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人去室空的毛家湾和七○四工程

 《林彪坠机真相》

  草原荒滩上秋风瑟瑟,九具白茬棺木缓缓下葬,两具无辜者的棺木隔放在林彪和叶群中间。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副统帅”,和他诡计多端翻云覆雨的老婆,竟隐姓埋名地头顶插着阿拉伯数字编号的木牌……

  林彪的旧居

  1972年秋天,我回国开会,正值“九一三”事件一周年。我得到一个机会,参观了人去室空的毛家湾——林彪、叶群生前的公馆。

  毛家湾,据说是清朝一个王爷的宅第,位于北京西城区厂桥以南,原是西皇城根的两条东西走向不太惹眼的小胡同,南边一条称前毛家湾,北边一条称后毛家湾。两条小胡同中间,夹着几个大的院落。全国解放后,高岗曾在这里住过,占用面积一千四百平方米。其大院一边是平安里医院,一边有不少民房。1953年,林彪全家迁京,高岗将这套平房让给了他。1958年,党的八届五中全会,林彪被增选为党的副主席以后,特别是他1959年就任军委副主席、国防部部长之后,位显权大,开始在他的住宅大兴土木,不仅拓宽了西皇城根大街,而且把前后毛家湾融成一体,围上了一道灰色的五米多高的砖墙。

  在这横跨两条胡同的大围墙内,其东侧的平安里医院和西侧的居民,“文化大革命”开始后都被迁走,林彪毛家湾公馆的总面积达到一万一千三百多平方米,俨然封建时代一座王府的规模。东侧院中被迁走医院留下的两座南北向的二层楼房,南楼是工作人员的家属宿舍,北楼是曾经显赫一时的“林办”(“林副主席办公室”,叶群为主任),其中包括警卫中队的办公室。围墙内的西侧院,原是“林办”秘书的办公室,后改作它用。它的北面有一个小院,是林彪一家的厨房和储藏库,还有几间供工作人员临时居住的平房。围墙的南侧是一个横长条院,盖有平房,北侧临街也有一排平房,都住的是警卫中队的战士。上述院落,从四面八方拱卫着处于中心的林彪、叶群的住宅。在这套住宅的地下,修筑有通往人民大会堂和国防部大楼能通行汽车的通道工程。

  毛家湾不仅大院套小院,而且门特别多。前毛家湾就有五个门:1号门,是工作人员的宿舍门;3号门,是警卫中队驻地的门。林彪、叶群外出从此门通过;5号门,因改成林彪的车库,被堵死;7号门,是原来“林办”秘书办公室;9号门是锅炉房。后毛家湾还有两个门:一个是通向林、叶住宅后院的大门,林立果常从这个门出入;一个是“林办”秘书办公室的小门。

  我随参观队伍进了1号门,然后由东侧院向西拐,通过一个月亮门来到林彪住宅前。这是一个屡经改建的高大轩昂的平房体系,房高五米以上,外墙磨砖到顶,门窗较大,一律漆成深橙黄色,有点古色古香。两层窗户,由一回廊隔开,从外面看不到室内的活动。

  进门以后,是一条宽敞的T字形走廊,猩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室内多个房间的门口。首先看到的是走廊左右,各有一个林彪使用的会客室。右手(靠东)一个相当大,用于对外接待;左手(靠西)一个小一些,是听读文件和接见亲信使用。两个会客室布置都很简单,紫红色的布制沙发套都有些褪色,沙发前的茶几也显得有些旧。大会客室的墙上除了一幅满墙大的中国地图外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连毛主席像也没有,只在屋角摆了一个很显眼的大地球仪,几乎有一个人那么高。据说这是总参某部特意为最高领导层制作的。小会客室北墙上挂着全国和世界地图,地图下靠墙放着一个长长的条几。讲解员说,秘书经常坐在条几前的沙发上,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林彪讲文件,一般每天一次,有时上下午各一次,每次一二十分钟,最多不超过半小时。“林办”每天收到的文件和电报,何止几十万字,要压缩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去讲,而且不能漏掉林彪想知道的任何一件大事,秘书的辛苦和看文件的本领可想而知。每次林彪都闭着眼听,听完或者听烦,一摆手,秘书就得赶快悄悄地退出。

  林彪的两个会客室,虽然没有悬挂毛主席像和毛主席语录,也没有什么特别布置,但门边墙上、条几上、沙发前茶几上,几乎到处都有温度计。据说林彪生活起居需要21℃恒温,随时看温度计进行检查。小会客室内,林彪常坐的沙发前茶几上,还放着一本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供他研究给自己治病的中草药。

