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核问题:美国大选后的可能走向

作者:中国社科院亚太所朝鲜半岛问题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文章来源:中国社科院亚太所

引 言

今年6月末在北京举行的第三轮六方会谈,在通过外交途径和平地解决朝鲜核问题的道路上迈出了重要的一步。但此后这个多边进程不仅没有新进展,反而出现了一些倒退,甚至使局势变得更为复杂。与此同时,这也为进一步认识朝鲜核问题的实质提供了一些新的启示。7月末正式开始的美国总统大选进程,以及与此密切相关的朝鲜半岛局势的演化过程表明,目前美国在朝鲜核问题上面临着重要的政策调整。因此,在美国大选结束后,朝鲜核问题必然会出现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新局面。

为了前瞻不久后将要出现的朝鲜核问题新局面,本文首先简要概括第三轮六方会谈的积极进展和主要问题,以及此后的逆转情况,进而说明朝鲜核问题的实质。然后通过分析美国的大选进程,说明美国面临的政策调整方向。最后展望美国大选后,朝鲜核问题最有可能出现的几种新局面。

一、第三轮六方会谈以来的朝鲜核问题

根据第三轮六方会谈发表的主席声明,此轮会谈在第二轮会谈和两次工作组会议的基础上,取得了多项积极的成果。各方通过了关于会谈工作组的概念文件,确定了启动工作组的依据,工作组的职责、任务和讨论原则、设立和运作方式、级别、人数和人员构成,以及工作语言,为推动六方会谈机制化又迈出了一步。各方重申了致力于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共同目标,强调了有必要尽早采取第一阶段措施,以循序渐进的方式,按照口头对口头、行动对行动的原则,寻求核问题的和平解决,从而再次确认了解决核问题的方向、步骤和途径。各方围绕和平解决核问题进行了建设性和务实的实质性讨论,分别提出了具有一些共同点的方案、建议和设想,为以后的工作奠定了有益的基础。同时各方仍存在分歧,有必要通过进一步的深入讨论扩大共识,缩小分歧。各方原则同意9月底举行第四轮会谈,尽快举行工作组会议,具体确定第一阶段措施的范围、期限、核查以及对应措施,并以适当的方式,向第四轮会谈提出建议,这就为继续推动六方会谈明确地提出了新的任务[1]。

从此轮会谈的具体过程看,与前两轮会谈比较,美国没有再坚持朝鲜坚决反对的CVID说法,双方之间的立场差距有了明显缩小。但此轮会谈最重要的成果,无疑是朝鲜进一步提出了“冻结对补偿”新方案,同时美国也在核问题重新出现1年8个多月、六方会谈进程开始9个月后,终于提出了较为具体的所谓“向前看”方案。

朝鲜的“冻结对补偿”方案,是以美国放弃CVID为前提、以朝美同时采取行动为原则、旨在最终放弃核武器计划的第一阶段措施设想。其内容是冻结与核武器相关的所有设施,以及由这些设施生产出来的产物,不再生产、转移和试验核武器。但核冻结必须伴随着美国承诺放弃对朝鲜的敌视政策、解除对朝鲜的经济制裁和封锁、向朝鲜提供重油、电力等总计200万千瓦的能源补偿,冻结时间完全取决于补偿与否[2]。

美国的“向前看”方案设想通过五个阶段解决核问题。第一阶段是为期三个月的弃核准备阶段,若朝鲜声明放弃包括浓缩铀在内的核计划、停止所有核计划、封存核设施与核材料、允许为废弃核武器与材料、离心机等采取公开措施,则韩国、日本、中国和俄罗斯开始对朝鲜提供重油,直到朝鲜完全弃核为止。第二阶段,若朝鲜在三个月内履行上述措施,则美国等向朝鲜提供承诺不侵略的多边安全保障。第三阶段,通过各国对朝鲜所需能源的计算,对朝鲜提供非核能源。第四阶段,开始讨论将朝鲜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的名单中排除。第五阶段,在朝鲜完成无核化之后,采取各国之间关系正常化的总体措施[3]。

比较朝美的两个方案可以看出,双方的共同点是,在解决核问题的总体目标上,都是要最终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在解决核问题的方式上,都基于“口头对口头”、“行动对行动”的原则,主张采取分阶段和渐进的步调;在第一阶段措施的目标上,也都是要进行核冻结。另外,与朝鲜的方案不同于以往关注整个弃核过程、转而集中于核冻结第一阶段措施相比较,美国的方案虽然是针对整个弃核过程的,但重点也在核冻结的第一阶段措施上。而且,在美国的全过程方案中,对朝鲜一直坚持的对应措施要求,基本上都有反映。这些共同点既巩固了前两轮会谈的成果,也是此轮会谈的新进展,因而将成为继续推动解决核问题的基础。正由于双方具有这些共同的积极方面,所以美国表示有必要认真研究朝鲜的“冻结对补偿”方案,朝鲜认为美国的“向前看”方案有积极的成分,中国、韩国、日本和俄罗斯也都表明将参加对朝鲜的能源补偿。

