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战争与国际秩序危机

  一.布什父子的海湾情结

  随着伊拉克战争的爆发,海湾地区再起狼烟。1991年,经联合国的授权,美联军以正义之师讨伐萨达姆,是实至名归的替天行道。斗转星移, 十二年过去了,还是在白宫及椭圆形 (Oval Office) 办公室, 小布什子承父业, 又一次对伊宣战。 但"日月逝矣,岁不我与"(《论语,十七篇。阳货》), 这一次美国是架空联合国, 不顾全球的反战声浪而对伊开战的。出师无名而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单边军事讨伐,其道义又何在呢?

  二.国际社会的反应

  从旧金山,伦敦,到东京,雅加塔等地, 世界各地的平民反战声浪仍在不断高涨。英国国内已有了三位内阁成员以辞职来抗议战争;世界上最大的回教国家印尼,拥有三千万成员的第二大主流回教团体穆罕默德,伊斯兰运动主席马哈立夫也呼吁 "不应透过战争"解决伊拉克问题。同时,联合国武检首席执行官Blix在 BBC电台中批评美国"从开始即对和平解决伊拉克问题不感兴趣";教宗保罗二世也在评论伊拉克战争时说, "只有和平才能建立一个更公平和关怀社会的唯一方法"。

  当然,应该认同的是,诚如小布什在宣战讲话中说有35个国家给予支持。这个数字也许还在上升。但绕过安理会,藐视全球其他国家的反战意见,这场战争是否宣扬了人类社会的普世价值观,诸如民主,人权,自由等呢?如果说这些概念是国际社会认可的主流价值,那么,代表这些价值观的应该是反战的主流国际社会包括民间力量,不同的宗教派别,安理会等? 还是以主战为少数的美英等国?允许言论自由但又无尊重且强奸民意又何谓民主?

  三.先发制人的"战略意义"

  "先发制人"(Don't get punched, punch first) 是此次美发动战争的基准点,也是布什去年在西点军校演讲中提出的"新战略"。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在二战后的" 遏制,威慑"(Containment, deterrence) 国防外交策略根本转变,其实所谓"遏制,威慑"是美国政府堂而皇之的掩饰之词。换句话说,为了自身的利益和独霸天下的野心,美国一直都在"先发制人" :

  为了对抗和遏制与美国相反的意识形态,美三届政府,从肯尼迪,约翰逊到尼克松历经13年(1961-74)不惜血本参加越战。

  1983年,里根政府令美军入进入侵西印度小岛 格陵兰岛 (Grenada)。

  1999年以美为首的北约越过联合国轰炸南斯拉夫等。

  弹指挥间到了千禧年,美国在国际舞台上依旧我行我素,唯我独尊。在台湾问题上不断敦促中国政府要和平解决,在印巴核武实验中呼吁双方克制,而自己在国际事务中却不断以双重标准,甚至多重标准,并用恫吓,最后通牒,经济制裁,武装暴力等黑手党老大的手段来解决国际争端。所以今天的"先发制人"只是美外交策略的延伸和明确化, 其实质是好勇斗狠的穷兵黩武。 因此, 今天以武力解决伊拉克问题不过是其策略与实践狼狈为奸的统一,战争的正邪性由此可见。

  四.布什的品质

  联合国成立的初衷是为了让国际社会依照规则来运行, 但美国今天一再藐视并肆意践踏这些国际法则和准则, 与和尚打伞, 无法无天的"至尊"恶霸行为如出一辙。

  韩非子 "国者, 君之车也;势者,君之马也 " (《外储说右下》)成为中国封建王朝无数帝王治国的理论依据之一, 但终为世人所不齿而唾骂, 因为"人治"的缘故!而今天布什的修为已经登峰造极为 "地球者, 布什之车也;势者,布什之马也"。 其甘为千夫所指的大独夫心态,与小独夫的萨达姆, 金正日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赫鲁晓夫当年曾在联合国会议上因不满菲律宾代表指责苏联限制东欧人民自由的发言, 而脱下鞋子猛敲桌子以示不悦。 赫的举动固然粗鲁, 但今天布什凌驾于联合国又何止粗鲁呢? 赫氏泉下有知, 肯定当自愧不如。

  9月28日是孔子的诞辰。2002年,据联合报报道: 热爱中国文化的总统布什于9月26日特发布告表示祝贺孔子诞辰和尊崇中国文化. 但现实中, 孔子所倡导的 "德治" 和 "仁政", 布什究竟领会了多少了?布什的讲话都喜欢用 " 愿上帝保佑美国" (May God Bless America) 来作结。 此次对伊宣战也不例外。但圣经中所强调的 "隐忍, 以德报怨" (Romans, Chapter 12, verse 17-21)的博大, 宽容的宗教情怀, 布什又拥有多少呢?