  小会客室西墙有个门,通向林彪的卧室。卧室迎门处有一面屏风,上头贴了许多字条,写的是吃什么东西哪里出汗。例如“吃鱿鱼膀胱出汗”、“吃松花蛋脚背出汗”等等,还有一条是“吃青豆脚板发凉”。这些字条真是令人迷惑不解。屏风后面是一个大床,棕垫上铺着特制的褥子,里头装着促进睡眠的电器设备。床上叠着几条毛巾被,床头放着手电筒,是林彪夜里看表用的,床头柜上摆着精制的莲花台灯。床侧稍远靠墙处,有一个长条几,上面放着电动唱机和一大叠唱片。还有一个“八音盒”,古色古香,是抄了一个老教授的家得来的。看来卧室的布置,也同会客室一样比较简单。

  讲解员介绍说,林彪的生活起居并不复杂,就是有些怪癖,主要是怕出汗,以至怕风、怕水甚至怕光,连解大便也不敢离床。解大便时要兴师动众,他坐在马桶式便盆上,颈部以下围上毛巾被,四角还得好几个工作人员压按严实。由于怕出汗,吃东西特别注意,吃了什么哪里出汗,让内勤工作人员写下来,贴在屏风上,转告管理员和厨师,设法调剂饭菜。接着,讲解员带大家看林彪的卫生间,面积相当大,而有门无窗,也无澡盆,只有马桶、脸盆、梳妆台和衣架等。据说林彪很少洗脸,更不洗澡,只由工作人员定时擦身。

  听了这些介绍后,大家都感到这位“副统帅”真是一个怪人。传说有人向毛主席反映过林彪怕出汗,毛主席说:“不出汗,不就憋死了!”后来了解到,怕出汗也是事出有因的。一种说法是,平型关战役结束后,林彪及其警卫和八路军一一五师司令部部分人员,从山西五台县经太原以南遄返延安。1938年3月2日拂晓,途经吕梁山区,抵近山西西部隰县国民党阎锡山的部队防区。此时日军已占领太原,不时派小部队南下侦察攻击。因为林彪一行穿着缴获日本人的军大衣,骑着大洋马,在拂晓中,阎老西部队的哨兵误认为日本人前来偷袭,就直接瞄准射击,子弹击中了林彪,贯入前胸,穿过右肺叶,从背部射出,伤势很重。后来去苏联治疗,发现子弹擦伤了脊柱,损伤了中枢神经,留下了无法治愈的后遗症:一遇湿冷天气,就失眠,出虚汗,伴随低烧,而且病情会随年龄增长而加剧,以致怕风、怕光、怕水,身体虚弱不堪。另一种说法是,苏联医生当时诊治不当,使他患了毛孔扩张症。上年纪以后动不动就出汗,出汗稍多就心烦意乱,感冒■起。

  卧室的另一头,靠南窗户放着一个大方桌,除了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外,没有他物。卧室的西墙,高高悬着林彪题写的八个大字: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东墙下摆着一个长条几,墙上贴着林彪和叶群相互题赠的条幅,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叶群生日时,林彪“书赠爱妻叶群”的诗句,把田汉先生的名剧《关汉卿》中的两句诗,改动了一个字:“发不同青心同热,生少同衾死同穴。”旁边有叶群题答的条幅:“教诲恩情永不忘,他年定随到黄泉。”我看了不禁心中一惊,世界上竟有这样应验准确的“誓言”!不由得眼前出现了苏布拉嘎盆地那插着编号木牌的坟墓……我伫立呆想,后面的参观者推了我一把,不满地说:“怎么不走了?”他们哪里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卧室的西南角,有一个小门通往汽车库。车库也要保持21℃恒温。林彪外出前,工作人员要先检查温度,冬天达不到要求时,锅炉工人就得赶快通过专用管道给车库升温。林彪有个“转车”(即乘车兜风)的习惯,如果他一天出去两次,就得把锅炉工人给忙坏了。当然夏天超过21°C时,就得设法降温。

  车库的北面,有一条室内小过道,经此可进入林彪的阳光室。这是一个面积不大、四壁高耸的天井式房间,屋顶镶着六块巨大的石英玻璃。讲解员说,每块约合人民币六千元,是从国外进口的,阳光的紫外线,可以不衰减地透过这种玻璃。林彪每天上午要在这个屋子中间的躺椅上晒十多分钟。“那么,这会不会出汗呢?”有人问讲解员。讲解员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因为她无法回答。

