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骗官》

毛得富忽然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便拍了拍胸脯道:“好,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毛总,你要的人我就答应给你了。你母亲的事,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晚上,毛得富对孟小真道:“我以前每个月给你五千,你想不想再翻一番?”小真道:“当然想喽,怎么?最近又发了什么财?”

毛得富道:“我哪里发得了财。给你一万块一个月的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

小真道:“你在说什么呀。你不给我还有谁会给我?”

毛得富道:“现在呢,北京有个大老板,愿意每个月出一万的价格,让你跟他过,你愿意不?”

小真对一万块一月的价码很动心,但她还是故意忠贞地道:“怎么?你想让我朝三暮四,我又不是那种人,你干嘛又不要我了?”

毛得富半是虚伪半是动情地道:“小真,说实话吧,我是很爱你的,像你这么美貌的姑娘,恐怕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但是,正因为我爱你,我总要为你的将来着想吧,如果你将来能够发大财,能够嫁到一个真正的阔佬,我又怎么能自私地让你永远跟着我呢?”

小真道:“你真的这么想?”

毛得富道:“是啊,这次我要把你推荐去的,就是来自北京的大老板,他是原某部长的儿子呢!”

小真很吃惊,道:“他怎么会要我呢?”

毛得富道:“当然,想跟他的女人不知有几千几万了。但是我是他的朋友,我向她推荐了你,他当然相信我啦。他看到过你,对你很满意,今后,你只要好好跟着他,你的生活就像是当了皇后一样地幸福。”

小真故意撒娇道:“可我对你是有感情的,离开你我真不愿意。再说,你对我这么好,叫我怎么感谢你呢?”

毛得富道:“感谢我还不容易?你以后每个月收入翻了一番,今后可能还会翻几番。但是,我却并不要从中分成。我只需要你今后有空的话,偷偷地跑来跟我恩爱一回,那就谢天谢地了。”

小真打了他一下,笑道:“你就想到这种事。”

毛得富亲了亲她,道:“我可是说的真心话啊!”

小真道:“既然是真心话,那我就记住了,只要我日子好过,我不会忘记你的。你的要求,对我来说并不难呀!”

毛得富道:“就是嘛!”于是,两人又亲亲热热地爱了一回。

第二天,一心牵挂着北京城的毛大鹏带着孟小真准备回北京了。

临走前,他带着毛得富到南昆干休所来见他的母亲靳老太。

毛得富听说靳老太喜欢玩玉石,就从古董店里买了块清朝的佩玉和一只玉佛送给她。靳老太把玩着这两件宝贝,乐哈哈地高兴得不得了,直夸毛得富道:“不错不错,你小子,比我儿子还有孝心呢!”

毛大鹏便道:“那好啊,今后就让他多来看看你!”

毛得富道:“是啊,靳妈妈,以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打电话找我!”

毛得富叫靳老太的称呼也有些特别,左一个“靳妈妈”,右一个“靳妈妈”,把靳老太叫得更高兴了。其实,毛得富是有阴谋的,他嘴上叫“靳妈妈”,心里恨不得早一点去掉个“靳”字头,干干脆脆地叫一声“妈妈”。

在一旁的孟小真呢,当然看透毛得富的意思,便开玩笑道:“靳妈妈,你看这位毛老板跟你儿子同姓,也姓毛,对你又这么孝顺,还真像是你的儿子呢!”

靳老太看到儿子身边站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姐,这位小姐又说毛得富像是她的儿子,真是越听越高兴了。笑着笑着,忽然腰闪了一下,道:“啊哟,这里不对!好像有点痛。”

儿子毛大鹏嘴里说了句什么,腿却没有动。

毛得富却是嘴和腿一起动,跑到她身后,帮她揉骨捶腰。过了一会儿,靳老太道:“嗯,不错,现在好多了。我这人不能高兴,一高兴就要犯毛病。唉,人老啦,老了就不中用喽!”

毛大鹏向母亲告了别,又对毛得富道:“毛老板,我把母亲交给你了,今后还要你多多照顾哩!”

毛得富道:“那当然,你就放心地走吧!”

