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空权

第七章 德国的作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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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的作战计划我们已经一般地描述过其梗概了。简单说来,是在地面阻滞敌人的同时,在空中击败敌人,从而使敌国遭受严重的损失,迫使其停止战斗。独立空军的作战计划设想用一系列的进攻行动达到双重目的:击败敌人的航空兵部队,对敌方领土实施进攻。第一个进攻行动必须在战争一开始就发起,以便在敌人动员过程中抓住敌人的航空兵部队。无论如何,必须试图使用全部独立空军,以便较容易地击败敌人的空中力量,并使他们感到自己处于劣势。独立空军的各部队经常保持战时编制,随时准备行动。由于它们在和平时期驻在永久机场,指示他们一旦发生战争就从这些机场起飞,执行第一次任务后,返航时在作战基地着陆。

  为使独立空军恰当地完成对敌作战的任务,它的庞大的集团(150个支队、1500架大型战斗轰炸机)必须编在一起,同时又具有灵活性。它编成若干个攻击纵队,每个纵队又分成若干个攻击波,以灵活使用。进攻行动必须展开成一个宽大的正面(一般包括边境的全部长度),以达到让航空兵部队有充裕的空间活动及尽可能使敌人战线扩大的双重目的。因此,空军的兵力沿整个前线集中成几个平行的攻击纵队。

  每个纵队在它受领任务的指定方向上展开行动,它分成若干个分遣队,各分遣队之间按规定的距离,一般为半小时飞行时间,即100公里,逐次跟进。各纵队要在同一时间内采取行动,所以所有带头的分遣队必须在同一钟点位在一条规定的起飞线上。用这种方法,整个集团就可按正常间隔,一般为半小时,分若干个攻击波进入行动。

  这就是事先制订的集中使用独立空军的攻击方法,这也是实际使用的方法,只是在纵队和攻击波的数量上有某些变化,这种变化是根据情况来确定的。

  依靠独立空军的第一个进攻行动,罗伊斯将军要求达到击败敌之空军部队及使敌国人民感到自己已被人从空中制服这样的双重目的。为达到这个目的,独立空军必须入侵敌方领空,但它不能指望同盟国在敌进入其领空、在那里飞行几个小时、任意攻击其领土上各中心时会袖手旁观。毫无疑问,同盟国将把自己的力量投入行动,试图击落德空军飞机或将其赶走。但是同盟国将使用哪种航空兵部队呢?适合这种目的的当然是他们的防空驱逐机和驱逐机部队。我们已知德国空军决心要飞临敌人领空,并设想同盟国这一方也会有同样的决心阻止其进入,一场真正的空中战役是不可避免的,是一场德国空军集团与同盟国能搜罗到的全部驱逐机和防空驱逐机部队之间的战役。

  正像我已经说过的那样,每个攻击纵队必须按照指定的路线完成其特殊的行动,并根据作战命令出的指示遂行其任务。每个纵队分成若干个分遣队,每个分遣队包括相当数量的支队。根据作战命令,每个支队从自己的纵队司令那里收到关于应走的路线和执行的任务的指示,清楚地了解到这些命令必须尽心竭力去执行。因此,每一个独立空军支队在进行攻击时尽管它是巨大的有机整体的一部分,在执行任务中仍保持其自己的独立性;它不需要依靠别的支队的帮助,单单是自己活动。只要它还存在,它的活动只有一个,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它都要沿指定的航线前进。

  由于把各支队分配给每个攻击纵队,并把它们再区分为各个攻击波以获得灵活性,作战命令在执行时是非常协调的,所有的独立空军部队,虽然每一个都是独立地遂行任务,但他们知道在他们的左右前后都有同样的部队在飞行。可是在行动中没有一个支队能了解在它前后的攻击波中别的支队遇到什么情况。可能一整个攻击波都被敌人摧毁了,但在它后面的那个波却不知道,因为它们相隔有100公里的距离。每个支队从起飞到着陆的长达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完全独自去执行任务,除非它因被消灭或遭受严重损伤而受阻。

  乍一看来,各支队在这种处境下不可能互相合作和互相帮助,可能成为一种缺点。相反,这正是这种编成的力量所在,因为各部队间的合作存在于它们之外,与每个指挥员的意志无关,整个机构有了灵活性,各个部队自然也就有了灵活性,它是天然就存在的,不是有时发生的和根据情况发生的,而是时刻存在的,连续地不间断地发生作用的。

  躲过了遭歼灭的独立空军的每支部队飞抵目的地,执行它所承担的任务,这样来表现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敌人。在这些情况下,每一个返回自己机场的部队都认为自己是胜利了。

