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跨境流通的现状及其对中国经济的影响

  [内容提要]尽管人民币尚未完全可兑换,但是,近几年来人民币已经在中国境外特别是周边国家和地区流通,而且流通的规模不断扩大,在有些国家和地区出现了替代当地货币的趋势。分析人民币跨境流通和使用的现状和发展趋势,是确定人民币国际化战略的基础工作。本文分析了人民币跨境流通的主要途径、规模估算和境外人民币汇率形成的基本特点,总结了人民币境外流通发展的主要原因和流通特点,并讨论了人民币跨境流通与使用对中国经济的影响。

  [关键词]人民币/跨境流通/国际化

  一、人民币跨境流通的主要途径

  人民币跨境流通是市场需求驱动的必然结果,近年来人民币跨境流通的动机日趋复杂,从简单的交易需求扩大到了交易、投机、价值储备等多重动机。由于目前境内外人民币不能通汇,大额特殊运钞手续繁杂,所以人民币现钞出入境主要是通过非金融渠道,主要方式是出入境人员合法携带和跨境非法走私携带。但因目的不同,人民币跨境流通的途径呈现出多样性。

  (一)人民币流出境外的主要途径

  1.边境贸易进口支付

  主要是通过边境小额贸易和边民互市的进口支付流出。边境贸易主要包括边境小额贸易、边民互市和边境经济技术合作,其中目前边民互市金额小而频繁,缺乏统计。而边境经济技术合作开展得较晚,规模很小。我国的边贸结算由易货贸易为主发展为美元现钞结算为主。随着人民币影响力不断增强,人民币结算的边贸有较大增加。由于边境小额贸易在3000元以下可以免征关税,因此,边境贸易统计数据可能远远低于实际发生额。

  2.境内居民出境旅游、探亲消费

  包括出境缴纳关费、境外旅游消费支付等,其中数量较大的是以人民币支付境外团费。近年来,随着收入水平的提高,境内居民出境旅游的人数和消费能力都不断增强。

  3.境外投资、项目承包等人民币资本流出

  尽管我国与周边国家的经贸合作主要以货物贸易为主,但以政府项目为主的境外投资也有所增加,私营企业也向境外直接投资建厂。目前对这部分人民币境外投资尚无统计。

  4.找换店、“地摊银行”、地下汇兑等渠道

  在不少周边国家和地区,人民币已成为当地的可兑换货币,找换店、地摊银行等非正式金融组织开办了人民币兑换业务和地下汇兑等业务,将人民币作为一种特殊商品进行买卖,为人民币在当地的流通使用提供了市场安排。目前,香港有100多家找换店、610个网点开办了人民币兑换业务。而在中越边境的地摊银行约有600多家,每家周转人民币现金均在100万元以上,在边贸结算和人民币汇率形成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5.境内居民境外赌博、走私、购买毒品支付

  除了有“东方拉斯维加斯”之称的中国澳门特区外,目前越南、缅甸等国境内都有专对中国居民开放的赌场,一些内地贪官也往往会把赃款拿往境外赌博或洗黑钱。同时,边防缉毒案件中查获的毒资中也有人民币。目前赌毒等地下经济已成为人民币流出的一个重要渠道。由于人民币在境外没有生息来源和投资用途,流到境外的人民币除极少部分作为周转头寸外,绝大部分将回流境内。

  (二)人民币回流的主要途径

  1.入境旅游、探亲消费支付例如,每到周末,北上内地的香港居民人数均在万以上,基本携带人民币入境消费。

  2.边境贸易支付流回境内包括用人民币支付边境贸易及相关手续费用、人民币通过边贸顺差净流入等。据统计,2000年俄罗斯商人进入我国黑河地区经商缴纳的有关费用就超过万元人民币。

  3.到境内购买资产、直接投资等如境外居民通过各种渠道入境的人民币购买境内房地产、投资A 股市场等,以及支付工资、购买设备等,这在珠江三角洲地区较突出。

  4.通过银行体系流回境内主要包括两种情况:一类是境外居民直接在我国口岸金融机构存入人民币,如内蒙古、云南等边境地区的银行可凭对方国家的边民证办理人民币储蓄,其余额甚至占到当地储蓄余额的1/3以上。一类是外方银行将吸收的人民币存款转存至我国境内银行。

  二、人民币跨境流通使用规模的估算

  跨境流通使用的人民币主要来源于边境贸易、旅游贸易中的现金支付、直接投资等单向资本流动、地下汇兑等。由于统计上存在困难,目前没有人民币境外流通和沉淀规模的准确数据,一些研究者对周边部分国家或地区人民币流通规模进行了大致估算。

  (一)对与广西、云南接壤的越南、缅甸和老挝等三国人民币流通规模的估算

  根据2000年底人民银行和外汇局对广西和云南两省的边境贸易、人员往来和人民币跨境流通的调研,1999年两省与三国的边境贸易、边境旅游、边民往来及地下经济有关的人民币流量约为112.3亿元,人民币对三国的现钞净流出估计为30亿人民币。而根据广西和云南人民银行的调查估计,在三国沉淀的人民币总量保守估计在50-200亿元。

