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最近出版了一本连环漫画书,一个月就卖出24万册,不单销量惊人,内容和形式也特殊,特别引人瞩目。这是日本右翼漫画家、“傲骨精神宣言”的作者小林吉则,继其《战争论》之后,推出的另一本为军国日本翻案,名为《台湾论》的新著,实际是宣扬日本殖民统治台湾有功论的著作。

《台湾论》所以引人瞩目,除了它是一本政治色彩浓厚的漫画书,还是一本宣扬台独和日台关系特殊的书刊。日本年轻人和小市民酷爱阅读连环漫画,而一般漫画基本上都是些消闲读物,题材大致也很低俗、儿戏、无聊、浪漫,鲜有严肃的内容,历史的视野。但是,小林吉则的长篇漫画,则有非常浓厚的政治色彩,而且专门以颠倒是非,狂妄自大,歪曲历史为己任,他不单哗众取宠,还大肆推销其所谓“大和民族傲骨精神”。小林就充分利用年轻人入世不深,感情冲动,又对历史一知半解的特质,使用漫画强大的感染力量,强力冲击迷失方向的年轻人,因此很快便跃升为日本右翼理论界的耀眼明星、后起之秀。

除此之外,日本右翼势力原本就把台湾视为禁脔,现在又称它为日本殖民政策的“宝贵遗产”,开始公然把触须伸向台湾,而台湾残存的“皇民思想”人物,像李登辉之流,就曾公开向日本申诉“生为台湾人的悲哀”,又称赞日本为“台湾的启蒙者”(见李登辉著《台湾的主张》),日本右翼乘机“伸出援手”,再“乘虚而入”,这就是《台湾论》的起源和背景。它不是一本普通漫画书,也不是单纯让日本人认识台湾的入门书,而是让日本年轻一代,通过对过去日本“光荣史”的体验,重建大和民族“自信”和“傲骨精神”的宣言。

小林吉则的《台湾论》,跟其《战争论》一样,先在小学馆出版的双周刊《SAPIO》上连载,后印成单行本大量发行的。自“大东亚战争肯定论”连环漫画版的《战争论》成了畅销书之后,小林吉则也成了日本右翼理论界的新宠,台独势力拉拢的对象。这次就是在活跃日本的台独人士,如金美龄等的精心策划下,邀请小林吉则数次访问台湾,成了前总统李登辉的莫逆,现总统陈水扁的上宾。小林也利用这一机遇,俨然成了日本的台湾问题专家,处处显示他对日本前殖民地的同情和关心。

日本右翼抬头,显然跟日本泡沫经济破裂,10年来经济衰退,长期不景,人们在感叹“迷失的10年”之余,开始由沮丧变得焦虑,而右翼也乘机表现其“忧国之情”,除了要复古以治疗日本人的精神沮丧,还积极推动神国理论以重建信心。它们在当前日本的具体表现是,政治上修宪论在横行,舆论上国益论和大国论在抬头。《产经新闻》及其理论月刊《正论》,不遗余力指南京大屠杀为“捏造”,《SAPIO》和《诸君》则明目张胆,宣扬所谓“自由主义史观”,使日本舆论界几乎全成了右翼的天下。

重新发现殖民遗产

这些“自由主义史观”论客,不单公然要篡改历史,否定一切对军国日本不名誉

的指控,还反指亚洲国家“捏造”了南京大屠杀、从军慰安妇等战争暴行,在诋毁皇军、诬蔑日本,目的在使日本不能堂堂正正再成为一个普通国家。又说,“美国畅销书《被遗忘的大屠杀--1937南京浩劫》,其美籍华人作者张纯如,其实是利用其美貌,骗得美国人同情的。”

小林吉则一出道,便利用漫画参与“自由主义史观”的反历史活动,并利用年轻人的单纯和沉迷漫画风潮,在漫画上提倡“大和民族傲慢主义”,发表所谓“傲骨精神宣言”。《战争论》五个月内印刷16次版,卖出60余万册。显然也希望《台湾论》能再接再厉,同样成为一部畅销书。从这类读物畅销的倾向来看,日本右翼来势汹汹,也不只是少数遗孽余烈在兴风作浪,而是新一代的右翼已经抬头。

小林利用图文并茂的《战争论》,不仅向日本年轻一代推销“傲骨精神”,更透过所谓替二战皇军和日本喊冤,也利用极端煽情的画面,激发他们仇视反战的言论。比如,日军在中国进行残忍的“三光政策”,小林则反驳说,日军一贯忠实执行“不杀、不烧、不抢”的“三戒”,何来这些残暴的战争罪行?至于“南京大屠杀” ,小林沿用“自由主义史观”颠倒是非的手法,除了称屠杀为虚构之外,还说这是“支那人”编造故事来仇视日本,甚至把日军奸淫、掠夺、烧杀中国人的罪行,偷梁换柱说是战败的“支那”军人和特工干的勾当,目的在嫁祸日本皇军,激发“支那人”的仇日情绪。小林不仅为皇军喊冤,更直接称皇军为真正的战争“英雄”、军人的典范,因为他们是为驱逐白人,解放亚洲而捐躯的。这便是“大东亚战争肯定论”的翻版。

《战争论》的主角是愤怒的日本青年,《台湾论》的主角则是“有新发现”的日本青年。他们在台湾发现,已经在日本丧失的传统、淡化的精神,像童谣、军歌,甚至切腹精神,都还可以在台湾接触到。对他们,这不仅有“礼失而求诸野”的喜悦,同时又是日本殖民台湾“有功”的证明。小林称赞李登辉是带领台湾,脱出“中华秩序”的“伟大政治家”。在小林笔下,是因为“接受日本教育”,李登辉才有如此成就的。而台湾的成就,又是日本殖民台湾“遗产”的证明。

对台湾的错误认识

漫画中,李登辉对日本的殖民统治不仅持肯定态度,而且充满怀念之情。他说,“如果台湾没有成为日本的领土,则现在的台湾会是个比海南岛更糟的地方。”李登辉也向小林倾诉其对日本的忠诚:“在京都大学念农业经济时期,已决心要当步兵。因为当步兵最艰苦,最能锻炼意志。”但是,李登辉进了日本部队,最后还是被分配进了高射炮部队。

《台湾论》描述的人物,是如此缅怀日本的殖民统治,小林不仅欣喜,也深表同情,因此书中抨击日本外长河野洋平阻止李登辉访日,简直就是“混蛋”。

李登辉把小林吉则当推心置腹的上宾,第一次见面就谈了三小时,一是真情流露,二其实他们是在互相利用。李登辉要通过日本传媒的吹捧,才能亲自到日本推销其“两国论”。而李登辉跟日本人又总是一见如故,过去跟司马辽太郎促膝谈心,如今又跟小林吉则以日语叙旧。而在小林的笔下,李登辉不仅是最亲日的政治领袖,也是领导台湾摆脱“中华秩序”的英雄。

台湾有如此“哈日”的人物,留下如此宝贵的“殖民台湾遗产”,日本右翼当然感到陶醉不已。不过,日本人如果把《台湾论》当成是真实的台湾的记述,甚至以此为蓝本再作鸿图大计,肯定又会重蹈覆辙,再演历史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