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革命前后,俄罗斯/苏联政党政治经历了多党合作,权力共用到苏共一党执政,高度集权的转变。残酷的政治运动和卫国战争又从不同的侧面强化了集权政治模式。这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苏联的强大,却因为强力控制而不能为其持续的繁荣提供政治保障,反而窒息了人的创造性,导致了苏联走向衰亡。俄罗斯复兴了多党政治,虽然前途曲折多棘,但它已经走上了一条为多数人所接受和拥护的发展道路,顺应了现代政党政治民主化的发展趋势。

一 从联合执政到一党统制──十月革命和 苏联成立前后俄/苏政党政治的演变

(一)一党一元制的形成

  前苏联的一党制的形成,经历了一个复杂的过程。在十月革命前后,俄国存在著许多政党。由于马克思主义学说中并没有规定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无产阶级的政党存,并且只能由这一个党执政,也没有规定在共产党内应该禁止派别活动或不同派别轮流掌权,更没有规定共产党领导人可以独揽大权、决定一切,所以列宁曾就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后的政党制度提出过两个设想:一是参加苏维埃的各政党和平竞争,由人民选择执政党;二是布尔什维克和其他苏维埃政党分掌政权,即联合执政1。在这一思想指导下,布尔什维克党采取了与其他政党建立联盟的政策,并于1918年1月在全俄苏维埃第三次代表大会上组成以布尔什维克为主体,吸收左派和右派社会革命党人2、社会革命党-最高纲领主义派、社会民主党-国际主义派以及孟什维克和无政府主义者参加的联合政府。从1918年至1920年9月,联合政府存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由于在缔结布列斯特-里托夫斯克和约3以及实行粮食垄断问题上,布尔什维克同其他政党发生分歧并且演化成激烈的冲突,孟什维克派和左、右派社会革命党人相继退出政府并发动武装叛乱。布尔什维克平息了叛乱并将坚持反对立场的政党驱逐出政权,这样,在苏维埃俄国就出现了布尔什维克党单独执政的局面。随著苏联的成立(1922年),社会革命党被迫于1923年宣布解散,孟什维克党于1924年被取缔,其他小资产阶级政党要么自行解散,要么加入布尔什维克党,苏联最终形成了只有苏共4 存在和执政的一党一元制。正如史达林后来阐述的那样:“无产阶级专政体系中的领导者是一个党,即无产阶级的党,即共产党,这个党绝不而且也不能和其他政党分掌领导权。”5 至此,苏共党内的派别斗争也由公开转向秘密;党内的权力也由主席团、政治局向总书记集中。显然,无论是一党制,还是党内的高度信集权,都与列宁当初的设想相去甚远。

(二)一党制的运作及弊端

  根据列宁的理论,无产阶级专政是由代表无产阶级利益的各政党、苏维埃国家机关、工会和青年团等组织构成的一个复杂的体系;其中,共产党是无产阶级专政体系的核心。与此同时,其他政党也可以与共产党和平竞争执政权。但苏联的政治结构只强调了共产党的领导核心地位,却排除了其他政党合法存在的政治基础,更不要说社会主义容许其他政党和平夺取政权。随著一党制取代多党制,这个专政体系也发生的质变──“苏联共产党是苏联社会的领导力量和指导力量,是苏联社会政治体制以及一切国家机关和社会团体的核心。”(苏联1977年宪法)6 苏共通过对苏维埃、部长会议、军队和司法机构的领导,对工会、共青团等社团组织的领导和对社会经济文化事务的领导,不但将国家一切重大决策、干部任免和检查监督的权力都集中在自己手中,而且通过党的各级组织控制社会经济文化等领域的具体活动,监控全社会成员的一言一行。