  (二)对与新疆接壤国家的人民币境外流通规模的估算

  根据人民银行乌鲁木齐中心支行调统处年对与新疆8个地州接壤的蒙古、俄罗斯、巴基斯坦、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坦、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印度、乌孜别克斯坦等9国的边境贸易和人民币流通的估算,2001年人民币在哈萨克斯坦的跨境流通量约万元,净流入哈国约165万元;1999-2001年人民币在吉尔吉斯坦的跨境流通量分别约为470、460和万元,净流入吉国分别约230、240和200万元;人民币在巴基斯坦的跨境流通量分别约为580、590和490万元,净流入巴国分别约220、230和190万元。而人民币在蒙古的流通广泛,占其全国流通货币的50%以上,特别是在与新疆贸易往来的蒙古国西北五省人民币的占有率达90%以上。2000年我国与蒙古边境贸易逆差13.5亿美元,其中绝大部分使用人民币现钞结算,至少有近100亿元人民币流入蒙古。人民币在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印度和乌孜别克斯坦等国的流通量不多。

  (三)人民币在香港地区流通规模的估算

  香港地区是人民币流通使用最为广泛的地区。目前香港已经形成了一个人民币交易市场,人民币在香港已经成为仅次于港币的第二大货币。瑞银华宝的一项报告显示,目前香港的人民币存量大约在亿至700亿元,流量为500亿元左右。

  (四)对人民币在周边国家沉淀及流通总量的估计

  根据人民银行的调查统计,周边国家人民币沉淀的总量大体在150-200亿元,约占我国人民币现金流通总量(M0)的1%.根据2000年边贸总量、旅游人数,并按边境贸易70%采用人民币,境外旅游人均日消费380元,港澳地区人员往来携带2175元人民币测算,全年跨境的人民币流通量估计超过100亿元。

  鉴于目前人民币跨境流通主要来自于边境贸易和游客跨境的人民币消费支付,我们对这两项进行了粗略的估算(见表1)。从中可以看出,自1994年以来,人民币跨境流通规模不断扩大,由于2001到年统计的出入境人员急剧增加,2002年因边贸和跨境旅游导致的人民币跨境流通规模估计达120亿元。值得注意的是,这只是对人民币跨境流通规模最小口径的估计,如果考虑到地下经济、边民互市及统计误差等因素,2002年实际的人民币跨境流通规模可能会更大一些,估计在1200-1400亿左右。至于海外人民币的存量,根据我们的测算结果为50亿元人民币左右,但如果将地下渠道的人民币交易考虑进来,估计海外人民币的存量在50-120亿元之间。

[align=center]表1人民币跨境流通和净流出规模估算额(1994-2003年)[/align]
  

  注:(1)人民币边贸跨境流通规模估算中的系数a 是边境贸易用人民币结算的比重,2000年前取10%,2000年后取50%.实际上在不同边境地区,人民币结算的比重并不相同,10%和50%是根据人民银行的调研情况进行的大致估计,不一定很准确。

  (2)年内地去往亚洲地区的出境人数约占全部出境人数的85%,因此,因私去往亚洲地区出境人数等于因私出境人数乘以85%而得。根据满足人数和消费支付越来越多的事实,人均消费支付系数b ,在1994-1997年间分别用人均消费0.2-0.5万元估计,假定年为2000元,1995年为3000元,1996年为4000元,1997年为5000元,1998年后用6000元估计,考虑到有部分超限额携钞出境消费,这一系数有较为合理。

  (3)境外居民携钞入境主要集中于港澳地区,因此入境人民币量用港澳地区入境人数估计。入境携钞系数c ,考虑到香港回归前港澳向内地的人民币携钞量较少,1994-年用人均200元,1998年300元,1999年400元,2000年500元,2001-年用人均600元估计。

  (4)na表示无数据。

  我们估算的人民币境外流通的流量和存量与人民银行的估算结果相近,但与市场上使用较多的瑞银华宝的估算结果相比,我们估算的人民币流量大而存量小。由于海外人民币没有运用渠道,而且大都以现钞为主,故大量持有人民币现钞是不经济的。人民币在境外流通呈现大进大出的特点,应更为合理。

  需要指出的是,在估计跨境人民币流通使用的规模时,以下两种常见的方式应予排除:一是无本金交割的人民币远期(即NDF )交易虽以人民币为标的物,但最终以美元交割,不涉及人民币的跨境流动;二是地下钱庄在境内收人民币、在境外交割外币的“两头在外”的货币中介方式,也不涉及人民币的跨境流动。特别是后者手法隐蔽、交割方便,是目前主要的地下交易方式。

  从人民币跨境流通的态势来看,受边境贸易不断扩大、内地居民出境旅游人数增加和人民币可兑换进程加快等因素影响,今后一段时期内人民币跨境流通规模仍将有一定程度的扩大,但由于香港人民币回流机制已正式启动,如果正向利差和升值预期的条件不变,会有更多的人民币从境外回流,实际沉淀于境外的人民币可能会有较大程度下降。

