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方法

 《系统哲学引论》

  系统哲学如同任何复杂的理论一样,需要明确的方法论的和概念的基础。我认为它必须以卜面两部分为基础:(1)系统的一般理论。它将为典型的哲学问题提供原则和范畴。而这些哲学问题构成了(2)系统哲学自身。因此,第一部分应涉及到发展系统的一般理论的方法论和基本原则,以及各种范畴。紧接着的第二部分是对种种水久性哲学问题作建设性的系统理论探索。

  透视论(Perspectivism)

  我并不是说我将在这里描述其轮廓的系统的一般理论(以及其它更完整的。今天正在出现的种种系统理论)代表了唯一正确因而也是必然的通向坚实的经验理论的道路。我只是说,这些系统的一般理论了解那些使别的理论为之困惑的世界秩序的形式。因此,一般系统论是一种“世界假说”:它们在解释自然世界种种事件的其他混乱的图式方面被发现是有用的和有正当理由的。当前,一般系统论代表了一般理论中研究工作最热情的领域,这决非偶然:与任何其他概念相比较,这个理论使用的概念能够用更一致和更集中的方式给更大范围内的现象提供更合适的解释。不过,这种(或者其它任何)假说最好被看作是自然的某种透视特证的一些表现。它适用于经验世界的所有理论,包括现代理论科学的范式——物理学。即使最严肃的科学理论,也只能以一种既非彻底、独特,也非确定无疑的方式表示一种描述可见世界某些特征的模型。因而教条主义对所有的经验探究来说都是失误,对一般哲学探究更是如此。由于认识到这一点,现在的工作和许多传统的哲学不同,它既非教条主义,也不排斥其它理论,也许只是描述大概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方面罢了。这个世界的某些方面也许最好用我选择的那种构想来处理;这些似乎提供了最大范围的不变性,因而最适宜于理解以一种局部不同的变换方式重复的一般的秩序。但是,这种被选择的概念的恰当性,既不说明它们在经验理论构想方面绝对正确和完全有效,也不说明它和其它概念联合起来摹写不同的图景是行不通的。我选择系统构想一直是受到先在的一种认识的支配:从所有内部方面看,一般秩序是同任何特殊秩序一样好的一种假定,而从外部方面看,它则是更好的假定。

  创造性演绎

  然后,我们把原先这里的假说看作属于某种系统理论的一个概念模型,把可科学地观察的世界的某些反复出现的一般特征纳入潜在的可定量观念。这种模型至少可以用两种基本方法来建立。第一种方法是理解我们所发现的世界,检验存在于其中的(物理学的,生物学的和社会学的等)各种系统,然后拟写一个关于观察到的种种规律性的报告。第二种方法走向另一个极端。它考虑所有可想象的各种系统的集合,然后,把该集合简化到一个更合理的标准。阿什比把前者当作冯·贝塔朗菲和他的合作者的经验方法,把后者当作他自己近来遵循的公理化的方法。这些方法代表了所有理论构思的逻辑替换物。但是,极少发现(即使曾经发现过)阿什比似乎要说的那种纯粹形式。经验观察将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没有各种抽象可能性的想象直觉的话,这种抽象可能性或许可以被看成,或许不能被看成观察内容的例证。而且,除了非经验的数学科学,公理构思很少考虑系统或模型的“所有想得到的集合”;但是,公理构思却是可以被引导的,即,根据以前的观察,通过评估假说的方法,选择那种可能发现经验例证的构想。就两种“改进”的替换物来说,重点——甚至于在专门学科内部——在本世纪已经从经验想象转移到适用于演绎的公理方法。这种转移主要是由牛顿物理学的命运所引起的。牛顿给人以这样的印象:在他的理论中没有假设,也不一定需要观察的和经验的材料。假如这种想法是正确的,则他的理论将永远不需要改进:观察和经验都不可能与它相矛盾。然而这种矛盾在1885年著名的迈克尔逊-莫雷实验中发生了。大约十年以后,关于黑体辐射的实验加强了牛顿的概念难免有错的看法。诺斯拉普以肯定的口吻用下面一段话表达了关于物理学新方法的结论:“物理学的理论既不只是经验事实的描述,也不是从这种描述中可以推断出来的某些东西;相反,正像爱因斯坦所强调的那样,物理学家只是用思维的手段才得到他的理论。这种推演,不是从事实到理论假设的思考,而是从假设的理论到事实和实验资料。因而,人们必须用思辨来提出理论,并且根据它们的许多推论进行演绎追溯,以便它们能够被非直接的实验检验。”观察和实验资料不可能必然地导致理论构想。后者是由观察者创造性的想象塑造出来的,并且在其方法论的制约范围内受到检验和修正。根据罗森布鲁士的说法,人们争论中的方法是由“假设一种能够适合于某种专门类型的观察和经验材料的抽象定律或理论”所组成的。他补充说,这方法就是那种已经被应用于所有重要科学理论形成中公式的方法,因为这些理论不可能用归纳、演绎或类比的推理来达到。理论是由其提出者创造的,而不是以大量连续观察和实验为基础而归纳出来的。然而,罗森布鲁士抱怨说,大多数哲学家按照传统逻辑提出的规范,把科学理论的形成当作一种从归纳到演绎的过程。这些见解是相当天真和不恰当的。为了对哲学家公正起见,应该指出,在他们中间有一些值得注意的例外,如诺斯拉普以上的陈述和怀特海随后的陈述就可以证明。“新发现的正确方法就像飞机飞行,它从专门观察的地面起飞,在想象的归纳的稀薄空气中飞翔,然后在因理性解释而变得深刻的新的观察地面上再度降落下来。”这种方法适合于提出这样的理论:它们既不是纯粹归纳,也不是纯粹演绎。但是,从它们的形成中我们可以推导出适用于经验的定律。

