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与欧洲中小企业合作的前景与思考

  一个繁荣的城镇,一个发达的地区,可以没有大企业,但绝对不能没有中小企业。在市场运行中,中小企业普遍存在,是永恒不灭的主体。欧盟经济发达、商业繁荣,这不仅仅因为它有企业巨人,还因为它有众多充满活力、组织有序的中小企业。因此,很有必要研究欧盟中小企业的有效经验,开拓中——欧中小企业合作的成功之路。

  一、市场经济离不开中小企业

  首先,中小企业是维持市场有效竞争的重要制衡因素。市场经济制度是迄今最有效的资源配置手段。市场经济的活力之源在于竞争。但是,如果市场处于一家或几家大企业的垄断之下,便不会有竞争,也就不会有迅速的技术进步和经济发展;如果市场被为数不多的企业所把持,便会出现不完全竞争和市场机制的扭曲,从而使市场配置资源、组织生产的有效性大打折扣。只有在参与市场运行的企业数量足以维持有效竞争的情况下,市场机制才能正常发挥效用。可见,大量充满活力、组织有序的中小企业的存在至关重要。

  也许某一家单个中小企业对经济的影响可有可无,微不足道,但整个中小企业的合力作用则不能不令人对其刮目相看。例如,1990年出版的《欧共体的企业》显示,1986年欧共体12国共有各类企业1342.8万家,其中雇员500人以上的大企业仅占0.21%,而其余99.79%为雇员不足500人的中小企业,其中1-9人的微型企业所占比重高达81.85%。特别是建筑业和服务业,中小企业的比重分别高达99.92%和99.87%。1998年出版的欧盟委员会文件《对中小企业和手工业的优惠措施》显示,欧盟15国共有各类企业1790万家,其中中小企业占99.8%。这样一个格局告诉我们,如果没有中小企业,也就是说如果现有市场运行主体的99%以上都不复存在的话,那么就很难说这还是一个真正有效的市场。因此,尽管与人口相比欧盟的企业密度已很高,但它的企业政策仍然在鼓励“更多的人勇于冒险,成立自己的企业”。①这表明,现代市场经济的运作固然离不开大企业的骨干和主导作用,但中小企业对大企业的制衡也是一刻也不可或缺的。

  其次,中小企业使商品和服务供给有了广大的源泉。市场经济的行为主体由三大部分组成,即企业、消费者和政府。其中,企业是商品和销售性服务的提供者,它们对于经济总量和社会财富的增加起着关键作用。一个发达的市场经济总是离不开一大批生机勃勃的企业和一个庞大、相对稳定和高质量的企业家阶层。欧盟15国共有居民3.7亿人,企业总数高达1790万家,平均不到21个居民就有一家企业。其中,德国有企业320多万家,平均26个居民有一家企业;意大利有企业300多万家,平均不到20个居民有一家企业。如果把农场和自由职业者(如律师、公证人、个体医生等)的营业处都算上,那么经营实体的数量将更多。上述欧盟1998年的文件表明,中小企业占欧盟总产值的65%。假如没有大量中小企业和小型经营实体,那么向社会提供商品和销售性服务的源泉将大为减少,整个经济的商业化运作将是另一种状况。

  再次,中小企业可以保证经济资源地理分布的相对均衡。企业经营无不以盈利为目的。但大企业追求的主要是扩张性的盈利,而中小企业,特别是小企业,首先是以生存性盈利为目的。在市场法则作用下,大企业总是布局在资源最富集的大中城市,其地理覆盖面十分有限,它们作为经济版图上的一个“点”,构成了经济系统的骨架;而中小企业则“无孔不入”,凡是有居民的地方就有其踪影,它们构成了经济版图上的“面”,保证了经济资源地理分布的相对均衡。大企业和中小企业的这种“点”、“面”相济,对任何经济体都是必不可少的。即使在同一个地区,离开众多中小企业的存在,孤零零的大企业也往往难以存在。西欧有的国家为了开发落后地区,曾由国家直接投资在那里设立大型企业。因为缺乏中小企业在周围铺垫,大型企业虽然建成了,却成了“沙漠里的教堂”。

  第四,中小企业是国际市场上的一支重要力量。随着科技进步、生产效率提高及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国际市场由大企业独享的情况已大大改变,许多中小企业不但积极参与国际贸易,还越来越多地涉足对外直接投资。中小企业占法国纺织品出口的70%,意大利中小企业占全国出口的一半以上。美日等国中小企业在国外设厂进行直接生产的越来越多。意大利50年代进行对外直接投资的中小企业只有8家,80年代末达119家,占全国对外直接投资企业总数的52.6%。1996年,欧盟与美国开始举行“跨大西洋小企业创意”活动,此后每年在欧美各举办一次。这一活动适应了中小企业国际化的需要,并把它们进一步推向国际市场。此外,随着内向国际化的发展,除有些中小企业直接吸收外资外,更多的中小企业进口国外零部件,经营进口商品,使昔日的国内市场实际已成为国际市场的一部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许多中小企业都已是国际市场运行主体中极其重要的一个群体。

  最后,中小企业进入市场和退出市场成本低,小而灵活,在风浪中易于自我修补和自我调整,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和极大的适应性,因而有助于缓解经济危机对整个国民经济的冲击。在经济高涨时期,人们往往盯着大企业。其实,真有危机袭来时,中小企业常常能发挥料想不到的缓冲作用。在1974-75年世界经济危机引发的持续“滞胀”中,正是中小企业在某些部门或某些地区,维持着一定的就业和繁荣。周期性波动是市场经济自身无法根除的弊端之一。假如没有中小企业这个缓冲器,经济波动造成的危害要严重得多。