但在冻结与补偿的第一阶段措施构想的细节方面,两者至少有以下三点差异:①在核冻结的范围上,与朝鲜实质性地反对CVID、根本没有涉及浓缩铀核开发疑惑不同,美国却突出地强调了这一点。这说明,浓缩铀问题仍是能否尽快启动第一阶段措施的关键问题,而美国布什政府还是不把朝鲜核开发看作非常紧迫的问题。如果考虑到美国的方案脱胎于韩国的建议,则更是如此。②在核冻结的时间上,朝鲜没有规定具体的期限,而是要根据补偿的实施情况来灵活掌握。但美国明确地规定了3个月的冻结期限。在这一点上,既表现出了朝鲜要争取利益最大化的想法,也暴露了美国要在总统大选结束之前稳定核问题的急切心情。此轮会谈在商讨第四轮会谈日期时,朝鲜要求在10月底,而美国主张在9月底,也说明了这一点。③在对核冻结提供补偿的方式和内容上,与朝鲜坚持“同步走”的立场相反,美国在“协调一致步骤”的提法下,仍坚持要求朝鲜先采取行动。而且,美国将朝鲜要求的第一阶段补偿要求分配到几个阶段来满足,又把自己排除在了提供补偿的国家之外。这一点与其说是双方缺乏相互信任,毋宁说主要地还是因为美国布什政府不认为朝鲜核开发是非常紧迫的事情,因而还不想着手解决朝鲜核问题。

因此,朝鲜经过一个月的详细研究后,在美国总统大选拉开序幕之际,正式评论美国的方案完全违背了“口头对口头”、“行动对行动”的原则,根本没有表明要改变对朝鲜的敌视政策,拒绝直接参与对朝鲜冻结和放弃核开发计划进行补偿,损害了解决核问题的基础。这表明美国没有丝毫地改变立场,不过是要通过利比亚模式解除朝鲜的武装,因而美国的方案没有任何考虑的价值。解决核问题的关键是美国是否参与对核冻结的补偿,以实际行动放弃对朝鲜的敌视政策;唯一现实的途径是立足于同时行动原则的一揽子解决方式,通过实现“冻结对补偿”方案,逐步建立朝美之间的相互信任[4]。这里值得注意的是,朝鲜没有谈美国的方案特别强调的浓缩铀问题,这就意味着如果美国以实际行动放弃对朝鲜的敌视政策,浓缩铀问题是可以讨论的。

对此,美国表示决不对朝鲜进行核冻结进行补偿,并再次提出CVID的说法,将解决朝鲜的人权、导弹、常规武器、宗教等问题,作为核问题解决后朝美实现关系正常化的一系列先决条件,强调没有完全放弃通过军事手段解决问题的选择。尽管8月中旬中美日朝韩五方在纽约进行接触中,探讨了尽快举行工作组会议的可能性,但随着韩国前所未有地一次性接纳了457名脱北者、美国继续推动PSI、在缩减驻韩美军的同时又大大强化武器系统、美韩举行大规模的“乙支焦点透镜”联合军事演习、布什谩骂金正日为“暴君”、韩国的铀和钚浓缩试验曝光、美国国会参众两院通过《北朝鲜人权法案》,局势变得更加复杂。朝鲜把这些都看作是美国为推翻金正日政权而采取的变本加厉的行动,因而表示在此情况下,不用说放弃核计划,就是冻结核计划也难以做到,所以不仅无法参与工作组会议,也无法期待第四轮六方会谈能够取得进展[5]。在这种情况之下,推动9月底举行第四轮六方会谈的努力宣告失败,美国大选前能否举行也成了未知数。

自2002年10月朝鲜核问题再次突出以来,已经过了两年的时间。在此期间,朝鲜半岛局势在紧张和缓和之间剧烈地波动,最终通过一次三方会谈和三轮六方会谈,确定了通过外交途径和平地解决朝鲜核问题的目标、步骤、方式和途径,但在如何具体地迈出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第一步的问题上,朝美双方都出现了反复和倒退,致使解决核问题的实质性进程迟迟不能启动。这一方面越来越加深其他周边国家的安全忧虑,另一方面也不能不使人不断反思朝鲜核问题重新突出后的演变过程,思考朝鲜核问题的实质所在。

二、朝鲜核问题的实质

从朝鲜核问题重新突出和演变过程的表象看,朝鲜核问题似乎是朝美双方在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问题上尖锐对立的结果,问题得不到解决似乎也是因为朝美之间缺乏相互信任。但是如果仔细研究朝鲜核问题再次爆发和演变过程的每一个关键环节就可以看到,朝鲜核问题实际上来自于东北亚地区国际关系秩序的战略层次,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问题不过是这种本质的集中表现而已。

在朝鲜核问题再现的背景中,明显地反映出东北亚国际关系秩序发展的两个相反趋势。一方面,东北亚地区国家努力消除冷战残余、迅速走向和解合作的新关系;另一方面,美国布什政府极力控制东北亚国际关系的急速发展进程。从朝鲜核问题演化的过程看,与东北亚地区国家认真致力于解决朝鲜核问题,努力维护朝鲜半岛和平与稳定不同,美国布什政府只是把朝鲜核问题作为实现全球战略的策略性杠杆,面向21世纪和整个东亚地区,推动发展全方位的美日和美韩同盟关系。进一步地说,朝鲜半岛核问题再次爆发和不断升级,自然有美国和朝鲜双方的责任;但根本原因在于美国,特别是布什政府应当负主要责任。从朝鲜核问题重新突出的背景看,美国的目的显然是双重的,即一方面是要阻止朝鲜成为核国家、防止朝鲜核材料与核武器扩散,但更重要的是要利用核问题牢牢控制朝鲜半岛南北和解合作进程;通过朝鲜核问题构筑东北亚地区多边框架,以便主导该地区国际秩序正在发生的划时代变化。而朝鲜的根本目的在于通过核问题,从根本上解决同美国的关系问题,从而促进实现与日本关系正常化,推进与韩国关系的进一步发展,为重建国民经济和国家发展创造良好的国际环境[6]。

