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王金营(1963-),经济学博士,河北大学人口研究所教授,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研究方向:人口经济学;李建民(1955-),经济学博士,南开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所教授,博导。

  原载《人口学刊》2004年第3期

  (1.河北大学人口所,河北保定071002;2.南开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所,天津300071)

  「摘要」提出了一个农村老年人来自孩子的经济收入(支持)理论函数,阐明家庭养老与孩子规模和孩子质量关系。并利用调查获得的实际数据予以检验和证实。

  「关键词」农村养老;经济收入;生育意愿;人力资本;收入函数

  「Abstract」During the course of change and evolution of the Family Planningmanagement mode in urban areas,the urban family plan2ning administrative departmentshave adopted reform countermeasures to solve the existing problems.According tothe situation of house2hold registration in Guangzhou City ,the current paperputs forward some views about some problems faced in the course of household reg2istration system reform in the urban areas.

  「Key words 」family planning ,household registration system ,city

  我国自1978年实行改革开放政策,同时较为严格控制人口增长的计划生育政策也全面开始实行,时间已经过去25年了,这期间我国在经济、社会各方面都取得了较大的发展。然而,农村养老保障问题依然严峻,绝大多数老年人依然依靠家庭和子女的赡养。特别是,在经济还不发达的农村,实行计划生育的家庭户老年人由于孩子数量的不足,能否得到各方面的保障和生活水平能否达到同地区平均以上,是一个应引起各政府部门和有关人士关注的事情,它关系到"基本国策"能不能在广大群众中坚持下去。基于此,中国人口情报中心和南开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所受国家人口与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委托联合进行的《农村计划生育夫妇的养老问题与对策研究》入户调查。在这个调查中,就有关农村家庭户老年人口日常生活支出的经济来源及数额进行了较详细的问询和登记。这正是本文作者一直想调查的一些内容,想通过这样的数据资料印证我们的一些理论假想的存在。当然通过理论的研究和实证检验,也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一些理论和实证的参考依据。

  一、基本假设

  1.父母生育孩子数量的决策是自主的,不受他人或因素的影响,只考虑收入情况。

  2.假设老年父母日常生活的经济来源主要来自子女,即父母无积蓄或积蓄不足,无其他收入。

  3.家庭中孩子们的人力资本存量的大小只依赖父母初始对孩子们的人力资本投资。当孩子获得某一初始人力资本水平后,其后获得人力资本只依赖于初始水平。换言之,在同等初始人力资本水平下,孩子们的努力是一样的。

  4.不存在孩子不赡养父母的情况,孩子对父母的孝敬心理是一致的。

  二、基本函数形式

  1.条件界定。实际中农村老年人来自子女的经济收入主要依赖孩子的数量和孩子们获得收入能力的大小(家庭孩子总的人力资本存量)。

  假设孩子们出生后在父母没有对他们进行(专业)人力资本投资,或所有家庭孩子只获得基本的人力资本投资(如在国家义务教育法下普遍获得的小学、或初中教育)下,父母从每个孩子获得的收入是一样的,为I0.

  当父母对孩子进行一定专业技能的人力资本投资后,家庭提高了孩子们的人力资本存量,这里只考虑总的存量(为H )。这个总的人力资本存量代表了孩子们获得的人力资本总收入,孩子们的这部分总收入越高,父母获得的来自孩子的经济收入也越多。

  2.收入函数。在条件假设下有如下函数形式:

  Y =k1I0(b )b +k2(h ,3)H 式(1)

  其中,Y 代表老年父母从子女那里获得的收入,b 代表家庭生育孩子的数量。k1I0(b )的含义是父母的孩子数量的边际收入,通常与孩子数量有函数关系;k2(h ,3)的含义是父母的孩子人力资本的边际收入,该指标受社会经济和制度因素影响,也受孩子自身人力资本水平高低的影响。在一定的社会环境和文化背景下,特别是目前在我国的农村,k1I0、k2都大于0.

  3.函数的特征(略)
  


  三、对我国部分农村社区老年父母经济来源的考察

  1.数据来源

  本部分所用数据来自中国人口情报中心和南开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所联合进行的《农村计划生育夫妇的养老问题与对策研究》入户调查(抽样调查了黑龙江、湖北、甘肃和四川四个省的大约11000多户)(简称"养老调查")。这个调查中就有关农村家庭户老年人口日常生活支出的经济来源及数额进行了较详细的问询和登记,为本文考察老年父母来自子女经济收入与子女数量和质量的关系提供了较翔实的实证资料。这里要说明的是,在提问回答问卷的老年人时,询问的是"你现有子女数",并非老年人所生育的孩子数。

  尽管如此,如果我们考虑60-70岁老年人来自子女的经济收入时,现存子女数与他们的生育子女数是呈正相关关系的。具体回答问题的老年人样本情况见表1所示。
  

  由表1可见,被询问老年人中现有子女数3个及以上者占总样本的约68%,如果考虑到死亡状况,每个家庭生育孩子3个及以上的比例会高很多。这反映了在40年甚至30年之前农村的家庭规模是较大的和生育孩子数量是较多的。