  另外,中小企业不断为市场经济输入新的经营者、新的技术、新的经营思路,成为市场经济的输氧机。在竞争日益激烈的情况下,不少人是带着新的思考或新的知识去兴建中小企业、去涉足市场的。其中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人获得成功,就可为市场经济注入不少活力。苹果计算机公司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当今风靡全球的个人电脑并非出自规模大、名气大的国际商用机器公司,而是由当时名不见经传的苹果计算机公司推出来的。苹果计算机公司的创业者是两位20岁出头的青年学生,起初的注册资金只有1300美元,工作地点在父母家,后来搬到了车库。他们生产的第一批200台个人微机以每台666美元的价格销售一空,事业大获成功。象这样的企业每年有成千上万进入市场,使市场保持着生机和活力。虽然每年也有大批中小企业破产,但这些企业作为“陪练员”,从另一个角度为保持市场活力做出了贡献。

  中小企业在经济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人们曾列举许多,但从市场经济制度高度进行考察,可以领悟到新的含义。巴黎大学教授约西特•佩亚德指出,主要为中小企业融资服务的“新市场和中小企业市场已经构成了新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见解是非常深刻的。

  二、千金难买的中小企业专业区

  同以往相比,现代中小企业在技术装备、管理理论、营销水平等各个方面都取得了巨大进步。一家生产阀门的中小企业可以把周围数国据为自己的市场,甚至有能力为航天器提供产品;一家不足百人的小企业可以制造自动化生产线,供大企业的车间使用;一家仅几十个人的酒罐制造企业可以向各国大酒厂、甚至跨国酿酒公司提供不锈钢和塑钢巨型酒罐;一家家庭式的制衣企业或家具厂可以使自己的产品成为国际市场上的名牌,等等。小企业之所以能有大手笔,除了其本身技术装备先进、加工技术精良外,同它们以中小企业专业区为依托,实行高度专业化生产是密不可分的。

  “中小企业专业区”,西方有不同的叫法,有的称作“aerea system”,有的则称作“industrial district”。这种中小企业专业区并非一般的中小企业麇集之地,它专门指中小企业活跃而集中并在分工协作基础上实行高度专业化生产、共同制造某一种或某一类产品、具有很高的零部件规模经济效益和地区规模经济效益的地区。我国东南沿海一些乡镇企业发达地区所说的“紧密型企业”,就同西方中小企业专业区内的企业颇为相似。

  从西欧各国情况来看,中小企业专业区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种组织模式:

  一是无形大工厂式的组织模式。同一地区的众多中小企业以市场为基础,在同一产品的不同工序和工艺上进行分工。从事同一工序、同一工艺生产的小企业不止一家,它们之间在质量、价格上展开竞争;同时,分布于生产上下游的众多企业又相互依赖、紧密合作。负责设计、定货、组织生产加工和包销的小企业也不止一家。它们可以自由选择分包小企业,分包小企业也可以自由选择它们。这种模式一方面具有大工厂车间、班组之间组织严密、关系稳定的特点,另一方面又克服了大工厂车间、班组之间关系僵化的弊端。

  二是卫星式组织模式,也可称作层层分包的系列组织模式。在一个地区,往往以一家大中型企业为核心,周围分布着为其生产加工零配件的众多中小企业。它们构成了某一种产品的完整生产系统,但这些小企业又不是龙头企业的子公司。

  三是分散生产、使用共同商标、统一销售的组织模式。一个地区生产同一小件商品的众多中小企业,以良好的隐含契约为基础,进行销售合作。它们既不是某一家大企业的众多班组和子公司,也不是入股组建的合作社。它们之中的单个企业势单力薄,但联合的力量却增加了它们在市场上的份量。

  四是集团化组织模式。一批相关的中小企业通过相互持股组成企业集团。每家企业既在自主经营方面享有很大的自由度,又以集团作为后盾和依托。

  五是联营组织模式。同类或相关的中小企业组成有明确章程和规则的联营机构,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由众多中小企业组成的合作社。在贷款、纳税方面,往往可以享受国家的优惠。

  应当特别指出的是,使众多中小企业携手合作、形成专业区、创造新的生产力的,是专业化,是协作,是市场,是利益驱动,但这还远远不够。如果离开优秀的文化、传统、民风以及与之密切相关的良好市场秩序,人们看到的将不是充满活力、组织有序的专业区,很可能是诈骗、混战、不讲规则的商业厮杀。与文化、传统、民风、市场秩序联系在一起的是企业信誉。良好的企业信誉可以降低交易成本、提高制度效率、增强地区规模经济效益、获得群体竞争优势。对现代微观经济学做出重要贡献的英国经济学家阿弗里德•马歇尔指出,在中小企业专业区,“社会力量与经济力量合作;在雇主与雇工之间往往有强烈的友谊”,双方都不愿意发生摩擦,一旦双方不再默契,比较容易中断原有关系。意大利佛罗伦萨大学研究中小企业的资深学者贾科莫•贝卡蒂尼教授在同笔者讨论中小企业问题时也精辟地指出,一些产油国可以用大把钞票从国外购进技术、设备甚至某些企业,但它们买不来中小专业区,因为其本土不具备中小企业专业区运营的软环境,而这种软环境的营造绝非一日之功。