  三、境外人民币汇率的形成及特点

  随着我国的对外开放,境外的人民币兑换需求不断扩大,这主要是因为,尽管目前境外居民可持外币卡在内地消费,但兑换和付费成本较大,而境外兑换一般兑换价格较为优惠,可以节省手续费,而内地居民携带人民币到香港兑换则可以规避内地的管制。

  人民币在境外兑换,由于不能直接进入中国内地平盘,所以有其自身的汇率形成机制。

  我们通过将香港、新加坡、泰国和韩国等周边国家和地区当日人民币对当地货币的价格和这些货币的美元价格折算成人民币对美元的价格,计算出这些价格对同日内地人民币/美元价格的偏离程度1(见图1)[偏离度=(境外人民币对美元折算汇率-内地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内地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偏离度为正,表明人民币在当地的美元价值低于国内,人民币相对宽裕;偏离度为负,表明人民币在当地的美元价值高于国内,人民币有可能相对不足。].
  

  

  根据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发现境外人民币汇率的三个特点:(1)亚洲金融危机对境外人民币汇率造成了一定冲击,导致境外人民币汇率偏离度较大。

  韩国的人民币汇率偏离度在1998年以前一直较低,基本上与内地人民币汇率保持一致,但从1997年底开始,偏离度明显放大,1997年12月26日一度达到23.29%的水平,12月31日又达到-16.2%.泰国的情形与此类似。从韩国和泰国的情况来看,亚洲金融危机后境外人民币的汇率出现了较大波动。

  (2)近两年来,境外人民币汇率的偏离度在四个国家都表现出缩小的态势,表明境内外人民币的汇率趋于一致。表2是2000-2003年四地日均偏离度,可以看出偏离度呈递减趋势。对此,一个可能的解释是随着人民币境外流通规模的不断扩大,人民币跨境流通更为畅通,境外人民币的可获得性增强,境外人民币供求趋于平衡,汇率的波动性明显降低。同时,近两年来人民币升值预期,拉近了境内外人民币汇率水平。
  

  (3)在不同年份,境外人民币汇率水平在不同国家不相一致。从上述四地的人民币汇率偏离度来看,韩国人民币汇率波动幅度最小(除亚洲金融危机后一段时间外),泰国在2001年后的波动明显降低。香港地区的人民币汇率波动幅度也不是很大。2000-2001年香港、新加坡、泰国、香港的人民币汇率水平均低于内地,表明人民币在这些地区较为充裕,而在2002年这些地区的人民币汇率水平略低于内地,而2003年以来则已经非常接近内地水平。而在美、欧等发达国家的人民币现钞需求相对较小,由于缺乏比较畅通的人民币回流渠道,人民币兑换成本较高,因此当地人民币汇率的偏离度较大。境外人民币汇率是当地市场的人民币供求的体现。在周边国家和地区,人民币需求较为旺盛,即使人民币供求在短期内失衡,由于套汇成本较低,人民币供求仍会趋于平衡,当地的人民币汇率水平与内地水平较为接近;而在那些需求不旺盛的国家和地区,其汇率水平则相对较高。另一方面,境外人民币汇率水平也是当地和国际市场对人民币汇率预期的晴雨表。

  在人民币存在贬值预期时,境外人民币汇率会趋软,而在市场存在较强升值预期时,由套利套汇逐利因素影响,人民币的需求将较为强劲,抬升当地人民币汇率水平,与内地汇率水平出现较大偏离。

  四、人民币境外流通发展的主要原因与流通特点

  人民币境外流通的不同发展并不是偶然的,它是我国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的必然结果,并呈现出我国的对外开放进程和经济发展相适应的特点。人民币境外流通在近年来得到较快发展的主要原因包括:

  (1)我国综合国力和影响力不断增强及汇率稳定为人民币境外流通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和信心保障。20多年来,我国始终坚持改革开放战略,特别是“九五”

  以来,国民经济持续、快速、稳定增长,已使我国实际经济规模和综合国力名列世界前列,提升了中国在国际上尤其是在区域经济金融事务中的地位和影响。同时,自1994年汇率并轨以来,特别是亚洲金融危机以来,人民币汇率保持稳中有升,成为新兴的世界强势货币之一(见表3)。

  在严重的通货膨胀和汇率贬值预期下,强势货币替代弱势货币是必然趋势,人民币相对周边国家货币的不断升值,为境外使用和持有人民币提供了较为广阔的空间。
  

[align=center]数据来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国际金融统计》光盘,2003年10月。[/align]

  注:(1)各国货币对人民币的汇率通过各国货币对美元的月平均汇率套算;(2)各国货币对美元汇率变动中,负号表示该国货币对美元贬值,正号表示对美元升值;(3)各国货币对人民币汇率变动中,负数表示该国货币对人民币贬值,正号表示对人民币升值;(4)俄罗斯为1993年12月-2003年6月和1995年6月-2003年6月数据;(5)越南为1993年12月-2003年5月数据。

  (2)双边经贸合作不断深化和人员往来不断增多是人民币在境外流通的经济动力。从国际上看,在边境地区“双币流通”是较为普遍的经济现象。货币作为价值尺度和交换媒介,始终伴随着物流和人流的扩展而不断发挥其货币职能。我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双边贸易、投资和人员的往来,为人民币在周边流通、使用提供了实物载体。

