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信息时代的世界地图》

  信息技术正在引起人类社会的巨大变革,这一点是几乎所有的人都感受得到的。但是,它究竟在哪些方面引起变化,发生了哪些变化,将要发生哪些变化,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得清楚。用一些专家的话说,关于信息社会的讨论,“大家都是在盲人摸象”。

  信息技术所带来的变化实在太快了,一个人会在短短的十几年中就看到过去的时代中也许要几代人才能看到的变化。变化太快,以至于我们根本无法把握这些变化。这一点从信息产业的发展就可以看得十分清楚:许多十几年以前的大公司如今或已消失,或已奄奄一息,而一些十几年以前还不存在(甚至是几年以前还不存在)或微不足道的公司,成了今天信息产业的帝王,如微软、英特尔、网景等都是这样。这些公司之所以顺应了发展趋势而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并不是因为它们比别人更聪明,因而看清了今天的局势,而是因为运气好,碰对了路子。在美国的硅谷,公司的建立就象鱼甩子一样,成千上万的甩出来,成活的却极少。因而,成功与否并不是靠基于理性分析之上的预测,而是靠碰运气。

  要真正能够看清信息技术所带来的变化,也许要十年二十年之后。那时再来看我们今天的预测,有许多肯定是十分可笑的。尘埃落定之后,你也许会发现,我们今天所说的话百分之五十是错的,另外百分之五十是蒙对的。即使如此,我们今天的探索也仍旧是有意义的:力图了解自己周围的环境,在不可知的海洋上为自己导航,仍是人类即时生存之必须,其间或能瞥见一丝真理的毫光,则可传之后人。

  我对于信息时代的把握,当然也是盲人摸象一流,但我迫切感到,即使仅仅是左摸一把,右摸一把的感觉,到了今天,也有必要把它们用思考联结起来,绘成一张大致成形的图,呈献给世人。这肯定是有意义的,因为我们要在不可知的海洋上为自己导航。

  我的这本书力图把有关信息时代的一些大感觉(这些感觉就其原始材料而言,并不是我个人的,托信息技术的福,我才能够在极大的空间范围内,将这些材料搜集起来)串联起来,勾画出我们今天所能想像的未来信息时代的人类社会的一些轮廓,包括政治、经济、文化,以及国际关系等各个方面。

  在勾画这些轮廓时,我并没有严格属守“信息技术”、“信息时代”等“信息”这个名词的限定范围。如果在勾画这些轮廓时,其它的东西也很重要,为什么不能加进去呢?再者,“信息”的范围本身就是划不清的,谁能严格地说清楚我们周围的事物哪些是“信息” 的,哪些是“非信息”的呢?比如说,我在书中用了“比特”与“原子”的两分法,借以比喻“信息”的和“非信息”的事物,但这仅仅是一个大概的比喻,不能深究。譬如,我在书中把人的生物学特征说成是“原子”的,而把人的文化特征说成是“比特”的;然而,人的生物学特征是由其细胞核所携带的遗传信息所决定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你的块头大小,原子多少,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比特”的。但另一方面,你却不能说,使用这样的比喻,作这样的两分法没有意义:至少,一个人的文化特征是在童年时期很容易用其周围的文化环境加以塑造——这正是信息技术的长处,而一个人的生物学特征却迄今不容易被改变——改变它的手段我们一般也不叫信息技术,而叫生物学技术,尽管生物学技术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操纵信息的技术。

  关于这些问题,可以把书看完之后再去细究。总之,我是把我认为该加进去的东西都加进去,而不考虑这些东西是否是严格“信息”的。

  美国生物学家刘易斯·托马斯曾经把他的思想比作由好几个自我组成的委员会。这些自我开会时,常常是吵吵嚷嚷,没个日程,也没个主席,但他却一直感觉正常。当然,他觉得还是有个主席好,还是排队挨个来好。我在本书里也时常出现这种“委员会现象”。你只要把问题往宽里想,往深里想,“委员会现象”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相信大家都会有这个体会。当然,最好还是有个主席。另一方面,我想提醒读者的是,在有些地方,我的观点看起来矛盾,实际上并不矛盾。

  打个比方说,有A、B、C、D四种观点,也许大多数人都认为,持有A观点的人必持有 B观点,而持有C观点的人才会持有D观点,否则就是自相矛盾;但为什么持有A观点的人才能持有B观点呢?这理由也许仅仅是因为许多书上都这么说,但实际上,却是持有C观点的人同时持有B观点才更符合罗辑。在我们现有的人文、学术,乃至传媒背景下,往往是错误的搭配占据了主流地位,以至于人们根本想不到还可能有另外的搭配方式。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的这本书并不能构成一个体系--我认为,一个东西,无论是什么东西,自成体系的想法已经不符合这个网络化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应做的是编织自己的那一块小网,拼凑到大网上去,而这张大网博大无边,变幻无穷,无法由我们作出价值判断,我们只是感到非常有意思。另外,对于书中涉及的许多技术领域,我和大多数读者一样,并非这些领域的技术专家,对于技术专家们的不同观点,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加以判断,但把普通人对于这些专门技术领域所发生的事情的感受联系起来,并且进行智力上并非不严肃、不认真的处理,写成一本书,肯定还是会有价值的。