  现代中小企业有许多重要的新特点,其中专业区的形成是最具典型意义的特点之一。对于传统部门的小企业来说,尤其如此。中小企业专业区不仅是宝贵的有形资产,更是难以估量的无形资产。它不仅以高效率生产着物质财富,还以创新精神铸造着优秀的文化和民魂。正如贝卡蒂尼教授所说,中小企业专业区作为一种社会机制,它“改造着人的行为”,提供着“一种愉快的生活方式”。­

  三、现代中小企业的支点——社会化服务系统

  中小企业专业区从生产系统内部帮助中小企业克服了先天缺陷,赋予了其新的活力,可以说是中小企业的内生辅助体系;社会化服务系统则从生产系统外部对中小企业的先天缺陷予以弥补,使其神经、触角、思考、造血等功能得以放大和增强,可以说是中小企业的外生辅助体系。

  所谓中小企业的社会化服务系统,就是以市场交换为基础、对中小企业经营提供外部支持、组织严密有序、与支持对象关系相对稳定、实行开放运作的一整套机构和组织,也可以说它是一种对社会分工进行组织和协调的机制。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按说有什么需求,便会有人提供什么服务。但是,对于中小企业来说则有所不同。例如,为适应企业经营中融资的需要,出现了各种金融机构。但是,由于为中小企业融资风险大、成本高(办理数千万美元贷款与办理数万美元贷款的手续成本几乎没有差别)、借方抵押资产不足,中小企业很难得到贷款。因此,构建中小企业的社会化服务系统离不开政府的推动。其实,在市场经济制度下,对强者某些行为的抑制和对弱者的扶持具有同样的含义:强者无节制的行为和弱者的无奈都会导致市场秩序混乱、甚至市场机制瓦解。所以,为中小企业提供服务和支持的机构除大部分按市场法则运作外,还有某些商业色彩不太强的政府机构。

  中小企业社会化服务系统所涵盖的业务范围,包括生产、技术、市场、法律等方面的咨询,以及人才培训、科研支持、各种信息的提供、国内外促销、融资及其担保,等等。按照服务机构所处的层次,大体可以分为四类。第一类是超国家的服务机构,如欧盟的欧洲投资银行、欧洲投资基金、欧洲信息中心网络、伙伴搜寻网络等,其中欧洲信息中心网络包括欧盟内部的230个欧洲信息中心及中东欧、地中海地区的20个欧洲信息通讯员中心,它可以为中小企业提供有关欧盟事务的所有专业知识。第二类是本国政府为中小企业提供服务的机构(不包括管理机构),如政府设立的专门为中小企业提供咨询的机构,国家和国立大学为中小企业技术开发提供服务的机构,驻外使团为中小企业提供商情信息的机构,等等。第三类是本行业的服务机构,如中小企业协会,工业联合会中的中小企业委员会,各个行业的中小企业组织,地方上的中小企业雇主协会,等等。英国有一种“小企业俱乐部”,其分支机构遍布全英各地。第四类是跨行业的专门服务机构,如专门为中小企业出口服务的机构,融资及其担保机构,等等。意大利为了适应欧洲统一大市场的建立,1992年成立了“进军欧洲”协会,专门为本国中小企业进入欧盟其他成员国公共采购和公共工程市场提供服务。另外,中小企业专业区内的某些服务机构,由于实行市场运作,它们既可以说是生产系统之内的服务机构,也可以说是生产系统之外的服务机构。如中小企业联营自办的联合采购机构,生产同一种产品、使用共同商标的中小企业的联合销售机构等,它们对于每一家中小企业来说提供的是外部服务,但对于实行协作的中小企业群来说又是内部服务机构。

  在金融日益居于经济活动中心、国际营销比重逐渐增大的情况下,融资及其担保成为中小企业社会化服务系统中一项极其重要的活动。尽管对多数中小企业来说融资至今仍是一大难题,但有的国家在逐步拓宽这方面的渠道,建立起了有效的运行机制,其经验颇值得研究和参考,其中德国即是一例。

  从总的情况来看,德国80%的中小企业主要采取的仍是自我融资方式。例如,向亲朋好友借钱,谋求供货商赊货(餐馆谋求啤酒厂向其赊销产品),争取得到顾客的预付款(有的造船企业即如此),等等。由于政府越来越认识到中小企业在社会市场经济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便采取了一系列有力措施以疏通和拓展银行对小企业的融资渠道。除在二板市场上市直接从股市融资的中小企业外,一般中小企业可通过往来(结算)银行从贷款银行获得贷款。贷款银行承担20%的贷款风险,担保银行(或机构)承担80%的贷款风险。在后者中,由联邦政府提供31.2%的再担保,州政府提供20.8%的再担保。如果申请贷款的中小企业申请的贷款额与自有资本比例很高,政策性银行可以把贷款作为股本直接参与这家中小企业。复兴信贷银行是对中小企业提供金融支持的重要机构。它的总资产有3000亿马克,每年用于促进国内经济发展的款项有400亿马克,其中一半用于中小企业。这家银行对于中小企业的支持实行政策性和商业性兼顾的原则,也就是说,既坚持向中小企业实行政策性倾斜,又考虑贷款的安全性和盈利性。

  中小企业的社会化服务系统从本质上说是一种社会分工系统。与一般社会分工系统不同的是,它具有明显的组织色彩和相对稳定的特点。中小企业社会化服务系统的形成和完善,一方面反映了现代中小企业的成熟,另一方面也体现了社会对中小企业价值的认同和对其贡献所给予的回报。