  “九五”以来,我国与周边国家的边境贸易(包括边境小额贸易、边民互市贸易和边境技术合作)快速增长,出口年均增长45.3%,进口增长88.8%,远高于同期的全国进出口增长速度,由于人民币币值稳定、使用方便快捷,人民币在边贸结算中的比重不断扩大。同时,随着我国居民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旅游消费支付能力提高显著,出境旅游消费需求持续扩大,出境旅游、出国留学人数迅速增加,1994-2002年累计出境旅游人数达8000多万人次。

  境外旅游带动了境外消费,也推动了人民币境外流通。目前中国游客已成为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客源。年内地居民到东盟7国(除文莱老挝和缅甸)的旅游观光人数达到675万人。其中据泰国旅游机构统计,1987年来泰的中国游客(不含台港澳地区)为2.1万人,1999年增至77万,年达80万,2003年尽管受到非典和伊拉克战争的影响,仍达80万。目前中国是新加坡的第二大客源国,2002年到新加坡观光旅游的中国人多达67万。

  (3)周边政府的默许态度为人民币境外流通扫除了政策障碍。为促进边境贸易和旅游发展,周边国家和地区政府一般对人民币在境内使用持默许态度,一般把人民币作为一种普通外币,没有特别管制。只有缅甸、老挝政府规定,人民币不能进入边境20公里以外地区,但在边境20公里以内地区依然可以自由使用或流通。由于人民币不是可自由兑换货币,不能在周边国家和地区银行系统内流通、存储,因此人民币基本流动、沉淀于民间。近年来,随着双边贸易的不断扩大,人民币结算不断增多,我国与一些周边国家协商进行人民币结算与合作,允许双边互设兑换点和商业银行代理国家银行进行结算,使人民币与周边国家货币的双边兑换合法化。

  (4)中国的金融对外开放和外汇管理体制改革为人民币境外流通创造了相对宽松的制度环境。1993年以前对人民币出入境一直实行低限额管理,随着对外开放的不断深化,贸易与人员往来不断增加,1993年人民币出入境限额提高到6000元。1996年12月人民币实现了经常项目的可兑换,同时,资本项目可兑换在稳步推进,这些金融开放措施和外汇管理体制的变革都为人民币境外流通创造了制度条件。

  (5)一些地下经济活动,也对人民币跨境流通形成了较大需求。例如:境内居民到境外用人民币参加赌博、贩毒,用人民币在境外兑换成自由兑换货币完成资产非法转移,用人民币到香港兑换炒H 股、炒房地产,以及境外非居民用人民币混入境内参与A 股操作,等等。

  关于人民币境外流通的主要特点可以概括如下:

  (1)从流通总体状况来看,呈现出“流量大、存量小”的特点,并且主要以现钞为主。目前,由于缺乏通汇、通兑的正式渠道,人民币境外流通大部分游离于正规的银行体系之外,基本采取现钞的形式。目前境外机构很少开展人民币贷款业务,人民币在境外不能生息,同时,人民币作为计价货币用于国际结算主要集中于边贸比较发达的周边地区,尽管周边地区的一些非正式金融组织如找换店、地摊银行等能吸纳一定的人民币现金,但携钞进入境内消费或转存至内地银行获取利息仍是境外人民币最有利的选择,因此尽管人民币跨境流通的总体规模不断扩大,但真正沉淀于境外的人民币存量仍然较小,可能只有100亿元人民币左右。

  (2)从发展阶段上来看,人民币跨境流通与我国和周边国家的贸易和经济发展密切相关。人民币境外流通的发展历程基本上可分为三个阶段:90年代以前的少量流通阶段、90年代中前期的不断扩大阶段和年代后期的显著增加阶段。90年代以前,我国与周边地区的边境贸易经历了易货-部分易货-现钞结算的发展过程,其中现钞结算主要是以美元计价和结算。

  进入90年代后随着边境贸易的不断扩大,人民币结算有所增加。随着1992年以后我国改革开放进入新的阶段,对外贸易持续扩大,综合国力不断增强,特别是亚洲金融危机后,人民币坚持不贬值,币值保持稳定,汇率风险小,人民币结算在边境贸易中的比重不断扩大,有的地区甚至超过90%,使人民币在周边国家和地区享有“第二美元”的美称。甚至,马来西亚和韩国的外汇储备中都持有一定规模的人民币资产。此外,早期人民币流通主要集中在口岸和边贸互市点,现在人民币的流通和使用范围已不局限于周边地区,除了在越南、缅甸、老挝、朝鲜、蒙古、俄罗斯、巴基斯坦、尼泊尔等周边国家作为支付和结算货币被普遍接受外,港澳地区、孟加拉国、马来西亚、印尼、新加坡、菲律宾、韩国等国家和地区已经接受人民币存款和办理其他人民币业务,而在美、英等一些发达国家,人民币也成为当地的可兑换货币,逐日公布与当地货币的比价(李华民,2002)。