  不可否认,苏共领导苏联人民建设社会主义,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是在长期高度集权的政党制度下,执政党以党代政,包办一切,不受监督,滥用行政权力乃至镇压手段,造成一系列恶果:第一,苏共党内逐渐形成一个官僚特权阶层,严重脱离群众。原苏联社会科学院在苏联解体前就“苏共代表谁”进行调查,结果显示:认为代表全体劳动人民的只占7%,认为代表工人的占4%,认为代表全体党员的占11%,而认为代表党的官僚、代表干部、代表机关工作人员的,竟占85%。第二,长期奉行背离经济发展客观规律和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指导思想和路线,难以调动社会成员的积极性,严重制约了生产力的提高,导致苏联长期处于“短缺经济”,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无从体现,引发对苏共和苏联社会制度普遍的信任危机。第三,体制僵化、缺乏活力,不能有效提高政策绩效、增强执政能力。苏共教条式地对待马克思主义,思想保守,行动迟缓,回避社会矛盾,面对国内外形势的急剧变化不能作出正确反应,最终导致政党瓦解,国家解体。

二 开放党禁加速了苏联解体;苏联解体促进了多党制的形成

(一)从一党专政到多党制的确立

  随著苏共高度集权,曾经掌握“一切权力”的苏维埃沦为橡皮图章;一切政府机构都成了执政党的工具,不再有任何独立自主性。一党制不但造成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代谢不能正常进行,而且导致了深刻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危机。这就是戈巴契夫开始苏联改革的大背景。由于苏联社会积重难返,戈巴契夫的“新思维”、“人道的”和“民主的”社会主义并没有扭转苏联发展的秃势。迫于各方面的压力,1988年苏共第十九次代表会议通过决议规定:苏共的职能应当是政治先锋队,而不是对苏维埃和社会团体的领导,“党不能作出直接含有对国家机关、经济机关和社会团体直接指示的决定”。这就意味著苏共放弃对国家事务的决策和领导地位。这次会议之后,苏联政坛上各种非正式组织如过江之鲫,社会上要求修改确认苏共领导地位的苏联宪法第六条,实行多党制的呼声越来越高。在1988年下半年和1989年掀起的关于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概念和标准的全国大讨论中,更突出地强调了政治多元化、党政分开和三权分立原则。这一切为建立多党制、从法律上取消苏共的执政党地位奠定了思想理论基础。而苏共领导一切的地位的丧失,也预示了苏联的解体。

  在东欧剧变的冲击和党内外反对派日益强烈的多党制要求的压力下,苏共开始退让。1990年3月,苏共中央三月全会向第三次苏联人民代表大会提出了修改苏联宪法第六条和第七条的建议。经过修改的苏联宪法第六条规定:“苏联共产党,其他政党,工会组织、青年组织,其他社会组织和群众运动通过其被选入人民代表苏维埃的代表,并以其他形式参加制定苏维埃国家的政策,参加管理国家事务和社会事务”。第七条规定:“一切政党、社会组织和群众运动在履行其纲领和章程规定的职能时,均应在苏联宪法和苏维埃法律的范围内进行活动”。 苏联宪法的上述修改补充,改变了苏共法定执政党的地位,确立了思想自由和多党制原则。1990年10月通过的《苏联社会联合组织法》,进一步使多党制宪法原则具体化。与此同时,苏共经历党内派别斗争、党员大批退党和“8•19事件”后被俄罗斯等加盟共和国禁止活动的打击,内外交困,趋于瓦解。1991年8月24日,戈巴契夫宣布辞去苏共中央总书记职务并建议苏共中央委员会自行解散;25日,苏共中央书记处宣布苏共自动解散;29日,苏联最高苏维埃召开非常会议,通过了《关于国家形势的决议》,决定“暂时中止苏联共产党在苏联全境的活动”。至此,苏共作为一个在苏联独掌政权,呼风唤雨,为所欲为近七十年的唯一合法政党丧失了活动能力,苏联一党制正式宣告终结。这离苏联解体刚好四个月。