  罗伊斯将军在他的备忘录中写道:

  面对独立空军沿整个前线发动的用连续的攻击波进行的集中突击,同盟国的活动只能是组织瓦解、混乱不堪了。同盟国墨守空中战争的老观点,就像他们还生活在1918年。他们深信,他们将会在与上次世界大战大体相同的战线上作战,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飞机较多,武器威力较强而已,实际上,他的空军编制差不多就是模仿1914-1918年时的编制。面临我们这种追求一定目的的集中突击,同盟国发现他们完全没有准备而彻底瓦解了。

  许多人强烈地批评同盟国对付我国进攻所采取的措施。但是他们除了投入驱逐机部队来对付我们之外,还能干什么呢?

  必须记住,同盟国握有空战用的驱逐机和防空驱逐机部队,但是这些部队是设想用于实施专门的和独特的空中行动的。法国独立空军的驱逐机部队主要用于为轰炸部队打开道路,便于它们执行给与它们的任务;配属航空兵的驱逐机部队的主要任务是帮助配属航空兵本身与敌人航空兵作战;防空驱逐机部队的任务是打击威胁它们所保护的中心的敌轰炸机部队。所有这些目的都是专门性质的,他们根本没有打击敌空军部队的主要目的。因此,同盟国没有合适的有效的手段去对抗决心在空中击败他们的敌人,因此他们别无其他选择,只能使用手头现有的飞机,而不管其作用如何。

  同盟国的防御指挥部是否处于能对其所属部队发号施令的地位呢?他们能够看到或了解到长500至600公里的战线上空发生的事件吗?他们只能收到从远方各个情报站来的情报,但是这些情报,即使在发出时是正确的,但在他们能听到的时间里,情况早已发生很大的变化了。他们只有根据这种早已事过境迁的情报来向很可能离他们数百公里远的部队发号施令,而驱逐机部队本身在接到这些命令后必须对命令加以理解,并使它适应在此时期内已经变化了的情况,而且肯定不是收到的命令所根据的情况。更有甚者,驱逐机部队这种对命令的理解必须在起飞前在地面上进行,可能在没有看到敌人之前,缺乏精确的数据,甚至还不能确定能否遇到敌人,这样去飞行的部队是一支前途未卜的部队。

  第一个攻击波被看到了,一支驱逐机部队被派出去对付它。这个攻击波也许被消灭,也许没有;在后一种情况下,它将继续执行其任务。然后,第二波又看到了。这种情况要持续几个小时。经过一定时间的战斗,驱逐机部队由于其续航时间有限(例如防空驱逐机部队只有二个小时),不得不着陆,但是当它们被迫放弃战斗时,它们会发现自己在什么地方呢?

  那末,如何有效地使用自己的力量呢?如何去使用和分配力量来对付接踵而来的数量和规模不明的各个攻击波呢?给它们什么指示呢?一切都不确实。面对这种可怕的不确实的情况,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在看到敌人时就把自己的部队派出去对付它,并尽可能在空中坚持下去,而无法遵照一个确定的协调的计划。只要独立空军以一个有机的整体,一个联结得很好的整体去攻击,这种对抗的防御总是溃不成军,土崩瓦解的。

  就驱逐机部队本身来说,又是怎么执行任务呢?他们只能按实际能做的方式来行动。他们一到了空中,就必须去攻击他们看到的第一个空中编队。一场驱逐机部队和战斗轰炸机部队之间的战斗必定会出现。由于它们在某一时刻战斗的方法不同,其特点分别为:驱逐机部队分成若干作战分队,战斗轰炸机部队则长久保持其编队。不论攻击的效果如何,即使驱逐机部队没有遭到损失,它暂时也不成为一支完整的部队,而战斗轰炸机部队却不论损失如何仍保持编队不变。攻击结束后,驱逐机部队还保有—定数量的追击者,为了使他们能够重新和这同一个战斗轰炸机部队再交战,或者去攻击下一个战斗轰炸机部队,他们必须首先重新组建他们的部队,或者满足于变成孤立的追击者,在这种必须对正规编队的部队实施攻击的情况下,他们因而使自己处于严重劣势的地位。驱逐机部队由于它们这种本质,注定在进攻行动中要失去大部分的进攻能力。

  在某一时刻,必定会有一定数量的攻击波进入盟国的天空,其力量大小视途中遭受的损失而定。面对这些攻击波的盟国驱逐机部队,不仅由于遭受损失而减小了力量,而且由于缺乏有机结合,分成若干分队,削弱到成为许多单机,在还能继续飞行之前被迫降落。当然,在那个时候,我国的独立空军将取得胜利,因为当攻击波连续地进入和飞越敌人的天空时,防御一方只能提供无组织的、混乱的抵抗,不可能改变战斗的结局。