  (3)从使用用途、可兑换性来看,人民币跨境流通使用存在一定的区域性差异,并且香港已逐渐成为境外人民币流通中心。人民币境外流通主要集中在两类区域:一类是在中国与蒙、朝、越、缅、俄等边境地区,人民币主要在边贸和旅游消费中充当交易媒介。其中蒙古境内已经出现人民币对其本国货币图格里克的替代现象,境内大约有50%流通的是人民币,在与中国接壤的西北五省地区甚至达到80-90%.由于这些国家一般对资本项目都有不同程度的管制,人民币兑换主要集中在找换店、地摊银行上,处于民间和半公开性质,缺乏法律保障。另一类是在港澳、新加坡地区,人民币流通主要随客流或以单纯的资金流方式出入,而与双边贸易无关,主要往返于两地资本市场之间,及用于旅游、购物消费。由于港澳地区没有资本管制,人民币的兑换具有公开性和合法性,而可兑换性的强弱决定着汇兑成本的大小。随着内地与香港之间的经贸、人员往来日益频繁,香港已经成为人民币境外流通的中心,估计每年人民币境外流通量的80%左右都通过香港地区进行。随着内地为香港银行开办个人人民币业务提供清算安排,香港的人民币流通规模、存量和人民币业务发展都将步入新阶段。

  (4)从动机上看,人民币跨境流通使用主要取决于边境贸易货物流和人员流动中的交易动机,但投机获利因素近年来有所增加。持币动机一般分为交易和投机动机,在边境贸易中,由于人民币币值稳定,在周边地区基本处于准硬通货地位,持有人民币的动机主要是规避本币贬值风险和交易支付的需要。作为交易中介的人民币境外流通与贸易物流和出境人员流动同步发生,资金流动方向与物流方向相反,与人员流动方向相同。近年来,由于中国经济持续增长,市场上一直存在着较强的人民币升值预期,在周边地区尤其是香港地区,市场对通过持有人民币获得升值收益的需求有所增加,投机因素已成为人民币境外流通的重要动力。

  (5)从制度变迁历程来看,人民币跨境流通使用不是金融当局主动规划和引导,而是市场力量自发作用的结果。目前人民币的境外流通基本上是非正式的区域化,绝大多数处于民间或地下状态。例如,银行和找换店办理人民币兑换在香港都属合法交易,找换店开展的人民币兑换业务量占当地业务总量的97%,甚至有的银行本身还要通过找换店平盘。找换店还通过在两地分设的港币和人民币账户,办理两地间地下汇款业务。香港许多零售商店还接受客户用境内发行的人民币信用卡签单消费,然后将这些账单送到内地,形成人民币信用卡收单业务。尽管我国允许个人携带人民币出入境,但对境外收兑的人民币如何回流缺乏明确的规定,因此,地下钱庄、企业货币互换、超限额携带(或货币走私)成为人民币回流的主要途径。但是,随着人民币境外流通的非正式制度安排不断发展,金融当局也在不断地承认、容许甚至提供正式的制度供给,如双边国家允许边境银行提供金融服务,为人民币流通提供正式的金融安排等等2[如中国与越南等周边国家签订了货币结算协议,允许对方银行存取对方货币,并提供兑换安排。又如人民银行为香港银行开办个人人民币业务提供了正式清算安排,在此之前,这些业务实际上已在当地的银行体系之外开展,该清算安排为银行体系满足这部分市场需求创造了条件。].可以预期,今后人民币的境外流通将是市场力量与金融当局的金融规制不断互动而持续发展的过程。

  五、人民币跨境流通和使用对中国经济的影响

  人民币的境外流通对我国经济的影响是比较复杂的。人民币境外流通的不同形式对中国经济的利弊影响各不相同,因此,我们应该根据各种流通形式的具体情况和可能影响,实行相应的管理措施。

  首先,与实体经济有关的人民币跨境流通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利大于弊。目前与实体经济有关的人民币跨境流动主要是周边国家和地区的边贸人民币流通,它们大都与物流和人员流并行发生,在港澳地区也有部分人民币用于两地旅游消费。这种性质的跨境流动,对我国经济有以下正面影响:

  (1)在周边国家流通并充当国际结算货币,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双边交往中国际结算手段的不足,推动和扩大双边经贸往来,加快边境少数民族地区经济发展,促进民族团结和边境稳定。

  (2)获得货币发行收益。在境外流通、沉淀多少人民币,相当于我国政府获得同等数额的货币发行收益(铸币税),特别是人民币处于净流出状态时更是如此。

  (3)长远地看,人民币的广泛流通和使用,对加强我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经贸、金融合作,构架一个人民币为主导货币之一的东亚经济圈的战略设想,会形成直接促进作用。

  (4)人民币跨境流通对于提高人民币信誉,扩大人民币的国际影响具有积极作用,同时也是人民币逐步国际化的早期试验。

  其不利影响或担心主要有三:(1)境外流通人民币突然回流,可能会对边境省份经济金融稳定构成冲击。据有关人民银行反映,当地人民币投放经常受到境外人民币周期性流动的影响。(2)人民币用于支付从我国的进口,会减少我出口创汇。(3)人民币可以在境外实现购买力,会增加对境外商品的需求,对扩大内需不利。