  “创造性演绎”是构成当代科学和一般系统论之间共同纽带的一种方法。一般系统论可以用一种假说理论来举例说明,从这种假说理论的形成中可以推导出定义不变性(“定律”)的陈述。提出这些理论代表了一种创造性的“想象的腾飞”,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摩尔根的基因理论和汤川秀树的介子理论等理论中可以找到这样例证。试图形成这类理论的工作将进行这种“腾飞”,然后,根据观察和实验的资料检验其演绎结果。

  这里要提出的理论是对科学地构建的经验世界的某种重复出现的特点的描述。现在,正如第一章中所讨论的,自然界有限秩序的假定是应用任何专门科学理论的最低条件,而一般秩序的假定则是应用某种一般理论的前提。我们暂且不讨论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自然是否事实上是被以一种方式或它种方式安排好的。不过,自然(或者,我们所拥有的关于它的信息)是否能够被安排好这个实际问题在最近将系统概念应用于探索许多领域的现象所表现出的成功中,已经得到了有意义的回答。在许多关于经验世界并且在哲学上和科学上可接受的陈述中,来自一般系统论领域的各种陈述在广泛的不同场合反复出现,它们与自然界存在着一般秩序可能性(如果不一定是秩序)这一假定的关联说明了它自身和在不同种类系统中形成的定律和原则具有同形性。这种可适用的概念的同形性(或相似性)使人联想起一种可观察的基本统一——就像冯·贝塔朗菲和其他一般系统论的理论家所指出的那样。“从‘形式上’讲,即,看着科学的概念构想,这[不同领域内定律的同形性」意味着我们所应用的体系的结构一致性;从‘内容上’讲,这意味着世界——那是指可观察的事件的总和——显示出结构的一致性,它用不同的层次或范围中秩序的同形性足迹显示它自己。”

  创造性假设的和演绎性应用的系统概念包括:整体、反馈、稳定和静止状态、熵,以及其他许多概念。靠这些概念的广泛适用性,可供我们仔细考察的世界的大部分就可以被概念化地描绘成等级体系,即各种环境中的系统王国,那也就是说较高层次的系统,这些系统在它们各自的环境范围中又包含着秩序的范围更广的其它系统。

  二级模型

  系统概念可能是现今用来建立其它(经验的)模型的最佳工具许多科学以及那些和经验世界的方方面面打交道的各种学科,都建立了它们自己专门的经验领域的“模型”。例如,在经济学中,人作为一个理性的、追求利润和进行消费与生产的实体出现;在存在心理学中,人则作为一个生活中无理性或超理性的、本能地认知的鉴赏者和行动者出现。当然,人就是这二者。他同时还具有其它经验模型——如生物学、社会学、生态学和其它一些学科——赋于他的特性。而且,上述情况(在细节上经过必要的修正)同样适用于在经验世界中占一席之地的其它实体和过程(尽管有关人的模型数量是最大的)。如果我们假设,模型只是描绘实在而不能决定实在,那么,结果必然是,模型作出的许多透视图也许只是事件的共同的隐密核心。一般系统论的任务就是揭示这个核心。由于缺乏和客观实在的直接联系,这项任务只能通过现存模型进行。只要分析这些模型,就能得出关于世界的无疑是清晰的,但仍是片面和不协调的图景,因此,这必须用综合来补充分析。而且综合不一定就是武断宣布一个概念和另一个是“一码事”的过程。相反,实际上综合同样遵循经验科学建立模型所遵循的过程。不过,它是在作为二级秩序的更高层次(meta-level)上发生的。

