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英国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宪章运动史》

  正如前面有一章所述的,伯明翰的地方当局前个时期对 斗牛场上举行的群众集会已经表示不满,现在,他们决心用 武力来镇压这些集会的时刻终于来到了。当时固然还存在着 某些古老的观念,认为英国人按宪法规定有权集会来诉说自 己的疾苦,但是,如前所述,由于伯明翰有些官吏是宪章运 动的叛徒,他们完全不理会这些古老的观念。7月8日,群众 照常在斗牛场上集会,一位工人走上讲坛宣读一份报纸。可 是他开始不久,就有一队刚下火车的首都警察,在市长和另 一名治安官的率领下,进入斗牛场,不问情由,便向群众不 分清红皂白地发动袭击。即使最无防御力量的妇女儿童也逃 不脱这批雇佣打手们的毒手。群众手无寸铁,因此,全无进 行反击的准备。于是,一时之间,他们惊惶失措,向四面八 方逃散;但他们的溃退只是暂时性的,他们随即重新集合,义 愤填膺地向警察反击,这时就轮到警察狼狈逃窜了——其中 有几名在搏斗中身受重伤,在生命垂危的情况下被抬了出去。 若不是泰勒医生来到现场,另外两名警察肯定会在群众复仇 的情绪下丧命,泰勒医生以他的声望把他们从正在烧到他们 头上的怒火中救了出来。

  在这场对徒手群众所发动的残暴无理的袭击以后,市长 在军队的保护下接着便宣读了暴动法,随后,警察再一次袭 击群众,逮捕了几个人。然后军队在大街上进行搜查,派兵 驻守通往斗牛场的各条通衢大道,实行封锁,禁止交通。 袭击是在上午9时发生的;10时半,格斗方才告终。但 未隔多久,群众又集合起来,放声呐喊,开始高唱宪章运动 的赞歌:“垮台吧,暴君们,垮台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欢 呼。在11至12时之间,突然爆发了一阵响亮的喊叫声:“霍 洛韦!霍洛韦!”群众立即就向霍洛韦广场进发,在那里宣誓 要对首都警察报仇雪恨,然后,向圣托马斯教堂进发,拆除 那里的栅栏,当作武器。长达七十英尺的栏杆,包括全部砖 石建筑在内,当即被拆除了,拆下的栅木改制成长约三英尺 的武器。坚固的大铁门被拧倒,而铁门赖以转动的那座笨重 柱脚也被扭离了原位,这证明即使赤手空拳的群众在不义行 为的激怒下所具有的力量。他们有了上述武器以后,正重新 奔向出事地点,中途遇见了泰勒医生和麦克道尔医生,他们 两人好不容易才劝他们放下武器,打消原意。泰勒医生保护 上述两名警察的性命以及说服群众放下武器的行动所得的报 酬是在深夜2时遭到了非法逮捕,受到了所有芝麻绿豆官惯 用的种种残暴手段的折磨。次日一早6时,治安官们就开庭 讯问,很快就把泰勒医生连同其他十人送往沃里克监狱监禁, 责令他缴纳一千镑方准保释,随时听候传讯。

  当天9时,代表大会在金狮馆开会,头天晚上发生的事 件当然成为大会讨论的主要议题。最后通过了下列决议,并 决定将它在市内各处张贴公布:

  “第一,大会认为,从伦敦派来的警察部队竟敢违反宪法, 以血腥的手段对伯明翰群众施加了残酷、恶毒、不义的暴行, 而授权他们施加这种暴行的人们,在野时曾对群众集会表示 赞同,甚至亲自参加,但现在,由于从官方掠夺的财富中已 分得一杯残羹,便力图把群众置于社会上和政治上的屈辱地 位。

  “第二,伯明翰群众对于他们在斗牛场或其他地点集会的 权利能作出最好的裁决;对于他们所受暴行究竟作何感想,也 能自行决定;同时为了争取正义,对于他们究竟具有多大的 人力物力,也最善于作出判断。

  “第三,我们敬爱的同事泰勒医生突然横遭逮捕,再一次 提供了有力证明,英国无正义之可言,它明确无疑地表明,在 人民对他们所遵守的法律没有某种控制权以前,生命、自由 或财产都是毫无保障的。”

  上述决议通过时,大多数代表都在场,说句公道话,个 个都愿签名负责;就在那时,洛维特以典型的骑士风度宣称, 既然他们无法避免牺牲,而且只要一个人牺牲便已足够,那 就由他一人签名好了。他签了名;柯林斯承担了决议的公布 事宜。结果,这两位先生立即遭到逮捕。与此同时,群众继 续在霍洛维广场集会,却被军警驱散。事态陷入僵局,一切 呈现出阴森险恶的景象。泰勒医生在狱中遭到最严厉的对待。 他的头发被剃得精光,受到了一般重犯所受的种种凌辱。 代表大会的决议在伯明翰各处墙上张贴不久,洛维特和 柯林斯就被提交审讯,他们所持的态度给他们为之战斗因而 被捕的事业带来了光荣。当首席法官问他,决议是否由他命 令公布的,洛维特毫不犹豫地答复说,“是的!”他的其他回 话同样坦率,博得了法官合理的嘉许。洛维特有一句回话,博 得了一切爱好自由和钦佩正直坦率行为的人们永不磨灭的赞 扬。法官问他,“你知不知道,警察队有几名弟兄被用武器打 成了重伤?”洛维特回答说,“我听说有几个警察受了伤,不 过,我认为,群众有充足的理由,用尽一切可能的力量来抵 抗这种专横血腥的势力,因为我相信,警察力量的建立侵犯 了我们祖先所享有的宪法和自由权利;又因为,群众如果屈 服于那些自命权威的人们一再强加在他们身上的不义行动, 他们最后可能被碾得粉碎,永无反抗的能力。”法官非常机灵 地企图诱使柯林斯落入圈套,问他是否是全国宪章代表大会 的成员;柯林斯回答说,他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团体,只知道 有个产业工人的全体大会。于是,又问他是否是这个全体大 会的成员。他的回话也许是出乎意外的:“就是这个大会的成 员,和芒茨先生同时当选的。”可鄙的芒茨当时正坐在法官席 上哩!他在临走时留下一个字条,否认他曾接受代表的职务, 或曾当过该大会的成员。但有一点却是千真万确,芒茨先生 曾积极参加了运动——从未对他的当选表示异议,选举以后, 还曾让他自己的大名被公布为全国捐款的保管人之一。不论 洛维特或柯林斯,都不曾被套出一言半语,使第三者受到该 案的株连;他们的行为给他们博得了宪章运动团体的热烈赞 扬和大家的钦佩。

  军队和警察仍然在街上巡逻,驱散民众,严重地打伤了 许多与他们发生接触的群众。他们颁布戒严令,勒令公共场 所一律在晚上8时停止营业。格斯特曾为代表大会印刷一篇 有关建议群众采取最后措施的宣言,当他前往政府办公厅去 保释泰勒医生时,遭到了逮捕。最后,由奥康纳和史密斯充 当了泰勒医生的保人。在这次实际上是政府当局对群众进行 的暴动中,被捕者共约八十人。星期二,乔治·朱利安·哈 尼被押到伯明翰,他是昨天夜晚在诺森伯兰郡一个叫做贝德 林顿的村庄被捕的。当他到达卡莱尔时,虽在深夜,消息仍 传出去了;一大批群众围拢在他被拘禁的旅店门前,要求把 他释放。哈尼竭力规劝他们不要干预,但毫无效果;结果,趁 群众都在前门时,一辆马车被赶到旅店后门接走哈尼和军官, 疾驰而去。逮捕哈尼的拘票是前些时候签发的。罪状是他曾 发表了一篇危害治安的演说,而这篇演说恰恰是他所发表的 最稳健的一篇。