  攻击者的优势在于它有一个确定的目标,它有达到目标的手段,它知道要向哪里走和做什么,它能给它的每个部队指定明确的任务,与指派给别的部队的任务是协调的。这种优势对于一个处于必须阻挡从不明方向来的力量不明的闪电式攻击地位的防御者来说,是绝对地具有决定性的。

  德国国家武装力量总司令有充分的信心,他的独立空军(其建制部队有150个支队,物质上强大而精神上团结一致,1500架大型战斗轰炸机组成一个联结成整体、又有灵活性的集团)能成功地击败敌之空军,而且轻而易举。但是,作战计划规定所有的部队和备分飞机毫无例外地都得参加行动。

  后来,有人批评这种安排,说罗伊斯将军在赌博中孤注一掷,如果命运不佳(这总是可能的),德国空军就将全军覆没。罗伊斯将军回答这些批评说,要使“命运不佳”不仅可能出现,而且大概要出现的最好方法是又参加战斗又保存后备兵力,若没有这些后备兵力就会在很大程度上造成战败,而当战败时,这些后备兵力很容易被胜利的敌人一扫而光。

  独立空军入侵敌空并不是作为一种姿态,也就是说,为了表示自己有能力飞到那里去这样一个简单的目的。如果真是这种情况,敌人可能会反抗,但大概不会采取很坚决的态度。因此,空军在第一个行动的开始就必须对地面目标采取进攻行动。这些进攻行动会迫使敌人用最大的强度来反击,这正是国家武装力量总司令实际希望的,因为他的战略是迫使敌人立即进行一次决定性的战斗,他并不希望敌人保存实力。

  因此,已经决定,独立空军在它的第一个行动中必须处于对敌人领土采取进攻行动的地位。因为第一个攻击波会更多地遭到敌人的抵抗,故而决定第一个攻击波不带炸弹,但要增加其弹药的定额。后续的各个攻击波则必须携带规定的炸弹量。

  当飞往突击时,各支队一般必须保持载重量许可的最高高度,以迫使敌机爬高,在高空进行战斗。甚至轰炸,特别是在一开始都必须在高空实施,以便避开高射炮的射击,这也是为了(特别在第一次行动时)获得精神上的效果。

  根据突击的一般概念,曾认为最好是把战线尽可能扩大,以便迫使同盟国的兵力更加分散;这就是说,一过边境后,突击纵队应向同盟国全部领土作扇形展开,这种办法是可行的。由于突击纵队所属的分遣队除非被消灭,否则总是按照预先规定的路线前进,故可派给他们最合适的任务,即在击败敌空军后,他们必须向前推进,尽可能长时间地深入敌国领空,使敌人遭受最大可能的物质上和精神上的破坏,引诱敌人进一步来攻击,从而进一步耗尽其力量。由于这些理由,不同纵队的路线是根据这样的标准来确定的:它们用突击远离边界的政治中心和铁路中心、甚至主要城市的办法,来使敌人立即感觉到自己已被从空中制服了。

  独立空军第一个行动的突击计划已经仔细地研究过了,所有细节都检查了,当独立空军司令发出出动信号时,各部队、从最大的到最小的部队的指挥官都知道他们必须去做什么。

  假定起始的进攻行动成功之后,已经确定随之而来的行动是,独立空军的任务是将同盟国军队的作战区从它们各自的土地上割开,准确地说,就是切断贝尔福、厄比纳尔、土尔、兰斯、夏尔维尔、吉维[注1]、迪南、那墓尔、圣通德及通格[注2]一线的法国和比利时领土的公路和铁路交通,以阻止军队和物资畅通,并阻滞军队在该线和边界之间活动。

  正像罗伊斯将军在他的备忘录中所说的,在这一点上他的思想只是部分地被人们所接受。当敌空军部队已经减少到只剩一个微不足道的力量时,他要用他的独立空军去直接攻击敌国的抵抗力量。换句话说,他要用以下方法来实现他的理论的最终结果:驱使独立空军对敌人最重要而又最脆弱的中心进行无限制的进攻,以便使敌国人民处于无法忍受的生活条件之下,迫使他们乞求和平。按照罗伊斯将军的说法,这将是结束战争的最迅速和最经济的方法,双方都只需要流最少的血和损失最少的财富,因为敌人的崩溃更多是由于精神上的压力而不是其它东西,但是罗伊斯将军的这种极端的想法并没有被政府所采纳,或至少有保留地采纳。罗伊斯将军面对强烈的反对,他屈服了,并且同意一旦获得制空权,就使用独立空军对同盟国军队在前线展开线上的集结和行动进行阻滞和骚扰。