  苏共丧失政权与组织瘫痪,为各种反共组织和党派营造了空前广阔的活动空间。《别洛韦日协定》7 之后,苏联各加盟共和国纷纷宣告独立。摆脱苏共控制的各共和国纷纷效仿西方的多党制、三权分立、自由选举。俄罗斯作为苏联的继承国,至少在形式上也“全盘西化”。俄罗斯国内一时间党派林立,政坛斗争起伏跌宕,从极右的民族主义自由民主党的崛起,到俄共的兴衰沉浮,再到“政权党”──“团结”运动(后译“统一俄罗斯”党)变戏法般的脱颖而出,政局变化每每出人意料。这一切正应验了十九世纪俄国诗人费奥德尔·丘特切夫的名言:“单凭才智不能理解俄国,对它不能用常理推测,它具有独特的性格,你必须相信俄国的一切。”8

(二)“独特的政党浪漫时期”的俄罗斯多党竞争格局

  如同多党制在苏联成立前后短期被取缔一样,其复兴也只是眨眼的工夫。1993年通过的《俄罗斯联邦宪法》第一章第十三条规定:“在俄罗斯联邦,承认意识形态的多样性”、“承认政治多元化和多党制”,“各社会团体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任何意识形态均不得被规定为国家的或必须遵循的意识形态”。根据这些规定,任何政治组织只要拥有一定的群众基础,遵循宪法和法律的要求,均可以申请成立政党。各政党不论其意识形态、组织原则如何,只要不鼓吹暴力推翻现行国家制度,并在司法部登记注册,均属合法,可以依据法定条件平等地参加总统和议会竞选。这从根本上消除了一党独霸政坛的法律基础,为不同意识形态的政党之间的和平竞争提供了法律保障。由于俄罗斯目前尚处在政治制度全面转轨的过程之中,多党制尚不够成熟,政党之间的分化组合仍在继续,因此还没有形成稳定的格局。

  1990年3月到2001年7月,是俄罗斯多党制的初步确立阶段。其间,俄罗斯政坛出现了成百上千的各类政党、组织和运动。1990年苏联开放党禁,到同年8月,各种全国性的政党发展到二百多个,非正式组织达九万多个;1995年有二百多个政党结成四十三个竞选联盟参加国家杜马选举。1999年第三届杜马选举,参选政党也有数十个9。俄舆论界称俄罗斯社会这一时期的状况为“独特的政党浪漫时期”。

(三)俄罗斯四种主要政党类型

  俄罗斯政党虽多,但一般成员较少,影响不大,真正全国性的政党不过四五十个,在国家杜马有较大影响的不过四、五个。根据它们的政治主张和活动情况,这些影响较大的政党可分为四大类:

  第一类是社会主义(左派)政党,以俄罗斯联邦共产党和俄罗斯农业党为代表,共有二十多个,大多坚持社会主义方向,甚至主张恢复苏联、重建苏维埃人民政权。但是,随著苏联真正成为历史,“苏联情节”也趋于淡忘。这些政党思想来源复杂,既有马克思列宁主义,也有民主社会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甚至还有民族主义。在1993年正式宣布重建和恢复活动后,俄共获得第一届国家杜马选举中的48个席位,成为议会下院第三大党。1995年第二届国家杜马选举,俄共等三个左派政党一举夺得30.61%的选票,其中俄共一党独得157席,成为议会下院中的第一大党。此后,由于内部分裂和外部形势的变化,俄共影响力不断下降,1999年第三届国家杜马选举,俄共的议席从157降至113,虽然保住了第一大党地位,但整个国家杜马的政治力量对比关系已不利于俄共。到2003年底举行的第四届国家杜马选举时,俄共得票率仅为12.7%,远远落后于“统一俄罗斯”党,在议会党团中降至第二。