  叶群和“老虎”的秘屋

  从林彪两个会客室中间的室内走廊尽头向东走,有叶群使用的三个房间。一间是会客室,一间是卧室,另一间是学习室。

  叶群的会客室靠南侧,室内布置得同林彪的简朴的会客室大相径庭,一进门就会令人强烈感觉到:富丽堂皇,穷奢极欲。两套高级织锦缎沙发东西相对摆放,一套嫩黄,一套嫩绿,十分诱人。红色硬木茶几上面覆盖着茶色玻璃板。玻璃板下压着一些彩色照片,其中有一张从南京“选妃”而来的漂亮姑娘的照片。会客室的北头,一个做工精致讲究的紫红色木柜上,放着一台29英寸的大彩电。这在当时不仅国内少有,就是在西方国家也是相当高贵的。会客室的南头窗户下,是书写题词的所在,一张一米多高的紫红色大方桌,上面摆着一方大端砚,粗矮的竹节造型的笔筒里,插着各种型号的毛笔,旁边放着玉石精雕的笔架和镇纸,有一个较大的不方不圆的笔洗,已经干涸。大方桌两边,各一个特制的低矮沙发椅,供题词者就座。讲解员说,陈伯达经常来此提笔献词,让大家看方桌一侧上方墙上陈伯达的题词:“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参观者纷纷议论,感到这种吹捧实在让人肉麻。

  叶群的卧室靠走廊北侧,与会客室斜对,又是另外一番天地。门的右上方安装着一个红色信号灯,就像医院里X光室门上的灯一样,据说红灯亮了谁也不能进去。跨进卧室门是一个穿堂屋,靠墙两边各有一排带百宝格的硬木柜,摆放着许多文物和中外珍稀玩具。然后,走进一堵隔断门,迎门一面大屏风把卧室隔成里外两间。屏风上有林彪题赠的座右铭:“做事莫越权,说话莫罗嗦。”还有陈伯达题的“克己”二字。

  屏风前面是一张按摩床,床上放着叶群按摩时用的带胡椒眼的黑色尼龙三角裤衩。据介绍,邱会作曾专门为叶群挑选来两个身强力壮的男按摩员。屏风后面是一张洋式豪华大床,床上用品光彩夺目,床边有一特制支架托着的圆桌,坐在床上可以拉到面前,据说是林立果为叶群特别设计的,让她坐在被窝里就餐。这个小圆桌上装着一个电动刷牙器,不用动手就能刷牙。叶群曾对许多熟人宣传,她的儿子怎样能干多么孝顺。围绕睡床的三面墙壁的挂镜线上,鳞次栉比地挂满了历代仕女画条幅,叶群美称为“仕女入云”,供她躺在床上欣赏。这些画都是从故宫博物院“借”来的,几个月要换一批。这种挂法不伦不类,让人哭笑不得。

  为了节省时间,叶群的学习室(与卧室并排)没有看。参观队伍沿着T形走廊顶端的过道回头向西走。路过林立衡使用的两间房子,这不对参观者开放,但恰巧工作人员正敞着门整理内部,我瞥见墙上挂的两个条幅,一幅是林彪题的:“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另一幅是叶群题的:“热爱爸爸,服从妈妈”。从这两幅题词,可以猜想到林立衡的情绪、特性和他们的家庭关系。

  继续往前走,来到叶群专用的室内游泳池,池子大约长二十五米,宽不到十米,墙角有两间更衣室,水池周围摆放若干洋式躺椅。池水和室温都要保持30℃上下。设计和修建这个游泳池的理由是为林彪搞的,可是谁都知道林彪怕水,建成后他一次也没用过。

  室内游泳池的旁边,有一间文物陈列室,里面陈列的都是从各处巧取豪夺或抄家得来的珍品。有挂着或卷放着的许多古代著名字画,还有治印章用的各色各类石头,其中有一种纯正的鸡血石和田黄石,据说可以与黄金等价。