如果这样认识朝鲜半岛核问题的实质,就不难解释下列几个重要问题:①为什么2002年10月美国宣布朝鲜承认了拥有秘密的浓缩铀核开发计划,从而导致朝鲜半岛核问题重新爆发,恰恰是在当时韩国不顾美国将朝鲜列为“邪恶轴心”和先发制人核打击对象,在更高的起点上重新启动对朝鲜的和解合作,而日本决定年内与朝鲜建交,实现小泉首相对平壤的历史性访问之后?②为什么在朝鲜核问题重新爆发之后,美国一方面表示事态非常严重,另一方面却坚决拒绝与朝鲜进行直接的双边对话、通过完善1994年朝美核框架协议来解决问题,反而极力构筑由东北亚地区国家参与的多边框架围堵朝鲜,不断刺激朝鲜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重新启动封存已久的核设施?③为什么美国在东北亚国家不愿意参与多边框架对朝鲜施压情况下,不断威胁“所有的方案都摆在桌面上”,而在中国、韩国、日本和俄罗斯参加三方会谈和六方会谈后感到倍受鼓舞,却迟迟不提出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案?④为什么美国在继承对朝鲜“阳光政策”的韩国卢武铉政府上台后,极力地把美韩和美日军事同盟关系,调整为面向21世纪东北亚地区的全方位战略同盟关系,并以调整全球海外驻军为由,加速驻韩和驻日美军的重新部署?⑤为什么美国为朝鲜设置难以逾越的门槛,坚持CVID,要求朝鲜承认拥有秘密的浓缩铀核开发计划、放弃和平利用核开发计划,致使朝鲜半岛无核化始终无法迈出第一步?⑥为什么朝鲜在三方会谈和第一轮六方会谈中,分别提出了内容几乎相同的三阶段和四阶段彻底解决问题的一揽子建议[7]?⑦为什么朝鲜在2003年春季改变立即全面地进行国民经济重建的战略设想,提出了为期3~5年、以根本解决电力和粮食短缺问题为目标的短期经济发展计划?⑧为什么朝鲜从第二轮六方会谈以来,在坚持基本立场的同时,重申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是其最终目标,主动地提出了冻结其核活动、同时其他国家采取相应措施的“冻结对补偿”的第一阶段措施方案?⑨为什么朝鲜最近表示要保持耐性继续参加六方会谈,并且在筹备第三轮六方会谈之际,与韩国进行军事事务谈判,又邀请日本首相再次访问了平壤?对于这些问题的一个总回答是,美国在朝鲜核问题上的战略目标远远超出核问题本身,更多地集中在应对核问题之后的地区国际关系的划时代变化。在此方面,美国已经开始在地区政治、外交、安全等领域,采取了具有深远影响的实质性战略步骤。朝鲜则设想一定要在今后3~5年内,通过核问题彻底解决同美国和日本的关系,实质性地巩固同韩国的和解合作关系。

由于美国布什政府的这种双重目的和做法,它在调整全球战略部署方面表现为坚定性和一贯性;但在阻止朝鲜核开发问题上,以“政府内部意见不一”的形式,更多地表现出随意性和无序性。其结果,美国虽然在构筑面向21世纪东北亚地区的美日和美韩同盟关系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没有能够按照自己的设想有效地推动构筑东北亚地区多边框架,而且由于搁置核问题和不断威胁朝鲜,迫使朝鲜也采取了双重战略。一方面,要通过核问题一揽子解决同美国、日本和韩国的关系;另一方面,不得不把核武器开发作为抵御外来威胁、维护国家安全的手段。美朝之间的这种互动关系,很可能已经带来了朝鲜具备有限核打击能力的结局,迫使周边国家不能不考虑怎样与有核的朝鲜共处。但这并不意味着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努力已经失败,而是更突出了其他各方发挥自己作用的紧迫性。这就意味着美国布什政府不仅没有能够阻止朝鲜拥有核武器,而且为继续主导东北亚地区国际关系秩序造成了更大的不确定因素。这样,在即将举行总统选举和组成新政府之际,美国遇到了必须调整对朝鲜政策的新问题。

三、美国大选与对朝鲜政策的调整方向

不久前举行的美国总统候选人的三次电视辩论涉及了近30个话题,其中有一半是外交和安全问题。在这些外交安全问题中,又有一半涉及到朝鲜半岛问题,而且重点是朝鲜核问题。这说明,无论谁当选下届总统,美国新政府都将以朝鲜核问题为切入点,在外交和安全领域做出重要举动。另一方面,这些外交安全问题从表面上看是辩论主持人提出来的,但实际上是克里作为挑战现任总统布什的候选人,从今年3月以来站在反布什政策的立场上提出来的。布什与克里不同的外交安全政策构想,不仅反映了美国共和党和民主党之间传统的政策取向差别,而且体现了两者之间不同的个人政治-宗教理念和对外政策哲学。这一点是把握他们之间不同的外交安全政策,进而了解他们对朝鲜半岛政策的重要前提。