  露天大会既然遭到禁止,群众申请借用市政厅又被拒绝, 他们就再往霍洛韦广场集会。军队出来干涉,群众开始向他 们抛掷石子。他们曾接到实弹戒备的命令;但是援军开来,避 免了开火——许多群众当场被逮捕。军队继续在街上巡逻,驱 赶群众。群众遭到警察袭击时,正在圣马丁巷内,警察命令 居民紧闭门户,不让群众进去躲避。许多人在野蛮的追击下 身受重伤。事态就这样持续下去,直到15日,星期一,受尽 欺凌的群众胸中郁积的愤慨情绪终于猛烈地爆发出来了。8 时左右,拥挤的人群开始在斗牛场上集合,警察出动,想要 驱散他们。群众一见这支部队,情绪只会变得格外激愤。9时, 人群中发出了呐喊声:“熄灭煤气!”接着,是一场大混乱。警 察无法控制局势。某些店主是群众素来厌恶的,群众就把伯 恩杂货店付之一炬。接着,羽毛褥垫被套商莱格特的店房也 起火。班克斯的药店、达金和纳登合营的杂货店以及霍顿的 银匠铺也相继被焚。雪山上的火势同样猛烈。群众在铤而走 险时是放手大干的。他们闯进各家店铺——把里面的货物搬 了一空——带到斗牛场,投入能销熔一切的大火之中,不准 一辆救火车驶近现场。士兵们在斗牛场上占领据点,而市镇 上不同地区立刻又发现了四处火警。

  在这场雨暴风狂的过程中,群众表现出值得学习的无私 精神。即便最贵重的货物也没有引起他们片刻的贪心。他们 甚至把霍顿店铺里一个精美的大银盘踩在脚下,表明不论他 们如何寻衅闹事,目的却不在于趁火打劫。他们是同统治阶 级战斗,不屑享受习常惯见的战利权。他们之所以孤注一掷, 并不是他们的过错;他们身上的瘕疵应归咎于他们的压迫者, 而他们的优良品德则是他们自己的本质。群众集会继续举行, 参加者成群结队地蜂拥而至。商业停顿了,大多数上层社会 人士离开市镇,远走高飞了;甚至那位英雄的市长也吓得逃 之夭夭了。有几个人因参与纵火焚毁店铺而被捕,并被提交 即将到来的巡回法庭审讯。

  伯明翰官员的行动激起了全国各地的宪章运动者的愤 怒。星期日晚上,消息传到纽卡斯尔,该市讲堂里便立即召 开了公众集会,人们济济一堂,挤得连气也喘不过来。詹姆 斯·艾尔担任主席。布朗蒂尔·奥布赖恩恰好在镇上,他在 一片沸腾的欢呼中被介绍给集会群众。他从《太阳报》上宣 读了一篇记载当时情况的报道,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奥布赖 恩说:

  “七年前,他早已看出,中产阶级宁使群众流血也不愿给 予他们权利。他曾劝工人阶级自行组织鼓动委员会,因为他 知道政府当局很想暂停实行陪审制。他曾劝人民群众武装到 牙齿,来打倒那些只把雇佣杀人犯的暴力作为靠山的暴君们。 如果政府与他们能讲道理,他们可以使整个事件和平解决;但 如果群众的和平集会遭到驱散,那么,想要群众在集会时不 作自卫的准备,那真是自欺欺人。这些政府爪牙袭击了群众, 制造了骚乱;如果英国还有法律或正义可言,那么,坐牢的 应当是这些恶棍,而不是和平的群众。但今天在英国,除了 企图用暴力来统治国家的那七十万依靠地租、利润和利息为 生的人以外,根本无法律可言。他说,不要再向他提起什么 女王、内阁或下院了;他们都不过是那七十万垄断者的傀儡, 他痛斥这些垄断者是暗害人民的阴谋家。”(这时候,一个中 产阶级人士对奥布赖恩的言论表示抗议。)奥布赖恩说,“如 果那位先生不抵制人民的要求,那么,他就决不会被包括在 上述指责以内;但如果他拒不给予人民权利,而将权利据为 己有,那么,他〔奥布赖恩〕就称他为阴谋家,因为这是他 的恰当称号。他〔奥布赖恩〕不把每个中产阶级人士都称为 阴谋家,除非那个人阴谋剥夺他的正当权利。如果没有市政 当局的支持,任何一支武装部队都不能在一个自治城市中采 取行动。伯明翰的长官们向约翰·拉塞尔勋爵表示过他们不 需要军警吗?没有;因为如果有这种表示的话,约翰·拉塞 尔勋爵决不敢朝着镇压公众集会的方向前进一步。如果群众 在纽卡斯尔流了血,不要让他们去冲击军队。不要那样做;让 他们冲向下令出动军队的市政机关。如果人民群众在和平行 使他们的集会权利时流血了,好吧,那就让市政当局以生命 财产来抵偿吧。只有使用那种方法,他们才能从专制政治下 解放出来。泰晤士河两岸的这类暴君为数可不少哩。在所有 榨取人民血汗而致巨富的人们中间,随时随地可以发现暴君; 只要那些篡夺了政府权力的选举人依然使人民把自己的力量 用在应付军警方面,人民就永远不能安享和平;所以应让他 们要求那些人以生命财产来负全责——他又重复了一遍,让 那些人来负全责。他们的计划是,在法律的保护下,聚积一 种比法律本身更为强大的力量;一旦地方当局企图破坏法律, 那么,如果他们再要举行集会的话,就必须等到他们手中握 着武器的时候,以便保卫女王,保卫宪法,而最重要的是,保 卫英国人的权利,因为女王和宪法都是为了保卫这种权利而 存在的。”

  在发表这滔滔不绝的长篇演说过程中,奥布赖恩博得了 一阵阵惊人的欢呼。梅森、托马森、德维尔、科伯恩先生等 人也发表了激昂慷慨的讲话。科伯恩说:

  “如果政府当局抵制人民,企图镇压人民合乎宪法的集 会,那么,人民就一定会用暴力来反抗政府。他从未看到过 人民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利而作的任何努力没有遭到压迫者的 暴力镇压的事例。现行制度是依靠暴力维持的。不然,为什 么要维持一支常备军、一支违反宪法的武装警察部队呢?如 果人民现在不及时努力,立即维护自己的权利,那么要不了 多久,他们的最后一点权利也将丧失殆尽。他劝民众武装起 来,却不劝他们流血,因为只要人民全部武装起来了,政府 就不敢再同他们对垒了。辉格党用暴力通过了选举法修正案。 贵族们要不是担心他们的家产,是决不会同意修正法案的。谁 希望和平而厌恶流血,谁就必须现在准备应战,否则就再也 没有机会了。”

  奥布赖恩向集会群众呼吁,凡愿在代表大会成员遭到逮 捕时参加罢工的人们举起手来,全体群众一致举手,发出了 热烈的欢呼。于是,下列决议获得了一致通过:

  “第一,政府和地方当局由于企图驱散为了诉说严重疾苦 而举行和平集会的伯明翰群众,因而犯下了反对女王和宪法 的重大叛逆罪。

  “第二,倘若政府坚持用暴力驱散符合宪法规定的公众集 会,纽卡斯尔人民决心依靠对上帝的信念,并根据我们的权 利和宪法,用合乎宪法的反抗来对付非法的暴力。”

  在森德兰,在通知发出后几个小时,该郡各地的群众两 万多人到达了该镇的猎场,他们对政府和伯明翰地方当局的 行径表示极大的愤恨。格拉斯哥人民表现出同样的愤慨情绪。 来自全国各地的决议书,真象潮水一般涌到《北极星报》和 其他民主报刊的编辑部。北安普敦通过的一项决议使人们能 够对上述事件所激起的情绪获得一个概念。

  “本会议愿向自命爱好自由的辉格党政府提出警告,如果 他们坚持用暴力来镇压目前人民以和平合法的方式所进行的 鼓动工作,他们〔政府〕应对一切后果负责,甚至包括这种 严重的后果:苦难的人民因感到身受种种不公道的待遇而苦 恼,终于在半夜将他们的破屋付之一炬,而烈火无情,势必 蔓延到周围的一切,结果富人的邸宅和穷人的茅舍一同化为 灰烬,只留下一片荒凉的废墟。”

  主席宣读这项决议时,其效果是惊心动魄的。一瞬间,群 众都楞住了。再一瞬间,每只手举起来。紧接着是一阵沸腾 的欢呼。这就是英国民主主义者在上述令人激动的日子里表 示赞同的许多决议中的一个实例。