  讲解员说,住宅里还有衣物存放室、乒乓球室、藏书室等房间,来不及一一细看了。她领着大家原路返回往东去,从叶群卧室东墙外的走廊折向北,参观林立果使用的一组房子。一间是卧室,除了一张大床及被褥外,只有一套牛皮沙发和茶几,旁边一个长条桌上放着几部电话,大都装有保密机。其中一部带录音机的电话,据说林彪出逃以后,还有一个死党给林立果打来电话储存在录音机里,从而被查了出来。卧室的里间是冲洗照片的暗室。另一间是工作室,写字台的玻璃板下,压着形形色色美女的照片。一头几个书架上放满了各色各样的书刊,其中有不少中外黄色小说。另一头沿墙的工作台上,放着形形色色搞秘密勾当的电器玩艺。有一个体积不大的电视机,据说是电视监视器的屏幕。摄像装置安装在后门外,有一天林立果正在鼓捣他的秘密设备,突然看到一个人向门前走来,他马上抓起手枪冲了出去,一看是叶群在散步,搞得比较尴尬。林立果还搞了一套小型窃听器,曾把麦克风装在叶群的床底下,录到了叶群和黄永胜的秘密谈话,以及他们俩的不光彩勾当,从而控制住了这位“黄大金刚”。

  林立果这两间房子,东西放得十分凌乱,喝水的玻璃杯摆得到处都是。据介绍,一年前这只“老虎”(林立果乳名)同死党密谈后,慌慌忙忙去了北戴河,从那以后两间房子的东西一直保持原样。

  离林立果屋子不远,有一个大房间(电影放映室)集中陈列着他搞阴谋活动和武装政变使用的工具。在通讯器材和枪支类中间,我看到了如同坠机现场摆放的微型冲锋枪。据说是某兵工厂专门制造的,曾经装备了空四军的“教导队”(“小舰队”的秘密武装组织)。各式各样的望远镜中,有一个装有小型照相机的望远镜,引起我很大兴趣,这东西在国外工作中大有用处,可是我听也没听说过国内有这种装备。我问解说员,她说这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用外汇从国外进口的。

  参观完毕,大家通过另一条室内走廊,从去“林办”秘书办公楼院的小门出去。住宅里的室内走廊把许多房间串连起来,走过时不觉得气闷压抑,如何通风,如何采光,在没有安装中央空调的这座平房体系中,设计师和建筑师不知煞费多少心血,国家不知花了多少钱。讲解员最后告诉大家,这座住宅门很多,林家一家四口,各走各的门,各吃各的饭,各干各的事,儿女和父母之间很少往来。

  这次参观,使我不能不与蒙古温都尔汗附近的坠机现场联系起来思索。在离开毛家湾的一路上,我反复默想着林彪卧室里那个条幅,一个说“生少同衾死同穴”,另一个说“它年定随到黄泉”。历史判官是多么铁面无情啊!他们往日的誓言,不,也许是彼此取悦说说而已的戏言,却变成应验无误的谶语了。草原荒滩上秋风瑟瑟,九具白茬棺木缓缓下葬,两具无辜者的棺木隔放在林彪和叶群中间。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副统帅”,和他诡计多端翻云覆雨的老婆,竟隐姓埋名地头顶插着阿拉伯数字编号的木牌……这当然没有他们当年在家中互赠题词时,想像得那么浪漫。

  看完这人去室空的毛家湾,我真正地意识到,在那个合葬大坑里,下葬的何止是林彪、叶群、林立果的尸体,应该说实实在在是埋葬了一段历史,一段可恶、可憎、可悲、可叹的历史。而这段历史随着时光流逝,已经渐渐远去了。我不禁舒了一口气,想起了杜甫的著名诗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工毕人亡的七〇四工程

  1973年6月,我从驻蒙古使馆结束任期回国。若干年后曾去杭州疗养,在一个熟人的指引下,参观了林彪在杭州的行宫及其地下建筑——统称七○四工程。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湖,湖畔景色美不胜收,历代名胜古迹随处可见。这里的确是居住和疗养的胜地,令人流连忘返。我记得唐朝诗人白居易,在杭州任刺史期满之际,写了一首《春题湖上》的七律,最后两句:“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在杭州为林彪建一所行宫,使之来往东南沿海时可以驻足休养,这在六七十年代,各地为最高领导人大建宾馆的风气下,不足为奇。

  西湖的西侧丁家山下,清朝一名刘姓富商,在湖边建有一所别墅名刘庄。全国解放后,改为高级宾馆。其中紧挨湖岸的一号楼,几经改建装修,成为毛主席来杭州的驻跸之所。山上林木葱茏,曲径通幽,建有“毛泽东读书处”。山下浩淼湖波,荡人心怀,水上鱼鹰点点,偶有扁舟穿行其间。湖边建有回廊,可作雨中散步和欣赏湖景之用。毛泽东到南方巡视,一般都要在刘庄住上一段时间,他曾戏称杭州为其第二故乡。