  第二类是自由主义政党,主张激进的经济改革和建立西方式的政治体制,早期的代表性组织是“民主俄罗斯”运动,其后主要派别有:以“俄罗斯选择”为代表的“激进民主派”,以“亚博卢”为代表的“稳健民主派”和“右翼力量联盟”。该类政党在俄罗斯独立初期最为得势,1993年杜马选举开始衰落,“俄罗斯选择”虽然得到96个杜马席位,但力量对比在议会是绝对少数。1995年十二个参加杜马选举的自由主义政党只获得16.2%的选票,只有“亚博卢”达到5%的分享议席的得票率,加上选区议席一共只有44个席位。1999年第三届杜马选举,只有“亚博卢”和“右翼力量联盟”进入议会,得票率分别是5.93%和8.25%,在杜马各得21个和29个席位。2003年第四届国家杜马选举中,两党得票率分别为4.3%和3.9%,彻底失去以党派名义进入国家杜马的机会。

  第三类是民族主义政党,以俄罗斯公民联盟、俄罗斯自由民主党为代表,宣扬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和大国思想。日里诺夫斯基领导的自由民主党更是鼓吹极端民族主义。1993年第一届杜马选举,自由民主党脱颖而出,一登场就引起了国内外的关注。1995年第二届杜马选举,包括自由民主党在内的9个民族主义政党参选,获得21.69%的选票。1999年第三届杜马选举,日里诺夫斯基联盟表现欠佳,只得了5.98%的选票,一共只得到17个议席。但在2003年第四届国家杜马选举中,自由民主党卷土重来,获得11.8%的选票。可见,俄罗斯民族主义势力不容忽视。

  第四类是中派政党,1993年以后在俄罗斯联邦司法部登记的政党有一半以上属于中派。不仅如此,原来的一些自由主义政党也向中派靠近,使得中派的阵营不断扩大。中派政党的成分很复杂,包括了各种中左和中右政党,前者如“俄罗斯妇女”运动、俄罗斯联合工业党,以及前总理普里马科夫和莫斯科市市长卢日科夫领导的“祖国──全俄罗斯”;后者如俄罗斯民主党、劳动人民自治党等。得到普京支持的由绍伊古领导的“团结”(或译“统一俄罗斯”党)就是由众多中派政党结盟而成的,其中不乏民族主义、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派别。由于各种极端的思想和政治措施都不得人心,目前中派政党在俄罗斯政治舞台上最为得势。如“团结”从勉强组成到参加1999年杜马选举,不到两个月,就以23.32%的选票直逼俄共位居第二。“祖国──全俄罗斯”得票率虽然大大低于选举前的预料,却也以13.33%居第三位,得到66个议席。在2003年底进行的第四届国家杜马选举中,有“总统党”之称的“统一俄罗斯党”10,更是以37.09%的得票率遥遥领先于其他政党和竞选联盟,成为国家杜马中的第一大党和名符其实的“政权党”。

三 俄罗斯政党政治发展的新趋势──多党两极体制

  2001年7月11日,普京总统签署联邦法律第95号令,批准了由10章48条组成的《政党法》。该法将政党定义为“俄罗斯联邦公民的自愿联合组织,成立的目的在于通过表达公民政治意愿来参加社会政治生活,参加国家代表权力机关和地方自治代表机构的选举,并在这些机构中代表公民的利益”。根据该法,每个政党至少应有一万名党员,在一半以上的联邦主体内设立地区分部,而且大多数的联邦主体分部里至少有一百名党员,在其余的每个联邦主体分部里至少有五十名党员。同时,该法还确立了自愿、自主、公开、法治、平等以及与国家机关、军队、教育机构和宗教团体相分离的政党活动原则。《政党法》的颁布和实施,标志著俄罗斯多党制由初步确立阶段转入趋向成熟阶段。