  在人心浮动的地区群众的激昂情绪达到最高峰时,阿特 伍德先生和菲尔登先生在议会里也没有闲着。6月14日,阿 特伍德呈递了请愿书。签名者没有达到预料的两百万或三百 万,而是一百二十八万。这一次,下院对公众表示了破格的 重视,开放旁听席,准许来宾入场;阿特伍德非但获准陈述 请愿书的目的,而且还可以发表比较详尽的辩护演说——这 是一种违反下院议事规则的做法。G.H.史密斯对此表示异 议,但他的反对意见被议长驳回了。菲尔登同样获准向下院 讲话。根据阿特伍德的动议,请愿书准予付印;然后他声明 说,他将尽早地提出动议,请下院组织委员会来研究请愿书 的恳切要求。这项手续完成以后,请愿书便由十二位议员捧 走,将遭到一切要求实行真正改革的请愿书的同样命运。 于是,在7月12日,阿特伍德在一篇非常有力的演说中 提出了他的动议。他向下院说明,他曾亲自参与请愿书的起 草工作,所持的理由是,二十多年以来,他坚决认为英国人 民始终没有得到符合通常的正义原则或通常的人道主义原则 的待遇。他提到1816年、1819年和1825年历次呈递的请愿 书,当时,人民由于政府金融措施的影响正处于水深火热之 中,他表明人民的申诉如何遭到了漠视,而他们〔下院诸 公〕却决不会有饥寒之虞。他批驳了这样一种看法,即为了 实现宪章而进行的鼓动工作是闹派性的煽动家们一手制造 的,他认为如果公正地对待英国人民,他们必然会成为世界 上最幸福、最知足的人民,而决不会对人类有丝毫不义的行 为。然而,他认为议会中的贵族和上层人士并不了解人民的 实际状况和贫苦生活,因此他们是在闭着眼睛立法。他说,他 们在1829年开始鼓动工作,其结果是1832年通过了修正法 案;对于改善人民的生活来说,这项法案已被证明是一个彻 头彻尾的失败,同时还导致了许多危害人民利益的措施。人 民一直等到了1837年,那时他的正直的同胞们再次要求他 〔阿特伍德〕给予一臂之助,他便答应了这项请求。三个代表 团曾先后晋谒梅尔本勋爵,要求保证人民有依靠自己劳动谋 生之道。他们所得到的答复是,伯明翰人民不是全体英国人 民。他向梅尔本勋爵指出纠正时弊的办法,但勋爵回答说,下 院不愿考虑这种办法,于是他又向这位尊贵的勋爵说,他们 将改组下院。他从来不是一个鼓动家,但为了测验民意起见, 曾在1837年前往格拉斯哥,发现当地人民的情绪非常热烈; 因此他说,“现在我们可以证明,伯明翰人民不是孤立的。”他 知道,普选产生的下院可能会走向不同的极端;但他相信,英 国人民宁愿忍受一切危险和苦难,而不愿屈从于二十年来一 贯地侵害全国人民的勤劳、自尊和安全的残酷凶狠的做法。他 所要求的只是人民能依靠自己的正当劳力来维持生活的权 利。他早已说过,一百二十八万人在请愿书上签了名。签名 者是工人阶级中有书写能力的优秀分子,而不是所谓流氓、盗 贼或声名狼藉的歹徒——这是当时对企图改变法律的人们的 时髦称呼。一百多万人发出了这种怨言,这就表明立法工作 确有毛病;因为很难设想一百万具有书写能力的人会在一份 臭名昭著、满纸谎言的文件上签名。在他看来,英国整个重 商主义制度是一个可耻的大骗局。最近六个月内,一家银行 因利物浦有两户商号宣告破产,每户损失达二十万镑而招致 了很大的亏损。议会诸公在给他答复时,会提到国家拥有大 量财富——提到他们壮观的工厂和每天兴起的无数新商号; 但这全是虚假的现象。重商集团中的个别成员尽管可以炫耀 自己的繁荣,但也只是为了掩盖他们致命的隐患罢了。一个 制造商把两、三万镑资金投入一项企业,在两、三年期间不 能获得丝毫利润,这时如果他企图摆脱困境,抽回资金,他 必然会破产。如果他维持现状,他也必然破产;不论前进或 设法后退,他都同样无法避免破产的命运。由此可见,全国 五分之四的制造商和贸易商的状况就象他所描述的那样虚 假。请愿人企图为这种状况寻求一个补救办法,并充分相信 补救办法只有实行普选。请愿人声称,按目前组织所成立的 下院不可能理解工人阶级的疾苦。他们认为豺狼不能代表羔 羊——鹰隼不能代表鸽子——富人也不能代表穷人的要求。 全国现有二千万人民,除非在宪法方面来实行某种重大的改 革,否则他们不会感到满意。倘若不作出让步,采取这样的 措施,议会诸公姑且相信,人民是决不会就此罢休的。他有 责任向下院表明他根深蒂固的信念,即人民不会继续屈服于 现状,而且任何军队也无法迫使他们屈服。他要象伯克那样 说,一旦改革成为普遍的愿望,改革本身就会成为不可避免 的事实。当一座社会火山正在他们脚下爆发时,议会诸公还 能熟视无睹、充耳不闻吗?阿特伍德把请愿书各点宣读完毕, 表示热烈支持,认为应予核准。他确信将来必有予以核准的 一天。他反对采取合法手段以外的任何方式来取得这种结果, 他从未提倡任何其他方式;如果进行调解的一切尝试不能奏 效,而人们的心情变得那么激动,那么坚决,以致事态发展 的结局不是聚众滋扰,而是一场革命,那就不应当归咎于他 了。

  菲尔登表示附议。

  约翰·拉塞尔勋爵接着发言,赞扬阿特伍德的和平意愿, 但对宪章派的许多演说家所发表的演说表示不满,据他宣称, 他们的言论暴戾荒谬,甚至连法国大革命最激烈时期的演说 也望尘莫及。他表示他的意见,认为普选无法保证永久的繁 荣,而且也无法使全国避免动荡不安,而这种动荡不安在全 国工商业中是很容易发生的。他举美国的情况来证明他的主 张,他说美国人民比较容易获得土地(他承认这是他们改善 自己生活的一个途径),而且美国还有大量信用货币,并扩大 钞票的发行额。但拉塞尔勋爵对于究竟什么是以实际财富为 基础的健全可靠的纸币,什么是全无保证金的不可靠纸币,却 忘记加以区别。其次,他认为请愿书上签名人数不值得重视, 据他说卡特赖特少校曾经一度为他的请愿书征集了三百万 人的签名。他认为国内七十万享有选举权的人比请愿人更有 代表性,请愿人只有一百二十八万,他们的意见不是大多数 人民的意见,他相信,请愿人的呼吁倘若予以核准,则大多 数人民必将感到震惊。好一位高贵的笨伯!成年男子的人数 既然在五、六百万之间,而请愿人仅仅略多于一百二十五万, 那么又有什么震惊的必要呢?请愿人吁请选举权应当普及到 全体人民;结果按照约翰勋爵的说法,大多数人民将因自己 比请愿人享有更多的权力而感到震惊。勋爵提到储蓄银行的 存款日见增多,借以证明人民的富裕,却忘记了主要存户是 中产阶级、贵族的仆从们和利润优厚的行业中人士——因此, 无论如何,这决不是测验群众生活的标准;而且他还忘记了, 正象存款增多一样,全国人口也增多了。然后他竟断言,请 愿人是想平分财产;他提出这个吓人的怪论以后,接着又指 出,如果平分财产的话,将造成可悲的后果,事实上他知道 请愿人从未有过这种愿望,更没有提出过这种要求。他表示 相信,君主政体和世袭贵族制决不可能与普选同时并存。然 后,他又称赞人民一般都是通情达理的,不会被公众领袖引 入歧途,而且他确信这些领袖的伎俩不久便将宣告破产。 迪斯累利追溯宪章的起源是由于人民的权利遭到了侵 犯,尤其因为会议通过了新济贫法。

  休姆对人民的怨言表示不满,他指出,宪章运动者所追 求的目标正是从前里奇蒙公爵、皮特先生、弗朗西斯·伯德 特爵士和其他身居高位者所追求的。他又引用约翰·拉塞尔 勋爵和格雷伯爵的演说,表示赞同他们的观点。

  奥康纳尔发表了演说,谩骂宪章运动者,指责他们由于 提到使用暴力而犯了叛逆罪,虽然他先前曾劝告人民准备一 份请愿书,征集了五十万人在上面签名;人们在请愿书中自 称是富有战斗意志的人。另一方面他又承认,要求在议会选 举中不享有选举权的人们遵守法律,是不公道的。