  剑桥大学历史系教授,被称为19世纪英国最博学的阿克顿勋爵有一句名言: "权力使人腐败, 而绝对的权力绝对地使人腐败". 从这个意义上讲, 跨越联合国, 公然挑战国际宪法, 滥用暴力和权力的布什已经腐败, 甚至是腐烂了. 那么, 不管打着多么冠冕堂皇的旗号, 诸如维和,捍卫人权等等, 这场战争的对错, 正邪已无须再作答了!

  五.战争的本质

  自开战之日算起, 韩战已走过了53个春秋。当年停战协议所划的38度线仍在, 但两大阵营之间的对抗战争造就了政治民主, 经济繁荣的亲美南韩和 极权,哀鸿遍野的仇美北韩。 随着金正日向国际社会宣示核武计划, 朝鲜半岛的局势已日趋紧张。.

  99年的科索沃战争早已完结了。 除了前南总统米勒舍维其被国际法庭审判之外, 另一个直接的后果是今年2 月南斯拉夫议会宣布解散南斯拉夫联邦. 有着74年的南斯拉夫终于被瓦解, 终于从地图和地球上消失。 但悲剧远远没有结束, 一个月后的3 月12 日, 塞尔维亚总理金吉奇在首都贝尔格莱德遇刺身亡!

  阿富汗塔利班政权也已被铲除了, 但美国人恨之入骨的拉登却不知所终。 FBI 或CIA当然可以监听拉登的卫星电话, 但时至今日拉登究竟在何方却依然是一个迷。 此外,阿富汗的重建, 美国又出了多少力呢? 而阿富汗人民仍在废墟上艰难挣扎,美又真正关怀了多少呢?对于这些问题, 美国对国际社会似乎有欠交代。

  对伊战争从军事技术上看, 无庸讳言, 美军肯定战无不胜, 攻无不克。 因为经历了两伊战争, 海湾战争及之后的十余年的经济制裁, 伊拉克早已奄奄一息而不堪一击。 但问题是战争能缓解海湾地区的冲突吗? 能化解中东穆斯林国家对美刻骨铭心的仇恨吗? 能打破和改善目前主战和反战国家之间的对立僵局和外交关系吗?上述的例子说明, 即便有或无联合国授权的战争都不能从根本上消除对立, 化解争端, 造就永久性的和平。那么, 说今天的对伊战争会给海湾地区乃至全世界带来多少福祗只是掩耳盗铃式的自欺欺人。

  六.国际社会的秩序危机与联合国权威的重建

  伊拉克战争再一次显示国际社会潜在的深层秩序危机. 美国一次次无视国际法则, 凭籍其绝对的经济, 军事优势, 打着各种幌子东征西讨, 已是一个典型的超强恶霸. 而在 "先发制人" 的美式民主新概念的影响下, 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用暴力来解决所有的国际纠纷: 北韩可以再次越过38度线, 进犯南韩; 中国可以随时以武统台; 印度可以将巴基斯坦置于死地, 而巴基斯坦可以随意向新德里射发核弹; 以色列可以再肆意征服巴勒斯坦, 等等。 如此, 世界将再次处于动荡不安的时代。 那么, 离 "大风起兮云飞扬", 因大道废失而天下大乱的日子还会远吗?

  1956, 1968, 1979年, 苏军入侵匈牙利, 捷克和阿富汗; 1975-1976年的黎巴嫩内战;1982年的英-阿之战; 美入侵格林南岛; 以美为首的北约发动科索沃战争, 等等. 联合国所表现的出的无能为力, 说明联合国机构重组和重建联合国权威已迫在眉睫。今天的伊拉克战争不是空前, 也非绝后。 所以,如何建立一个行之有效的机制来约束和制衡任何一个超强大国已是今天联合国新的课题和世纪任务, 这也将是测试各国领袖, 尤其安理会成员国领袖政治智慧和国际视野的契机了。

  作者:张俊华。英国伯明翰大学博士生。研究方向:教育领导及领导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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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hool of Education
  Edgbaston, Edgbaston
  B15, 2TT
  University of Birmingham
  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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