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和全面建设学习型社会

  今天讨论的主题,是如何发展教育以适应我国到2020年全面实现小康社会,并满足2050年我国建国100周年时经济、社会对教育的要求。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我首先分析到2050年我国经济发展的态势如何,然后预测这种经济发展态势对我国的经济、社会的影响如何,最后再谈谈我国教育需要如何发展、该做那些调整才能适应到2050年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

  第一,未来20年甚至到2050年我国经济发展的态势如何。对未来20年,16大提出国民经济在2000年的水平之上翻两番,到2020年人均收入达到3000美元左右。到2050年情况如何,长期的经济发展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难于准确的预测,但是也有些国家的经验可以借鉴。根据著名的经济史学家麦迪逊的计算,我国1999按购买力平价计算的人均收入为3269美元,日本在1958年为3290美元;另外,根据日本经济、贸易、产业研究所的关志雄博士的论文,1998年,我国男女的平均寿命为72和68岁,日本男女的平均寿命在1965年为67.7和72.9岁;婴儿死亡率,我国在1999年为千分之31,日本在1960年为千分之30.7;第一产业占GDP的比重,我国在2000年为15.9%,日本在1959年为16.7%;城市地区的恩格尔系数,我国在2000年为39.2%,日本在1960年为38.8%;人均用电量,我国在2000年为1071千瓦小时,日本在1960年为1236千瓦小时电力的使用。也就是目前我国的各项经济、社会指标和日本在经济起飞时的1950年代中后期接近。日本从50年代末持续了将近30年的快速增长,人均收入在1988年赶上美国。虽然我们现在不能那么乐观地认为未来40年中国的人均收入能赶上美国,但是到2050年的时候,中国人均收入达到美国的一半,应该是一个可以想象的目标。如果从2020年起中国经济维持年均7%的增长,到2050年我们的经济翻3番,增加8倍,也就是说如果2020年我们的人均收入为3000美元,到按现在的美元汇率计算,2050年就可以达到2万4千美元。美国现在人均收入3万4千美元,美国的人均收入增长率在未来50年,如果能够保持过去50年年均增长2%的水平,美国届时的人均收入为8万美元。中国届时2万4千美元,似乎和4万美元还有相当的差距,但是考虑到发展中经济在经济快速发展的阶段其比值倾向于升值。例如,日圆从1950年代的360日圆对1美元升值到80年代的120日圆左右对1美元;台币则从1950年代的40元对1美元,到1980年代中升值为25元对1美元。所以从日本及亚洲四小龙经验来看,这个预测应该不算是过分乐观。当然,要长期维持这样的经济增长速度必须克服现有经济体制中的各种结构性和制度性问题,完成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型。

  第二,快速经济增长对我国经济、社会将发生怎样的影响。根据现有的发达国家的发展经验,未来20年、50年快速经济增长对我国经济、社会的影响会表现在五个方面:第一,产业结构会快速变化。我国现在第一产业占整个国民经济的比重为17%,第二产业即工业占50%,其中制造业占24%,第三产业占33%。到2050年的时候,我国的发展水平会比现在的韩国还高,韩国目前人均收入为美国的三分之一。韩国现在的第一产业占5%,第二产业44%,当中的制造业为33%,第三产业占51%,也就是说,我们会面临产业结构快速变化的情形。第一产业将急剧萎缩,农业可能会降到5%以下,制造的比重会略有上升,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金融业会等会超过50%。第二,产业结构的变化,会引起就业结构的变化。我国农业劳动力,到2050的时候将减少到20%或者更少,在服务业的劳动力将会大幅增加,就业结构将会发生巨大变化。第三,随着就业结构的转变,城乡结构会发生变化。我国现在农村人口占总人口的62.3%,到2050年,农村人口会降到20%以下,城市人口则增加到80%以上。第四,技术变迁方式的改变。经济长期稳定快速增长以技术的不断升级为前提,我国现阶段各个产业的技术水平和发达国家都有相当大的差距,应该发挥后发优势,以引进技术为主,来以较低的成本,取得技术的快速提升。但是随着我们的经济不断增长,到我国人均收入达到美国一半时,有许多产业将会在全球领先,届时在那些产业的技术变迁,就必须由我国自主开发。所以,在技术不断升级的同时,我国的技术变迁方式也会逐渐从引进转变为自己研发。第五,全球化的速度与程度会比现在高很多,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除了一些特定行业,如一些特殊的不可贸易商品和服务业之外,其他的所有产业的产品都必须同时在国内和国际市场同外国的产品竞争。

  第三,全面建设学习型社会与我国未来的经济、社会发展。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经济、社会发展,教育需先行。面对未来50年我国经济快速增长和经济、社会结构显著的变化,我国教育应该如何发展、做如何调整,才能适应上述快速发展、变迁的需要?教育部现在提出全面建设学习型社会的目标,并为这一目标的实现做出规划是非常必要和有远见的。在全面建设学习型的社会,除了需要提高我国国民总体的教育水平外,我提出以下四点意见供参考。

  第一、教育的目标应有所改变。我们未来将要面临的是一个产业结构、就业结构、技术结构、城乡结构、全球化的速度与程度不断提高的社会,每个人的就业将是不固定的。一个人可能从第二产业转向第三产业,也可能从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工作转向资本密集型产业工作,在同一个产业里也必须不断掌握新的技术,所以我们提出学习型的社会应该是培养全民不断学习的能力。上次在讨论《2003-2007年教育行动计划》时,我也谈到,我国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教育应该侧重于培养学生的学习能力,而不是侧重于教他们一毕业马上在工作岗位上要用的技能。真正的专业知识的教育应该放在硕士与博士阶段。

  第二、教育结构也应该有所调整。我国现在教育结构重理工,轻法、商、人文,但是将来我国50%的人就业可能都是第三产业,而第三产业所要知识以法、商、社会、人文为主,所以,我国的教育结构应该根据未来经济结构、就业结构的变化而改变,逐步增加法、商、社会、人文在整个教育结构中的比重。

  第三、教育投资比重的调整。我国现在大量人口在农村,随着产业、就业结构的变化,大量农村人口将转移到城市,但是转移出来农村人口如何适应城市的环境和非农产业工作的要求,这就要求他们有相当的受教育程度。在未来10到20年,我国应该加大对农村教育投资的比重,才能是转移出来的农村人口能够适应新环境、新工作。同时,也要调整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职业教育的投资分配的比重,总的原则应该是与就业越直接相关的教育,受教育者个人的经费投入应该越多,与就业直接相关少的教育国家应该有更多的投入。小学、初中不仅在城市里,而且在农村里也应该实行义务教育。大学也是培养学生学习能力的过程,所以大学教育也应该得到政府的补贴,即使国外比如美国许多大学也是政府拨款的。律师、MBA等专业职业教育则应该是个人付费。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要全面建设学习型的社会,每个国民受教育的年限、质量都要提高,必须有足够的公共财政的投入,才能实现这个目标。目前我国教育的投入比同等发展水平的国家低,应该利用未来50年我国经济继续快速增长的机遇,将新创造出来的资源,更多的投入教育事业,政府对整个教育拨款的增长比例,应该比我国国民经济的增长率水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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