  沃利斯赞同户主选举权、投票选举和议员支薪制。他表 示将支持这样的议案。

  约翰逊将军支持这个动议,斥责下院多数议员否认工人 阶级有任何权利。他赞同普选和投票选举。

  维利埃斯认为,请愿人所述下院应予改组一节,是有相 当理由的。他不理解下院能根据什么适当的理由拒不考虑这 份由广大群众签署的请愿书。

  奥斯瓦德认为,如果任命一个委员会,其结果只会使请 愿书中的首要原则——普选权——遭到否决。他认为,如果 他参加这个委员会,那就铸成了大错。

  沃伯顿虽不完全同意请愿人的意见,却赞同组织一个委 员会。如果他认为更广泛的代表制会促使人们尽力解决国债 问题,那么,他就要首先起来反对这种代表制;但他不相信 会发生这种情况。

  韦克利说,那位尊贵的勋爵曾提到埃克塞特的各家储蓄 银行的存款。这些存款不可能是该郡劳动人民从每周通常领 得的六、七先令工资中节省出来的,而必然是另一个阶级的 人储蓄下来的。首都附近的农业人口,生活穷苦达到极点,农 工们躺在茅棚、谷仓和边厢的小屋中。(一位议员插话说—— 他们是收割季节的雇工呀!)他〔韦克利〕知道他们是收割工; 但他们在炎炎烈日下终日辛劳,汗流浃背,除谷仓茅棚外,再 没有任何栖身之所,除破衣烂衫外,再没有任何蔽体之物,难 道农工们的生活就应当是这样的吗?他想使人民知道,他们 毫无机会使下院听取他们的意见。他要对他们说,不要浪费 精力再向这个下院呈递请愿书了。不要浪费光阴,向那些始 终不愿倾听你们意见的人呈递请愿书了。如果他是在户外向 他们讲话,那么他就会对他们说,建立你们的联合会,诉说 你们的疾苦,表明你们的需要,同邻居们结成朋友,而不要 与他们为敌。设法利用经常性的讨论去博取并促进社会上中 产阶级的好感。同他们进行合作,一同提出一项最后能对这 个议会产生影响的要求。但就目前下院的组织情况而言,他 们向它提出请愿书无异向直布罗陀海峡的顽石提起申诉。 斯莱尼、A.怀特、福克斯·莫尔、T.艾克兰先生和J. Y.布勒爵士反对动议。

  斯科菲尔德起立,向下院致词,但请付表决的呼声十分 喧嚣频繁,人们好不容易才能听到他的几句话。他说,他主 张继续对公共债权人保守信用,不赞成平分财产。他赞同实 行一种财产税,使贫富阶级比较平均地负担税收。

  阿特伍德在答复中对约翰·拉塞尔勋爵有关储蓄银行存 款的论点提出异议;他说,存款总额是二千二百万镑,其中 只有二百万镑是二十镑以下的小额储蓄。其余都是家道小康 和大部分可称为殷实富户的存款——这些人的存款额高达二 百镑,许多人还超过此数——这样,他们从存款方面所得的 收益比投资在其他有证债券方面的收益要大得多。

  于是,议会举行了表决,当时在代表集体智慧的全体议 员中赞成动议的,共有四十八人,其中包括检票员。投票反 对的有二百三十七人;结果以超过对方一百八十九票的多数, 拒绝考虑一百二十八万同胞的申诉。上述票数尚未包括缺席 议员在内,他们如果出席,几乎无例外地会同上述多数采取 一致行动。赞成动议的议员中,许多曾是激进派领袖,具有 演说才能,却默不作声地投了一票,敷衍塞责;其中有莫尔 斯沃斯爵士、D.W.哈维、J.T.利德和W.威廉斯—— 这证明了人民所指望的从议会激进派方面能获得的支持是多 么微不足道。约翰·拉塞尔勋爵的演说是一连篇自相矛盾的 胡言乱语,即便出于一个低能学生之口,也是丢脸的;至于 他对人民表示多少同情,无须赘言,只要看一看他用尽心机, 否定民间疾苦的存在,也就够了,而实际上这种疾苦无时无 刻不使成千上万的人痛心疾首。约翰勋爵的言论甚至比上述 那个可怜的人类怪物在沃克利谈到农业劳工的贫苦生活时的 插话更有侮辱性,插话是:“他们是收割季节的雇工呀!”好 象收割工不配享受普通的生活必需品,只注定要为地主和雇 主们积聚财富而断送他们的一生似的。总的说来,对人民权 利的漠不关心,对他们生活情况的无关痛痒,再没有比下院 在上述事件中所表现的态度更彻底的了;下院这种全无心肝 的行为只会证实一种早已广泛流传的意见,即除了流血革命 以外,再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使人民从压迫者手里夺取他们 的权利了。

  7月10日,星期三,代表大会根据先前在伯明翰通过的 动议,在舰队街靶子场的约翰逊酒楼复会。即便事前没有规 定那天开会,会址的迁移也是势所必然的;因为政府当局采 取的恐怖手段十分可怕,他们简直找不到一个可以举行会议 的场所。在第一次伦敦会议上,卡多动议放弃议事规则,以 便立即讨论神圣月问题,尼索姆附议,但因弗莱彻医生坚决 反对,该项动议未经表决即被撤销。于是经卡彭特和卡多先 生的动议,并经赫瑟林登、尼索姆、伍德豪斯和伯恩斯先生 的坚决支持,代表大会通过了下列决议:

  “本大会以无比愤怒的心情读到内政大臣据说于昨晚在 下院发表的声明,声明谈到,在全国各地使用首都警察去镇 压群众以和平方式举行的公众集会,是必要的,同时也是合 宜的。此外,该大臣对于那个违反宪法、人所唾弃的部队中 一部分爪牙对伯明翰人民进行的血腥残暴的袭击竟感到满 意。本大会认为,不论何时何地,人们为了正当和合法的目 的,并在不发生暴动或骚乱的情况下举行集会时,只要遭到 警察或其他部队的袭击,他们根据法律和自卫原则,有充足 的理由使用暴力还击暴力,甚至把那些残暴地侵袭他们权利 和人身的人置于死地。”

  7月13日,阿特伍德的动议既然已被否决,代表大会便 开始讨论神圣月问题。出席者寥寥可数,由于各种原因,许 多代表分散在各地,洛厄里说,指望从下院获得任何结果,纯 属空想。比利时和美国直到自己起来斗争,才获得了自由,我 国人民的情况也必然如此。他曾到过苏格兰、坎伯兰和威斯 特摩兰,群众的意见是,神圣月的开始日期最好在小麦成熟、 马铃薯登场以后。他同意这种意见,特提出下列决议案: “下院既然已拒绝组成委员会来讨论全国请愿书的呼吁,

  所以,指望从该院获得解除人民疾苦的办法,是完全徒劳的。 因此,全国宪章代表大会认为,在8月12日以后,人民应当 停止工作,除非保证他们享有选举议员之权,从而保护他们 的劳动。”

  一位大会代表正准备在会上发言,突然从阿特伍德和菲 尔登先生那里传来了消息,要求代表大会派遣一个代表团前 往下院。于是,大会任命的代表团前去拜访上述两位议员先 生,请教他们,现在宪章运动者应当做些什么?他们建议呈 递更多的请愿书,因为在议会辩论中,反对动议的议员们否 认已经呈递的请愿书是代表全国人民的请愿书。阿特伍德认 为,宪章运动者应当在全国各个教区动员人们呈递请愿书。代 表团回答说,他们决不再请愿了,因为他们觉得这种做法不 起效果。在代表团向大会报告后,大会又宣读了泰勒医生的 来信,说在工业区举办神圣月的活动正在如火如荼地向前发 展着。迪根和莫伊尔先生提议,对于规定神圣月的日期应持 慎重态度——有关这个问题的讨论最初延期到星期一,后又 延期到星期二,洛厄里关于全国休假应自8月12日开始的动 议是在那天被通过的。

  正如人们可能预料的那样,由于通过上述动议的人数很 少,开展神圣月的问题又提出讨论了。奥布赖恩曾在全国各 地举行的多次公众集会上讲了话,并向各地区的领导人物仔 细询问了人民群众的准备情况;询问结果,他怀疑在许多重 要代表缺席的情况下所通过的动议是否适当;他根据这种看 法,便在7月16日向代表大会提出了一项决议,补充理由, 以期采纳。决议案的内容为:

  “大会虽仍然一致认为,只有全国实行总罢工或停止劳动 才足以使产业工人阶级恢复他们的权利和自由,但我们却不 能负责指定罢工的时间或有关的细节,因为我们自信无此能 力,原因如下:

  “第一,我们的人数由于大部分代表变节、缺席和横遭逮 捕而大大地减少。

  “第二,在现有的代表中,关于在工业区各行业的目前情 况下实行总罢工是否可行,普遍存在着分歧意见。

  “第三,在会外的选民和一般工人阶级中间,看来也存在 着类似的分歧意见。

  “第四,在这种情况下,本大会难以肯定,它发出关于实 行总休假的命令是否会得到普遍的响应,或者说,罢工是否 会遭到失败。

  “第五,我们一方面固然坚决相信,全面罢工将会证明全 国人民得到拯救,但另一方面也同样相信,局部罢工只会使 参与其事的各有关方面遭受最酷烈的困苦和折磨,而在目前 群众的愤慨情绪下,大有造成混乱纷扰的可能。

  “第六,与人民安危与共固然是本大会的职责所在,但不 论为己为人,制造不必要的危险都决不是它应尽的责任。为 己制造危险是件蠢事,为人制造危险则是罪行。

  “第七,我们相信,只有人民自己才有资格判断他们是否 有罢工的权利和意愿,他们的人力物力是否足以应付这一事 件所带来的紧急状况。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决定任命一个三 人委员会,重行考虑本月16日的表决,并以一篇宣言来代替 这项表决,让人民自行决定是否应当在8月12日开始神圣 月,同时向他们说明所以采取这一步骤的理由,并向他们保 证,在他们认为有利于他们的安全和解放的一切必要措施中, 本大会将与之合作。”

  皮特基思利附议。

  奥康纳提议对上述决议案进行修正,詹姆斯·泰勒附议。

  修正案如下:

  “指示大会秘书立即用通信和公告方式,敦促代表大会的 每一位代表前来参加7月31日星期三的会议,以便商讨采取 最有效的方法来推行为实现普选所采取的进一步措施,并提 醒各代表,莅会时务必带来选民的意见。”

  接着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看来许多代表没有得到任何 亲密友谊的鼓舞。奥康纳在演说中对休假问题既表示赞同,又 表示反对,弗莱彻医生听了表示意见说,他弄不明白这篇讲 话的用意何在。奥康纳显然是反对神圣月的,但又不敢面对 支持这个决议的人的非难。奥布赖恩的决议终于以六票多数 获得通过——十二票赞同,六票反对,七票弃权。上述专门 委员会被扩大为五人,成员是奥康纳、奥布赖恩、弗莱彻、洛 厄里和尼索姆。代表大会所采取的途径是他们力所能及的最 明智的途径,我们可以用下面的事实来作证明——对奥布赖 恩的动议投赞成票的是:敦提的伯恩斯,布尔顿的卡彭特,伦 敦的赫瑟林顿,达勒姆的诺克斯,约克郡的奥康纳,伦敦、曼 彻斯特、斯托克波特等地的奥布赖恩,约克郡的皮特基思利, 莱斯特、德比和拉夫巴勒的斯马特和斯基文顿,罗奇代尔的 泰勒,诺丁汉的伍德豪斯和伦敦的克利夫。投反对票的是:诺 森伯兰的洛厄里,巴恩的米林,普雷斯顿的马斯登,布里斯 托尔的尼索姆,布赖顿的奥斯本和谢菲尔德的沃尔斯通霍姆。 由此可以看出,多数票所代表的是大部分人烟稠密的地区。不 错,多数票的代表中有一部分人以前曾投票赞成过休假;但 他们对奥布赖恩动议的给予支持,事实上也就证明了他们对 实行休假是否合适是有怀疑的。关于布里斯托尔,当时正在 该城镇的弗罗斯特寄来了一封信,说明他相信当地的群众是 不愿罢工的。他还说,威尔士的群众还没有作好准备。在巴 思实行罢工不会起什么效果,因为那个城市没有什么工商业, 在很大程度上依靠贵族和士绅,而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迁往 他处;这种看法同样适用于布赖顿。普雷斯顿的民主主义者 对宪章运动事业虽很热心,人数却相当有限。彼得·布西虽 然是首先提倡罢工的,现已深信它实行不了。克雷格曾在有 关休假的决议上签过名,现在却声明这是代表大会的自杀政 策,辞职不干了。邓弗里斯的代表邓肯表示反对罢工。赞同 罢工的弗赖彻医生声称,有利于罢工的迹象决不能令人满意。 理查森从曼彻斯特来信谈了群众尚无准备的情况,他的同事 迪安也证实了这一点。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激动得快要发疯 的人或者吃里爬外的叛徒以外,有谁还会继续主张休假呢?不 过话虽如此,人们往往不愿改正自己的错误,以致有些人坚 持原议,好象仍然抱着不会实现的希望,让自己相信他们就 是全国人民,至少是全国人民的代表。幸运的是,他们的一 切努力终成泡影,不然的话,一部分国土必将被最优质的血 液——正义与自由的最忠实、最热心的信徒们的血液所淹没; 而且这样做并不会给宪章事业带来一星半点的益处。

  伯明翰事件在继续引起群众的强烈愤慨情绪,尤其在英 格兰北部。在纽卡斯尔的讲堂里举行了集会以后,每天都在 露天举行盛大的群众集会。星期一,两支乐队来自温拉顿和 斯沃韦尔,后面跟着广大的群众,他们前往福思湾,那里已 挤满了一大群无比愤慨的群众。关于泰勒和哈尼两位代表被 捕的消息一宣布,就更使人民怒火万丈,他们对这个问题通 过了强硬的决议。主席赫伯恩要求他们停止欢呼,但群众却 报以响彻云霄的呐喊。在这一星期内,场面同样热烈的群众 集会继续举行,成千上万的劳动人民前来参加。下星期日,大 雨如注;尽管天气恶劣,一支乐队一路奏着国歌乐曲,几千 人不顾滂沱大雨聚集在福思湾。星期一、星期二和星期三,集 会继续举行,由艾尔、查尔顿、科伯恩、伯恩等人发表讲话; 其中有些人宣读了各报有关国内状况的报道。7月22日星期 一,消息传来,威廉斯和宾斯以危害治安罪在森德兰被捕;结 果是,第二天晚上在福思湾又举行了一次公众集会,规模与 先前任何一次相同,在会上,关于慰问受迫害者的决议,以 及表示这次集会坚决参加神圣月的决议等等均获得一致通 过。但是,与此同时,纽卡斯尔的地方当局正摹仿他们的伯 明翰同事的做法,准备针对公众享有的集会权给予打击。巡 回法庭开庭时,大陪审团不经事先通知,竟认为勃朗蒂尔· 奥布赖恩、威廉·托马森、约翰·梅森、詹姆斯·艾尔和托 马斯·德维尔7月7日在讲堂上发表的演说,已构成罪状,因 而提起公诉,于是这几位先生立即被捕。另外又发出公告,严 禁公众集会,而民主主义者却针锋相对,向市长约翰·法伊 夫先生呈递申请书,要求他召开公众集会,向女王呼吁,反 对扩充常备军和建立农村警察队,这两个方案正在议会中进 行讨论。到了最后一刻,市长拒绝召开集会,于是申请人就 在福思湾自行召集。星期日,在人们举行礼拜仪式时,宪章 运动者一起闯进圣尼古拉斯教堂,把它挤得水泄不通,使经 常参加礼拜的人们大为不安。福思湾的集会胜利结束,秩序 井然,十分得体;但正当群众分头散去时,市长率领着特警、 普通警察和军队来到现场,引起了一片响亮的叱责声。这支 武装部队抢走了一些旗帜,粗暴地对待一些群众,令人发指。 徒手的人尽力克制自己;手边虽有很多抛掷的东西,却很少 加以利用。这一次袭击发生在黄昏以后,因此纽卡斯尔之所 以没有陷入与伯明翰类似的境地,决不是由于地方当局的审 慎行事。这个叛徒市长由于在这一事件中出了力而被封为爵 士,享有这个未必光彩的尊称。我们称他叛徒,是因为此人 先前为了提倡公众的集会权曾经唱过最响亮的高调,不过那 时他是为中产阶级的目标效劳罢了。为了对法伊夫市长表示 公道起见,我们不妨在这里插入一两个表明他以前辩才的实 例。1832年5月13日,在纽卡斯尔的广场上曾经举行过一 次规模巨大的群众集会。当时,由于国王拒绝为通过修正法 案而增封贵族,格雷伯爵引咎辞职,举行集会的目的就是为 了对上述问题发表意见。法伊夫是演讲人之一,他借此机会 提到了福克斯一篇有关《1795年危害治安法》的演说。“在辩 论中,他〔福克斯〕说‘贵族院和下院可以通过这些法案,甚 至可以获得国王的批准,但它仍然不合宪法,不顺舆情,因 此对它表示服从已不再成为道义上的责任,而起义本身才是 正当的行为’。后来有一次,皮特要求他作解释,他只是把这 几句话重复了一遍,并且说,‘我愿为这些原则而生,也愿为 这些原则而死’。”法伊夫说,“这里是广大的群众;难道有人 不愿和我一起举起右手,一起重复这句话——我愿为这些原 则而生,也愿为这些原则而死吗?”这样一呼吁,广大群众举 起手来,重复这句誓言;紧接着,这些群众又举起手来,每 只手握着一根橡树苗。上述情景持续了几分钟之久,然后法 伊夫接着说,“我知道许多同胞已经置备了武装,此外,还有 许多同胞也正在武装,我们国家每个人都有武装自己的充分 权利,和伦敦德里侯爵享有的权利不相上下;我认为这个集 会上最无头脑、最无心眼的人也同样会适当地使用这些武装。 然而,我要求你们牢牢记住,诉诸暴力是最后一着,也是最 下一着。在我们国家与革命这两者之间,仍然还有一个下院。 只要下院证明自己还代表着全国的利益,人民就可以不经过 骚乱、不经过流血而获得他们的权利。因此,让我们齐声高 呼——议会特权万岁!议会特权万岁!但是,牢牢记住,直 到这个呼声受到蔑视——直到议会的特权不再存在,或者严 重地受到侵害,直到那时,也只有到那时,我本人才会大声 疾呼,‘以色列人呀,快到棚里去吧!’”