  作为一个社会中的人,我还感到,无论是在政治、经济、国际关系等“软”领域,还是在科学技术这样似乎应该是一丝不苟、直言不讳的“硬”领域,总是有一些十分重要,而大家却避而不谈的问题。比如说,有关“智商”的许多问题就是据科学家们说“我们大家都知道是事实,但谁也不去谈……”的问题。本书当然也不可能事事直言不讳,但尽可能触碰所有有重要意义的问题,乃是它的一个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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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法律与民族精神和风俗习惯 - 来自《论法的精神(中文版)》

第一节 本章的主题这个题目的范围很广,无数的想法出现在我脑海里。在这些想法中我较多地注重于事物的秩序,而不在注重事物本身。我必须左思右想,钻进去,走出来。第二节 要有接受最好法律的思想准备在日耳曼人看来,没有比瓦露斯法庭更令人难以容忍的了[1]。查士丁尼曾在拉济人那里设立了一个法庭[2]以审理刺杀国王的案件。拉济人看来这是一种可怕而又野蛮的举动。米特里达特[3]③在讲话中反对罗马人,特别谴责他们的司法程序[4]。一个帕提亚的国王曾在罗马受过教育,他对每个人都是和蔼可亲,易于接近。然而,帕提亚人竟然不能容忍这……去看看 

第七章 攻取武昌 5、一律剜目凌迟 - 来自《曾国藩 第1部 血祭》

彭玉麟、鲍超指挥三百湘勇从城内杀出,打开了文昌门,湘勇潮水般从文昌门冲进城来。这些最先冲进城的湘勇,一个个像发了疯似地乱砍乱杀,城内秩序大乱。其他城外湘勇,则从炸开的缺口中蜂拥而入。他们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金银就抢。火光冲天,哭声动地。武昌城被湘勇攻下了。  天还没亮,当城内烽火弥漫,各处巷战还在进行的时候,曾国藩便带着郭嵩焘、刘蓉、陈士杰等一班幕僚,在王绖老湘营一百勇丁的保护下,乘马由望山门进了城。看到湖广第一大名城已由自己收复,曾国藩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激动。他转过脸,笑着对刘蓉说:“孟容,此情此景,使……去看看 

第一部死灰复燃 9、黄浦江中流的是血 - 来自《二战全景纪实》

日军为了掩盖其在东北的侵略罪行,转移各国的舆论,决定在中国南方最大的城市、外国租界地最多的上海挑起事端。  上海是长江的门户,是我国最大的商业城市和进出口贸易港口,也是世界东方的金融贸易中心。  它通过沪杭、沪宁铁路和长江成为通往内地的枢纽。  又是守卫当时首都南京的屏障,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  日军认为在上海挑起事端不仅能够转移中国和世界对其占领东北的视线,又能使中国丧失经济中心,达到迅速灭亡中国的目的,所以加紧进行策划。  1932年1月,关东军派坂垣大佐回到东京,与参谋……去看看 

2-3.7 吕荧之殁 - 来自《走向混沌》

从海河工地回来,全队整体了两天。整体之后的第一次出工,是我劳改史中不能忘却的一天。那正是1969年的2月末,我与同组成员张奎令奉命赶着马车到靠近老残队的芦苇塘去拉芦苇,是冥冥中的天意?还是文化人的缘分?不知道,直到现在我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那天,我见到了一度被打成胡风分子的美学家吕荧。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吕荧在 “文革”中被发配到了这里。十分凑巧,我们在苇垛上往大车上装芦苇的时候,老残队有一个看上去还很年轻的病号,也来这儿用小平车拉芦苇。他面黄肌瘦,在往车上装芦苇时,突然晕倒在芦苇垛旁。“都是天涯沦落人,相逢……去看看 

卷二 - 来自《政治学》

卷二  章一  在这里,我们试图阐明,政治团体在具备了相当的物质条件以后,什么形式才是最好而又可能实现人们所设想的优良生活的体制。因此我们必须考察其它各家的政体[理想]形式[不以我们的理想为限],我们应该全方位研究大家所公认为治理良好的各城邦中已经实施有效的各种体制,以及那些声誉素著的思想家们的任何理想型式。我们的这种研究希望使[实际的和理想的]各种政体合乎道义而有益的各方面能够明示世人;也愿意世人知道我们的素志不在于显露才华,自炫智慧,这里只是由于我们对列国的史迹和现况以及各家的高论既能洞见其中的纰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