萨哈林岛组成一圈天然屏障, 从海参崴到尼古拉耶夫斯科之间的俄国港口全部被装在里面, 只有拉彼鲁兹、津轻、对马等几个狭窄的海峡可以出入。现在, 每个海峡都布设着数层水雷网, 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巨型舰炮和舰载飞机似门拴和钉子一样封着门。口袋被扎死了。 然而中国难民是升不到能看清口袋的高度……去看看 

第十九章 任何保健系统都不是孤立的 - 来自《未来时速》

医生对待病人的态度不能代替正确的诊断。                        ——通用汽车公司董事长阿尔弗莱德·斯洛恩   几年前微软公司的一个新雇员被叫回他故乡那个州去了,因为他母亲得了轻度中风。当她恢复得足够好,可以出院的时候,琼斯太太(不是她的真名)就跟她妹妹住在一起,同时她儿子在做安排,让她搬到西北地区去,以便离他近一些。琼斯太太基本上复原了,但她再也不能独立生活了,她的身体时好时坏,坏起来就要住院治疗日益严重的疾病。   琼斯太太一生最后两年的医疗事件,说明了美国医疗保健最好的和最坏的……去看看 

第六章 以上论述中的自由观 - 来自《关于国家的哲学理论》

(一)我们已经知道,关于自治的问题除了把它看作一种自相矛盾的说法外,还可以从另一种观点来考虑。这种矛盾的基础是体现在对社会的初步看法中的自我与他人之间的绝对对立;结果,凡是增强个性和维护自我的表现乍一看都是与他人敌对的,而自由,即个性的条件,也就变成了消极的概念,似乎在社会统一体的每个成员周围都要保留最大的空间,以免受一切侵犯。我们发现这种想法已经发展到危及“自我肯定是道德的根源”这一基本原则,而且有人坚持认为,道德观念实质上在于社会生活对突出自我这种自然倾向所施加的否定与限制。①按照这些看……去看看 

第十五章 “害群之马”:反党集团 - 来自《朱可夫元帅》

1957年7月4日,苏联报纸宣布,马林科夫、卡问诺维奇和莫洛托夫被开除出中央委员会主席团和中央委员会,谢皮洛夫被解除中央委员会书记和中央委员会委员职务,选举了一些新的成员,其中包括朱可夫,进入主席团代替他们。   事情的发生,已经酝酿一段时间了。到1957年4月,赫鲁晓夫的政治对手们觉得他取得的权力过大了。赫鲁晓夫已开始向他们手中还掌握的权力发动进攻。莫洛托夫、卡问诺维奇和马林科夫认定,他们必须采取行动。   布尔加宁虽然不敢公开反对赫鲁晓夫,但他却让这些阴谋者在他的办公室里开会,并答应他们,一旦推翻赫鲁晓夫成……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