  四、现代中小企业的成长基地——股票二板市场

  中小企业融资难是个世界性的问题。欧盟委员会贸易总司的官员指出,大约有1/3的企业家说,融资困难限制了他们的发展与增长。①因此,许多国家都千方百计为中小企业拓宽传统的融资渠道,为缓解其融资难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但是面临几十万、几百万中小企业的资金饥渴,仍然难以摆脱杯水车薪的尴尬。随着大批新型中小企业‚ 的出现、科技的发展(无实际场所的电子化交易已成为可能)以及资本市场竞争的加剧(证券交易所已不再单打一地经营大企业融资市场),一种新型的股票市场――二板市场迅速发展起来。对二板市场各国叫法虽然有所不同,如有的叫证券商自动报价系统,有的叫新市场,有的叫另类投资市场,有的叫创业板市场,还有的叫店头市场,但它们都主要是为高科技、高成长、高风险和具有巨大发展潜力的中小企业融资服务的,发挥着中小企业孵化器、成长基地和龙门跳板的功能。

  股份公司的出现是企业成长的一次革命。欧美各国在工业化进程中几次掀起股份公司的创建高潮。股份公司使个别资本不可能或难以兴办的企业纷纷出现,从而使以高投入为特点的铁路业和重化工业得以迅速发展。随着股份公司的兴起,出现了股票市场,以至于今天全球股市的日成交额高达数万亿美元。但是,长期以来,传统股市作为“高贵的上市公司俱乐部”,只接受具有较长历史、相当规模、良好业绩的企业,而广大中小企业则无权登此大雅之堂。如果把这种传统的股市视为第一交易系统、主板市场的话,那么,门槛低、风险大、回报高、监管严、上市场条件宽松、专为新型中小企业融资服务的新兴股市,则是第二交易系统、二板市场。

  全球二板市场的先驱是美国的全美证券商协会自动报价系统(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ecurities Dealers Automated Quotations),英文缩写称作纳斯达克市场。自1971年创立以来,经过30年的发展,它1999年底已拥有上市公司4829家,市值5.2万亿美元,全年成交额11万亿美元,占美国三大股市的一半以上。2000年3月9日,其综合指数高达5046点。在纳斯达克市场上迅速发迹的企业枚不胜举,其中微软公司即是一个典型案例。该公司1985年上市前总收入还只有1.62亿美元,而十几年之后,其市值已高达5000多亿美元。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教授指出,“在硅谷和其他地区,成千上万家在竞争中顽强拼搏、极富活力的中小企业,它们才是美国电子工业力量之所在。美国通信电子技术能把日本甩得很远,在很大程度上归根于这些中小企业”。ƒ由此可见,纳斯达克市场与美国高科技、高增长中小企业正是在良性互动中同步发展壮大的。

  二板市场最大的特点是,在制订上市条件时不拘泥于企业的过去,而是看重其潜力和未来。富有胆略的风险投资家在二板市场购买的不是企业的现实盈利,而是对其未来高回报的预期。这种理念对于大量新型中小企业迅速涌现的现实具有极大的适应性。如果没有二板市场,一方面高技术、高增长企业虽有极好的发展和盈利前景却遭受着资金饥渴,另一方面热望寻求投资刺激的风险投资家手握重金却找不到投资对象。二板市场使他们各得其所,同时也促进了整个经济的产业结构升级和持续增长。

  令人眼热的美国新经济同牛气的美国二板市场是分不开的。于是,不少国家和地区开始效法美国,甚至直接“克隆”纳斯达克市场,如欧洲建立的二板市场叫“依斯达克市场”(Easdaq),韩国建立的二板市场叫“高斯达克市场”(Kosdaq),日本大阪证券交易所设立的二板市场干脆就叫纳斯达克日本市场。也有的叫“新市场”(如德国法兰克福与法国巴黎的新市场)。日本东京证券交易所设立的二板市场叫“高增长新兴股票市场”(Market of the high-frowth and emerging stocks)。我国特别行政区香港叫“创业板”市场。

  欧洲联盟的金融市场本来就比美国落后,它的高技术产业也远不及美国,例如,1994年在美国制造业附加值中高技术产品占24.2%,而欧盟成员国一般占20%以下,比重较高的英德也分别只有22.2%和20.1%。①近几年,欧盟的经济发展势头也不能与美国同日而语,例如,欧盟经济增长率数年来一直低于3%,失业率持续高于10%,而美国的所谓新经济则与其形成鲜明对照,呈现出高增长、低通胀、低失业的良好走势。欧盟各国认识到,要振兴经济,就不能不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而许多中小企业则是最勇于在这些产业开拓创新的有生力量。1995和1996年,欧盟执委会正式通过了两个关于“为中小企业服务的欧洲资本市场”的文件,此后欧盟及其成员国也纷纷设立股市二板市场,以便为新兴中小企业营造一个能大规模快速融资的成长基地。

  欧洲的二板市场依斯达克,即欧洲证券商协会自动报价系统的英文缩写,总部设在欧盟总部所在地布鲁塞尔。这是1996年12月由欧洲资本家、银行家、证券交易商和投资机构以美国纳斯达克为样板而组建的一个欧洲证券二板市场。至2000年5月,在依斯达克市场上市的企业已有58家,主要是信息技术、软件、电信、互联网、多媒体、娱乐业、生物工程领域的高科技中小企业。依斯达克市场虽然还远不能与纳斯达克市场比肩,但发展势头迅猛。1996年12月至1999年7月其股价指数上涨了230%以上,一些上市公司的市值增长了2-3倍。1999年第一季度至2000年第一季度的一年间,其上市企业市值增长45%,市场成交额增长近10倍。