南昆干休所座落在距南昆国宾馆两里路左右的凤凰山下。其实,两处的建筑是遥遥相望的,中间只是隔了座和尚湖而已。干休所实际上也是一座高级宾馆,无非这座宾馆的建筑多为一层楼。靳老太就住在那些一层楼的建筑中一处独门独院的两室一厅房子里。

几乎每个星期,毛得富就要来一两次。

虽然,靳老太有一位专门的服务人员小沈,但毛得富总是把小沈应该做的事情抢过来做,仿佛他才是真正的服务员。

靳老太在干休所闷得慌,干休所附近的山水也看得腻味了。于是,毛得富就扶着她老人家到南昆市的各处景点散心。

第一天,毛得富陪靳老太到花山公园玩。公园里有一尊现代雕塑,靳老太道:“现在造的东西,总没有以前的东西好。不知道这尊雕塑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反正我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毛得富道:“靳妈妈,没想到您对雕塑也有这么深的见解。”

靳老太得意地笑道:“我们老头子啊,当初是搞水利和城市建设工作的,但他对艺术方面也很有涵养,他曾经留过美呢。对于现代雕塑,他曾经和我谈过多次,说雕塑最重要的是要有灵魂。我看哪,这尊东西就是缺少灵魂!”

毛得富陪着靳老太到公园里四处逛逛,靳老太则完全像一位高级领导似地指指点点,在毛得富的吹捧下,她更是飘飘然地,觉得自己也忽然间伟大了许多。

靳老太玩得一高兴,第二天就觉得很有些累了。特别是两条腿,不太迈得开步。毛得富要陪她出去,她想出去又怕走路。下午,毛得富再来找她时,就带了一副非常高档的轮椅过来,靳老太坐在上面一试,嘿,还真合适,真舒服。

毛得富推着轮椅,围着美丽的和尚湖转悠。

和尚湖上有一条长堤,据说是宋朝一位姓冯的官员在任时督造,被命名为冯堤。冯堤上一株杨柳一株桃,每隔一段路就是一座桥。从每个角度看去,和尚湖都有不同的风景,不同的美。在此之前,毛得富已经钻研过和尚湖上八大景点的掌故和各种历史传说,因此,陪着靳老太游玩时,他可以兴致勃勃地解说,仿佛是一位在和尚湖畔干了多年的资深导游。

从轮椅上下来,靳老太走了几步,就坐在了湖边的一排水泥椅子上。前面的湖面上停泊着一只小船,远处些许帆影晃动,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峰,有的是若有若无。毛得富很投机地感慨道:“靳妈妈,这和尚湖的景致实在是迷人!”

靳老太也感慨道:“是啊,江山多娇啊!现在的老百姓生活都很幸福。可是,以前虽然有这些风景,老百姓却感觉不到它的美丽,也没有时间去欣赏它的美丽。我们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打下江山不容易啊!”

晚上,靳老太脚有些发酸,正好小沈回家了,其实,毛得富巴不得她回家,这样就可以多替靳老太做点事情了。毛得富端来一盆热水,叫靳老太洗脚。

靳老太道:“把那个瓶子拿过来,放点药进去。”

毛得富没想到这老太花头经这么足,还要洗药足。于是,便从那只小瓶子里倒了点药水进去,然后,把老太袜子脱了,露出两只光溜溜的小脚。

靳老太道:“小毛啊,让你给我洗脚,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毛得富道:“没什么,给您老洗脚是我的福气哩!”

靳老太被他逗乐了,道:“你的嘴可真甜,真讨人喜欢!”

毛得富把她的两只小脚放到热水里,两只手像洗萝卜头似地用心地搓来搓去。

这两只小萝卜头长得很精致,毛得富想,要是在五十年前的话,说不定又是一双美人的玉足哩。这么一想,毛得富又生出了花心。可是,不等这花心开放出来,就马上谢了去。因为靳老太毕竟已经老了,生出这种心思应该感到羞耻。可是,越是这么遏制,毛得富的心思越是想歪了去。他又想,他这么个小山村里的落魄农民,曾经被村里的人看得一钱不值。可是谁又能想到,他今天竟然能够摸到靳老太的脚呢?就算他们全县所有的人,又有哪个人有这等福气呢?

毛得富洗得很认真,又搓又揉地,都对准穴位使劲。其实,毛得富并不懂穴位,也不懂按摩。可是,按摩其实并不难,只要抓住人类共同的特点,往那柔软的地方按捏,谁不感到舒服呢?所以,现在许多按摩院的小姐除了色情诱人外,按摩起来并不让人舒服,而他毛得富没有学过这门技术却能让人舒舒服服。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内行不懂外行懂”的道理。

靳老太道:“小毛啊,你的手艺还真不错,这么多小姐给我洗过脚,就数你给我洗得最舒服!”