  从目前情况看,俄罗斯政党政治呈现两大特点:一方面,两极化趋势日益突出。从议会和总统选举结果可以看出,众多分散的小党派在俄罗斯难有发展前途,甚至没有了生存空间──小党只有归属大党才有出路。政党泛滥的状况已大为改观,政党数量稳定在二千多个,全国性政党五、六十个11;由于政党参选条件更加严格,许多中小政党以及社会团体都失去了参选资格,真正能够进入议会并在俄政治生活中起作用的政党不过四五个。以“政权党”为代表的中右派和以人民爱国力量联盟为代表的中左派力量正在形成俄罗斯社会互相对立的两大政治力量,这种两极化的发展趋势为今后俄罗斯确立多党两极政党制度打下了基础。俄罗斯政府与反对派也有意促成两党制的形成:政府方面意图借助两党制,在两大政党或政党联盟之间确立相互制衡,相互监督的机制,以保障国家和社会的稳定;而俄共等反对党也希望形成以其为一方的两党政治格局,以提高在野党的地位。不过,由于俄罗斯目前的政治经济及社会条件还十分复杂,加之两极阵营尚不牢固,尤其是目前占主导地位的“统一俄罗斯党”存在严重缺陷,没有明确的纲领和意识形态,完全以亲近和支持现政权为基础,内部缺乏凝聚力,随著普金总统的任期临近结束,其发展前景殊难预料。总之,俄罗斯要形成完善的西方式的两大主要政党或政党集团竞争的局面,还将经历一个较长的过程。

  另一方面,政党路线趋于中间化。经过长时期的动荡之后,俄罗斯公众厌倦纷争,人心思定。极端主义路线和街头政治丧失市场,各政党转而注重议会斗争。为争取民心,朝野党派路线均趋于温和。即主流政党将尽可能避免极端路线,以迎合多数选民的需要。

四 结束语

  苏共在前苏联实行“无产阶级专政”近七十年,不但垄断苏联政权,而且垄断真理;不但在苏联国内“全面专政”,而且将苏联模式作为唯一正统的社会主义强加于其他“兄弟国家”。然而,正是由于它垄断了苏联国家的一切权力,正是由于它而至高无上,不受任何制约,它才由无产阶级和最广大人民群众的代表沦落为限制、剥夺人民群众的权利自由,专制人民的特权党,站到了人民群众的对立面。它丧失了自己的群众,因而最终丧失了执政的基础。应该说,苏共丧失政权,并非它的本意,也不是它不愿意将苏联引向正确的发展道路。权力腐蚀人、腐蚀政党;绝对的权力绝对腐蚀人,绝对腐蚀政党。无限的权力成就了苏共的“辉煌”;无限的权力促成了苏共的衰亡。苏共对国家政权的垄断是苏联解体的最根本的原因!而俄共的新生,俄罗斯的复兴,也必自和平民主的竞争性政党制度始。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苏共灭亡,苏联解体的教训,从反面告诉人们,任何形式的一党专制都是没有前途的;俄罗斯摆脱困境,艰难走向复兴之路,则从另一个侧面告诉世人,以政党政治为基础和特征的现代民主政治,法定执政并不合法,民主选举才能体现人民当家作主。任何法律,任何制度,否定或者剥夺人民选择和选举的权力,都是不合法的。苏共垮台,苏联解体,再好不过地说明,一个政党也好,一种政权也罢,当它事事都要为民作主,而拒绝人民自己作主时,它被人民抛弃就为时不远了。人的多样性必然导致社会利益的多元化;不同的利益要整合,就需要有不同的政党来代表。任何政党都只是,也只能是社会上一部分人的代表。“全民党”过去不曾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事实上,任何一党制的国家,其党内总是有公开的或秘密的派别斗争;不允许合法的斗争,就必然有非法的斗争;禁止阳谋,必有阴谋。这是因为社会上的利益矛盾总是要以公开的或隐蔽的形式在政权党内表现出来。正如政党政治是现代民主政治必要的恶一样,政党之间和政党内部的民主竞争也是政党政治必要的恶。当今世界,无论是落后国家、发展中国家还是发达国家,要想复兴或者继续发展,不走政治民主化的道路或者坚持民主政治,都是不可想象的。而政治民主又无不以政党关系的民主化为前提。这就是现代民主政治发展的大趋势。  