  另一个泛欧二板市场是欧洲新市场网络(Euro.NM),它由法兰克福、巴黎、布鲁塞尔、阿姆斯特丹与米兰的五个新市场组成,是多国二板市场的综合体。瑞士、瑞典、挪威、丹麦和芬兰的新市场也准备加入这一网络。被称为欧盟经济火车头的德国于1997年3月设立的新市场,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新型企业上市。这家二板市场不仅推出了“新市场50家指数”,而且还确定了10个高新技术行业股票指数。法国新市场1996年开始运作以来,至2000年4月底,上市企业已达123家(其中大部分是高新技术企业),股价指数突破4500点。

  英国的二板市场设立于1995年,叫作另类投资市场(Alternative Investment Market, AIM),上市企业已达570家,主要是高新技术企业。该市场发展极快,5年间资本市值增长约150倍。在这家二板市场的孵化下,一些原来的小企业迅速成长为大企业或进入主板市场。二板市场的出现,适应了新型中小企业融资的急切需要,对中小企业的发展是个极大的支持。但是,二板市场对中小企业的支持绝不是单行道。二板市场的出现也是金融本身竞争和发展的需要。正是在二板市场上市的中小企业的迅速成长反过来促进了二板市场本身与整个证券市场的繁荣。世界二板市场的先驱纳斯达克市场与主板市场纽约证券交易所已旗鼓相当,德国二板市场推出的“新市场50家指数”几乎与主板市场达克斯(Dax)指数具有相同的声誉,这些靠的全是蓬勃发展的新型中小企业与二板市场的互动。

  二板市场有很大的风险,也出现过剧烈的波动,但它的发展同高产业的发展一样已呈不可逆转之势。需要指出的是,传统的融资渠道也好,二板市场也好,尽管对不少中小企业助了一臂之力,但确实能利用这两个渠道融资的中小企业仍为数很少,绝大多数中小企业,特别是传统部门的中小企业,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仍然需要依靠自身力量努力拼搏。

  五、现代中小企业在制度上日益走向完善

  市场竞争推动着资本和生产的集中。在竞争中,大企业不断涌现,还出现了具有独占倾向的垄断企业。因此,长期以来,主流经济学关注的是大企业的发展,研究的是大企业的体制变迁,认为中小企业只不过是大企业的附庸,无足轻重。但历史的发展并非如此。一方面,政府不能听任大企业垄断市场,抑制竞争;另一方面,中小企业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它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因此,在不断发展壮大的大企业身旁,一直共生着为数众多的中小企业,它们在经济总量中与大企业平分秋色。历史事实比空洞的理论更有说服力。各国经济发展进程使学者和经济政策制订者逐渐摒弃了对中小企业不冷不热、顺其自然,甚至鄙视、淘汰的态度,在理论和政策法规上,越来支持中小企业的发展。20世纪70年代中期在严重的世界经济危机和旷日持久的滞胀中,有些部门和地区的中小企业象沙漠中的绿洲一样欣欣向荣,从而激起了人们对中小企业进一步的深入研究。其中,“小企业的形成”(The Formation of small enterprises)成为许多西方学者密切关注的课题。这项对中小企业世界性的研究始自70年代末的英国,之后,德、法、意、美、日学者均有涉足。研究表明,80年代德国平均每年新企业形成率(新生企业占劳动人口的比重)为0.55%,英国为0.72%,瑞典0.88%,意大利1.436%。①也就是说,这些国家每1万名劳动人口中,新生企业就分别有55家、72家、88家、143.6家。各国学者普遍认为,小企业的广泛形成同当时市场经济运行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如失业压力、落后地区工业化压力、在结构调整中建立新产业的压力是分不开的。英语中的一个新词“Job creation”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的。

  同以往相比,今天的中小企业发生了极其深刻的变化。这种变化不仅表现为中小企业技术装备、管理水平、生产效率的巨大进步,更重要的是它们在制度上日益走向完善。当然,中小企业是个非常庞杂的企业群,其中各个部门、各种类型的经营实体差别很大,但从总体上讲,或者从其中的相当一部分来看,在制度上日益走向完善则是勿庸置疑的。

  首先,中小企业专业区、社会化服务系统和二板市场的相继出现和不断制度化、规范化,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中小企业势单力薄的先天缺陷,使它们从跛脚鸭变成了功能齐全、强有力的配置资源、组织生产的经营单位群体。中小企业专业区使它们解决了企业的规模不经济问题,社会化服务系统拓宽了它们的运作空间,二板市场使它们可以象大企业一样到资本市场去筹资增资。特别是二板市场,它不是让中小企业被动地接受输血,而是鼓励中小企业吸引市场上的供血者,为中小企业建立了一套能者上、优者胜、胜者大发展的有效机制。这种用市场力量哺育中小企业的办法,为中小企业铺设了一条制度化、规范化的成长、发展、成熟之路。这样,在不少部门,中小企业与大企业在规模上的差别几乎只具有名义上的意义。后门进钢材和煤炭、前门出小汽车的大型综合企业是社会化大生产,有了专业区、社会化服务体系和二板市场的中小企业,同样是社会化大生产。今天,新型中小企业已成为“欧洲发展经济、创造财富、促进就业和提高全球竞争力的幕后力量”。