  1833年5月27日,法伊夫在市镇猎场上举行的公众集 会上说: “你们的队伍已把一切胆小如鼠、自私自利、半真半假的 辉格党人清除出去了,前几次他们曾使我们的人数显得过多, 虽然他们只不过是辉格党贵族们的走狗罢了。少了他们,你 们反而更加强大了;今天你们的群众没有一个不是最优秀的 分子。五十万正直的人士为了实现修正法案,宁愿牺牲生命, 如果托利党能够依仗军队对它唯命是从,那么,为了保持它 自己的优势地位,它就必将使这个不幸的国家陷于内战的流 血和恐怖中。军队是同情他们同胞的。我们英勇的士兵不会 听命于好恶的贵族,把刺刀指向他们的父老兄弟。贵族拥有 广袤的土地、壮丽的城堡和无上的特权;难道他们还不能满 足吗?难道他们忘记了法国贵族的下场吗?难道他们不知道, 法国贵族当初只要给予人民起码的公正待遇,就可以免于毁 灭的命运吗?他们既然珍视特权,想要保持他们的财产,重 视他们本身的生存,那么,我就要警告他们,必须放松他们 对人民权利和财产的控制,而不要错过时机,以免人民起来 报复,使这种控制陷于瘫痪状态。”

  这就是前一时期的法伊夫先生的情况,而现在他却用棍 打市民,用刀砍市民,只因为他们举行和平集会,只因为他 们愤怒地抗议一种比修正法案以前任何专制政治更为凶恶的 暴政——即专横霸道的秘密警察制度,而操纵者则是法伊夫 那样的欺世盗名的小官僚,及其寡廉鲜耻、忘恩负义的党羽。 第二天,《北方解放者》的印刷工人约翰·贝尔因印刷了 一篇致中产阶级的宣言而遭逮捕;星期五,八个人由于福思 湾事件被传讯,并提交巡回法庭审判。见证人承认,在袭击 群众以前,并未宣读暴动法。

  国内其他各地的情况并不比纽卡斯尔幸运多少。在斯托 克波特,詹姆斯·米切尔、查尔斯·戴维斯、约翰·赖特、詹 姆斯·布里顿、艾萨克·阿米塔奇、科尼利厄斯·阿米塔奇、 乔治·布拉什沃思、小艾萨克·阿米塔奇、戴维·罗伯茨和 蒂莫西·希金斯因拥有武器被捕;更深人静时,警察闯进了 他们的家,凶暴达于极点;毁坏贵重物品,强抢书信笔据,做 出许多极其无聊的恶意动作,虽然没有人对他们采取丝毫的 暴力行动。

  在蒙哥马利郡的巡回法庭上,有四十人受审,被控犯了 操练、演习以及暴动等罪,结果被判处流放或监禁等不同徒 刑。在兰尼德洛斯,宪章运动者在群众骚动期间声势十分浩 大,以致治安官们将维持全镇治安的工作委托给他们,并吁 请他们尽力保护生命财产。在长达十五天期间,他们十分忠 实地履行了这项任务。巡回法庭对代表大会代表查尔斯·琼 斯当庭签发拘票,悬赏将他缉拿归案;他终未就逮,但他身 患肺病,由于处境艰苦而加剧,不久便与世长辞了。

  沃里克巡回法庭对洛维特和科林斯进行了审讯。洛维特 自行辩护,对政府当局进行了有力的揭发。他英勇地坚持公 众的集会权,并援引了许多权威以及包括约翰·拉塞尔勋爵 在内的其他人士的话来作佐证。不言而喻,两个被告都被判 有罪——几乎不能不是这样的结果,因为两位陪审员事先曾 扬言,他们很想看到宪章运动者都被绞死。洛维特曾反对他 们出庭,但他的抗议被庭上驳回。陪审团进行审议不到两三 分钟,便作出裁决,两个被告均被判处一年徒刑。杰里迈亚 ·豪厄尔、弗朗西斯·罗伯茨、约翰·琼斯和托马斯·阿斯 顿被处死刑,但在向政府提出强烈抗议后,被减处终生流放 国外。其他许多被告也被判处刑期不等的监禁处分。

  在蒙默思,文森特、爱德华兹、迪金森和汤斯亨德因危 害治安和参加非法群众集会被提交审判;见证人发誓说,参 加集会的群众曾携带棍棒;又说文森特在演说中曾说,他们 的口号应当是,“以色列人呀,快到棚里去吧!大家万众一心, 呼声一致,协力一击,消灭特权阶级,宣判贵族死刑,人民 快起来吧,拥护人民所建立的政府吧。”罗巴克为被告们辩护, 但他们仍被宣告有罪,判处徒刑,文森特十二个月,爱德华 兹九个月,迪金森和汤斯亨德六个月。文森特申请给予书籍 文具,但所得的答复是,除宗教书籍外,不准阅读其他读物。 逮捕事件不断地发生。迪根因在罗奇代尔的公众集会上 劝人民武装自己而被拘押。威廉·本鲍、约翰·利夫西和蒂 莫西·布思遭到逮捕,第一人因参加非法群众集会,第二人 因贩卖武器,第三人因本人拥有武器,他们统统被提交审判。 麦克道尔医生和约翰·布雷德利因在海德参加非法群众集会 也被提交审判。