  七○四工程建在距离刘庄西南约三公里,杭州南高峰北坡的五老峰下。周围松林浓密,环境荫蔽,与刘庄那种一望难收的空阔恰成对比。行宫为井字形建筑,坐北朝南,主楼两层,层高五米以上,其后为凹字形平房,亦甚轩昂,为警卫及服务人员住所。整个建筑一万二千平方米,相当于北京六十户人家的五层楼房三座,给人的感觉是豪华、气派。

  这所行宫更有特色的,是它的地下工程。地点在主楼以北一个厚二十至三十米的山包底下,其规模之大令人咋舌。地下通道全长约九百米,包括其中心一个方形和一个梯形的通道间。大小房间总共有四十七个,分做中央议事厅、作战指挥室、大小工作室、通讯室、水供房、发电配电间、仓库,以及各种人员的休息间,总面积四千多平方米。中央厅为5米×7米的无柱结构,相当开阔。在通道的南部,专设电梯间,有电梯直通主楼二层,电梯口在林彪的卧室和书房之间。地下电梯间旁,有一间专为林彪所设的小会议室。整个地下建筑通风良好,不感潮湿。

  地下工程有四个出口,都装有两至三道防原子、防生物、防化学的三防铁门。其最外一道铁门厚约二十厘米、重五百公斤。

  主楼上,林彪的卧室、书房和会客室在东头,硕大的窗户上,都装有防弹玻璃。

  地面建筑,除主楼外,还建有总共一万多平方米的三座楼房。二号楼为豪华的室内游泳池,在主楼的西南;三号楼在主楼背后,名为将军楼。据说是黄、吴、李、邱等人来杭的下榻处;四号楼在主楼的东侧,供当地军队领导人来此使用。各处楼房加上庭院、道路、草坪,共占地三百零七亩。

  整个建筑是1970年4月开工的,为对外保密,称为七○四工程。1971年6月基本建成,共耗资三千一百万元,用去木材八千立方米、钢材三千吨、黄铜一百八十吨,以及大量的水泥和其他建筑材料。

  工程的主持人,是林彪集团的干将、原空五军政委、省革委会副主任陈励耘。

  我参观完这所地上地下工程之后,颇感惊异,为什么要为林彪在杭州修建这样一所附有地下作战指挥系统的行宫?

  有人说这没有什么奇怪的,林彪当时是军队的副统帅,一旦战争爆发,他可以在杭州指挥作战。也有人说,这与林彪搞军事政变阴谋有关,是为了与中央分庭抗礼实行南北分治的需要。

  这所行宫,地面建筑可以说为了居住和休养,但那固若金汤、设施周全的地下指挥系统,只能是为了打仗用的。问题是对谁打仗?

  60年代末,我国面临的国际局势是,中苏边境武装冲突结束不久,两国仍然剑拔弩张;同美国的关系也仍然没有得到缓和。毛主席在党的九大前就提出要准备打仗的问题,九大的政治报告也写上准备同苏联、美国早打、大打、打核战争的内容。据说作战的方针是,北面为主要方向,要全力顶住苏联的全面进攻;南面如果美国进来,就把东南沿海一带放开,在纵深消灭它的有生力量。林彪把这归纳为四个字:北顶南放。他曾具体指出,保卫华北、东北是基本的,在南方除固守长江流域的大城市,其他城市,包括杭州、福州、广州都可以放弃,让敌人去占,不怕打烂坛坛罐罐。

  杭州濒临东海,属于“放开”的范围,在这里修筑巩固的、永久性的地下指挥系统,难道要把副统帅放在最前线来指挥?就是说,根据当时的作战方针,这样的地下工程,放在皖南或湘北的某个城市,也许是比较合理的。那么,在杭州这样构筑,而且昼夜施工,把整个山包削平,建成地下指挥系统后,又重新覆盖起来,如此浩大的工程量,一年零两个月就基本完成,不能不使人产生怀疑:是否是借战备之名行阴谋之实,与其在中央九届二中全会上发难及以后搞军事政变有关?林立果的小舰队搞的《“五七一”工程纪要》中,多处提到要实行“割据”、“南北朝”,似可为此提供佐证。1971年3月31日,林立果到杭州进行秘密勾当,曾向陈励云催问七○四工程进展情况,特别是地面楼房的安全设施、地下备战坑道和指挥所等细节。陈告诉他正在昼夜不停地施工,三个月后可以完成。

  对林彪来讲,遗憾的是,他不仅没有使用七○四工程,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来得及。

  历史实在太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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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语 - 来自《政治改革与制度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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