  其次,不少中小企业,特别是中型企业建立了现代企业制度,成为名副其实的现代中小企业。有些人认为现代企业制度是大企业的专利,与中小企业无缘。当今中小企业的深刻变化已改变了这种状况。不少中小企业在产权结构上、层级制度上以及下属多个经营单位方面与建立了现代企业制度的大企业无异。现代企业制度最具典型意义的是股份有限公司。一些在二板市场上市的且不必说,就是没上市的,采取股份有限公司形式的中小企业也并非个别。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使中小企业的运作和繁荣有了制度上的保障。

  最后,中小企业与大企业之间出现了相互补充、相互依赖的新型关系。巨型企业对市场的支配力量往往使中小企业无法与其平等竞争。今天,这种情况依然存在。但是,分工的细密化、工艺的精细化以及某些产品(如飞机、航天器)构件的繁杂化,特别是中小企业专业区、社会化服务系统和二板市场的出现,使中小企业与大企业之间的关系出现了新的态势。有的国家把中小企业产值占70%以上的部门称为中小企业部门,这样的部门占所有工业部门的80%以上。在这些部门,严密组织、分工协作的中小企业群,其竞争力和对市场的影响力丝毫不逊于大企业。即使在大企业部门(大企业产值占70%以上),中小企业也发挥着无以替代的作用。比如在汽车、飞机制造部门,对汽车、飞机零部件进行专业化生产的中小企业,已成为大企业离不开的合作伙伴。这表明,许多中小企业在社会化大生产系统中与大企业形成了相互补充、相互依赖的关系。

  总之,中小企业专业区、中小企业社会化服务系统和二板市场作为现代中小企业的三大支柱,它们一方面是中小企业发展的必然产物,另一方面又反过来使中小企业在制度上得到了优化。

  六、中——欧中小企业的合作

  欧盟中小企业技术装备好,在制度建设上有许多成功经验,而中国中小企业发展势头迅猛,潜力巨大,所以双方中小企业的合作有着广阔的前景。

  据1997年全国企业摸底普查,中国有中小企业大约1000万家,占工商注册登记的企业总数的99%以上。在工业部门,中小企业占总产值的60%,销售收入的57%,实现利税的40%。在城镇就业人口中,大约3/4属于中小企业职工;在全国出口总额中,中小企业占60%以上,足见中小企业在中国经济发展中的地位之重要,作用之巨大。

  在目前经济大发展、大变革时期,中国中小企业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绝大部分是在改革开放后出现的,因此,尽管它们身上还有许多弱点和稚气,如经营管理经验不足,技术装备较差,专业化程度不高,缺乏有序协作和外部规模经济效益等,但是,它们的蓬勃发展势不可挡。

  第二、大部分中小企业与农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过去,中国80%以上的劳动力在农村。农业和农村的现代化同农村地区的工业化密不可分的。改革开放后涌现出来的许多中小企业座落在农村,雇主和雇员都是农民,他们有深厚的农村文化根基和农村情结,对农业和农村现代化做出了重要贡献。据统计,仅“八五”期间乡镇企业就向农业注入了1000多亿元资金。

  第三、由于中国地域广大,各地经济发展水平落差突出,所以不同地区中小企业所处的层次十分悬殊。即使在同一地区,由于在脱农转工潮流中起步早晚的不同,经营者素质的差异,中小企业内部也带有明显的二元结构特点。

  第四、在中小企业大发展过程中,个体和私营企业扩张迅猛。“抓大放小”是国有企业改革的一项重要方针,因此国有部分在中小企业中处于退缩态势。如果说改革开放第一个十年以集体企业大发展为特征的话,那么第二个十年则以私营企业潮涌般的出现令人惊叹。在工业部门,1979年以前个体和私人经营几乎为零,而目前它们在中小企业中的比重为77.7%。

  今后,中国中小企业发展潜力仍然十分巨大,这是因为:

  第一,在新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内,中国经济年均增速仍超过7%,使中小企业面临着广阔的国内市场前景。中国深入改革、扩大开放的基本方针和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使中国中小企业将拥有越来越大的世界市场份额。

  第二,数亿农业劳动力向非农部门的转移,对中小企业的发展将给予巨大推动。过剩农业劳动力进入大型国有企业就业的机会有限,他们将以在中小企业谋职为主。

  第三,多种经济成份共同发展的方针,将使越来越多的私人企业进入市场,而这些企业在初创阶段,几乎百分之百是中小企业。

  第四,中国企业在数量上有巨大的扩张潜力,其中99%为中小企业。如前所述,西欧大约每20个居民就有一家企业,而拥有近13亿人口的中国目前只有1000多万家工业企业和1600多万家建筑、运输和商业企业,平均每50个居民有一家工商企业,所以今后必然仍有大量中小企业相继问世。

  第五,西部大开发将掀起新一轮中小企业创建高潮。目前,在全国中小企业总数中,东部和中部各占42%,而西部仅占15%;中小企业在工业产值中的比重,东部为66%,中部为26%,西部只有8%。这表明西部中小企业的发展潜力尤其巨大。

  中――欧中小企业合作已有良好开端。据欧方提供的材料,为推动亚――欧中小企业长期合作,欧盟制订了其亚洲投资计划,5年总投入4500万欧元。在1998年开始实施后的两年多时间内,欧盟收到的申请有47%来自中国,批准的申请有54.4%是中国的申请。今后,中――欧中小企业合作有着极其广阔的领域,这是因为:

  第一,中国疆域辽阔,各省有自己的省情,各县有自己的县情。中小企业的崛起在各省、各县无一例外,但中小企业发展模式的选择不可能完全相同。中国各地产品结构、资源分布、人力资本、传统文化、民风民俗的多样性以及中小企业发展模式选择的多样性,使各国中小企业都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各种中小企业模式都有机会在中国大地上生根,开出中外合壁的创新之花。

  第二,中国中小企业技术装备差,专业化水平低,缺乏合理有序的组织,但这些不足对外商来说恰恰构成了难寻的商机。试想一下,如果中国中小企业发展水平很高,那么外国中小企业要想挤进来,面临的可能是不少企业的有力竞争和拒斥而不是欢迎,进入难度极大。

  第三,在一个经济停滞不前的国度内,投资前景难以看好,而中国经济日新月异,是使投资迅速增值的沃土。

  第四,中国由农业国转变为工业国的任务远未完成,正经历着历史性的产业结构升级。变迁本身就是机会。中国这种历史变迁的范围之广,规模之大,意义之深刻,在世界上是空前的,因此提供的商机也是其他国家无法比拟的。

  愿中欧中小企业的合作出现新局面,达到新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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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大战靠什么制胜

本土品牌之所以在与洋品牌的竞争中处于不利的态势,除了跨国公司强大的资本实力、技术优势、营销网络外,关键的原因是我们自己的品牌根基还不深。   经过企业家的辛勤耕耘,我国诞生了不少市值亿元以上的著名品牌。然而,最近几年来,在跨国公司的洋品牌冲击下,本土的若干知名品牌或永久消失或退出中心城市向乡村流亡。例如,法国达能集团通过与广东乐百氏集团公司先合资、再控股、最后吞并的形式,运用资本杠杆一举将乐百氏品牌收入囊中;联合利华和宝洁公司分别在与上海牙膏厂、北京日化二厂的合资中通过收购和控股力推自己旗下的……去看看

中国股市“反向效应”和“动量效应”的实证研究

[摘 要]:本文对中国股市的“反向效应”和“动量效应”进行了研究,实证结果显示:中国股市存在显著的短期性“反向效应”和中期性“动量效应”。依据本文的分析,造成中国股市存在这两种效应的基本原因在于:(1)股市存在对上市公司特质性信息的过度反应;(2)股票收益中存在“带头-滞后结构效应”;而这两个基本因素又是内生于中国股市的特质性。  [关键词]:“反向效应” “动量效应” 过度反应 “带头-滞后结构效应”一、引 言  大量的金融研究文献表明,根据股票收益的过去表现可以对未来短期、中期或长期水平的股票收益变化进行预测……去看看

地区竞争格局演变下的中国转轨:财政激励和发展模式反思

   2010/07/06
原载《经济研究》2009年第7期  一、研究背景  1978年开始的市场经济改革极大地改变了中国的经济面貌。过去30年中,中国以高于9%的年均增长率成功地从一个中央计划经济转型为新兴市场经济。学术界对中国转轨进程中的高速经济增长形成的一个基本共识,是地方政府在经济发展过程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地方政府在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扶持本地企业发展,吸引外来投资,甚至在改革早期阶段直接参与企业投资和管理等方面都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考虑到过去30年中国经济转轨过程的不同阶段无论是中央-地方关系还是政—企关……去看看

乡政新论

[内容提要] 乡政是我国政权序列的最基础部分,它上接国家,下联农民,在政治输出和政治输入中起着关键性作用,在国家与乡村社会之间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作者既不赞成虚化乡政甚或撤销乡政,也不主张将乡政建设为一级完全的政权组织。乡政的未来改革不在于取消、虚化或实化乡政,而在于顺应现代治理的要求进行民主转型,即在县乡政权之间进行制度化分权改革,进一步增强乡政的相对自主性或独立性,实行有限的“乡政自治”。  (一)  乡政是我国政权序列的最基础部分,它上接国家,下联农民,在政治输出和政治输入中起着关键性作用,在国家与……去看看

关于台湾问题的一些基本估价

本文原载《战略与管理》2000年第3期   由于种种国际因素和台湾岛内政治局势的变化,台湾问题在近年来成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政治问题。而此前一直主张台独的领军人物上台,更使这一问题具有了某种爆炸的性质。那么,面对这样一种复杂而险恶的局面,我们应当如何应对,的确是一个涉及面极广而十分难以把握的问题。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台湾的分裂不仅使我们的海防安全受到影响,而且将使中国人民的民族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这些都是毋容质疑的。但我们是否要立即解决台湾问题,是否立即要用武力来解决台湾问题,台湾问题在中国高速发展过……去看看

外部风险对中国地方政府规模的影响

原载《经济研究》2008年第9期  内容提要:本文利用我国28个省市区1978-2006年的数据,分析了我国外部风险对地方政府规模的影响。研究发现,在当前我国更为开放的市场经济中,外部风险导致了地方政府规模的扩大,且外部风险与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支出显著正相关。为了抵御外部风险,必须把一部分经济资源配置到政府部门,以增加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等方面的支出。  关键词:外部风险;地方政府规模;贸易开放  *杨灿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财政税务学院,邮政编码:430070,电子信箱:[email protected] ;孙群力,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信息学院,邮政编码……去看看