  但总的来讲,上述负面影响是有限的。如前所述,估计我国在境外流通的人民币存量约占我国现金流通量的1%.相比之下,香港金管局估计港币现钞有7.3%在内地流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三分之二的美元现钞在美国境外流通。可见,境外流通人民币数量并不大,对国内货币政策和金融稳定还难以构成大的冲击。至于对减少货物和劳务出口创汇的担心,也不必过虑。因为只要境外存在人民币,便一定是境内居民先用人民币支付了境外供给。境外人民币越多,国内节约的外汇就越多。

  其次,与实体经济无关的人民币跨境流通对中国经济的冲击较大。这主要是指人民币在港澳地区的流通和使用。作为与我国陆地接壤的周边国家和地区中的发达地区,部分流入港澳地区的人民币带有明显的虚拟资本色彩,在内地与香港资本市场之间来回投机是其流动的主要目的。据香港金管局估计,2000年内地流入香港的热钱达到160-300亿港元,其中大部分进入了当地股市。在港澳地区与虚拟经济相伴随的人民币流通,一定程度上密切了两地经济、金融联系,促进了港澳地区经济繁荣和稳定。但是,这种性质的人民币跨境流动,对内地相对封闭的金融体系会形成较大冲击:

  (1)人民币在香港地区一定程度与港币的事实可兑换,在一定程度上打通了国内资本市场与国际资本市场的联系,使得国际资本能够借助香港进入内地的资本市场,或者内地的资本进入香港甚至国际资本市场。

  (2)由于人民币在香港的实际完全可兑换,人民币资产通过各种渠道进入香港后,便可以兑换成国际货币进一步转移,这在相当程度上规避了内地的各种管制。

  (3)港澳地区在确定人民币汇价时,与内地存在差异,也会对内地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造成干扰和压力。如香港无本金交割远期人民币交易,就成为引导人民币汇率预期的重要风向标。

  (4)人民币在港澳地区流通更大意义上相当于一种特殊商品,大量进出、少量沉淀的现实说明,内地难以在当地获得铸币税收入。

  再次,人民币在周边地区的流通对我国的金融外汇管理提出了挑战。总的来讲,由于境外人民币流通和使用与内地没有正式通汇通兑的渠道,其境外流通的规模有限,且不能做人民币贷款,因此,对人民币的汇率和利率冲击和影响有限。但是,人民币出入境虽不涉及汇兑问题,却涉及居民和非居民之间的交易,这给相关管理带来了一系列挑战:

  (1)助长了非法外汇交易。境外对人民币的需求与境内的外币需求相对应,形成了非法外汇交易的动因,而大量的现钞流通又为交易本身提供了资源和掩护。

  (2)加剧了内地资本外逃。人民币在周边地区的事实可兑换,刺激了内地人民币资产转移。

  (3)加大了海关监管难度。现钞交易为主,海关人流量大,监管困难。

  (4)扩大了国际收支统计误差。边境贸易中的人民币流通大都是以现钞形式实现的,脱离了国际收支统计申报体系,而实物的流动却由海关统计在内,从而在国际收支表上只反应了单边流动,形成统计误差;另外,由于人民币大量用于出入境旅游消费,导致国际旅游收支与旅游外汇收支的差异,也形成统计误差3[特别是在人民币贬值预期下,境外人民币兑换价格高于境内,因此,访华旅客往往在境外先兑换好人民币,再到内地来消费,这造成游客增加,但外汇收入却增加有限,国家旅游局按境外游客境内每天消费金额测算的旅游外汇收入远大于外汇局统计的银行实际收兑的外汇。].

  六、小结

  1990年代中期以来,随着我国经济开放度的提高,中国与世界经济与贸易的联系不断加强,尤其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经贸关系越来越紧密,人民币在周边国家和地区获得了很高的信誉。人民币在周边流通并不必然形成人民币的国际化,但人民币在周边流通却是国际化的起点。当前,人民币的强势基础和我国国民经济持续健康发展,使人民币在周边地区具有良好信誉和持币需求,为进一步推动人民币周边流动创造了良好机遇,同时也为人民币的国际化进一步奠定了基础。

  但是,人民币国际化的下一步如何推进,在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中我们要遵循哪些规则?