  在德维泽斯,大陪审团对罗伯茨、波茨和卡里尔先生提 起公诉,他们是因危害治安和参加非法群众集会而被捕的;但 大陪审团却闭口不谈五百名暴徒在德维泽斯对宪章运动者所 进行的有计划的袭击,当时暴徒们在上层阶级的庇护下,用 乱石、碎砖和匕首向文森特等人袭击,使他们随时可以丧命。 在斯托克波特,另有两人因危害治安而被捕,他们是艾 萨克·约翰逊和W.埃斯勒牧师;在曼彻斯特,理查森、史 密斯,蒂尔曼、芬尼、多伊尔先生和W.V.杰克逊牧师因各 种不同的政治罪名而被捕。费格斯·奥康纳因利物浦巡回法 庭对他指控的五项罪状在曼彻斯特被传到庭,由于全部罪状 成立,他被提交审判;但看来令人奇怪的是,对工人取保时 所要求的保释金达一千镑之多,而要求奥康纳的只有六百镑, 这个事实使这位先生说出了几句表示反对的话。勃朗蒂尔· 奥布赖恩不仅遭到纽卡斯尔地方当局的迫害,兰开夏也对他 签发了第二张拘票,他在伦敦被捕,受尽了虐待和侮辱。 谢菲尔德的情况开始恶化。晚上,在露天开了一些盛大 的群众集会,但会上大家都不讲话。这些集会都被军警驱散, 有些参加会的人被捕。上述这些被捕者仅是少数;在英格兰 各地,大批人继续被地方当局逮捕。在现代,从来没有任何 一个政府,为了粉碎一个政党,采取象辉格党政府镇压宪章 运动者时所采取的那种坚决手段。工人们发现他们举行公众 集会的权利遭到了侵犯,就采取新的办法来显示他们的力量。 每逢星期日,几百人,有时几千人,聚集起来,拥进教堂,往 往在事先通知牧师们,请他们选用圣经上某些经文作为讲道 题材,例如:“劳动的农夫理应先得粮食”,“不劳动者不得 食”,以及性质类似的经文;但牧师们很少答应他们的要求。 相反地,他们却宣扬百依百顺的服从,说什么只看到现世的 事物,是愚蠢的;这种教义只会触怒听众,他们往往忍不住 对这些牧师的伪善表示愤慨,因为牧师们一方面对人宣扬这 种教义,而另一方面自己却安享各式各样的奢侈生活。有时 到教堂去的宪章运动者人数极多,不给别人留出丝毫空地。他 们占据了上层人士的专座,使这些人不是败兴而归,便是在 举行礼拜仪式的整个过程中站在通道里。大批逮捕事件发生 后,各城镇便搞起了自卫基金,指派募捐员征募捐款。有时 这类募捐几乎无异敲诈勒索,因为募捐员随身携带两本捐册, 其中一本被称为“黑名册”,用来登记拒不认捐者的姓名。 在利兹,一个叫怀特,另一个叫威尔逊的人遭到逮捕,因 为他们向店主们募捐时,曾进行威吓。乔治·怀特是个工人, 出生于爱尔兰,长期以来积极参加激进运动。他以不屈不挠 的精神以及承担一切任务时表现的坚定意志而著称。不论什 么工作落在他肩上,他都欣然接受;不论是向大会讲话,还 是写报告,或者募捐,他都处理得同样妥贴。至于敲打警察 的头盔,确是十分内行,我们相信,在条件许可下,他准会 领导一次起义,完全不考虑个人的安危。作为一个演说家,乔 治的主要才干是他机敏的才智和辛辣的讥讽,而他用来表达 思想的语言却一点也不斯文典雅,决不适合上流社会的口味, 而和他同一类型的人却觉得津津有味。乔治作事从不半途而 废,而必全始全终,他从来不屑文过饰非。犯了错误,他直 认不讳,还会坦率地说明情况,仿佛立了重大的功绩似的。倘 若有一个对手责备怀特使用不正当的手段诽谤了他,怀特回 答说,“怎么,我不是对你说过打算打倒你吗?我就这样做了。” 人们可以公正地责备乔治·怀特几乎毫无礼貌;但即便他的 死敌也决不会指责他说过任何类似伪善的话,因为他从来不 口是心非。

  为了征集有关神圣月是否可行的材料,代表大会所任命 的委员会继续开展工作,向各方面进行调查,以便对这个问 题作出正确的决定;经过调查得到的结论是,这项计划如果 实行,必将导致彻底的失败。委员会中虽有三个成员投票赞 成休假,但目前这个意见却是一致的。8月6日,代表大会全 体会议根据委员会的报告,通过了下列决议。勃朗蒂尔·奥 布赖恩提出动议,费格斯·奥康纳附议:

   “根据全国各地交来的材料,本会议一致认为,关于在8 月12日实行神圣月的问题,人民尚未准备就绪。然而,这些 材料使我们相信,多数劳动人民,包括大部分行业在内,可 能接受劝告,从本月12日期停工两三天,以便利用全部时间 来举行庄严的游行和庄严的集会;以便讨论目前国内的险恶 形势,并考虑采取最妥善的办法来摆脱这种令人憎恶的专制, 而中上阶层中极其凶恶的多数人则利用这种专制来攫取劳动 阶级的劳动果实,同时又对他们进行威胁。同时,我们谨向 全国声明,经过深思熟虑,本会议认为,除非大不列颠的各 行各业作为一个统一组织同他们苦难较深的同胞们携手合 作,在本月12日举行一次大规模的全国性的道义示威运动, 否则,就不可能使国家幸免于一场流血革命,这种革命除了 牺牲大量生命财产以外,结果将使劳动人民沦于被统治地位, 完全听命于社会上那批富有的杀人凶手们。在这种情况下,我 们请求全体宪章运动同志放弃目前断难实行的神圣月计划, 立刻作好准备,把上述合乎宪法的目标在本月12日付诸实 施。我们还恳求各行各业统一委员会,假如他们要使国家免 于激烈的动荡,他们的身家性命免于毁灭,就必须在本月12 日当天或那天以前,全力支援他们苦难深重的同胞,以其实 现休假这个伟大而慈善的目标。”

  这项决议公布后,实际上使全国休假计划停止执行了;参 加宪章运动的地区的群众遵照决议的指示,举行了大规模集 会,通过了致女王的陈情表,恳求她罢免她的顾问大臣,选 拔愿意解除人民疾苦的人参与国务会议。然而,8月12日,少 数地方并不是完全在风平浪静中度过的,例如博尔顿、威根、 乔利、亨德利等城镇就是如此;但从全国的形势看,代表大 会为了防止流血而试行的办法非常成功。大会指派费格斯· 奥康纳前往格拉斯哥,参加在8月21日举行的盛大的代表会 议,出席的代表共五十七人。代表们就他们所代表的城镇的 形势提出报告,从中可以看出,有些地方的宪章运动者虽愿 采取极端措施,但多数人却只愿从事道义上的鼓动工作,同 时执行代表大会所采取的极端措施中比较稳健的部分。几乎 没有人赞成神圣月,多数人对缺乏比较健全的组织感到遗憾。 奥康纳和纽卡斯尔的梅森向他们指出英国人民的心理状态, 博得了极大的赞扬。然而,事实不久就很明显,如果说,有 一些热心分子准备为宪章运动事业付出任何代价,甚至为实 行神圣月而牺牲自己的生命,但绝大多数即使对其他极端措 施也不愿采取任何行动;只有少数人才予以执行;但是,一 般地说,他们不受重视,于是代表大会不久就感到自己处于 即将解体的境地。由于代表辞职和被捕,这个团体在人数方 面已大大地削弱。从最初集会到工作结束时止,辞去代表席 位者不下二十一人。这些人的姓名是:J.P.科贝特、韦德 医生、R.K.道格拉斯、T.C.索尔特、B.哈德利、J.皮 尔斯、P.马修斯、H.克雷格、W.N.兰基、J.罗、J.伍 德、J.古德、J.哈里斯、J.惠特尔、B.A.法特、R.J. 理查森、W.赖德、A.哈利、W.吉尔、J.芬尼和J.米尔 斯,而另有五、六名当选代表从未参加过会议;虽然部分遗 缺已经补选足额,但许多人的辞职毕竟大大削弱了宪章运动 团体的力量,以致以前有过和衷共济、实力雄厚局面的各个 地区出现了分裂现象。在这种情况下,奥布赖恩在9月6日 代表大会的一次决议上提出动议,认为代表大会应立即解散, 泰勒医生附议;赞成者十一票,反对者十一票。弗罗斯特以 主席身分投了决定性一票,赞成解散。投赞成票的是:布西、 斯基文顿、理查兹、巴里、琼斯、卡多、皮特基思利、奥布 赖恩、哈尼、赫瑟林顿、弗罗斯特和泰勒医生。投反对票的 是:伯恩斯、洛厄里、尼索姆、哈特韦尔、奥康纳、沃尔斯 通霍姆、卡彭特、杰克逊、斯马特、詹姆斯、泰勒和迪根。这 就是第一次代表大会的结局,它的成员中有不少优异人才,可 惜在政策性问题上,他们的意见如此分歧,以致给他们所承 担的光荣使命造成了惨痛结果。代表大会的严重错误是,在 没有具备必要的力量以保证获得成功以前,就擅自行动。其 中一部分人过于懦怯迟钝,另一部分人又过于轻率急躁,而 具备为了促进事业发展、能在两个极端之间保持平衡所必需 的那种毅力的人,只是少数,少得无法引导舆论的潮流转到 正确的方向。相当多的人始终举棋不定,一方面害怕危险,另 一方面又怕被人讥为懦弱无能。在请愿书上签名的人数不多, 这就证明在改变群众的看法方面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完成;他 们如果坚定地致力于这项工作,而不是企图强使尚未做好准 备的群众采纳那些极端措施,那么,他们本来可以带来超过 现在百倍的好处,而不会为政策造成丝毫危害。尽管如此,这 种灾害本来可能还要更加严重。由于奥布赖恩和其他几个人 的坚持不懈的努力,全国才避免了一次可怕的大屠杀,而如 果实行神圣月,就不可避免地定然会发生这样的大屠杀。如 果说,代表大会有它的短处,它也有它的长处。许多代表表 现出旺盛的精力、坚定的意志和爱国的热情,这不能不使他 们博得广大群众的钦佩和尊敬,他们的努力必将永不磨灭地 铭刻在他们千百万同胞的心上。