自决权与宪政理论

一、法治与自决之间耦合的可能性  众所周知,现代宪政的理想是人民主权、法治国家,在制度设计上存在着两种基本思路——以绝对的个人权利限制政府权力的洛克(John Locke)的思路和以普遍的公共意志支配政府意旨的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 )的思路。但在18世纪以来的现实政治生活中,民主法治的权力结构主要体现为议会本位,以选举和审议的程序为运作的枢纽。  时至20世纪后期,这种基本架构又受到了某些修正。值得强调的主要有两点改进:一项是沿着洛克的思路,通过司法机关对立法的合宪性审查来切实保障人权和个体自由;另一项是沿……去看看

再论宪政的复权

一 政治改革:避免权力合法性危机的必由之路   众所周知,自从1997年夏天的泰铢暴跌,一连串的金融危机终于导致亚洲许多国家的权力结构发生分化、解体和改组,各国威权主义体制的信誉都纷纷贬值乃至宣告破产。尽管有些国家(例如印度尼西亚)在独裁者下台之后出现了社会秩序崩溃和民族分裂的征兆,增加了政治改革的难度和复杂性,但民主化的进程并没有因此而中断。在另一些国家(例如韩国、泰国、菲律宾)和地区(例如台湾),通过改宪、制宪以及选举程序比较顺利地实现了一轮乃至多轮的和平移交政权的目标,逐步确立起了新的多党制反复游戏的……去看看

延续的社会主义文化传统

原载《社会学研究》2006年第1期  提要:本文以国有企业Z 厂的一项反对兼并的集体行动为例,分析了工人集体行动的“框释”过程,工人们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负面经历凸显了他们对社会主义文化传统的认同,兼并式改革所具有的私有化性质激发了工人们的“主人”观念,加剧了工人对“共同体”和“家园”的留恋与集体认同。事实上,工人们意识到自己留恋的、能够提供生存保障的传统国有企业的“庇护”已经逝去,但他们可能借助那个时代的文化传统来为其群体利益的实现寻找合法性和可能性。这种延续着的社会主义文化传统亦可能改变中国市……去看看

柏拉图《理想国》中对城邦的多重书写

让我们一起来进入那座“城”。   你们早已经知道,我们这一次要进入的是柏拉图在《Politeia》中所书写的,即只是存在于言语Logos中的,并且与堕落的雅典城相对立相参照的那个理想的或“理相”中的“城邦”:即汉语所意译的《理想国》——一个“非位置”(u-topoi:乌托邦)。我们如何进入那个“非位置”?我们的阅读如何把那个“不是位置的位置”显示和指引出来,如果它是不可见的,我们如何能“看到”与“看出”它的外观和“相”(eidos,Aussehen,aus-sehen)?也许在这个“非位置”(khroa:地方)上我们其实并不“看”,而是“听”?柏拉图所安排的……去看看

华盛顿的宪政思想

华盛顿是美国独立、制宪以及共和联邦制的奠基者。华盛顿的人格与事业铸造了美国宪政的历史制度和精神。华盛顿的宪政思想是富有创见的,因其政治实践的天才而深刻地影响了美国宪政制度和思想。华盛顿和美利坚合众国的奠基者一起把天赋人权的价值理想贯彻到宪政的实践和理论中, 把自然法转化为宪法,实现了联邦制与共和制的完美结合。华盛顿一生做了两件事:一是领导独立战争,创立了一个共和国;二是主持制宪会议和出任美国一二任总统,为合众国的宪政体制奠定了基本结构和框架。   引言   十八世纪美国的独立和制宪是人……去看看

选择与规则

本文系作者专著《有限政府的经济分析》第十章   前面我们探讨了政府在提供市场经济的基础性制度条件、提供公益物品、解决外部效应、促进竞争、提供基础设施、改善信息不对称等领域的作用及限度,探讨了以市场为基础的公共政策的基本原则,并提出了平等与效率以及集权与分权之间的权衡原则,探讨了权力与腐败的问题。这一切分析,都完全是从经济分析的最基本的道理出发的。但是,事实表明,这一切都涉及到公共选择的问题,并且与选择的规则有关,它不仅涉及到经济分析的原则,而且还涉及到政治力量对比的关系。如何使得公共选择符合公……去看看

自由的敌人:真善美统一说

三联书店不久前出版了根据英国BBC公司一九七八年播出的十五集电视系列讲 座整理而成的《思想家》一书。有几位朋友读后曾问我:这十五讲的主讲人如马尔 库塞、艾耶尔、乔姆斯基、奎因等,确实都是当今大名鼎鼎的“思想家”,但这十 五讲的开场锣鼓——第一讲的主讲人伯林却似乎名不见经传,他究竟是何许人?   伯林在我国确实名声不显。我孤陋寡闻,似乎还未听说过国内曾翻译或介绍过 伯林。但这位伯林先生确确实实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在当代西方学术界是位不折 不扣的大师级“思想家”,尤其在英、美知识界。旁的暂且不谈,先提两件……去看看

[作者惠赐]圣人愚人与神性人性

中国和西方有很多不同,但在人类起源这个问题上,一开始的认识,却是英雄所见略同:人是神用泥土,按照自己的形象造成的。然而关于神如何造人的认识,却大不一样。这种不一样,先验的决定了,在古老的欧亚大陆两端生活的民族,走上不同的发展道路。   中国的神话传说讲,中国人是母亲的儿子,由伟大的女娲创造。吃苦耐劳的女娲,刚刚补好了天上的窟窿,恢复了世界的秩序,便又用泥土,按自己的形象,捏成人。她越捏越多,最后干脆用绳子抡起泥土,洒出的泥点纷纷落地成人,结果就造出了很多很多的人。这一大群人,形象模糊,不分男女,童蒙未开,没有名字。女娲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