  我认为,一股系统综合是建构模型的模型。它的过程是可控制的和明晰的,在目标和期望的严谨方面并不比任何经验科学逊色。它的主要不同点是由这个事实赋予的:系统综合的材料是一些理论——经验世界的“初级秩序”模型——而不是经验本身。它的基本概念假设是指,初级秩序模型参照某种被称为“实在”的共同隐密核心,这个核心具有一般秩序。因此,由作为其材料的许多经验层次模型所阐明的特定秩序能够被综合成为一种二级秩序模型,展示一种一般秩序。从保持不变性的系统概念的合理性的观点来看,如果当某个初级秩序模型过渡到了另一个,从而允许以术语和概念作为系统语言来表述的不变性进行特定转换时,这种二级秩序模型就构成了一般系统论。它在一个始终如一的最理想的框架中综合了许多专门化的初级秩序科学的发现,因此成为我能够依据它建立我在这里提倡的系统哲学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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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第一章 什么是战争 - 来自《战争论》

一 引言   我们想首先研究战争的各个要素,其次研究它的各个部分或环节,最后就其内在联系研究整体,也就是先研究简单的再研究复杂的。但是研究这个问题时,比研究其他问题更有必要先对整体的性质有一个概括的了解,因为在这个问题上,研究部分时更必须经常考虑到整体。 二 定义   在这里,我们不打算一开始就给战争下一个冗长的政论式的定义,只打算谈谈战争的要素一一搏斗。战争无非是扩大了的搏斗。如果我们想要把构成战争的无数个搏斗作为一个统一体来考虑,那么最荒想象一下两个人搏斗的情况二每一方都力图用体力迫使……去看看 

第五章 最高权力制定法律的义务 - 来自《政府片论》

一我们现在来探讨在这段离题的话中的最后一个题目:某种“义务”,即根据我们的作者的说法,最高权力所具有的制定法律的义务。二他说:“到此为止,制定法律是最高权力的权利;可是,进一步说,这又是它的义务。因为,既然各个成员理应使自己的行动符合国家的意志,那么他们最好还是从国家意志的宣告中接受指示。但是,在如此众多的人口中,要对每一个人的每一个特殊行为都发出命令,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这个国家为了给所有人颁布永久性的通知和指示(在各个方面,不论是积极的或消极的义务),便制定了一般性的规则。这样做,为的是让每一个人明白什么东西……去看看 

第六章 因果无凭 - 来自《妞妞》

一   狭长的走廊里,她被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追逐着,没命地奔逃。   “哈哈,往哪儿跑!”白大褂狂笑。   她惊恐地站住,发现面前是一堵巨大的屏幕。   “开始!”白大褂从背后把她一把拦腰抱住,低声喝令。   屏幕突然闪射光芒,上面映现她的五脏六腑。   “不,不,妞妞在我的肚子里,求求你别照了……”她捂着肚子恳求。   “你看,哪有什么妞妞?”   她向屏幕扫视,五脏六腑问果然没有妞妞的影儿。她把手伸进自己的肚子里翻寻,里面空空的也摸不到妞妞的小身体。   “妞妞,妞妞!”她慌忙呼唤。   “啊——”背后响起妞姐稚嫩的……去看看 

3-24 关于民主国家军队为什么在战争初期比其他国家军队软弱而在战争持续下去时则比其他国家军队强劲 - 来自《论美国的民主(下卷)》

凡是在长期的和平之后参加战争的军队,都有被击败的危险;而长期作战的军队则有很大的获胜机会。这一真理特别适用于民主国家的军队。在贵族制国家,军职是享有特权的职业,所以在和平时期也受到尊敬。才能大、学问大和野心大的人纷纷拥向军界。军队在各方面都不低于全民族的平均水平,甚至往往高于这一水平。我们在民主国家却看到相反的情形。在那里,民族的精英都逐渐离开军职,以便通过其他途径去谋求荣誉和权力,而尤其是财富。在长期的和平之后,再加上在民主国家和平时期长,军队的水平便经常低于全国的平均水平。参战的军队处于这种……去看看 

Part 3 : Sections 21 - 30 - 来自《雅典法典(英文版)》

Section 21The people, therefore, had good reason to place confidence in Cleisthenes. Accordingly, now that he was the popular leader, three years after the expulsion of the tyrants, in the archonship of Isagoras, his first step was to distribute the whole population into ten tribes in place of the existing four, with the object of intermixing the members of the different tribes, and so securing that more persons might have a share in the franchise. From this arose the saying ……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