  * 本文为人事部2004年度“中青年留学回国人员资助”项目、西南政法大学2004年度重点科研项目“中国社会主义宪政建设”(宋玉波主持)的阶段性成果之一。

注释
  1 十月革命胜利后不到一个月,列宁在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会议上关于罢免权的报告中提出:“国家就是强制,作为这种思想最完全的体现者的苏维埃,应当享有罢免权。那时政权从一个政党转到另一个政党手里,就不需要经过流血,只用简单改选的办法就行了。”(《列宁全集》第26卷第318页)
  2 俄国小资产阶级政党。1902年成立社会革命党,由几个民粹派团体合并而成。1917年二月革命后该党加入临时政府,1917年12月,社会革命党人左翼组成了独立的左派社会革命党。 
  3 1918年3月3日,苏维埃俄国同德国及其盟国奥匈帝国、土耳其和保加利亚签订的和约。苏俄鉴于当时的国内问题,力图尽快摆脱战争,在和约中接受了德国提出的掠夺性议和条件,从而引起了左派社会革命党人的不满。 
  4 前身为俄国社会民主工党,1898年3月在明斯克建立。1903年7-8月间,该党召开第三次代表大会,会上出现了两个政治观点对立的派别,其中拥护列宁的一派被称为社会民主工党(布尔什维克)。1918年3月,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布尔什维克)召开第七次代表大会,将党名改为苏俄共产党(布尔什维克),简称俄共(布);1925年12月召开的第十四次代表大会又将党名改为苏联共产党(布尔什维克),简称联共(布);1952年召开的第十九次代表大会再一次将党名改为苏联共产党,简称苏共。
  5 斯大林. 论列宁主义的几个问题[A]. 斯大林选集(上)[C]. 北京: 人民出版社. 1979.407. 
  6 北京大学法律系. 宪法资料选编(五)[M]. 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1981.266. 
  7 1991年12月8日,当时的俄罗斯领导人叶利钦、乌克兰领导人克拉夫丘克、白俄罗斯领导人舒什克维奇在白俄罗斯首都明斯克附近的别洛韦日聚会,宣布各自独立并签署成立独立国家联合体(中文简称为独联体;俄文为Содружество Независмых Государств,СНГ;英文为Commonwealth of Independent States, CIS)的《别洛韦日协定》。这给正在酝酿签字的苏联新联盟条约以致命打击,并最终导致同年12月26日苏联最高苏维埃宣布苏联停止存在。1996年3月15日,在俄共议员的倡议下,国家杜马通过决议,宣布废除解散苏联的《别洛韦日协定》。 
  8 别尔嘉耶夫. 俄罗斯思想[M].北京: 三联书店.1995.1. 
  9 孔寒冰.当代各国政治体制:俄罗斯[M].兰州: 兰州大学出版社.1998.49、51. 
  10 2001年12月1日 “统一”党(原译团结党)、“祖国”运动和“全俄罗斯”运动三大政治组织举行合并大会,成立全俄罗斯“统一和祖国”党,简称“统一俄罗斯”党。该党自称为“中间派政党”,政治目标是团结俄公民,实现社会的自由、法制、公正与和谐,实质上是坚决捍卫俄现行宪法确认的资本主义宪政制度。
  11 据《俄罗斯报》2001年2月7日署名文章统计,俄司法部已经登记的全联邦性政党和政治性社会联合组织共190个。其中包括:57个政党,100个政治性社会联合组织,33个政治性社会组织。

  宋玉波 男,1958年生,四川射洪人,现为西南政法大学管理学院教授,西南政法大学政治文明与地方治理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

  刘勇恒 女,1980生,重庆人,现为西南政法大学2003级政治学专业硕士研究生。