布什笃信“上帝希望所有人自由”,习惯于“在宗教信仰基础上制定政策”、把宗教信仰作为“外交政策的一部分”,因而通过理想主义、单边主义、新保守主义和先发制人战略推动对外政策。与此不同,克里相信“实现信仰的方式不同,邻国有许多需要爱的地方”,从而站在了民主党内中间偏左的现实主义立场上。克里将自己的外交政策哲学概括为“立足于美国的领导作用,通过更有力的介入、更强大的同盟和更广泛的合作,更有效地增进美国的利益”,强调“在价值与原则引导下行使力量”的外交原则,重视通过对话解决问题,反对单边主义外交,批评美国的外交政策“没有处理全球化的黑暗面”,主张与同盟国和国际机构合作、对不喜欢美国的国家也要进行外交接触。

在这些不同的理念和哲学下,布什的外交安全政策首先强调“民主”和“人权”,并以此为依据发动更换别国政权的单边主义和先发制人军事打击,强调美国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地部署导弹防御系统。而克里主张把国家安全本身放在外交政策的优先位置上,认为民主化是长期的外交目标,而不是目前确保美国安全的最优先课题;核武器与恐怖主义相结合是美国最大的安全威胁,也是保障美国长期安全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但克里强调要通过调整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军事安全关系、开展预防性的政治和外交谈判消除安全威胁,反对急于部署导弹防御系统,认为布什政府退出反弹道导弹条约、推动研制攻击地下设施的核武器等单边主义做法,给世界发出了危险的信号,使世界变得更加危险。进而,克里具体地指出了废除朝鲜和伊朗的核开发计划、确保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安全地管理核武器与核材料的紧迫性,提出了为减少核武器美国也要停止研制新的核武器、加快美俄核裁军步伐的必要性。

布什和克里在两党政策取向,个人的政治-宗教理念、对外政策哲学、外交安全政策方面的这种不同点,在以下5个方面,更集中和具体地反映在了已成为双方激烈的争论焦点的对朝鲜半岛政策上。

(1)在对朝鲜政权的基本认识方面,布什随意谩骂朝鲜为“邪恶轴心”,将朝鲜列为先发制人核打击对象,极度地厌恶朝鲜领导人,把金正日看作是在谈判时撒谎、谈判后又惹是生非的人物。但克里重视克林顿政府时期与朝鲜接触的经验,认为朝鲜与伊朗相比是一个可以与之对话、构筑相互信任基础的对象,批评布什使用“邪恶轴心”说法、拒绝与朝鲜进行直接的双边对话、警告采取先发制人军事措施,迫使朝鲜感到了必须加快核开发计划。

(2)在对朝鲜核问题的认识方面,布什无视朝鲜在核开发的方向上越走越远,一味地专注于伊拉克战争,极力构筑六方会谈框架,把朝鲜核问题不负责任地推给了东北亚国家,迟迟地没有提出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案。但克里认为与伊拉克相比,朝鲜是可以让恐怖组织掌握非常规武器的更直接的严重威胁,因而朝鲜核问题属于最需要处理的紧迫课题。克里强烈地批评布什鼠目寸光地先攻击伊拉克,而不是去解决朝鲜核问题,给朝鲜提供了加快制造核武器的机会,使美国变得更加危险。实际上,布什与克里的这种不同认识,也是他们在对朝鲜政策目标上的区别。然而,在具体地评估朝鲜已经拥有了4~7枚核武器方面,克里从“确信”转变为“也许”。布什对克里的估计,甚至对朝鲜是否拥有核武器也未置可否。这说明无论是布什还是克里,都对朝鲜核开发的实际情况没有确切的把握。

(3)因此,在解决朝鲜核问题的方法上,布什承认朝鲜的特殊情况,希望在动用武力之前,继续在六方会谈框架内通过多边外交和制裁方法解决。布什表示,由于朝鲜没有遵守克林顿政府时期美朝签订的核框架协议,因此再举行双边谈判不会有效果;如果在六方会谈框架内朝鲜还不遵守协定,则不仅对美国而且对中国也有害。布什认为,朝鲜想瓦解六方会谈和其中的五国联合,如果开始举行美朝双边会谈,六方会谈即会瓦解,因此与朝鲜进行双边谈判的想法既幼稚又危险。解决朝鲜核问题必须要有中国的杠杆作用,放弃六方会谈时,中国就不会关心迫使朝鲜放弃核计划。

克里则认为,由于布什推翻了克林顿政府对朝鲜的接触政策,拒绝国务卿鲍威尔与朝鲜直接对话的主张,给坚持南北和解合作的韩国金大中政府带来了难题,最终导致了当时已部署在朝鲜监视核开发活动的人员和装置被驱逐,使朝鲜已经拥有了核武器。因此,克里主张中国的参与虽然对解决朝鲜核问题非常有用,但由于有许多中国没有参与的问题需要讨论,不能让中国或其他国家替美国说话,而是要在继续举行六方会谈的同时,立即与朝鲜举行直接的双边会谈。由于中国与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具有利害关系,所以在并行举行美朝双边会谈的情况下,可以得到中国的协助。