  如何处理人民币的国际化和国内经济改革之间的关系?我们要准备哪些条件?可能支付哪些成本?获得哪些收益?我们尚不清楚。发展中国家的货币走向国际化是前所未有的一项事业,没有任何一个发展中国家的样本可以参照。为了平稳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过程,我们需要借鉴国际化货币的经验和教训,尤其是,由于中国经济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大国经济特点开始形成,因此,大国货币国际化的经验和教训对我们更有借鉴意义。

  主要参考文献:

  何建雄、余熳宁、黄昊(2000)《关于广西、云南与越、缅、老经贸关系及人民币境外使用情况的考察报告》,中国人民银行2000年调查报告,第11-13页。

  李华民(2002)《人民币国际威望大大提高》,《深圳商报》2002年11月4日。

  人民银行乌鲁木齐中心支行调统处(1999)《对新疆边境贸易和人民币境外流通的调查》《新疆金融》1999年第7期。

  唐东宁(2002)《对人民币在周边国家和地区流通的建议》,《中国外汇管理》年第3期。

  外汇局云南省分局课题组(2001)《人民币周边流通分析》,《中国外汇管理》2001年第12期

  *李婧,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经济系讲师;管涛,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研究生;何帆,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长助理,电子邮件:[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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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集聚与农村劳动力的跨区域流动

   2009/10/01
[摘要]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伴随着非农产业向沿海地区集聚的是中西部地区农村劳动力的跨省流动转移。本文以一个新国际贸易理论和新经济地理学为框架详细分析了这一中西部地区农村劳动力跨省转移的结构、数量、城镇类别选择、行业选择等等,发现跨省流动的绝大部分劳动力是从人口较为密集的中部地区和西南地区向产业已有一定集聚优势的沿海地区转移。文章最后以广东省为案例,分析了外来农民工的进入与流入地、流出地的经济发展关系,发现它符合新经济地理学的理论推断。本文最后得出的政策含义是推动中西部地区城市化进程对发……去看看

欧洲历史上的劳资矛盾及欧洲现代国家的建立

我们前面一直说的是坐寇性统治集团和工商业者们的关系,但是,在工商业者中又有资方和劳方两大阶级,这两大阶级的矛盾构成了自中世纪工商业产生以来直到近现代欧洲社会发展的另一条主旋律,这个矛盾得不到缓解,欧洲社会就不可能有稳定的发展。本文试图对这一现象做一分析。一、资产阶级与工人阶级的矛盾  从中世纪中期欧洲工商业城市出现和发展以来,劳资冲突就一直是城市中最重要的社会现象之一。在商品经济的工商业社会中,作为资本的货币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而各人所拥有的资本是不同的,劳资双方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区分开来。虽然……去看看

建国前后中共对资产阶级政策的演变

中共自成立伊始,在对资产阶级的政策问题上始终摇摆不定。直到1940年代初期,在毛泽东的主持下,它才逐渐开始形成了一套相对稳定和成熟的针对资产阶级的理论观点和政策策略。[1]与其前此的政策相比,新政策的突出特点在于:它强调对资产阶级应当用区别对待的政策,最大限度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以便集中力量打击最少数的敌人。由于中共把以蒋介石为首的统治集团定性为大资产阶级而打击之,同时将其他资产阶级定性为民族资产阶级,公开主张与之合组联合政府,共创允许其生存发展和在政治上共同发挥作用的新民主主义共和国[2],因而使它得……去看看

叶剑英情系澳门

半个多世纪以前,叶剑英曾多次去香港、澳门;建国以后,他为发展港澳与内地的交流合作,促进港澳早日回归祖国,进行了大量工作。   1925 :作《满江红·香洲兵变》于澳门   叶帅生前与港澳这块土地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从青年时代起到南洋谋生,以后在云南习武、广州起义、留学苏联前后,曾多次路过或逗留于香港、澳门。他目睹殖民统治者在港澳犯下的累累罪行,非常激愤,对勤劳勇敢的港澳同胞由衷热爱、崇敬,立下了早日收复港澳的志愿。叶剑英第一次到澳门是在1925 年,正值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28 岁的叶剑英作为孙中山先生的一名忠实追……去看看

以土地发展农村社区集体经济的思考

[内容提要] 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发展,珠三角地区农村居民正向市民的身份转变,社区集体组织的职能也发生变化,对农村集体经济提出新的要求,农村集体经济的发展也从兴办企业转变为以土地经营为主。但目前有关法律法规不允许集体土地在转为非农用地以后的出租、转让的规定已严重制约农村集体经济发展,土地资源得不到合理的配置,造成严重的浪费。因此有必要对法规进行修改,在政策上有所创新,以适应现在农村的实际现状和社区集体经济发展的需要。  [关键词] 城市化 农村集体经济 土地经营  在工业化和城市化过程中,各地政府不断通……去看看

海德格尔的爱情与写作

深谙爱情的法国小说家巴尔扎克说:“真正伟大的爱情就像文学杰作一样不同寻常。”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德国著名思想家汉娜·阿伦特与她的老师马丁·海德格尔的恋情开始为中国人所关注。从现有的资料看,这两位持不同观念的思想者之间保持终生的独特爱情,牵涉到哲学、政治、种族等诸多方面。人们纳闷:爱,何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竟使一个思想者包容并且原谅与爱截然相反的性格与行为?单世联先生从写作的意义上撰写这两位思想者的传奇故事,对爱情与写作的深刻关系作了探讨,同时也扩展人们对写作行为的理解。   几十年来,阿伦特与海……去看看