毛得富笑道:“那我以后常来给您洗脚。”

靳老太道:“小毛啊,我看你对老人真好,比我儿子强多了!”

毛得富道:“您儿子工作很忙,我代他照顾一样的。”

靳老太道:“我那儿子啊,真不争气。说实话,我什么事都满意,就是对儿子不满意。大鹏在北京办了个什么公司,也不知道他做的是什么生意,整天东奔西跑的,没一会儿空。上次听媳妇骂他在外面吃喝嫖赌,唉,可把我给气坏了!”

过了一会儿,小沈来了。小沈到浴室里放好热水,把靳老太带进去洗了澡。

大约一个小时后,小沈和靳老太都出来了。靳老太叫小沈给她梳头,这回,毛得富又抢来干了。他曾经在宾馆里打过工,那段时间,和那个叫邵枫的女人打得火热,并且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梳头功夫。这回,他可又派上用场了。

对于靳老太来说,梳头并不需要什么现代的发式,重要的还是按摩,还是让她感觉到身心舒服。于是,毛得富就在梳子底下用功夫,把个靳老太的头发一根根梳得整整齐齐,头皮上痒兮兮乐颠颠地,像是在云空里飞来飞去。

靳老太又夸道:“唉,你这小子真有些手段,真孝顺,比我儿子还孝顺哪!”

小沈在一旁看得眼热,并且乱凑了一句道:“既然您这么看重他,我看您就干脆认他做个儿子吧!”

靳老太笑哈哈地,毛得富也笑道:“我哪有这福份哟,靳妈妈,要是您肯认我做儿子,我就用心地服侍您一辈子!”

靳老太笑道:“好,好,好!我缺少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儿子!”

毛得富道:“那我就叫您一声妈了:妈妈!”

小沈道:“哪有这么简单,该跪下来叫才行啊?”

毛得富便真地跪了下来,道:“妈!”

靳老太“呃”了一声,便扶起他来道:“哪里需要这么隆重,只要你心里有我这个妈,什么形式都是次要的,你说呢?”

三个月后的一天,毛得富正在靳老太的院子里替她梳头,门口闪进一对人影。嘿,原来是一男一女,男的是靳老太的儿子毛大鹏,女的就是孟小真。

毛大鹏叫了一声“妈”后,对毛得富道:“毛老板,你怎么在这做起服务员来啦?”毛得富一边梳头,一边道:“那是啊,为了替你照顾妈妈,我一直就在这儿当服务员呢!”

小沈在一旁道:“毛老板不仅做了服务员,他还做了干儿子呢!”

毛大鹏问靳老太道:“妈,是这么回事么?”

靳老太道:“是啊,我已经认他做干儿子了,他比你大几岁,以后你要叫他哥哥呢!”

毛大鹏对毛得富笑道:“毛大哥,我们还真是做了一家人啦?”

毛得富道:“这是我的福气啊,不过,你叫我哥哥我可担待不起,虽然我年纪比你大,我看还是你做大哥,我做小弟吧!”

靳老太轻轻骂道:“这是什么话,哪有年纪大的做弟弟,年纪小的做哥哥的道理。

你既然做了我的干儿子,就尽管挺起腰板做他的大哥。他要欺负你,由我来教训他!”

毛大鹏笑道:“妈,看来他这个干儿子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让你心疼啊?”

靳老太也笑道:“是啊,你虽然是我的亲儿子,可你有多少时间陪在我身边?他虽然是我的干儿子,可他心比你好,比你孝顺。我就是心疼他哩。”

靳老太接着又对毛大鹏教训道:“你以后不但要学他的孝顺,还要学他的做人。你看人家得富多好,规规矩矩做生意,规规矩矩做人,一看就是老实可靠的样子。这种人,人家看了就相信。不像你,鬼头鬼脑的,肚里不知怀着什么鬼胎!”

毛大鹏笑道:“我鬼头鬼脑的,还不是你没把我生好么?”

大家都笑了,晚上一起吃了晚饭。毛得富发现,孟小真几个月下来,人长得更漂亮了。

借一个难得的空闲机会,小真偷偷地溜进了毛得富的房间,和他恩爱了一回。毛得富问她发财没有,她说:“你看,光我手上的这颗钻石戒指,就是一百多万哪!这都得感谢你的推荐哟?”

毛得富道:“你知道就好,我可是为了你什么都牺牲了。”

小真扭了他一把道:“你也不亏,不是认靳老太做了干妈!哈哈,我们都发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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