(4)在与朝鲜对话的内容上,与目前布什政府仅仅固执于朝鲜的浓缩铀核开发问题、而将其他问题放在解决核问题之后不同,克里表示不仅要讨论核问题,而且还要同时将改善朝鲜的人权状况、解除美国对朝鲜的经济制裁和封锁、裁减朝鲜半岛常规军备、用和平协定替代停战协定、非军事区管理和南北统一等主要的朝鲜半岛问题都摆到桌面上,一揽子地加以讨论。但克里也表示人权和自由问题也有无法一下子都解决的情况。在这一点上,克里的主张与克林顿政府早期的政策不同,似乎与布什的主张类似。但在实际上,这与布什拒绝与朝鲜对话的出发点截然不同,而与从1998年秋开始推动的“佩里进程”一脉相承。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克里没有特别地提到朝鲜的浓缩铀核开发问题。

(5)在对朝鲜政策的决策和执行班子构成方面,布什政府在白宫和副部长以上级别中,至今也没有安排熟悉朝鲜半岛问题的专家;在主要的政策研究智囊机构中很少有赞同布什政府对朝鲜半岛政策的有见地的专家;国务院的朝鲜半岛问题专家们也对布什政府的对朝鲜半岛政策颇不以为然。而在克里的周围,云集着像前国防部长和总统朝鲜半岛问题协调官威廉•佩里、前白宫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塞缪尔•伯格等过去10多年一直关注朝鲜半岛问题的专家;在各个政策研究咨询机构里都有支持克里对朝鲜政策的著名专家;国务院的朝鲜半岛问题专家们,在克林顿政府时期也表现出了更多的积极性和创造性。

除了以上布什与克里对朝鲜政策的不同立场之外,他们如何构思同东北亚其他大国的关系,也是从外部战略环境方面,影响美国大选后朝鲜核问题走向的因素。

在这方面,布什在对华关系上表示,美中关系是美国推动亚太地区稳定、和平和繁荣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欢迎一个强大、和平与繁荣的中国崛起,美国寻求与中国建立建设性的关系。但布什认为中国追求拥有可威胁邻国的军事力量;表示要坚持一个中国的政策,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台湾海峡两岸现状的决定,继续承诺帮助台湾自卫和向台湾出售武器,支持台湾加入世界卫生组织和其它多边机构。在对日本关系上,布什特别强调美日战略同盟的重要性。在对俄关系上,布什表示正在与俄罗斯发展一种新型的关系。

克里认为,在反扩散方面中国可以成为美国的第一伙伴,承认中国难以置信的经济力量和影响力对建立这种合作关系非常重要。中国的中央权力虽然集中在共产党手中,但在地方各种思想百家争鸣,中国正在向民主主义变化。然而,由于美国的资本大量流入中国,加剧了美国的失业问题,所以要与中国解决这个问题。在对日本关系上,克里基本上主张继续保持目前的路线。

四、美国大选后朝鲜核问题的两种走向

通过比较布什与克里在朝鲜问题上的主张可以看出,它们之间的意见分歧,绝不仅仅是政策层面上的对立、而是涉及整个对外战略路线的立场差异的具体表现。因此,如果克里当选总统,美国对朝鲜半岛政策就会出现与目前截然不同的根本性的重大变化,并对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局势的走向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

如本文第二部分所述,在朝鲜核问题再现的背景中,明显地反映出东北亚国际关系秩序发展的两个相反趋势。一方面,东北亚地区国家努力消除冷战残余、迅速走向和解合作的新关系;另一方面,美国布什政府极力控制东北亚国际关系的急速发展进程。从这种东北亚国际关系秩序的战略观点看,克里对朝鲜半岛政策的核心内容,不是像布什那样消极地逆历史潮流而动,而是要积极地适应和主导东北亚国家彻底消除冷战残余、建立和解合作的地区国际关系秩序的大趋势。但由于朝鲜半岛问题极其错综复杂,其中交织着南北关系与周边国家的重大利益,因此美国的这种政策转换在总体上符合东北亚各国利益的同时,也可能会带来一些各方都难以预料到的新问题。

首先,克里反对将朝鲜列为“邪恶轴心”和采取先发制人军事措施,把朝鲜视为可以通过对话构筑相互信任基础的对象,这符合东北亚国际关系的现实和各国的要求。克里强调解决朝鲜核问题的紧迫性,将彻底解决核问题列为首要的政策目标,主张不拘于特定的对话方式加以解决。这意味着克里要与朝鲜进行实质性的谈判,把双方要求的事项都摆到桌面上,最大限度地寻求妥协。这里虽然没有直接涉及对朝鲜放弃核计划提供补偿的问题,但通过说明要回归到克林顿时期的对话政策,暗示了要对朝鲜提供补偿。这一点也符合东北亚各国寻求尽快解决朝鲜核问题、维护和发展地区和平与稳定的迫切愿望。但是,在对朝鲜核开发现状的评估方面,克里也没有超出大致估计的范畴。这一点将在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过程中,可能会成为决定局势发展的一个变数。

其次,克里主张要在继续推动六方会谈的同时,立即与朝鲜举行直接的双边会谈。这一点对东亚其他国家来说,显然是要面临一种需要认真对待的新局面。就尽快解决核问题本身来讲,美朝之间通过直接的双边会谈进行妥协,当然是一个最有效的途径。因此,在尽快解决核问题的意义上,东北亚其他国家都会持欢迎的态度。但是,朝鲜核问题实际上是错综复杂的所有朝鲜半岛问题的集中体现。在核问题得到解决之后,各国之间的相互关系将发生急速的变化,从而导致形成东北亚新的国际关系秩序。在这样一个重大的历史关头,任何一个其他东北亚国家都会要求继续推动六方会谈进程。因此,如何地处理美朝双边会谈和六方会谈的关系、如何地在双边会谈中发挥其他国家的作用等问题,必将成为六方会谈各方的首要关注点。在这一点上,也要考虑其它KEDO成员国的利益。