  代表大会解散前,对许多宪章运动领袖的审判已在进行 中。除了在沃里克和蒙哥马利两郡被宣判有罪者外,另有几 个人受到了切斯特巡回法庭的传讯。在这些事件发生前不久, 约瑟夫·雷纳·斯蒂芬斯牧师的言论已变得比较稳健了,在 一次讲道中,也就是在他出庭受审前发表的最后一次讲道中, 他一反常态;他不再宣讲以前构成他一切告诫主要内容的反 抗原则,却劝听众安于天命。这种出乎意外的反常态度稍微 引起了一些非议,但人们对斯蒂芬斯的敬仰不是朝夕间所能 勾销的,一般地说,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他将要为 他过去曾经谴责压迫制度一事而受到磨难,这种想法似乎在 听众心中占有首要的地位。8月15日,这位牧师先生在切斯 特受到帕蒂森先生和一个特种陪审团的审讯。他自行辩护,并 未延聘律师给他协助。在历时五小时之久的申辩中,他批判 了激进主义,向陪审团声明,他在群众中间是一贯竭力反对 这种主义的。他的发言主要集中在新济贫法问题上,引用权 威人士的话来证明这项法令没有遵守的必要,因为它违背上 帝的意旨,但他却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到他自己过激言论的事 例。然而,尽管他口若悬河,陪审团仍宣判他有罪,处以十 八个月徒刑。不过,斯蒂芬斯所受的待遇与其他许多人大不 相同;因为他在狱中准予享受一个坐牢的人所能获得的一切 舒适待遇。

  在同一巡回法庭上,麦克道尔博士和海德的布雷德利,因 危害治安和参加布雷德利所主持的非法群众集会被提交审 讯。麦克道尔也自作辩护,发表了一篇历时四小时的申辩,从 说服力、辩才和胆略来看,即便不超过,却也无愧于任何一 个宪章运动被告的答辩。他对工人阶级生活情况的变化所作 的叙述十分凄楚动人,机智地影射起诉人以前的行动,暗示 他们在野时也曾犯过他目前被控的罪行。然而他那令人悦服 的滔滔雄辩对他本人却反而不利;因为检察总长指出,这证 明听任具有这种才干的人逍遥法外是危险的。两个被告均被 宣告有罪,布雷德利被判八个月,麦克道尔被判十二个月徒 刑。为了蓄意加重麦克道尔的案情,大陪审团在进行审讯时, 把第二份起诉书带上庭来,指控他阴谋造反,于是,他提出 质问,难道这就是他所预期的那种公正裁决吗? 伯明翰的汤普森、斯托克波特的米切尔和戴维斯以及阿 什顿的希金斯等枪炮制造商,被控犯有危害治安、参加非法 群众集会、煽动群众扰乱治安及窝藏军火等罪。大陪审团要 求把起诉书上的指控改成叛逆罪,但被承审法官驳回。全体 被告都被宣告有罪,各处十八个月徒刑。其他十二名被告则 被移交下次巡回法庭处理。在利物浦,监禁被告的工作也在 活跃地进行中。约翰·霍姆斯因率领一支游行队伍,并用竹 竿顶着一顶红帽子,而被裁决有罪。爱德华·赖利因在曼彻 斯特附近进行军事操练和暴动而被定罪。T.拉德克利夫因在 威根进行危害治安的阴谋和暴动而被起诉,后一项罪行经宣 告成立。J.费尔普莱因非法操练而受审定罪;另外,还有二、 三十人因各种类似性质的罪行受审,并被裁定有罪。他们都 被判期限不等的徒刑。许多被告被移交给下次巡回法庭处理。 虽然遭到政府的疯狂迫害,宪章运动者继续举行群众集 会,不过,一般都在室内召开罢了。他们曾经一度设法把这 个问题引进爱尔兰。都柏林有一小批宪章运动者,为首的是 商人帕特里克·奥希金斯。洛厄里应邀前往这个风光秀丽的 城市,当即召开群众集会向他表示欢迎。奥康内尔首先发难, 一群煤炭搬运工拥到会场,发出一阵可怕的鼓噪。洛厄里未 能使群众听到他的讲话,甚至一分钟安静听讲的时间都没有, 而他本人也有遭到殴打的危险。然而,他利用爱尔兰人豁达 大度的著名性格,向暴徒的首领——一个彪形大汉——打招 呼说,“你瞧,我是一个瘸子;请你多加关照。”这个大汉挽 着洛厄里的胳臂,大声喊道,“走罢,老弟;谁敢碰你,我饶 不了他!”他把洛厄里平安地领出了会场。

  代表大会解散后,泰勒医生在北方消磨了相当长的时间, 因为伯明翰地方当局已撤销了对他的起诉。他在卡莱尔和纽 卡斯尔以及邻近地区举行的许多群众集会上发表讲话,依然 满怀希望地谈到宪章运动事业会取得成功。在纽卡斯尔的一 次集会上,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卡莱尔的治安官曾对他签 发了一张拘票,法警前来纽卡斯尔进行搜捕。他们看到通知 他将演讲的布告后,打算在他莅会时逮捕他。可是,这位医 生已风闻他们的来意,因此没有出席集会;伯恩穿上了医生 的一些服装,走进讲堂,法警以为他们搜捕的对象已在眼前, 于是看准时机,便下手将他逮捕,经过了相当时间以后,才 发现弄错了,这件事在会上宣布后,便成为笑料。在代表大 会解散后,朱利安·哈尼也前往北方,因他仍可行动自由—— 只是具结保证在传讯时到沃里克出庭,这无异撤销了对他的 起诉。在布雷德福的附近地区,彼得·布西使民主精神继续 保持下去,时常在该镇和周围城镇的群众集会上发表讲话。费 格斯·奥康纳一点也没有闲着,他曾访问谢菲尔德、诺丁汉 和其他许多地方,到处受到欢迎,他的艰苦卓绝的努力是一 直受到欢迎的。在达勒姆郡,威廉斯和宾斯虽然后来被捕了, 但在被捕前已走遍了这个地区,使尚未消失的鼓动热情继续 保持下去。实际上,在全国各激进地区,民主主义者好象一 心想要继续他们的鼓动工作,可能的话,还要获得他们事业 的胜利。泰勒医生后来被捕了,具结保证届时到巡回法庭受 审:为了表明政府下了多大决心要把每个有影响的领袖搞垮, 只要提起一件事也就够了。政府通过地方当局向《卡莱尔爱 国者》的编辑表示愿以一百镑作为酬劳,诱使他出庭充当控 告泰勒医生的见证人——然而,这位编辑品格高尚,对于这 个提议给予了它应得的鄙夷。费格斯·奥康纳对代表大会的 兴趣还未完全丧失,他提出关于组织另一团体的计划,包括 成员二十一名——其中十三名代表英格兰和威尔士,八名代 表苏格兰。他提议付给十三名英格兰代表每周各两镑,款项 由《北极星报》收入中支付。他的提议并未得到多少人赞同, 大家认为这个计划是要强使宪章运动脱离正轨,来实现他个 人的目的。无须赘言,这样一个团体的行动必然听命于他个 人的指挥,而不是选民所能左右得了的。实际上,它将使宪 章运动不成为一个整体运动,而成为费格斯·奥康纳的个人 运动,所幸公众的道德观念还未完全泯灭,因而使他们避免 了这种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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