  2.农村老年人家庭日常消费中来自子女的经济收入状况

  根据调查数据汇总结果(如表2和图2所示)可见,按现有孩子数划分的农村老年人家庭平均日常消费支出额随着现有孩子数的增加而逐渐提高,在2个孩子至6个孩子之间是递减的递增;而当老年人家庭现有孩子数达到5或6个时,家庭平均日常支出却迅速下降,这与前述理论假设是吻合的。表明目前农村老年人的日常生活支出的来源主要依靠孩子的规模,但当孩子过多时,生活水平将大幅度降低。
  

  从图2所示的农村老年人家庭按孩子数区分的平均日常支出中来源于孩子的变动曲线可见,随着现有孩子数量的增多,来自孩子的收入逐步提高,到家庭有4个多孩子时便出现了下降趋势,6个孩子以后来自孩子的收入便迅速降低。

  这两个方面表明了,我国部分农村老年人生活经济来源与拥有孩子数量的关系,证明了图1所示的理论假设的合理性。表明目前我国农村老年人的生活经济来源大部分来自孩子赡养,并且需要有足够多的孩子数量,但如果过多地生育孩子也会使自己在晚年的生活受到影响。
  

  3.来自孩子人力资本的收入

  上文我们分析了农村老年人来自孩子的收入与孩子规模的关系,那么,老年人来自孩子的收入与孩子人力资本存量将是怎样的关系呢?下面我们仍然利用"养老调查"中有关老年人现有孩子的受教育程度的数据,对孩子的人力资本与老年人来自孩子的收入的关系进行分析。由于考虑到受调查老年人的现有孩子并非全部与自己居住在一起,因此,这里计算得到的老人现有孩子的人力资本水平的计算仅是与自己居住在一起的孩子的受教育程度,以此部分代表老年人现有全部孩子的人力资本,这显然可能低估了孩子们的人力资本存量或父母对孩子教育和健康的投资。

  从总体样本中抽出回答了"日常生活费用支出"一项内容的样本共计435户,通过对这435户样本日常生活支出费用与孩子平均人力资本水平进行非线性分析,结果表明两者之间具有较弱的双对数关系(如式(4)所示),但这种影响的关系是显著的。模型关系的检验证明,农村老年父母来自孩子的生活支持不仅要靠有一定数量的孩子,更重要的是孩子的收入获得能力(人力资本水平)的大小(高低),孩子受到教育水平越高,对父母到老年时的经济支持程度越高,农村老年人的生活越有保障。相反,过多的生育孩子而他们又得不到较好的人力资本投资,不仅是孩子不具有较大的收入获得能力,而且父母也无法从孩子那里获得有保障经济的支持。

  由于孩子数并非是一个连续的变量,将它引入模型是不适合的,因此在模型检验中不能得到检验。当然孩子数量变化对父母生活水平变化的关系在上文中已经得到印证。

  四、结论与思考

  从上面的实证观察可见,目前农村老年人的主要生活经济来源是依靠子女,生活水平的高低依赖子女的多少和子女人力资本水平的高低。一般地说,目前现有4个子女的老年人生活质量较之其他老年人要好得多。换言之,目前农村老年人的养老问题仍主要依靠有更多的子女。尽管子女人力资本水平的提高会弥补孩子数量少的缺陷,但在目前较低经济水平的农村,孩子的质量(人力资本)还不能够替代数量在养老方面的效应。

  我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已经25年了,这期间我国在经济、社会各方面都取得了较大的发展。然而,农村养老保障问题依然严峻、绝大多数老年人依然依靠家庭和子女的赡养。特别是,在经济还不发达的农村,实行计划生育的家庭户老年人由于孩子数量的不足,能否得到各方面的保障和生活水平能否达到同地区平均以上,是一个应引起各政府部门和有关人士关注的事情,它关系到"基本国策"能不能在广大群众中坚持下去。上文的分析从另一侧面说明,在农村实行计划生育的家庭是以冒着自己未来养老水平低于其他老年人的风险为代价的,所以他们为国家的人口控制做出了贡献和牺牲,国家和政府理应在这些家庭的养老、医疗等方面的保障方面给予相应补偿,以保证计划生育家庭户老年人的生活水平至少要比平均水平高。

  理论与现实的矛盾,在提醒我们当社会价值取向、经济环境、技术进步应用和企业制度等还不能够保证农村老年人的孩子们从家庭的人力资本投资中获得比无人力资本投资者有非常明显多的收益时,老年父母来自孩子的收入将依赖于孩子数量多寡的状况是不能很快改变的。只有我们努力地去改变目前政府对农民社会价值取向、改善农村的经济环境、促进农业的技术应用和革新、完善城镇(或乡镇)企业制度、促进农业剩余劳动力的产业转移,等等,农村养老问题与计划生育政策的矛盾便会迎刃而解,实行计划生育父母的养老的后顾之忧便将不复存在。

  [参考文献]

  [1]加利·S ·贝克尔著,王业宇等翻译。人类行为的经济学分析[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95

  [2]加利·S ·贝克尔著,彭松建译。家庭经济分析[M].北京:华夏出版社出版,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