第三,克里没有特别地提到朝鲜的浓缩铀核开发问题,对于打开朝鲜核问题的僵局将产生积极的作用。但考虑到克林顿政府时期,共和党把持的国会始终给履行核框架协议设置障碍的情况,以及韩国认定朝鲜拥有浓缩铀和开发计划,朝鲜的浓缩铀核开发疑惑还是无法回避的关键问题。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各方发挥更大的灵活性和智慧。此外,克里按照“佩里进程”的基本脉络,提出在解决朝鲜核问题的同时,还要解决改善朝鲜的人权状况、解除美国对朝鲜的经济制裁和封锁、裁减朝鲜半岛常规军备、用和平协定替代停战协定、非军事区管理和南北统一等主要的朝鲜半岛问题,表明了克里要从根本上解决朝鲜核问题的构想。这一点对促进朝鲜半岛南北的和解合作进程、推动朝鲜半岛和平统一也具有积极的意义。但是,在朝鲜半岛问题的现实情况下,在解决核问题的同时,一并解决其他问题,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从克里的整个对外政策将安全问题放在首位、灵活地处理人权和自由问题来看,克里的上述想法必将会根据实际情况发生变化。但这将与美国国会通过的《北朝鲜人权法》产生冲突。而且,美国的过分介入,也不利于朝鲜半岛实现自主的和平统一,因而会与其他大国产生矛盾。

如果不是克里当选为总统,而是布什连任,那么朝鲜核问题的未来走向就会增加更多的变数,可以设想在此情况下,朝鲜核问题会出现三种不同的走向。

第一种可能的情况是,布什会借势更加强化对朝鲜的强硬政策,以理想主义、单边主义、新保守主义和先发制人战略为依托,继续在六方会谈的框架下,对朝鲜单方面地施加压力,要求朝鲜接受CVID和承认拥有浓缩铀核开发计划、率先冻结核放弃核开发计划,继续拒绝为冻结和废除钚开发计划提供补偿,而只愿为浓缩铀核开发计划补偿。同时,敦促中国等其他周边国家参与对朝鲜施加压力,准备对朝鲜进行国际性的经济制裁。在中国、俄罗斯和韩国拒绝全面参加国际性的制裁体系,但适当地对朝鲜实际压力的情况下,朝鲜核问题就会继续维持目前这种不明不白的走向,从而导致南北和日朝关系继续停顿甚至恶化。

第二种可能的情况是,在布什不改变对朝鲜的政策,使朝鲜核问题继续如此恶化的情况下,美国将制造事端要挟中国、韩国和俄罗斯不得不有限地参与国际性的经济制裁。在这种情况下,朝鲜会进一步加快核武器研制步伐。一旦2008年底之前驻日和驻韩美军重新部署完毕,美国将逼迫韩国、日本、中国和俄罗斯接受第二次朝鲜战争,对朝鲜统帅部和核设施展开军事打击,从而这将导致战争迅速向整个东北亚蔓延,其结果不堪设想。

第三种可能的情况是,美国大选过程特别地突出了解决朝鲜核问题的紧迫性,也表明了布什对朝鲜政策的失败。因而,布什将不得不调整对朝鲜的单边主义的强硬政策,大面积地更换政府的外交安全决策班子,继续其用鲍威尔等稳健派,在坚持六方会谈框架的前提下,从冻结朝鲜钚开发计划入手,启动“冻结对补偿”的第一阶段措施,逐步地与朝鲜建立信任关系,最终和平解决朝鲜核问题。

比较以上三种可能的情况,第二种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也是可能性最小的一种;第三种是最好的一种情况,但它的可能性与第一种情况不相上下。



* 本文专为2004年10月21日在日本庆应大学举行的中日韩“美国大选后的朝鲜核问题”小型专家研讨会而作,作者时任该大学法学部访问研究员(2004年6月1日~2005年3月31日)。