确立农民的土地财产权

土地问题是当前影响农村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极为重要的问题。中央政府早就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强调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必须长期稳定,但这一政策具体落实不尽人意。中央要求第一轮土地承包15年不变,但据抽样调查,农村土地承包平均调整了3.1次。近年农民信访中,约半数涉及土地承包权被侵犯问题。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中央政府从1993年开始推行土地承包30年不变的政策, 并多次发布重要文件予以强调,表明了坚决维护农民土地承包权的政治态度。  农民的土地承包权不能很好落实,重要原因是我们还没有在法律理念上把土地承包权当作农民神圣……去看看

草根毕竟是草根

草根这一词汇,已经被学术界用于形容农村的一个时髦词了,甚至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农村的代名词。学术界在一阵的沉默之后,现在又开始大规模地对中国农村进行深入的研究,以至于农村话题竟然成为一个相当热门的话题,中国也因此而产生了所谓的温铁军、秦晖等一大批的农民学家。这种虚假的现象,似乎让人们对农村的前程充满希望--农村已经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了,农村的发展也就是指日可待。然而,这种想法充其量只能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或者只适合于做个白日梦罢了,在现实世界中,这种想法的实现可能性是等于零。因为,草根毕竟是草根。……去看看

从三巨头杭州峰会看今后几年中国思想界走势

2003年中国思想界发生了一件意义非同寻常的事:自由派(右)代表人物秦晖、新左派(左)代表人物汪晖与体制内思想界(中)代表人物温铁军聚会杭州,就中国历史、现状和未来,进行了系列对话,不同观点之间展开了建设性的碰撞、磨合,引人注目。  关于这次对话的意义,思想界至今还难以达成共识;但在未来思想史上,它很可能被视为一个重大转折的标帜。对话的真正意义,并非如当事人所自我标榜的“超越派性之争”。事实上,对话表明:不同派别之间有可能实现一定沟通,但派性是超越不了的。对话发人深省之处在于,它似乎昭示了未来几年中国思想界的脉络走向……去看看

淮阳县“大跃进”运动研究

一、淮阳县“大跃进”运动的过程(一)“大跃进”的先声──1957年1.“大跃进”大幕拉开  1957年9月20日至10月9日,中国共产党第八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扩大)在北京举行,会议基本通过了《1956年到1967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修正草案)》。10月27日,《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建设社会主义农村的伟大纲领〉的社论。社论批判了“右倾保守思想”,号召各地根据农业发展纲要制订一个积极的生产计划。11月4日,淮阳县委下发《为实现中央40条农业发展纲要号召全党动员全民动手迅速开展农田水利运动的意见》,号召“批判和克服领导干部中……去看看

工会改革与中国基层民主的新发展

原载《华南师范大学学报:社科版》2005年第5期  内容提要:近年来,在我国一些地方的非公有制企业中,出现了由这些企业工人自主建立的工会组织,并且实行了工会组织负责人的直接选举,这是继农村村民自治和城市社区居民自治之后我国基层民主发展的又一个新动向。案例分析表明,非公有制企业工会组织的建立和工会直选,是工人维护自身利益的客观需要,是协调劳资关系、维护地方社会稳定的积极因素。非公有制企业工会组织的发展和工会直选对我国工会组织的改革与发展具有重要的启示,昭示了未来我国工会组织发展的新趋向。  关键词:非公……去看看

关于中国引进外资的三大问题

国际经济评论2004.3-4  自从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积极引进外资成为中国经济发展外向型战略的一个核心组成元素,并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但在近两三年来,学术界与政界对中国引进外资的实际成绩、外资在中国经济中扮演的角色与作用,以及未来外商对华投资前景与政策响应这三个重要问题开始了新的反思与争论。目前有一些流行的观点认为,中国引进外资不是不够,而是已过多;外资对中国经济发展的实际正面影响非常有限,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技术转移”或“技术溢出效应”;不论如何,外资政策需要及时调整,中国无需再为招商引资提供任何形式……去看看

毛泽东向斯大林学到了什么?

原载《当代中国研究》[2006年][第3期(总第94期)]  在有关共产党国家政治演变的研究中,中国的“文化大革命”一向被视为毛泽东独创的异想天开的政治试验。中国和西方的学者谈到“文革”这一概念或政治运动本身时,往往不约而同地把它与毛泽东时代的最后10年联系在一起。其实,“文化革命”并非毛泽东独创,而是他从苏联模仿来的政治舶来品:“文化革命”的始祖不是毛泽东,而是斯大林。  早在1928年到1931年,苏联就推行过“文化革命”运动。1949年中共建政以后,在其政策话语里,从苏联模仿来的“文化革命”一词曾频繁出现在重要的党……去看看

土地调整、地权稳定性与农民长期投资激励

原载《经济研究》2005年第10期  (复旦大学理论经济学博士后流动站,复旦大学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研究中心)  摘要:中国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与农业经济增长之间的关系受到了众多中外经济学家的关注。现有研究普遍认为土地调整破坏农民土地使用权的稳定性,从而削弱了农民了长期投资激励。本文将农户的长期投资划分为两类,第一类是“与土地不相连的长期投资”,第二类是“与土地相连的长期投资”,通过实证研究发现,农户的这两类长期投资决策的影响因素是不同的。本文的主要结论有:“减人减地”使减地农户的第一类长期投资大幅度……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