  为要达到此目的,就必须切断相当数量的从法比领土上通往前线的公路和铁路交通,并使这些交通在预定的一段时间内保持中断。这不太容易,但却是可能做到的,尤其是独立空军获得制空权之后,剩下的力量还足以发动这样的攻势。如果这一企图不能达到,那么罗伊斯将军的极端理论就可付诸实施。

  在同盟国军队的展开区和其余的法比领土之间选择一条隔离线,此线经过贝尔福、厄比纳尔、土尔、兰斯、夏尔维尔、吉维、迪南、那慕尔、圣通格和通格,平行于法比边界,围成一个纵深80至100公里的区域,如把此区域与其余的领土切断,这将使同盟国处于十分困难的境地。

  当然,这种想法并非企图马上切断全部道路和铁路交通。那样做认为并无必要。当我们想到,同盟国军队的全部人员和物资必须在最初几天内通过这条斜线,以后军队行动及生活所需的每样东西都必须通过这一路线,我们就很容易理解,那怕只是部分地切断这些道路和铁路交通也将对同盟国军队的动员和集中,以及他们随后的作战行动造成严重的影响。即便只是使这些重要的交通部分地中断,也可指望削弱敌人的前沿防御,以便在适当的时机轻而易举地将其击败。除了这些物质影响之外,我们必须考虑到这种交通中断对正在向作战区开进,又被迫在敌机飞走以前停下来的军队带来的精神影响。

  一个完整的、详细的企图由独立空军孤立盟国作战区的计划已经精心地制订出来了。

  动员和集中时所需的铁路交通已经详细地研究过了。铁路不可能隐蔽起来,有关铁路的每样东西都很容易计算出来。可能动员的大概人数不是秘密。根据这些情报,即使并不精确也可估算出通过所选定的隔离线的铁路,其重要性是大是小。同样办法也可估算出一般道路的重要性大小如何。

  对于通过该斜线的每一条普通道路和铁路,特别是最重要的道路和铁路,都已准备好一个专门的作战计划,包括对其实施进攻以达到预期效果的详细说明。一般来说,并不打算去破坏桥梁、铁轨和其它道路设施;想法是用化学弹、燃烧弹和毒气弹对普通道路和铁路通过的各个中心进行轰炸,造成难以接近、更难以通过的着火区和有毒区,从而建立一个沿交通线的禁区。在对每条道路和铁路的中断交通计划中,要指明应该轰炸的中心,以及对每个中心投掷的炸弹数量(每一中心10、20或30吨)。也要指明,哪些地方、什么时候必须重复轰炸,以便保持交通运输的中断。当独立空军每次飞行能携带2000吨炸弹时,每次飞行可以轰炸150个中心,每次轰炸平均使用20吨炸弹。

  由于实施这一中断交通计划需要一定数量的航空兵兵力,罗伊斯将军自己保留决定权,在独立空军取得制空权之后,剩下的兵力是否足够满足需要。如果不能满足,他就获得自由根据自己的极端理论去使用空军。

  德国知道敌方拥有昼间和夜间轰炸部队。这些部队肯定是要使用的,何况德国还没有驱逐机和防空驱逐机。怎么来保卫自己的各个中心免遭来自同盟国轰炸机的进攻呢?下面是罗伊斯将军关于这一问题的叙述:

  一旦敌方防空部队被消灭,甚至同盟国也将没有剩下什么驱逐机,战斗将在同盟国的轰炸部队与德国的战斗轰炸机部队之间继续进行。

  显然,我们的战斗轰炸机部队将不失时机地试图阻止敌轰炸部队进行空中进攻。结果就会产生两个平行的行动,双方中每一方都尽可能使对方遭到大的破坏。那末,哪一方能压倒对方呢?当然,在相同条件下,属于对地面目标具有最大进攻能力的一方。

  正因为如此,我已力求把全部国家资源给予独立空军,试图使其对地面目标具有最大的进攻能力。

  尽管我们已经赋予独立空军这种能力,在理论上我们仍不是处于能防止我们的各种中心免遭轰炸的地位。我说理论上,是因为在实际上我们较优越的对地面目标的进攻能力,那怕单是它的潜在状态也能指望用来阻止敌人对我国领土的进攻行动。实际情况也恰好如此。  1/2    1 2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