[1] 中国外交部(http:// www. fmprc. gov. cn),2004年6月26日。

[2] 朝鲜中央通讯社(http://www.kcna.co.jp),2004年6月29日。

[3]《人民日报》,《文化日报》[韩],2004年6月25日

[4] 朝鲜中央通讯社(http://www.kcna.co.jp),2004年7月26日。

[5] 朝鲜中央通讯社(http://www.kcna.co.jp),2004年8月16日。

[6] 详见朴键一:北京六方会谈与朝鲜半岛核问题前景,《当代亚太》2003年第10期。

[7] 据共同社北京2003年4月29日报道,朝鲜在三方会谈中提出的建议是 ①美国全面履行核框架协议,包括恢复提供重油、继续完成轻水反应堆建设项目,并为其延误赔偿损失。朝鲜则重新冻结核设施。②美国放弃敌视朝鲜政策,通过“某种文件化”的东西保证不先发制人地攻击和侵犯朝鲜。朝鲜则放弃开发核武器,接受核查;冻结弹道导弹发射试验,停止出口导弹和相关技术。③美国不把朝鲜列为支持恐怖主义国家,解除对朝鲜的经济制裁,协助国际金融机构实施朝鲜经济重建计划,实现双方关系正常化和提供经济援助。以此为前提,美国保证让韩国和日本对朝鲜提供资金和经济援助,同日本实现关系正常化,改善同韩国的关系。另据朝鲜中央通讯社2003年8月30日报道,朝鲜在第一轮六方会谈中提出的建议是,①美国恢复对朝鲜提供重油,大规模地扩大对朝鲜的人道主义粮食援助;同时朝鲜宣布愿意放弃核计划;②美国同朝鲜签订互不侵犯条约,赔偿朝鲜的电力损失;朝鲜冻结核设施与制造核材料,并允许对此进行核查;③朝美、朝日建立外交关系;同时朝鲜解决导弹问题;④在轻水反应堆建成的同时,朝鲜拆除核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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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思想愚蠢吗?

编者按:感谢作者主动寄来此文,刊登此文旨在促进讨论,欢迎大家对天则双周论坛的内容进行讨论之一 序言 看到《天则经济研究所251次双周学术讨论会》的纪录「怎样使中国人变得聪明起来」一文,其中有「黎鸣」先生放言高论,为他的《中国人为什么这么愚蠢》以及《西方哲学死了》这两本书大肆鼓吹!看到他的书名我就深深叹了口气!唉!怎么会有人狂妄如此?以一人之力论断上下五千年,东西十万里的是非对错?这是在讲上帝的神话?还是脑筋错乱?话不惊人死不休本来是无行文人的孟浪,什么时候也成了老师的风气了?知识的探索必须一步一脚印,必须非常谨……去看看

论“三农”问题的长期性

目前从中央到地方都在考虑如何解决“三农”问题(即农业、农村、农民问题),有许多人认为,“三农”问题是制度和结构引致的问题,只要大力进行制度创新或者结构调整,“三农”问题就会迎刃而解。这种认识是片面的,对“三农”问题的长期性认识不足。其实,“三农”问题是经济结构和制度结构大转换时期的综合性问题,不可能在短期内彻底根治,任何措施都只能暂时缓解“三农”问题。“三农”问题的长期性,决不是决策者的遁词,也不是学术界玩的文字游戏,它是由“三农”问题的复杂性、严重性和特殊性决定的。   一、资本积累的长期性   新中……去看看

城市流动人口的社会融合:文献述评

原载《人口研究》2006年第3期(第30卷)  内容摘要:通过文献综述,对影响流动人口社会融合的主要因素进行一些理论性的述评,并总结提出4方面的基本结论:第一,移民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都受到移民社会资本或社会网络的影响,社会资本影响着流动人口在城市的生活、发展和融合;第二,以户籍制度为依托的流动人口管理制度,以及一系列与户口相关的社会福利制度对流动人口的限制与排斥,对流动人口的社会融合有着根本性的影响;第三,教育、培训,以及工作经历,是流动人口人力资本积累的重要方式,并促进其社会融合;第四,流动人口在劳动力市场的地位和处境……去看看

改革中的国家体制:经济奇迹和社会危机的同一根源

【摘要】改革三十年来中国国家在旧体制和市场化的相互作用下,形成了一个比较独特的国家体制,它既是中国三十年来经济发展奇迹的能动主体,也是同时期凸现的社会和环境危机的主要根源。它既可能凝固为一个僵化的体制,也可能是一个仍然在转型中的体制。本文先讨论此体制和发展与危机之间的关联,再讨论其在运作中所显示的一些特点,最后提出对进一步改革的设想。  【关键词】国家体制、经济奇迹、社会危机、环境危机、服务型政府  改革三十年来中国国家在旧体制和市场化的相互作用下,形成了一个比较独特的国家体制,它既是中国三……去看看

如何看待“文革文学”

这一段时间在断断续续地阅读一些"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文学作品",于我而言,有的属于初会,有的却是重读。阅读这些作品自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它们经常使我哈欠连天、昏昏欲睡。在此之前,每每爱以诘屈聱牙的古书和一些滥竽充数、莫知所云的所谓"译作"作为睡前的催眠读物,于此,我才发现,这些文从字顺的"文革文学"的催眠功能与前者相比,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阅读"文革文学"时的"困倦"之感实际上并非我所独有,我的几位朋友也曾向我道及类似的阅读体验。坦白地说,对于自己的"困倦",我们似乎并不应该产生丝毫的"羞愧"之感,因……去看看

“新帝国主义论”研究综述

文章来源:《毛泽东邓小平理论研究》2005年第5期“新帝国主义论”是最近几年西方流行的新理论。这一理论一经提出,就引起国际社会关注。在众多的研究和论述中,一些是一般的探讨,即把“新帝国主义论”作为一个整体进行探讨;另一些观点是对作为特殊的“新帝国主义论”,即对美国的“新帝国主义论”的研究。从总体上看,无论对哪一种类型的“新帝国主义论”的探讨,其内容都涉及到这一理论的缘起、内涵、特征、本质等方面。一、新帝国主义论:缘起和内涵在“新帝国主义论”的缘起问题上,一种观点把其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初。1991年1月,美国……去看看

民间商会与地方政府:权力博弈、互动机制与现实局限

原载《中共浙江省委党校学报》2005年第5期  「内容提要」在地方治理的框架中,民间商会与地方政府是两种并存的不同治理主体,也是两种相互依赖的权力和利益主体。转型时期,民商商会的兴起及与民间商会发展相关的地方政府改革主要体现为部分公共权力从政府部门向民间商会的转移,而权力转移本身是双向的,即一方的权力让渡,相对应于另一方面的权力接受,权力让渡和接受的动力却在于隐藏于权力背后的利益驱动。对民间商会与地方政府的权力博弈分析表明,如果地方政府和民间商会分别成为两个平等竞争的不同治理主体,它们之间形成了权……去看看

第三部门发展与社区公共产品供给

原载《东方文化》2002年第4期  一、理论综述及研究假设  关注单位制解体以后的城市社区第三部门的发展及其对社区公共产品供给的意义,这是本论文的研究起点。  所谓第三部门(有关概念名词有第三部门、第三域、第三体系、非政府组织、非营利组织、社会中介组织、志愿者组织、独立部门、慈善组织等)的概念和定义一直存在着多元性和歧义性,其通常的界定是非政府、非营利的合法的正式组织。①其基本特征有非营利性、中立性、自主性、专业性、志愿性。本文对第三部门的界定为:以非政府形式提供社区公共物品或凝聚社区居民……去看看

“太学传统”

原载《读书》1997年6月号   大凡历史稍长一点的学校,都有属于自己的“永恒的风景”。构成这道“风景”的,除了眼见为实、可以言之凿凿的校园建筑、图书设备、科研成果、名师高徒外,还有必须心领神会的历史传统与文化精神。介于两者之间,兼及自然与人文、历史与现实的,是众多精彩的传说。比如,某位名人在这棵树下悟道、某回学潮在这个角落起步、某项发明在这间实验室诞生、某对情侣在这条小路上第一次携手等等。比起校史上极具说服力的统计数字,这些蕴涵着温情与想象的“传说”,未免显得虚无飘渺;因而,也就不大可能进入史家的视……去看看

世界未来的展望

时间:1993年1月10日地点:北京王府饭店主持人:日本富士电视台企画制作部部长森永勉一托夫勒:感谢您在星期天的下午来和我交谈。我接触了一些您的著作,您的观点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何新:谢谢!有机会与您就世界前景问题交换意见,我想,哪怕就是在深夜也是应该来的。托夫勒:我们现在交谈的时刻,在世界历史上正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因为世界上有许多种变化目前正在发生。包括在中国、日本、美国,以及前苏联,许多巨大的影响世界格局的变化正在发生。不同的国家,正在向着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速度变化着、发展着。您认为,中国在与世界上其……去看看

冯玉祥与扩大会议

一九三○年冯玉祥与阎锡山联合反蒋,邀请了汪精卫由香港到北平,主持扩大会议。冯对于请汪北来,从头就主张甚力,这不是偶然的。冯向来注重军事,对国民党的党务,兴趣不大;至于国民党内部的派系分歧,他更加弄不清楚。冯在北京政变后,被段祺瑞、张作霖抢夺了他的胜利果实,他接受这次的教训,深深感到没有政治主张,就会吃亏。可是他自己又缺乏一套政治组织,还是非利用国民党这块招牌不可。汪精卫是国民党的元老,这时候汪又正在积极反蒋,他对汪精卫素有好感,因此,冯请汪北上领导反蒋,就成为很自然而必要的了。   早在一九二九年冯玉祥在山西被……去看看

论行政区划改革与区域可持续发展

原载《中国方域(行政区划与地名)》1998年第6期  自1992年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召开的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制订并通过全球《21世纪议程》以来,实现全球的可持续发展已形成广泛共识。中国政府高度重视可持续发展,组织多部门的专家制订了《中国21世纪议程》,并要求将可持续发展的思想、内容贯彻到各级政府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长期计划之中。由此掀起学者们对可持续发展研究的热潮,研究内容十分广泛,涉及各部门、各地区及各领域。但总体而言,宏观战略性和一般对策性、定量方法及国外的研究较多,较少涉及包括行政区划体制在内的制……去看看

进入21世纪的中国农村:农用物资

农民购买和利用农用物资  农民阶层不像工薪族们那样有着比较稳定的收入。在农民耕作的过程中,农用物资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在备选的农资、天气、劳作、土壤等选项中,几乎80%的农民认为农资的重要性最大。  (一)购买农资之准备  1、了解农资信息的渠道  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农民用哪种农资完全取决于政府的指令,农民无从了解关于农资的信息。随着市场经济进入中国,可以通过一些渠道来了解农资的质量、农资的价格和售后服务问题。  (1)农民之间相互交流  农户之间相互拜访频繁,农民在闲谈中了解了许多农资信息,尔后便根据……去看看

中国产业升级的大国雁阵模型分析

   2010/06/18
原载《经济研究》2009年第9期  内容提要:金融危机对中国产生的冲击,与各地区、产业乃至企业本身存在的结构问题是相关的,即在危机条件下,过时的增长方式、产业结构和技术选择最先遭到冲击。因此,摆脱危机并实现经济持续增长的关键在于重新塑造地区发展模式。在金融危机背景下以及大国假设下,本文延伸了雁阵模型的解释和预测范围,从经验上实证了本世纪以来中国地区制造业增长和生产率提高的格局变化,即东北和中部地区比沿海地区有更快的全要素生产率提高速度和贡献率。通过实现产业在东中西部三类地区的重新布局,即沿海地区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